梅家豆漿的故事二
“既如此喜歡這滋味,”梅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便好好嚐嚐吧。”
蔣承恩的目光,立刻被地上那塊碾碎的點心牢牢吸住。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如同被本能驅使的動物,立刻俯下身,不顧地上的灰塵,伸出舌頭,急切地、貪婪地舔舐起來。他舔得極其專注,極其投入,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世珍饈,喉嚨裡發出滿足的、細微的嗚咽聲。
梅玉靜靜地看著腳下這一幕,看著他卑微如塵的姿態,心中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升起一種空茫的悲涼,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深藏的悸動。這糾纏的孽緣,似乎遠未到盡頭。日光偏移,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籠罩在那個匍匐在地、忘情舔食的少年身上,構成一幅詭異而又令人唏噓的畫面。
梅玉垂眸,看著腳下因舔食點心碎屑而呼吸急促、面色潮紅的少年,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審問意味:“蔣承恩,你方才那般舉動,可是……存了什麼不該有的邪念?”
蔣承恩猛地一顫,從那種迷醉的狀態中驚醒幾分。他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點心的油光和些許塵土,眼神慌亂地閃爍,但在觸及梅玉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時,他心底那點齷齪心思竟無處遁形。掙扎只在一瞬,他像是破罐破摔,又像是急於表露“誠實”,脫口而出:“是……是!乾孃!小侄……小侄該死!確是對乾孃……有……有非分之想!”他伏在地上,不敢再看她。
出乎他意料的是,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降臨。梅玉反而輕輕“哦?”了一聲,語氣竟似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褒獎的意味:“倒還算誠實。肯認,便是好孩子。”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緊繃的脊背上,“你既想拜我做乾孃,光有誠心還不夠。須得知錯能改,洗心革面,做個正派人。你若真有此心,我便給你個機會,考驗你一段時日,看你是否浪子回頭,如何?”
蔣承恩聞言,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連忙磕頭如搗蒜:“小侄願意!小侄一定改!全憑乾孃教訓!”
“好,”梅玉直起身,右腳輕輕一甩,那隻描金紅漆木屐便脫落在旁,露出那隻白皙豐潤、足底透著健康粉暈的赤足。她聲音平穩,開始細數他所行惡事,“那我便先考你一考。聽聞你上月強奪了西街李老漢家祖傳的硯臺,可有此事?”
蔣承恩身子一僵,低聲道:“……有。”
他話音未落,梅玉那微帶著溫熱汗意、散發著淡淡熟婦體香的足底,已不輕不重地扇在了他的左臉頰上。“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店內格外清晰。那觸感柔軟而略帶潮溼,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一種奇異非常的“賞賜”。蔣承恩被打得臉一偏,火辣辣的觸感之後,竟是那股縈繞鼻尖的、令他神魂顛倒的氣息,他非但不覺羞辱,反而一陣幸福的眩暈襲來,彷彿這一記足耳光,真能洗刷他的罪孽一般。
“前日你是否縱馬驚了東市賣菜王婆的擔子,害她損失慘重?”
“……是。”
“啪!”右臉頰也捱了一下。
“你可曾夥同張衙內,逼得南巷劉哥兒險些投河?”
“……有。”
又是一下。
梅玉將他平日裡欺男霸女、橫行鄉里的惡行一樁樁、一件件細細問來。每問一樁,蔣承恩
若直承不諱,便會捱上一記帶著梅玉獨特體息與溫度的足底耳光。二十幾個問題問下來,他雙頰已是一片通紅,微微腫起,呼吸愈發粗重,眼神卻越來越亮,充滿了某種受虐般的虔誠與滿足。他似乎真的相信,這特殊的“刑罰”能滌淨他的靈魂。
待所有問題問完,梅玉緩緩收回有些發燙的赤足,重新趿上木屐。她走到櫃檯後,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約莫巴掌大小的白瓷小瓶,瓶口用軟木塞緊緊封著。
“你既誠心悔過,我便予你些‘獎賞’。”梅玉將小瓶遞到他面前,神色淡然,“此乃我家秘製豆漿最緊要的一味‘藥引’,如今……已無用處了。念在你今日坦誠,便賞了你吧。”
蔣承恩雙手顫抖著接過瓷瓶,拔開木塞。一股濃烈、腥臊、帶著難以言喻氣息的味道瞬間衝入鼻腔,與他記憶中那醇厚豆香掩蓋下的微妙底韻同源,卻強烈了何止百倍!他臉色驟變,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當場嘔吐出來。
梅玉看著他扭曲的面容,語氣平淡無波:“此物未經稀釋,原汁原味,是這般滋味。你若受不住,我去與你兌些水來?”
蔣承恩卻猛地搖頭,像是生怕這“賞賜”被收回。他閉上眼,如同飲用烈酒般,仰頭將瓶中那澄澈微黃的液體一飲而盡。那酸、鹹、澀、苦交織的極端味道灼燒著他的喉嚨,他強忍著劇烈的噁心,五官都皺在了一處。然而,當那液體滑入喉管,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極其隱晦的回味,竟真的從舌根深處緩緩泛起,帶著一種詭異的、令他心安乃至迷戀的“家”的味道。
他喘著粗氣,額上滲出冷汗,眼神卻帶著一種狂熱的探究,喃喃道:“乾孃……這……這‘藥料’竟如此神異!便如那天下至寶龍涎香,未經馴化時亦是腥臭難當,唯有經火烘焙,稀釋調和,方能顯其異香……卻不知乾孃這寶貝,是用何物配成?竟有如此……如此化腐朽為神奇之效?”
梅玉聽著他這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自作聰明的附會聯想,心中只覺得無比荒謬與諷刺。她抬起腳,用木屐的尖端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峭:“不該問的,少問。”
看著腳下這懵然不知、竟將致命毒藥奉若圭臬的少年,一個念頭在梅玉心底悄然滋生,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殘忍與期待。她暗忖:早晚有一天,待時機成熟,定要當著你的面,揭穿這“藥料”的本來面目。到那時,卻不知你這口口聲聲喊著乾孃的孩子,會是何等精彩的表情?這念頭讓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隱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平靜。
蔣承恩匍匐在地,雙頰被那帶著微汗與獨特體息的足底扇得火燙通紅,方才飲下的“藥引”那極端滋味仍在喉間灼燒,一股邪火卻不受控制地自小腹竄起,胯下衣物被頂起一個明顯的、羞恥的弧度。他呼吸粗重,試圖蜷縮身體掩飾這窘態,卻已是欲蓋彌彰。
梅玉的目光淡淡掃過,將他這狼狽情狀盡收眼底。她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瞭然與幾許玩味。她抬起方才行刑的右腳,靈巧地用白皙的腳趾,輕輕夾住了蔣承恩滾燙的耳廓,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那張因慾望與羞恥而扭曲的臉。
“嗯?”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方才還磕頭認錯,轉眼便這般模樣……承恩,還敢說自個兒沒存著壞心?”
耳廓被那微涼柔軟的腳趾夾住,輕微的痛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親暱與羞辱,讓蔣承恩渾身一顫,臉頰瞬間紅得幾乎滴出血來。他嘴唇哆嗦著,羞愧得無地自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梅玉收回腳,神色倏然轉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知是錯,便該受罰。站起來,分腿而立。”
蔣承恩不敢違拗,忍著身下的脹痛與心中的惶惑,依言站起身,僵硬地分開雙腿。他尚未站穩,只見梅玉右腳再次抬起,那隻描金紅漆的木屐帶著一道微光,不偏不倚,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精準地踢在他雙腿之間那高高拱起的脆弱之處!
“呃啊——!”
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從蔣承恩喉嚨裡擠出。他眼前一黑,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去骨頭般蜷縮著倒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痙攣。在那極致的痛楚達到頂點的瞬間,一股熱流竟不受控制地宣洩而出,浸溼了綢褲,帶來一陣短暫的空虛與眩暈。他蜷在地上,像一隻受傷的蝦米,額頭上冷汗涔涔,大口喘著氣。
梅玉靜靜地看著他痛楚的模樣,臉上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是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待他最初的劇烈顫抖稍緩,她才緩緩走上前,褪去木屐,用那隻豐腴白皙、足底還帶著微紅印記的赤足,輕輕踩上他汗溼的臉頰,力道溫和地揉了揉,彷彿在安撫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疼麼?”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這是給你個教訓,讓你記住,邪念一起,便是這般下場。”
蔣承恩在劇痛與奇異的安撫中,意識有些模糊,卻仍努力點頭。
梅玉的腳依舊停留在他臉頰,感受著他皮膚的溫熱與顫抖,繼續道:“隔幾天,你還得來。好好想想,以前還做過哪些混賬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要老老實實告訴阿姨。也要告訴阿姨,這些天,你乖不乖,有沒有再去做壞事。”
她的聲音循循善誘,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魔力:“若是誠實,阿姨還給你做點心,還有剛才那調豆漿的‘藥料’……”她頓了頓,語氣裡摻入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既是你愛喝,阿姨便再費些心思,給你……‘釀’些新的。”
地上的蔣承恩,雖然下體依舊殘留著陣陣抽痛,渾身虛脫,但聽著梅玉這番話,感受著臉頰上那柔軟腳掌的觸碰,想到那獨特點心與“藥料”的滋味,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痛楚、屈從與被關注感的巨大幸福,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他閉著眼,喉嚨裡發出細微的、近乎哽咽的應承聲,彷彿這痛苦與羞辱,都成了通往某種極致認可的必經之路。店內光線昏暗,將他蜷縮的身影與梅玉靜立的身姿籠罩在一起,氣氛詭異而又沉凝。
此後,蔣承恩或隔五日,或隔七日,總會尋個由頭來到這城外僻靜的豆腐坊。梅玉也總是依著那日的約定,為他備好特製的點心和那滋味獨特的“飲料”。這幾年來,他在蘇州城內橫行霸道,積下的惡行著實不少,每次來,總能懺悔出十幾條。梅玉或依舊用那微汗的赤足扇他耳光,聽著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店內迴盪;或褪去木屐,用白皙的腳底不輕不重地踩住他撐在地上的手指,感受
著那骨骼在柔軟足壓下微微變形;或穿著那硬質的描金木屐,用鞋底側面去碾壓他的小腿脛骨,留下淡淡的紅痕。
最磨人的是,當他因這些“懲戒”或僅僅是靠近梅玉,而身體出現那不受控制的羞恥反應時,梅玉卻不再像初次那般給予他痛徹心扉的教訓。她只是微微蹙著眉,用那靈巧的腳趾,帶著些許微涼的汗意,輕輕刮擦、揉搓著他早已羞得通紅髮燙的面頰和耳根。
“嘖,”她聲音裡帶著一種混合著無奈與戲謔的輕嘲,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他窘迫的臉上,“我也不來打你、踢你那裡了。響鼓不用重錘,這點子事兒都管不住自己,還整日嚷嚷著要改過,算什麼男子漢?嗯?羞也不羞?”
她這般輕言細語的責問,比任何肉體上的懲罰更讓蔣承恩感到無地自容。那腳趾刮過皮膚帶來的微癢觸感,混合著話語裡的失望與調侃,像羽毛般搔颳著他的心,引得他心頭一陣惶急,又夾雜著一種難以啟齒的渴望。他時常忍不住伸出手,顫抖地捧住梅玉那隻正在“羞”他的腳,緊緊貼在自己滾燙的臉上,像尋求安慰又像祈求原諒般用力蹭著,喉間發出委屈又帶著哽咽的嗚咽聲,彷彿一個做錯了事急於得到母親諒解的孩童。在這複雜難言的情緒中,竟奇異地生出一絲被關注、被管束的幸福錯覺。
這日,窗外天色有些陰沉,梅玉依舊用赤足輕輕揉著他懺悔後鬆弛下來的面頰,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依賴、痴迷與一絲迷茫的神色,忽然悠悠開口道:“像你這般模樣,心性不定,乾孃怕是拜不成了。”
蔣承恩聞言,眼中光芒一黯,流露出顯而易見的失落。
梅玉卻話鋒一轉,腳趾在他顴骨上輕輕點了點,笑道:“我倒有個主意。不如……你去拜你顧叔叔為師,如何?讓他好生教教你,你們讀書人該有的那套……嗯,儒士修身之道。正正你的心性。”她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意味,“若是這般,阿姨雖做不成你的乾孃,倒可以名正言順地做你的師孃了。”
“師孃……”蔣承恩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猛地抬起頭,望向梅玉那雙含笑的眸子。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瞬間沖垮了他的心防。他想起自己的身世,母親雖是父親晚年最寵愛的九姨娘,可內宅爭鬥不休,母親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鞏固地位、防範其他妾室上,對他雖極盡溺愛,百依百順,卻何曾有過這般……這般帶著管束、帶著引導、甚至帶著責罰的關切?他在梅玉這裡,挨打受罵,飲下那難以入口的“藥料”,承受著種種難以啟齒的“懲戒”,內心深處尋覓的,竟正是這種他從未在生母身上體驗過的、嚴厲又帶著奇異的“慈愛”的管教之感。
此刻,聽到“師孃”這個稱呼,彷彿一下子為這段扭曲的關係找到了一個合乎禮法、光冕堂皇的依託,將那隱秘的、不堪的慾望與依戀,包裹上了一層“尊師重道”的糖衣。巨大的情感衝擊下,他竟一時哽咽,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順著被梅玉腳掌揉搓過的皮膚滑落,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卻是越擦越多,只能哽咽著連連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淚水裡,混雜著委屈、渴望、解脫,以及一種找到歸屬般的、扭曲的幸福。
夜色深沉,紅燭淚淌,將豆腐坊後間的小小臥房映照得暖融靜
謐。梅玉卸了釵環,青絲如瀑散在枕上,她側身望著身旁閉目養神的顧青舟,白日裡那份戲弄蔣承恩的從容底下,終究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青舟,”她聲音輕輕的,帶著事後的慵懶與一絲試探,“我今日……自作主張,給你攬了這麼個麻煩徒弟,你……可會覺得不妥?”
顧青舟緩緩睜開眼,眸中並無睡意,清明而深邃。他沉吟片刻,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輕輕將妻子攬得更近些,聲音沉穩:“玉兒,你雖多半是覺得好玩,興之所至,但細想起來,或許陰差陽錯,做了件好事。”
他頓了頓,梳理著思緒:“那孩子,本是庶出。他母親當年憑著生下他,母以子貴,在那深宅大院裡,不知要招多少嫉恨,樹多少敵人。蔣嚴老來得子,又見他有些小聰明,便早早替他鋪路,讓他進了學,本意或是光耀門楣,實則卻是一味嬌縱,養得他無法無天,頑劣成性。如今蔣嚴這棵大樹倒了,蔣家本該是樹倒猢猻散的局面的。”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洞察:“只是他那當家的大哥,許是還有些心氣,或是顧忌著官聲臉面,明面上並未立刻對這些庶出兄弟趕盡殺絕,只是暗中排擠。可若承恩這孩兒依舊這般胡作非為下去,遲早要被他大哥抓住把柄,輕則逐出家門,重則……只怕性命難保。”他低頭看向梅玉,“這孩子,我看他本質尚未完全泯滅良善。他在庠序中的一些文字,我也曾偶有聽聞,雖浮躁,卻並非全無靈氣。若能交給我,好好琢磨幾年,板正他的心性,未嘗不能引他向學,走上正途。你此舉,或許……正是救了他一命。”
分析完利弊,他語調和緩下來,帶上了一絲慣有的促狹,指尖繞起梅玉一縷髮絲:“再者說……誰讓這小子,是我們好娘子開恩,用……那些個‘瓊漿玉液’、‘獨家秘料’,從小‘餵養’大的呢?這般益精補腦的‘好東西’自幼滋養著,他能不生出幾分異於常人的‘聰明’麼?”
“去你的!”梅玉被他逗得臉頰微熱,輕啐一口,抬手捶了他一下。隨即,她眼波流轉,也染上了幾分頑劣神色,竟一個翻身,手臂撐在顧青舟枕邊,微微挺起胸膛,帶著幾分挑釁俯視著丈夫:“還誇我呢?按你這般說,蔣家本該樹倒猢猻散,殊不知正是你娘子我一泡尿……澆死了人家蔣家那棵‘老樹’,如今倒好,還要把這沒了依靠的‘小猢猻’養在身邊,接著‘喝’我的……你說,我這般行事,到底是好是壞?是善是惡?嗯?你倒是說說,你喜不喜歡這樣‘壞’的娘子?”她尾音拖長,帶著嬌嗔與試探。
顧青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興師問罪”弄得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湧上濃得化不開的笑意與縱容。他手臂一收,將身上那“囂張”的人兒緊緊摟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聲音低沉而篤定:“喜歡。喜歡得不能再喜歡了。我的玉兒,無論怎樣,為夫都喜歡。”
梅玉被他摟得喘不過氣,心頭那點故作姿態的“刁難”瞬間化成了繞指柔。她伏在他胸前,聲音悶悶地,帶著一絲真實的擔憂軟了下來:“這樣……真沒事嗎?我們這般……虧你還是個舉人老爺,還有臉去教人傢什麼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呢。好個沒羞沒臊的師父……”
顧青舟聽出她話裡的柔軟與不安,大手輕
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的玉兒,就是心地善良。凡事總要先想個‘該不該’。要我說,這也算他命裡該受你這一番‘磋磨’。”他輕嘆一聲,“他父親蔣嚴……唉,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這是天道循環。你若真能借此管束住他,教他改邪歸正,免了他日後被人算計、身敗名裂甚至丟了性命的下場,豈非正是救了他?至於……”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夫妻間才懂的、混不吝的調侃:“至於拿他尋些樂子,看他那懵懂痴纏的模樣……便算作是他孝敬師父師孃的一點別緻‘束脩’了。無傷大雅,無傷大雅。”
他這番歪理,既安撫了梅玉的良心,又縱容了她的玩性。梅玉聽著,雖覺強詞奪理,心頭那塊石頭卻彷彿落了地,忍不住在他懷裡吃吃地笑了起來,方才那點憂慮,終是散在了這暖帳春宵之中。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豆腐坊後間的小書房內灑下斑駁的光影。蔣承恩一身嶄新的青衿,神色莊重而又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對著端坐在一張舊太師椅上的顧青舟,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
“學生蔣承恩,今日拜於先生門下,懇請先生不棄愚鈍,傳道授業,學生必當勤勉向學,謹守師訓!”他聲音微顫,卻字字清晰,雙手奉上一盞清茶。
顧青舟面容平和,接過茶盞,淺淺呷了一口,算是受了這拜師禮。他目光沉靜,並未多言,只淡淡道:“既入我門,當知學問之事,首在正心。起來吧。”
蔣承恩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正要起身,卻見坐在顧青舟身側椅上的梅玉微微一笑,開口道:“且慢。承恩,你既拜了師父,我這師孃這裡,卻還有一道規矩,與別家不同。”
蔣承恩忙又躬身:“請師孃吩咐。”
梅玉今日依舊穿著那雙蘇式描金木屐,她輕輕將雙腳從屐中抽出,赤足踏在微涼的石板地上,那足踝纖細,足背白皙,因夏日慣穿木屐透氣,足部肌膚保養得極好,幾乎不見異味,只隱隱透著一股屬於成熟女子、混合著些許汗意與體熱的、醇厚而獨特的微酸氣息,並不難聞,反倒像陳年的酒糟,帶著一種奇異的誘惑力。
“師孃這裡的規矩,”她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須得你為師孃淨足。只是……不用手,須得用你的口舌。”
蔣承恩聞言,心頭猛地一跳,一股熱流直衝頂門,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應道:“學生……學生願意!”他急忙轉身出去,不多時便端來一盆溫度適宜的清水,小心翼翼放在梅玉腳前。
“跪下。”梅玉聲音依舊平穩。
蔣承恩依言跪倒在盆前,目光灼灼地仰視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玉足。
“先從左腳開始,”梅玉如同指引迷途的學徒,語氣循循善誘,“用你的舌尖,輕輕舔舐每一根腳趾,從趾腹到趾尖,感受其形。”
蔣承恩屏住呼吸,俯下身,如同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伸出舌頭,極其輕柔地、緩慢地舔過梅玉左腳那如珍珠般圓潤的腳趾。那肌膚微涼而光滑,帶著一絲淡淡的鹹味,如同海風拂過礁石留下的痕跡。
“嗯,”梅玉似是滿意地輕哼一聲,“現在,親吻它們,像親吻花瓣一樣。”
蔣承恩依言,雙唇虔誠地覆上腳趾,落下細密而溫熱的吻。
“腳底,”梅玉繼續指引,“用你的唇舌去探索,去吮吸
,感受那裡的柔軟與紋理。”
蔣承恩將臉埋得更低,舌頭滑過那粉嫩柔軟的足底中央,那裡肌膚更為細嫩,微鹹的味道似乎也更濃了一些,他不由自主地輕輕吮吸,彷彿在汲取甘泉。
“腳背的肌膚最薄,用你的牙齒,輕輕地齧咬,注意力度。”梅玉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
蔣承恩小心翼翼地用齒尖輕輕齧過那白皙的足背,留下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一種混合著輕微痛感與極致親密的戰慄感傳遍全身。
“腳跟,”梅玉最後道,“這裡最是耐磨,用你的舌面,重重地舔過。”
蔣承恩依言照做,將那略顯粗糙的腳跟也細緻地服侍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他已是大汗淋漓,面色潮紅,呼吸急促。梅玉卻輕輕將雙腳浸入了面前的溫水盆中,水波盪漾開來。
“現在,”她命令道,“將你的臉也浸入這水中,就著水的溫熱,把你剛才做過的事,在你夠得著的地方,再重複一遍。記住,是要洗去你的口水。”
蔣承恩沒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將整個面孔埋入了溫暖的水中。水波立刻包裹住他的口鼻,世界變得模糊而靜謐。他努力睜開眼睛,在水中尋找到那雙腳,再次用唇舌去觸碰、舔舐腳趾與腳背。水流使得觸感變得有些不同,更加滑膩,也更加困難。他甚至依照梅玉無聲的指示(或許是眼神),在水中竭力伸長舌頭,笨拙地用舌面去蹭洗足底的邊緣。
梅玉似乎覺得有趣,腳趾微微動了動,恰好蹭過他的鼻尖。蔣承恩一時不防,嗆了少許水進去,猛地抬起頭,劇烈地咳嗽起來,水珠順著他的髮梢臉頰不斷滴落,模樣頗為狼狽。
梅玉看著他這副樣子,唇角微勾,卻沒有絲毫憐憫,只淡淡道:“最後,把這盆水喝下去。”
蔣承恩咳得眼淚都出來了,聞言卻仍是毫不猶豫,雙手捧起那盆洗腳水,仰起頭,“咕咚咕咚”大口吞嚥起來。水中混合著梅玉足上的微鹹、他自己的唾液,還有皂角的淡淡清氣,滋味複雜難言。
待他喝完,梅玉才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師父喝了你敬的茶,師孃總要還你一杯‘茶’才是,只不過……我這‘杯子’,大了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空了的木盆。
蔣承恩心中如同擂鼓,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連聲應道:“師孃恩典!學生……學生感激不盡!”他只覺得這匪夷所思的“規矩”,竟是世間最難得的賞賜。
梅玉這才滿意地站起身,趿上木屐,留下一串清脆的“噠啦”聲,轉身離開了書房。
屋內只剩下師徒二人。方才那狂熱的氛圍驟然冷卻,蔣承恩跪在原地,溼透的頭髮貼在額前,冷水帶來的清醒讓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何等驚世駭俗的事情,一股強烈的尷尬與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湧了上來,燒得他耳根通紅。他怯怯地抬起頭,望向依舊安坐如山的顧青舟,嘴唇囁嚅了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師父……這……這是……”
顧青舟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長鬚,悠然道:“這,叫做‘因材施教’。”他目光平和地看著蔣承恩,“你此刻不必去想它合不合聖人的禮數,只需問你自己——方才那般,你心底裡,是厭惡抗拒,還是……甘之如飴?”
蔣承恩張了張嘴,那“喜歡”二字在
舌尖滾動,卻因巨大的羞恥感而無法吐出。
顧青舟也不逼他,只是瞭然地笑了笑,聲音低沉而清晰:“不必告訴我答案。誠於己心,便是修身之始。”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調侃,“說到底,承恩,你今日這番拜師,究竟是拜我這位師父,還是拜你師孃,你我心中,皆有數。”
他看著蔣承恩羞窘得幾乎要縮進地裡的模樣,非但沒有責備,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絲對妻子的無奈與驕傲,以及對自己這番“因材施教”的悠然自得。他緩緩道:“承恩,你有這般心思,為師並不在意。或許,這正是你的造化。你師孃她……雖未讀過多少聖賢書,但一顆心,卻比許多皓首窮經的讀書人,要通透得多。今後,你要跟她學的……還多著呢。”
這番話,如同在蔣承恩混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陣陣。他怔怔地跪在那裡,望著師父平靜無波的臉,再回想師孃那看似荒唐卻又直指他內心最深渴望的“規矩”,一時之間,竟不知身在何方,心在何處了。
自那日行了特殊的拜師禮後,蔣承恩竟真的收了心,每日早早便來到城外這間兼作書房的豆腐坊,隨著顧青舟研讀經史,習作文章。往日在蘇州城裡呼朋引伴、惹是生非的紈絝行徑,竟是再未有過。這轉變,連他自己都有些訝異,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只因顧青舟與他立下規矩,若他一日勤勉,文章做得有進益,便可獲得一小瓶那“秘製豆漿的藥引”作為獎賞。
這無形的鞭策與誘惑,比任何嚴苛的教條都更有效力。為了那一口勾魂攝魄的滋味,蔣承恩竟是心無旁騖,埋首苦讀。顧青舟見他天資不差,只是從前未曾用在正途,如今肯下功夫,稍加點撥,學業竟是真的頗有進境。為了怕那“藥汁”原液過於濃烈,難以下嚥,梅玉總是細心地在賞賜前兌上些清水,只推說原汁藥性太猛,不可常服。蔣承恩喝著那被稀釋過的漿液,雖覺滋味稍淡,卻仍是珍視無比,有時甚至會暗暗嫌那水兌得多了,不夠醇厚。
這一日,午後的課業將近尾聲,窗外蟬鳴陣陣。梅玉在隔壁廂房,聽著那邊朗朗書聲將歇,忽然玩心大起。她悄無聲息地取來一個潔淨的細頸瓷瓶和一隻小漏斗,覷著四下無人,竟真的當場解了衣衫,將那溫熱的新鮮尿液,通過漏斗,涓滴不剩地接入瓶中。她動作麻利,臉上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紅暈與笑意。
待收拾停當,她捧著那尚帶體溫的瓷瓶,步履輕盈地走入書房。顧青舟剛講解完一段《孟子》,正端茶啜飲。蔣承恩則伏在案前,認真謄寫著今日的文章。
“承恩,”梅玉聲音溫柔,將瓷瓶放在他案頭,“今日的文章,你師父誇你頗有見地。師孃特意給你溫了‘藥引’來,快趁熱喝了吧,滋味正好。”她謊稱是溫過,實則那溫熱源自何處,唯有她心知肚明。
蔣承恩受寵若驚,連忙起身雙手接過。入手果然感到瓶身微溫,他心中更是激動。拔開軟木塞,一股比平日濃郁許多的、帶著強烈個人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讓他沒來由地一陣臉紅心跳。他不敢怠慢,仰起頭,將瓶中那未曾兌水的“原汁”一飲而盡。那強烈的、原始的滋味衝擊著他的味蕾與感官,遠比平日濃烈百倍,一股熱流彷彿自喉間直貫丹田。
梅玉站在一旁,
含笑看著他飲盡,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撫了撫他的發頂,又輕輕捏了捏他滾燙的耳垂,動作親暱如同對待自家子侄。“好孩子,用心讀書,早日進學,才不枉費你師父一番教導,和師孃……這般疼你。”
蔣承恩被她這般撫弄,又飲下那“特製”的獎賞,只覺得渾身酥麻,一顆心飄飄然幾乎要飛上天去。他仰起臉,眼中滿是虔誠與幸福的光芒,連聲道:“學生一定刻苦用功,絕不辜負師父師母厚愛!”
他素來講究禮數,即便是對這獨一份的“賞賜”,也牢記尊師之道。平日飲用前,總會先斟上一小杯,恭敬地奉給顧青舟。顧青舟每每都是哭笑不得,擺手推拒:“為師早年以此為‘業’,早已飲膩了。這是你師孃特意為你備下的,你獨自享用便是。”
然而今日,就在梅玉尚未離開,蔣承恩又習慣性地斟了一杯奉上時,顧青舟卻忽然改變了主意。他伸手接過那隻小小的茶杯,在梅玉略帶訝異的目光注視下,從容不迫地將杯中物一飲而盡。隨即,他抬眼望向妻子,目光中含著難以言喻的深意,唇角微勾,語氣平常卻又意味深長地說道:“多時不嘗此味,今日一試,竟覺……甚是懷念。”
梅玉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丈夫這是在無聲地調笑自己方才的“即興創作”。一股混合著羞意與被理解的甜蜜瞬間湧上心頭,如暖流般熨帖過四肢百骸。她嗔怪地瞪了顧青舟一眼,臉頰微紅,卻是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一整日心裡都如同浸了蜜糖般,甜絲絲,軟綿綿。
是夜,紅燭高照,帳幔低垂。顧青舟剛踏進臥房,便被早已等候多時的梅玉纏住。她像是要將白日裡那無聲調笑帶來的悸動盡數宣洩出來,格外熱情主動,直逼得她那素來從容的舉人老爺“完糧納稅”了好幾回,猶自不肯罷休。
她伏在他汗溼的胸膛上,指尖在他心口畫著圈,嬌聲嗔道:“哼,老夫老妻十幾年,生兒育女,什麼沒見識過?偏你還是個饞嘴的貓兒,沒一日不‘嘗’的,竟也好意思當著孩子的面扯謊,說什麼‘喝膩了’?好不羞人!”她越說越是興起,竟硬是逼著他,要以口就著那生命的泉源,飲下一整泡方才作數。
顧青舟對妻子向來是寵溺到了極處,雖覺那源頭氣息腥臊刺鼻,滋味更是難以言喻,卻仍是全然配合,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彷彿飲下的不是什麼汙穢之物,而是瓊漿玉液,甘之如飴。待他依言飲盡,竟還湊上前,將那猶帶著餘味的唇,溫柔地印上梅玉的唇瓣。
梅玉本是仗著丈夫的寵愛,過足了“欺負”他的癮,心頭正自得意,見他非但不嫌棄,反而如此溫柔相待,一顆心早已軟成了一汪春水,輕顫不已。被他這一吻,更是渾身酥麻,再提不起絲毫力氣。那點惡作劇的心思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心疼與愛意氾濫開來。
她摟著丈夫的脖頸,聲音裡帶上了哽咽:“你……你何苦這般由著我胡鬧……”
顧青舟卻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如同安撫一個闖了禍的孩子,聲音低沉而溫柔:“傻玉兒,只要你開心,怎樣都好。”他反而要來安慰她,彷彿方才受了“委屈”的是她一般。這極致的縱容與深情,讓梅玉將臉深深埋入他懷中,再也說不出話來,只餘滿心的熨帖與安寧。
蔣承恩這番浪子回頭的
轉變,在蘇州城內外的士紳閭閻之間,成了膾炙人口的美談。昔日那個橫行街市、人見人厭的蔣家惡少,如今竟成了每日青燈黃卷、刻苦向學的秀才公,這反差之大,足以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嘖嘖稱奇。連他家中那些原本對他嗤之以鼻的兄長、叔伯,乃至尚未散盡的幾位清客文人,在翻閱過他由顧青舟批改過的窗課文稿後,也不得不捻鬚頷首,承認其文理通暢,見解漸深,確是進了學問的。
蔣承恩心中對師父顧青舟與師孃梅玉的感激,自是如同江水般滔滔不絕。他深知,若非師父的悉心教導與師孃那獨一無二的“激勵”方式,他斷無可能脫胎換骨,走上正途。只是,在他心底深處,始終縈繞著一個微小的、難以啟齒的疑惑。
那每日飲用的“藥汁”,滋味與他自幼便在父親帶領下嘗慣的梅家秘製豆漿一脈相承,這尚可理解,畢竟師孃曾言,此乃豆漿“藥引”。可為何……為何那日拜師時,他被迫飲下的師孃洗腳水,那水中混雜著的、屬於師孃足部的微鹹汗意與獨特體息,竟也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那味道並非令人愉悅的芬芳,卻像一道幽深的刻痕,烙印在他的記憶底層,彷彿在極其遙遠的、混沌未開的幼年時期,便已接觸過類似的氣息。
這念頭偶爾會在夜深人靜時,如同水底的暗礁般悄然浮現。他躺在榻上,望著帳頂模糊的陰影,試圖在記憶的碎片中搜尋線索。那味道……似乎與某種更溫暖、更貼近生命本源的記憶片段糾纏在一起,模糊而隱秘。然而,每當他試圖深入探究這詭異熟悉感的來源時,腦海中便會不自覺地浮現出師孃梅玉的面容——不是那日威嚴下令的模樣,而是平日裡溫和淺笑的神態,是那雙帶著戲謔又隱含關懷的眼眸,是那柔軟腳掌撫過他頭頂、捏過他耳垂的觸感……
這些溫暖而充滿掌控力量的印象,如同一陣和煦的春風,輕易便吹散了他心頭那點微不足道的疑雲。他將這莫名的熟悉感,歸咎於自己對師孃過於深刻的敬慕與依賴所產生的一種錯覺。能與師孃有這般超越尋常師徒的、隱秘而親暱的聯結,已是上天莫大的恩賜,何必再去深究那些無謂的細節?他將這小小的困惑重新埋迴心底,翻個身,帶著對明日又能見到師父師孃、或許還能得到“獎賞”的期盼,沉沉睡去。那點關於味道的疑竇,終究敵不過現實中“浪子回頭”所帶來的讚譽與內心那份扭曲卻真實的滿足感。
這日,蔣承恩興沖沖地來到城外豆腐坊,眉宇間卻還殘留著一絲未曾盡褪的紈絝戾氣。他剛在城中因與人爭搶一個古董扇面,言語間又露了舊日的蠻橫,雖未動手,卻也惹得對方不快。他本不以為意,甚至隱隱有些自得,只覺得在師孃面前更能顯出自己的“本事”。
梅玉早已從旁人口中聽聞了此事,見他進來,面上那點藏不住的張揚,心中一股無名火便升騰起來。她也不多言,待他行過禮,正要像往常一樣湊近些說話時,梅玉忽然沉下臉,右腳一抬,那隻描金紅漆木屐便帶著風聲,“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踢在了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蔣承恩猝不及防,“哎呦”一聲,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退了一步,不解又委屈地望向梅玉:“師孃……您這是……”
“跪下!”梅玉聲音
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蔣承恩不敢違拗,忍著腿上的疼痛,依言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梅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今日未穿木屐,赤足踩在地上,足背因怒氣而微微繃緊。她抬起右腳,用那微涼的足底,帶著明顯的力道,一下下扇在蔣承恩的臉上,左右開弓,雖不如拜師那日帶著某種儀式感,卻更顯真實的氣憤。
“才好了幾日?便又忘了形!”梅玉一邊打,一邊斥道,“與人爭搶物件,便顯出你的能耐了?往日那些欺壓良善的習性,是不是刻在骨子裡,輕易改不掉?師孃與你師父這般費心教導,是讓你出去逞兇鬥狠的嗎?”
那帶著微汗和些許塵土的足底,力道不輕地落在臉上,火辣辣的疼。蔣承恩起初還有些委屈,但聽著梅玉語氣中的失望與怒氣,再想到自己今日的行為確實有違師訓,那股委屈漸漸化為了羞愧。他不敢躲閃,硬生生受著,臉頰很快紅腫起來,心中卻因師孃這“親自”的責罰,竟又隱隱生出一絲病態的、被關注的滿足感。
夜裡,紅燭下,梅玉餘怒未消,一邊替顧青舟研墨,一邊絮絮地將白日裡教訓蔣承恩的事說了,末了還氣道:“這孩子,真是朽木不可雕!非得動腳才老實片刻!”
顧青舟放下手中的書卷,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目光溫和卻帶著洞察:“玉兒,你這般教訓他,只怕是適得其反。”
梅玉一怔:“為何?我打他還打錯了?”
顧青舟搖頭:“非是打錯了,而是用錯了法子。你想想,他那日拜師,那般折辱他都甘之如飴,你將這責罰當作懲戒,於他而言,只怕是求之不得的‘獎賞’。他若在外作惡,回來便能得你‘親腳’教訓,長此以往,他為了這片刻的……嗯,‘親近’,只怕會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外惹是生非,好回來向你‘領賞’。”
梅玉聞言,如同被點醒一般,睜大了眼睛:“這……我竟沒想到這一層!”
顧青舟微微一笑,繼續道:“治他這般心性,須得換個法子。不能讓他閒著,要支使他去做事,讓他無暇去作惡。尤其是要讓他去做些憐弱濟貧的善事,或是利用他庠生的身份,去接觸鄉里間的賦稅、訟訴、農桑等雜務,讓他真真切切地通曉民生之多艱,百姓之不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待他做完這些,若是做得好,便給予他‘藥汁’獎賞;若是做得累了,你便說一句‘累了吧,師孃給你揉揉’,依舊用腳,但那意味便不同了,是撫慰,而非懲戒。即便是罰,也須得像他那日拜師懺悔一般,要隔上幾日,讓他真正意識到過錯,以懺悔的名義來執行,而非即時的、與他惡行掛鉤的‘獎賞’。”
梅玉聽著丈夫這番分析,只覺茅塞頓開,心中對丈夫的敬佩之情又深了一層。她嘴上卻不肯輕易認輸,嬌嗔地白了顧青舟一眼,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好個沒羞沒臊的先生!哪有人像你這般,算計著用自己老婆的腳丫子,還有……還有那羞死人的‘藥汁’,去釣著學生學好的?傳出去,看你這舉人老爺的臉面往哪兒擱!”
顧青舟被她這般嗔怪,非但不惱,反而哈哈一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髮間嗅了嗅,語氣充滿了寵溺與戲謔:“既然如此,為夫這便先付些‘酬勞
’給娘子,以謝娘子肯‘出腳’相助教化頑徒之功,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梅玉被他逗得咯咯嬌笑起來,假意推拒了兩下,便軟倒在他懷裡,滿室的燈火都彷彿隨著她的笑聲搖曳起來,先前那點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對丈夫的無限信服與滿心甜蜜。
自第二日起,梅玉便將丈夫的教誨付諸實踐。她不再坐等蔣承恩犯錯後再行懲戒,而是主動支使他去做各種事務。有時是讓他去給城西獨居的瞎眼婆婆送些米糧,有時是讓他幫著調解鄰里間為雞毛蒜皮引起的爭執,更多時候,是讓顧青舟給他佈置些需走訪鄉野、體察民情的課業,例如瞭解今歲春蠶的收成,或是記錄附近村落田畝賦稅的實際情形。
蔣承恩初時還有些不情不願,但每次拖著疲憊或帶著完成任務的些許成就感回來時,梅玉總會依約給予“獎賞”。有時是一小瓶兌了水的“藥汁”,有時,則是更為特殊的慰藉。
第一次提及“按摩”時,梅玉心思縝密,並未說破。那日蔣承恩剛為東村兩戶人家調解了耕牛越界啃食秧苗的糾紛,回到豆腐坊時,額上還帶著薄汗,衣衫也沾了些塵土。梅玉看著他,語氣溫和地說:“累了吧?來,躺下,師孃給你揉揉。”
蔣承恩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欣喜。他幾乎是受寵若驚地依言在窗下那張舊竹蓆上躺下,緊張又期待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師孃柔軟的手掌落下。
然而,預想中的手指觸感並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微風吹過般的動靜,隨即,一隻溫軟、帶著微溼汗意和獨特體息的赤足,毫無徵兆地、穩穩地踩上了他的肩頭!
蔣承恩渾身猛地一僵,眼睛倏地睜開,錯愕與震驚寫滿臉上。他下意識地想動彈,想開口詢問,但那足底傳來的溫熱與重量,以及那撲面而來的、熟悉到令他心悸的氣息,彷彿帶著無形的魔力,將他牢牢釘在原地,所有推拒的念頭在萌芽的瞬間便消散了。
就在他心神劇震、不知所措之際,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被壓抑許久的岩漿,猛地從他心底炸開!這不是懲戒,而是……獎賞!是師孃獨有的、超越尋常的撫慰!
他還未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梅玉那豐腴而肉感的腳掌,已然向下移動,輕輕地、卻不容置疑地覆上了他微張的嘴唇,堵住了他可能發出的任何聲音。接著,那柔軟的足底開始在他臉頰上緩緩遊移,(各種。
蔣承恩仰躺著,視線所及,是師孃低垂的眼眸。那目光不再是平日裡的戲謔或威嚴,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溫柔,偶爾,還會閃過一絲與她年齡不甚相符的、少女般的頑皮與得意。這眼神,配合著臉上那溫軟滑膩、帶著獨特生命氣息的觸感,形成了一種極其強大的蠱惑力。蔣承恩只覺得渾身酥麻,意識漂浮,所有的思緒都被這極致的、悖於常理的“關愛”所淹沒,幸福得幾乎要暈厥過去,再也生不出半分雜念。
自此以後,這特殊的“腳底按摩”便成了慣例。蔣承恩漸漸習以為常,甚至心懷期待。他會順從地躺下,閉上眼睛,全身心地放鬆,任由師孃那雙有著微妙味道的赤足,或輕或重地踩過他的肩頸、胸膛、手臂,進行著這外人無法想象的“撫慰”。他在這過程中感受到的,並非屈辱,而是一種被全然接納、被特
殊寵溺的歸屬感。
梅玉悉心體會著丈夫那套獎懲之道,又琢磨出新的法子。她尋來許多幹淨的白色棉布片,細心裁剪成小條。一部分被她墊在平日穿的布鞋裡,經過整日的行走,充分吸附了足底的汗液與氣息;另一部分,則被她浸在自己清晨收集的、未兌水的“原液”中,直到每一根纖維都吸飽了那澄黃的液體,才取出擰乾,再小心翼翼地搓成一根根細長的布捻,掛在通風處晾曬。
待蔣承恩外出辦事時,梅玉便會塞給他幾根這樣的乾布捻,囑咐他:“若是路上覺得疲乏,或是心中躁動,便含一根在嘴裡,靜靜吮吸,能定心安神。”
蔣承恩恭敬地接過,如獲至寶。走在鄉間小路上,或是在處理繁雜事務的間隙,他便會依言將一根布捻含入口中。那棉布經過特殊處理,帶著濃郁而熟悉的、與他自幼在“秘製豆漿”中品嚐到的、乃至與拜師那日飲下的洗腳水同源的複雜滋味。他細細地吮吸著,任由那味道在口腔中瀰漫,與此同時,耳邊聽到的是被他幫助過的鄉民真誠的感謝,是鄰里對他改過自新的稱讚。口中是刻入骨髓的迷戀之味,耳中是從未享受過的肯定與讚許,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交織在一起,竟讓他心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泰與充實,彷彿人生頭一次找到了真正的立足之地。
顧青舟有次偶然見到蔣承恩口中含著布捻、一臉虔誠滿足地讀書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恍然,不禁啞然失笑。他博覽群書,無書不讀,忽然想起曾在某本兵書上看到過的記載,便私下裡攬過梅玉,低聲調侃道:“我的好娘子,你可知你這法子,竟暗合了古時兵家行軍打仗時,給將士攜帶的‘醋布’之法?只不過他們將布浸了醋料用以調味,娘子你卻……別出心裁。看來我家玉兒,不只善持家,還是個懂得‘激勵士氣’、指揮若定的女將軍呢!”
梅玉被他這番引經據典的調侃說得面頰緋紅,又羞又惱,捏著拳頭便不輕不重地捶他:“好你個促狹鬼!讀了幾本破書,便來取笑我!看我不……”話未說完,自己倒先撐不住,伏在丈夫肩頭嬌嗔不依地笑了起來,心中卻因丈夫這別樣的“讚賞”而泛起一絲甜意。
燭影搖曳,映著梅玉略帶思索的側臉。她倚在榻上,指尖繞著衣帶,輕聲問身側的顧青舟:“青舟,我這般擺佈魁哥兒,給他布捻,又……又用腳揉他,可還合你所說的那獎懲之道?”
顧青舟放下手中的書卷,將她攬近些,眼中帶著讚許的笑意:“合,如何不合?玉兒你心思靈巧,舉一反三,將那‘醋布’之法用得如此……別緻,已是遠超為夫的預料了。”他頓了頓,語氣裡摻入幾分認真,又似陪著妻子一同沉浸在某種荒誕的樂趣中,“不過,既是要論功行賞,便須得有個章程。依我看,今後可隨著他課業進步的大小,所做善事的影響,來調整那‘藥汁’兌水的多寡。功大,則原汁多些,功小,則清水多些。還有那布捻……”
他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曬乾後,亦可再浸再曬。一曬為常品,三曬為佳品,五曬乃至七曬,則為稀世珍品,非大功不得賞。如此等級分明,方能令他更加竭力向善,刻苦攻讀。”
梅玉聽著丈夫這半是謀劃半是瘋鬧的主意,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指尖戳了戳
他的胸口:“一肚子壞水!虧你還是個讀聖賢書的,盡出這些刁鑽主意……”
笑罷,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莫名低沉柔軟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迷茫:“說起來……我這腦子裡,對付魁哥兒那孩子的法子,好像……也快用盡了……”她抬起眼,眸中竟真的泛起些許水光,波光瀲灩地望著丈夫,一隻手卻悄然下滑,精準地捻住了他袍服下已然有些反應的要緊處,聲音又輕又媚,如同羽毛搔過心尖:“還請相公……再多‘注’些壞水進來……好不好?”
這露骨至極的央求,混合著她眼中那恰到好處的水色與指尖若有似無的撩撥,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擊穿了顧青舟的理智。他呼吸驟然粗重,那物事在妻子手中迅速膨脹、暴起,幾乎要掙脫束縛。
梅玉感受到掌心的變化,唇角彎起一個得逞的、媚意橫生的弧度,眼中水光更盛,彷彿要將人吸進去。
顧青舟喉結滾動,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聲,翻身便將這大膽撩火的人兒牢牢壓在了身下,帷帳隨之劇烈搖晃起來……
雲收雨歇,帳內瀰漫著旖旎的氣息。梅玉慵懶地起身,也不避諱,取過一隻平日盛豆漿的乾淨白瓷碗,小心地置於身下,承接住那猶自淋漓、混合了兩人氣息的滑膩液體。
顧青舟靠在枕上,看著她這舉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些不忍道:“玉兒,這……對付蔣老賊的法子,何必再用在這孩子身上?他如今……也算是走上正途了。”
梅玉聞言,回頭壞笑一下,眨了眨眼:“這裡邊……如今可也有相公你的‘東西’呢。”她輕輕拍了拍小腹,“讓他也多受些‘師恩’,不能只記得師孃的好處……”她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軟糯與媚態,“明兒一早,我就用這第一泡‘顧家娘子陳釀’,給他沖服下去。”
那“顧家娘子”四個字,從她口中吐出,又軟又媚,帶著無比的親暱與佔有意味,彷彿那不是一句戲言,而是某種鄭重的宣告。顧青舟只覺得一股熱流猛地從小腹竄起,方才偃旗息鼓之處,竟不受控制地再次昂然挺立,精神抖擻。
梅玉眼尖,瞥見他下身的變化,先是一愣,隨即吃吃地笑了起來,眼波流轉,滿是戲謔:“喲——我們舉人老爺這是怎麼了?好沒出息!這才多大會兒工夫,連男子漢那‘偃旗息鼓’的辰光都沒了?竟是又饞了?”
顧青舟被她笑得滿臉通紅,卻又被她那媚態勾得心癢難耐,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將她重新撈回懷裡,氣息灼熱地噴在她頸側,聲音沙啞地承認:“是!顧某就沒出息!誰讓我娘子……這麼好呢!真是……饞死我了……”說罷,不由分說,又低頭吻了下去,將梅玉後續的調侃盡數堵在了唇齒之間,帳內剛剛平息的溫度,再次驟然升高。
隨著那特殊“腳底按摩”的次數的增多,蔣承恩的身體也漸漸有了些不受控制的青澀反應。一次,當梅玉的赤足如常在他肩頸、胸膛遊走時,他胯下那未經人事的“雛鳥”竟自作主張地昂然挺立起來,將衣衫頂起一個明顯的弧度。蔣承恩瞬間察覺,臉頰猛地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根,他羞窘得無地自容,眼神慌亂地躲閃,幾乎不敢看師孃的表情。
梅玉自然也注意到了這變化。她並未如尋常婦人般驚怒或迴避,只是唇角微彎,露出
一抹了然又帶著幾分縱容的淺笑。她沒有停下動作,反而順勢將那隻正在他胸膛撫按的右腳向下移動,穩穩地、輕輕地覆蓋在了那不安分的隆起之上。隔著薄薄的夏布,那溫軟而帶有微妙壓力的足心,不輕不重地壓著那勃發的“鳥兒”,讓它緊貼在他自己的小腹上。
接著,她那靈巧的足趾開始動作,隔著衣料,精準地、極有技巧地輕輕揉搓著頂端那兩顆敏感的“鈴鐺”,時而用腳趾左右撥弄。那觸感奇異而強烈,混合著足底傳來的溫熱與獨特氣息,如同電流般竄遍蔣承恩的四肢百骸。他只抵抗了不過幾下,便覺得腰眼一麻,一股難以抑制的戰慄感自尾椎骨直衝頭頂,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竟就這般不受控制地釋放了出來。
短暫的極致快感過後,是排山倒海的羞恥。蔣承恩只覺得渾身脫力,腦子裡一片空白,羞得恨不能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他張了張嘴,想道歉,想解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滿面的燥熱。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並未到來。梅玉只是緩緩收回腳,臉上依舊掛著那溫柔得近乎聖潔的笑容,她伸出一根纖指,輕輕抵在自己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即,她用那剛剛造下“孽債”的腳尖,憐愛地、如同安撫受驚小獸般,輕輕蹭了蹭他滾燙的面頰,聲音低柔得如同耳語:“傻孩子……這呀,是師孃和魁哥兒之間的小秘密,可不許說出去哦~”
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的鄙夷或戲弄,只有一種近乎母性的、全然包容的溫柔,彷彿他剛才那羞人的失態,不過是孩童成長中再自然不過的小插曲。這無限的包容與理解,瞬間擊潰了蔣承恩的心防,將他所有的羞恥、不安都融化在那暖流裡。他激動得熱淚盈眶,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師孃那隻猶帶微汗的玉足,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入其中,彷彿那是世間唯一的港灣,幸福與感激的淚水濡溼了那細膩的肌膚。
自此以後,蔣承恩算是真正“食髓知味”了。那短暫卻蝕骨的極樂體驗,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神魂深處。他幾次三番,或是旁敲側擊,或是直接紅著臉懇求,希望師孃能再予他那般“恩賜”。
然而,梅玉卻一反之前的“慷慨”,每次都只是溫和而堅定地搖頭。她不再輕易給予那直接的、足以讓他失控的撫慰,而是重新拾起了之前的規矩。
“魁哥兒,”她總是這樣循循善誘,“師孃的‘獎勵’,是給那些真心向善、肯為鄉里出力的好孩子的。你且像之前一般,去幫幫東村的孤寡,去調解西鄰的糾紛,或是好好完成你師父佈置的課業。待你做了好事,有了進益,師孃自然……不會虧待你。”
蔣承恩心中雖百般渴望,卻也不敢違逆師孃的意思,只得按下心頭的躁動,勉力去做那些他曾經不屑一顧的“瑣事”。他身負秀才功名,有權接觸地方上的詞訟文書、錢糧賬目、徭役分配等具體事務。當他真正深入其中,親眼目睹了胥吏的盤剝、豪強的欺壓、普通百姓的艱辛與無奈時,才發現這世間疾苦,與他從小在父兄和清客們口中聽到的“太平盛世”、“牧民有術”截然不同。
他心中暗暗驚駭,良知未泯的他,開始嘗試著運用自己微薄的影響力,為那些受屈的百姓
說幾句話,在錢穀雜役的安排上力求公允些。他處理事務的方式,不知不覺間,竟帶上了幾分顧青舟平日裡教導他的那種冷靜、洞察與對弱者的關懷。
鄉民們對這位改過自新、肯為民請命的蔣秀才,也漸漸改變了看法,由最初的畏懼懷疑,變成了真心的感激與稱讚。聽著這些讚譽,看著自己微小的努力帶來的改變,蔣承恩心中對師父師孃的感激之情愈發深厚。他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師孃那看似荒誕不經、甚至有些“苛刻”的“鼓勵”方式背後,所蘊含的深意——她是在用這種獨一無二、直指他內心最深渴望的方式,引導他掙脫過往的泥沼,一步步走向一條更為光明、也更能讓他內心獲得真正安寧與充實的道路。這份“控制”,與其說是束縛,不如說是一種奇特的救贖。
蔣承恩確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努力。他奔波於鄉里之間,處理著那些繁瑣卻又關乎民生實際的詞訟錢穀,耐心調解著鄰舍糾紛,甚至主動向顧青舟請教如何研讀律例,以期能更公正地斷事。他做這些,固然有幾分是真心體悟到了民間疾苦,生出了些許讀書人的擔當,但內心深處,那份對師孃獨特“獎勵”的熾熱渴望,仍是驅策他不懈前行的重要動力。
然而,梅玉卻彷彿手握著一根無形的絲線,將這份獎賞牢牢控在掌中,不肯輕易予他。任憑蔣承恩如何暗示,如何用那雙帶著期盼與渴求的眼睛望著她,她多數時候只是回以溫和卻疏淡的微笑,或是輕輕搖頭。總要隔上三五日,見他確實做了幾件值得稱道的好事,學業也有進益,才會在某個午後,彷彿不經意般,允他躺上那張竹蓆,享受那片刻蝕骨銷魂的“腳底按摩”。
有時,蔣承恩按捺不住,眼神中的渴望幾乎要滿溢出來,梅玉便會用一種帶著關切,卻又隱含告誡的語氣教導他:“魁哥兒,凡事須得有時有節,方是養生正道。這般事體,過於頻繁,最是傷身。你年紀尚輕,更要懂得剋制。若是想得狠了……”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搬出顧青舟平日教導的學問來,“便靜下心來,默誦幾遍你師父教你的那儒門‘心齋’之法,收束心神,返觀內照,那妄念自然也就平息了。”
這番道理冠冕堂皇,蔣承恩無從辯駁,只能訥訥稱是,將翻騰的慾望強行壓下,轉而更加賣力地去讀書做事,盼著那“有時有節”的獎賞之日快些到來。
可梅玉似乎深諳馴服之道,在嚴格把控之餘,又偶爾會故意撩撥。譬如有一次,顧青舟正為他講解《禮記》中的篇章,屋內書聲琅琅,氣氛莊重。梅玉端了茶水果子進來,放下托盤,卻不立刻離開,而是倚在門邊,忽然指著房樑上忙碌築巢的燕子,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天真意味:“青舟,承恩,你們快看,那樑上的小燕兒,張著黃嘴兒,昂著頭,等著它孃親銜食回來餵它哩~瞧它那急切的小模樣~”
她這話說得自然無比,彷彿只是分享一件趣事。然而“昂著頭”、“急切”、“餵它”這幾個詞,聽在心中有鬼的蔣承恩耳中,卻不啻於驚雷炸響。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轟”地一下全湧到了頭上,臉頰、耳朵、脖頸瞬間紅得發燙,彷彿被架在火上炙烤。更羞人的是,下身會陰之處,竟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陣清晰的、如
同心髒搏動般的悸動,牽連著那不安分的所在也微微抬頭。他恨不得立刻縮成一團,藏在書案底下,在師父那似乎瞭然一切的目光注視下,簡直是羞窘欲死,連呼吸都滯住了。
這種極致的羞恥與隱秘的刺激交織,深深烙印在蔣承恩的心底。以至於夜深人靜,他躺在蔣府柔軟的錦被之下時,那被刻意壓抑的渴望便會掙脫束縛,潛入夢境。
在光怪陸離的夢裡,他常常會發現自己變得極小極小,如同一個初生的嬰孩。而師孃梅玉那隻白皙豐腴、足底透著健康紅潤、帶著些許細微褶皺的玉足,則變得無比巨大,如同溫暖的巢穴,又如同包容一切的土地。他整個人陷落進去,被那柔軟而略帶潮溼的足底肌膚牢牢包裹、擁抱著。那肌膚的紋路彷彿變成了安全的壁壘,那獨特的、混合著微鹹汗意與成熟體息的味道充盈著他的感官,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迴歸母體的安心與極樂,渾身酥軟沉醉,彷彿連魂魄都要在那片溫軟甜膩的包裹中融化開來,再也不願醒來。
這日,顧青舟正在書房考較蔣承恩的課業,卻見梅玉端著一盤新摘的楊梅,步履略顯虛浮地走了進來。她面色比平日蒼白些,眼瞼下透著淡淡的青影,將楊梅放在桌上,聲音也帶著一絲沙啞:“唸書費神,吃些果子潤潤。”
蔣承恩連忙起身行禮,目光觸及師孃憔悴的容顏,心中沒來由地一緊。顧青舟已關切地問道:“臉色怎地還這般差?說了讓你多歇息兩日。”
梅玉勉強笑了笑,擺擺手:“不妨事,就是身上還有些懶懶的,提不起勁兒。”她說著,目光似無意般掃過垂手恭立的蔣承恩,見他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那眼神裡混雜著關切與某種更深沉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渴望,她心中瞭然,卻只作不見,溫聲道:“你們且忙著,我回屋再歪一會兒。”
原來,半月前梅玉偶感風寒,來勢頗兇,連著臥床好幾日。待高熱退去,身子骨卻像是被抽空了般,綿軟無力,調養了十餘日,才總算能下地走動。這前前後後加起來,竟有近二十日不曾給予蔣承恩那特殊的“獎勵”了。
蔣承恩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那被梅玉以獨特方式喚醒、又刻意馴養著的慾望,如同得不到澆灌的藤蔓,在心底瘋狂滋長纏繞,磨得他坐立難安,讀書也時常走神。這日下學後,他心中煩悶,正無處排遣,卻被幾個舊日一同冶遊的紈絝子弟撞見,生拉硬拽,半推半就地便進了一處秦樓楚館。
脂粉香氣撲面而來,絲竹管絃嘈嘈切切,蔣承恩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同伴們熟稔地叫了幾個年輕的清倌人,嬉笑調鬧。蔣承恩卻鬼使神差地,指向了一個坐在角落,年紀稍長,約莫二十七八的女子。那女子身段已顯豐腴,眉眼間帶著幾分知情識趣的溫婉,靜靜地坐在那裡,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與他心底那抹身影隱約相似的風韻。
同伴們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曖昧的鬨笑,有人拍著他肩膀戲謔:“承恩兄果然是個中老手!竟懂得這等人物的妙處,勝過那些不解風情的黃毛丫頭百倍!”
蔣承恩被他們笑得麵皮發燙,心中卻是一片混亂。他被那女子引到一間僻靜雅室,燭光昏黃,香氣愈發濃郁。那女子果然溫柔小意,言語體貼,試圖引他入港。然而,
無論她如何婉轉承歡,蔣承恩心中盤旋的,卻始終是師孃梅玉的身影——是那帶著微鹹汗意的赤足,是那溫柔中透著頑皮的眼神,是那獨一無二的氣息。他心不在焉,草草了事,只覺得索然無味,甚至生出一股莫名的空虛與煩躁。
那女子經驗老到,察覺出他的敷衍與異常,卻也不惱,只故意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撩撥,隨即又立刻換上更加柔媚溫存的姿態,軟語安慰道:“公子可是心中有事?不妨與奴家說說……”
她這般先抑後揚、既撩撥又安撫的情態,竟又與梅玉平日逗弄他時的某些手段有著幾分詭異的相似。可這刻意的模仿,非但不能慰藉他,反而像是一根針,更尖銳地刺中了他內心那不可告人的隱秘,勾起了更深的愧疚與自我厭惡。他幾乎是逃離了那個地方,心中充滿了對師孃的負罪感,彷彿自己做下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錯事。
這樁風流韻事,很快便如同長了翅膀般,傳到了顧青舟耳中。顧青舟雖不知弟子心中那些百轉千回的複雜心思,但聽聞他竟又涉足煙花之地,不由勃然大怒,當即就要喚蔣承恩過來,施行家法,好好責罰一番。
“且慢。”梅玉卻攔住了他。她病體初愈,臉色尚有些蒼白,唇角卻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夫君何必動怒?他們讀書人不是常講什麼‘好色慕艾,人之常情’麼?年輕人一時把持不住,也是有的。”
顧青舟皺眉:“玉兒,此風不可長!若不嚴加管教,只怕他故態復萌!”
梅玉輕輕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責打未必是最好的法子。若要收他的心,妾身倒另有一策。”她轉向一旁忐忑不安的蔣承恩,語氣溫和得令人心安,“承恩,你師父這裡,有一道祖傳的秘方,名曰‘清心湯’,最是能清心寡慾,化去那不安分的念頭。明日,便讓你師父親自為你‘煎’上一劑,罰你飲下,也好叫你長長記性。”
她頓了頓,彷彿想起什麼有趣的事,唇角彎得更深,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懷念與戲謔:“說來你或許不知,當年你父親蔣老大人尚在世時,也曾有幸嘗過此湯。他老人家一試之下,可是讚不絕口,只道此物實乃我等讀書人‘存天理、滅人慾’的無上良助呢~”
蔣承恩聽得懵懂,只覺這“清心湯”名字古怪,又牽扯到已故的父親,心中有些茫然,卻也不敢多問,只得垂首應道:“學生……學生領罰。”
一旁的顧青舟,心中早已被妻子這石破天驚的提議攪得翻江倒海。他如何不知這“清心湯”所指何物?更沒想到梅玉竟會舊事重提,將當年對付蔣嚴的手段,用在他兒子身上!他張了張嘴,想要拒絕,可看著妻子那蒼白臉上帶著的、不容置疑的淺淺笑意,以及那番將聖賢之言信手拈來、卻把“天理人慾”嘲弄到骨子裡的說辭,話到了嘴邊,竟化作一陣含糊的囁嚅,最終只是無奈地點了點頭。心底深處,除了驚駭與一絲荒誕感,竟也隱隱生出些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詭異的期待……
是夜,臥房內燈火朦朧。顧青舟洗漱完畢,看著對鏡梳理長髮的梅玉,終究是按捺不住,訕訕地開口:“玉兒,白日裡你說的那‘清心湯’……是否有些……過於……”
梅玉放下象牙梳,轉過身來,燭光映得她眉眼柔和,眼神卻清
亮如星。她走到顧青舟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聲音又輕又軟,卻帶著不容辯駁的條理:“夫君,你平日裡教我那獎懲之道,說得頭頭是道。可你細想,你那套法子,有獎,有勵,可那‘懲’在何處?最多不過是‘不獎’罷了。若真要問如何‘懲’——”
她微微傾身,氣息拂過顧青舟的耳畔,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既然‘獎’要落在他那點見不得人的念頭上,那‘懲’自然也要著落在這頭。這和當年我們用那‘陰陽酒’作弄老蔣嚴,讓他自食其果,豈不是同一個道理?前前後後,可都是你教我的~如今倒要來怪我麼?”說罷,她自己倒先撐不住,伏在丈夫肩頭,吃吃地低笑起來,肩膀微微聳動,帶著幾分狎暱的嬌態。
顧青舟被她這一番連消帶打,說得是啞口無言。回想自己當初確實曾縱容甚至參與妻子那些離經叛道的“遊戲”,如今可謂是作法自斃。他看著妻子笑得如同偷腥成功的貓兒,心中那份無奈與愕然,漸漸化作了一種奇異的、被這黠慧過人的妻子全然掌控、甚至帶著些嬌蠻地作弄著的……難以言喻的幸福與溺愛。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那顆笑得發顫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終究是化作一聲縱容的嘆息。
翌日,天色有些陰沉,彷彿也映照著顧青舟複雜的心緒。早課過後,梅玉便以督促“煎藥”為名,將顧青舟引到了與書房僅一簾之隔的耳房內。這裡平日堆放些雜物,此刻卻彷彿成了施行某種特殊“家法”的隱秘所在。
梅玉早已備好了一隻粗陶大碗,碗身粗糙,釉色暗沉,與她平日裡盛豆漿的細瓷碗截然不同。她將碗塞到顧青舟手中,自己則抱臂倚在門框上,一雙明眸灼灼,含著不容錯辨的促狹與監督之意,就那麼定定地望著他。
顧青舟握著那隻冰涼的陶碗,只覺得有千斤重。他躊躇半晌,臉上陣紅陣白,幾乎是哀求般地低喚了一聲:“玉兒……”
梅玉卻不為所動,只微微揚了揚下巴,語氣輕柔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快些,莫要耽誤了‘藥效’。再磨蹭,藥性可就差了。”她見顧青舟依舊僵立不動,甚至下意識地想背過身去,不由噗嗤一笑,走上前兩步,指尖輕輕點在他的後腰,聲音裡帶著戲謔,“不準轉過去!那物事我看了十幾年,早看得厭了,你倒還害羞起來?”
顧青舟被她這話噎得滿臉通紅,羞窘難當。在妻子那彷彿能穿透一切的目光注視下,他終是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如同奔赴刑場般,硬著頭皮,顫抖著解開了衣帶。耳室內一時寂靜,只聞那液體衝擊粗陶碗壁的淅瀝聲響,綿長而清晰,每一聲都敲打在顧青舟緊繃的神經上。他緊閉著雙眼,睫毛劇烈顫動,臉頰燒得滾燙,只覺得這短短片刻,竟比當年科場應試還要難熬百倍。
待那聲響歇止,他剛鬆了口氣,正要整理衣衫,梅玉卻已伸手過來接碗。就在交接的剎那,她那微涼的指尖,竟似有意又似無意,極快地在他那尚未完全安分的物事上輕輕一撩而過!
顧青舟如遭電擊,渾身猛地一顫,險些將手中的碗摔落,驚惶地後退半步,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燙著了一般,又羞又惱地瞪向妻子。
梅玉卻渾若無事,穩穩接過那沉甸甸、滿當當的陶碗,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蹙起秀眉,嫌棄道:“味
道這般衝,只怕那孩子精乖,要露了餡。”說著,她竟毫不猶豫地將碗中液體傾倒出去近半,然後順手拿起旁邊小几上顧青舟方才喝剩的半盞熱氣騰騰的苦丁茶,嘩啦啦地兌了進去,還用指尖在碗中攪了攪。
她抬起頭,對著滿臉通紅、目瞪口呆的丈夫壞壞一笑,壓低聲音道:“當年老的喝的是個‘陰陽調和’,今兒個小的,便賞他個‘生熟混合’——這‘生茶’和你這師父親身‘釀’過一道的‘熟茶’攪和在一起……”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顧青舟的小腹,語氣裡的促狹幾乎要滿溢出來,“滋味想必更是……別具一格。”
顧青舟被她這番歪理邪說和明目張膽的調戲弄得面紅耳赤,幾乎要無地自容,偏偏又對她這份狡黠與大膽無可奈何。
梅玉卻已端著那碗混合好的“清心湯”,步履從容地掀簾而出,走進了書房。顧青舟只得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書房內,蔣承恩早已垂手恭立,心中忐忑不安。梅玉將那粗陶碗遞到他手中,觸手尚溫。她轉而對顧青舟柔聲道:“夫君,請上座。”
顧青舟依言在那張唯一的太師椅上坐下,只覺如坐針氈。更讓他驚愕的是,梅玉竟不知從何處請出了一面小小的、寫著“至聖先師孔子神位”的木牌,鄭重其事地放在了書案正中央!
“承恩,”梅玉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儀式感,“跪下,將這‘清心湯’飲下。需得心誠,方有效驗。”
蔣承恩不敢怠慢,雙手捧碗,依言屈膝,端端正正地跪在了顧青舟面前。他跪得如此之近,雙手高舉陶碗,(各種。
梅玉靜立一旁,目光落在蔣承恩身上,聲音循循善誘:“好孩子,飲下之前,你需得先在心中,細細回想一番昨日在那不堪之地,心中所念所想,那起心動念的源頭……待那妄念翻騰起來,再將這湯藥一口飲盡,藉此藥力,將那邪欲一併化去,這才是‘清心’的正理。”
蔣承恩依言閉上雙眼。他心中所想的,自然不是那青樓女子模糊的面容,而是師孃梅玉淺笑的唇角、溫潤的眼波、踩在他臉上那隻微汗赤足的觸感,以及那縈繞不散的、獨特的體息……妄念如潮水般湧起,衝得他口乾舌燥,渾身發熱。他猛地睜開眼,如同飲下烈酒般,仰頭將碗中混濁的液體一飲而盡!
湯藥入口,初始竟與他平日珍愛的那些“調漿藥汁”有幾分相似,帶著一絲熟悉的底蘊。然而,緊隨其後的,卻是一股前所未有、猛烈而純粹的腥臊氣味,霸道地衝刷著他的味蕾與喉嚨。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尖銳的羞辱感,伴隨著這味道,如同冰錐般狠狠刺入他的腦海!彷彿有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心裡吶喊:那終是你師孃!是你師父的女人!
恍惚間,他竟想起父親去世後不久,自己因頑劣闖下大禍,被嫡母與長兄罰跪在祠堂,戒尺一下下打在掌心,他們口中句句罵的是他,那冰冷的眼神卻如刀子般,一下下剮著他身後默默垂淚的生母……此刻這碗“藥湯”帶來的屈辱與難堪,竟比那次皮肉之苦更加刻骨銘心。他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攪,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聲,俯身在地,將方才飲下的湯藥混著胃裡的酸水,盡數嘔吐出來,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他抬起朦朧的淚眼,望向師孃。梅玉依舊靜靜地站在
那裡,臉上帶著淺淺的、暖融融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卻是一片他永遠無法看透的、深不見底的幽潭。這溫柔卻莫測的眼神,比任何疾言厲色的鞭笞杖責,都更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再轉過天來,蔣承恩因協助里正釐清了一樁拖延已久的田界糾紛,得了幾句誇讚。他心中惴惴,不知師孃會如何對待自己。午後,梅玉卻將他喚到內室,指著那張熟悉的竹蓆,語氣溫和如常:“躺下吧。”
蔣承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怔怔地躺下,心中一片混亂,既有難以置信的驚喜,又有昨日那碗“清心湯”帶來的餘悸。
梅玉褪去木屐,赤足輕輕踏上他的身軀,依舊是那熟悉的流程,從肩頸到胸膛。她的動作依舊溫柔,甚至比平日更多了幾分耐心。當那溫軟的足底再次覆上他胯下那不由自主開始甦醒的“雛鳥”時,蔣承恩渾身一僵,呼吸驟然急促。
梅玉卻一邊用足心輕輕揉按,一邊用那溫柔得令人心顫的聲音,低低問道:“魁哥兒,跟師孃說說,昨日在那地方……心裡頭,想的到底是什麼呀?”
這輕飄飄的一問,卻如同驚雷炸響在蔣承恩耳邊。他彷彿被師孃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徹底看穿,所有隱秘的、不堪的念頭都無所遁形,頓時面紅耳赤,羞得連腳趾都蜷縮起來,囁嚅著一個字也答不出。
梅玉這次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出言安慰他。覆在他敏感之處的玉足,反而開始加速了動作,時而揉捻,時而撥弄,力道巧妙,逼得那物事在她足下不受控制地雀躍、顫抖,將他迅速推向那極樂的巔峰邊緣。
就在那最後的關頭即將來臨之際,梅玉卻猛地停下了所有動作,將那隻帶著微汗與灼熱體溫的腳,溫柔卻不容拒絕地覆上了他滾燙的臉頰,堵住了他幾乎脫口而出的呻吟。她俯視著他意亂情迷的眼,聲音依舊輕柔,卻字字清晰地敲打在他的心坎上:“要乖,要聽師·父·的話……師孃才會疼你……”
這一次,儘管師孃的腳提前離開了他那飽受煎熬的下身,蔣承恩卻顫抖得更加厲害,如同被拋上岸的魚,痙攣著,嗚咽著,最終在那極致的、混雜著恐懼、屈從、渴望與被寬恕的複雜情緒中,噴發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洶湧猛烈。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仰望著師孃那張溫柔含笑的臉,只覺得那眼波能叫他愛到骨髓裡,也能叫他怕到魂魄深處。這極致的愛與怕,最終都化作了刻骨的迷戀與臣服。一時間,他心中竟生出一個荒誕而虔誠的念頭:恨不能師孃就此一腳踩死了自己,讓自己的三魂七魄都永遠纏繞在她的足底,日日受其踐踏,沾染其氣息,方能心滿意足,才算得了真正的歸宿與安寧。
蔣承恩居喪期滿,依制參加了補錄生員的遺才試。放榜之日,他竟高居一等,那學臺大人閱其卷子,見其文辭清雋,理路通達,更是特意召見,當眾勉勵他來年鄉試當力爭奪魁,以為本省爭光。
喜訊傳回,蔣府之中,他那多年來在嫡母與正室夫人嚴密監視下小心翼翼求存的生母,喜極而泣,連那素來對他冷面相對的長兄,也難得地說了幾句勉勵之詞。蔣承恩心中亦是激動難言,第一時間便趕往城外師父家中報喜。
顧青舟聞訊,欣慰之情溢於言表,拍著他的肩
膀連聲道好。師徒二人閒談間,蔣承恩說起一樁考場趣事,面帶得色:“說來也怪,學生考前心中忐忑,便向師孃求了一小瓶平日所用的‘藥汁’,原想著在入場前飲下,或可提神醒腦,催生文思。場中一試筆,果然覺得下筆如有神助,自信滿滿。學生一時興起,靈機一動,便留了個瓶底,將其注入硯臺之中,以此研墨,也算是討個‘妙筆生花’的吉利彩頭。”
他頓了頓,臉上光彩更盛:“不想學政大人批閱卷子時,竟對此格外青睞,不單錄了一等,還特意召集了幾位幕友並在場監考的各府、縣學官,指著學生的卷子大加讚許,說此文自帶一股……嗯,‘芬芳清雅之氣’,迥異凡俗,妙不可言!”他將這奇遇全然歸功於師父的悉心教導與師孃的“厚賜”,言語間充滿了驕傲。
顧青舟初時聽著,也為弟子高興,捻鬚微笑。待蔣承恩提到那位學臺大人的官諱,他久疏官場,本省新任學政是誰他並未留心,此刻細一回想,臉色卻不由得變得古怪起來。此人籍貫北方,符合官員避籍之規,這不錯。但他依稀記得,約莫十幾年前,此人確曾在蘇州遊學盤桓過不短的日子……那時梅家豆腐坊的“秘製豆漿”名聲正盛,這位寒門學子,只怕也沒少光顧。顧青舟甚至隱約記起,似乎在某個文人筆會上,還與此人有過一面之緣。不意十餘年光陰,此人竟已高中進士,點了翰林,如今更外放為本省學政,堪稱一步登天。
想到此節,顧青舟心頭那點欣慰頓時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哭笑不得的荒謬感。什麼“芬芳清雅之氣”?只怕是梅玉那獨特的“恩賜”滋味,如同烙印般深植於那位學政大人的記憶深處,此刻在考卷墨香中嗅到一絲似曾相識的底韻,便勾起了潛藏的好感,這才……他幾乎能想象出,若梅玉知曉,定會如何得意。自己還以為是教導有方,弟子文章確有大進,哪知多半還是靠著妻子那……那難以言喻的“恩澤”開路。一時間,他竟有些氣沮,彷彿自己那些苦心孤詣的教導,都成了無關緊要的陪襯。
他勉強壓下心頭複雜滋味,隨口附和了幾句,轉而溫言問道:“這是大喜事,可想吃些什麼?讓你師孃給你做,權當慶賀。”
蔣承恩聞言,眼中一亮,似是想起什麼,帶著幾分懷念說道:“說起來,學生小時候,似是乳母將我抱大時,給我吃過一種東西……模樣記不真切了,又似米糊,又似乳酪,帶著股酸酸的味道,極為好吃。後來再也沒嘗過那般滋味了。”
梅玉正端茶過來,聽得此言,手上動作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心下先是失笑。她自然知道,那哪裡是什麼乳母給的米糊乳酪,分明是這孩子幼時,自己讓他吮吸身下花蕊當作“奶嘴”,偶爾情動,那幽谷中泌出的、帶著酸味的滑膩“乳汁”,被他當作了食物。那時他尚在襁褓,記憶混沌,長大後便將這模糊的印象安在了後來照顧他的乳母身上。此刻聽他帶著純然的懷念提起,梅玉初時掠過一絲微弱的愧怍,但這情緒轉瞬即逝,立刻被一股更強烈的、想要繼續作弄掌控這孩子的“犯罪”慾望所取代。
她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漾起一抹更為溫柔的笑意,順著他的話頭說道:“原來魁哥兒說的是那個。那東西,師孃倒也會做。”
蔣承恩驚喜地抬頭:“師孃也會?”
“嗯,”梅玉點頭,語氣自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只是那東西做法有些特別,吃法也有些古里古怪的忌諱。你當年年紀小,懵懂無知,吃了也就吃了。如今你已是大人,若再要吃,須得全然聽從師孃的安排,不可有半分違拗。而且……”她故意頓了頓,瞥了一眼旁邊有些茫然的顧青舟,唇角彎起一絲狡黠的弧度,“那東西要做出來,還需得你師父……幫些忙呢。”
顧青舟完全不明所以,只當是妻子又要弄什麼新奇點心。蔣承恩則是對師孃的話已到了盲信不疑的地步,聞言只有滿心的期待與依賴,連連點頭。
待到晚間,臥房之內,紅燭搖曳。顧青舟先將白日裡關於那位學政大人的推斷說與梅玉聽。梅玉初時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頓時笑得花枝亂顫,伏在丈夫懷裡,又是得意又是胡鬧地捶打他:“瞧瞧!瞧瞧!我說什麼來著?你娘子我這‘獨門秘方’,便是放到學臺大人面前,那也是頂頂好的‘香料’!”
顧青舟看著她那副小人得志般的嬌俏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心中那點因弟子靠“偏門”得中的鬱悶倒也散了幾分。笑鬧過後,他想起蔣承恩白日裡提及的“酸糊糊”,便問道:“你白日裡對承恩說的那會做的吃食,又是什麼稀奇玩意兒?我怎不知你還會做那般東西?”
梅玉聞言,眼波流轉,湊到他耳邊,呵氣如蘭,卻是繞著彎子,用極其隱晦又帶著壞笑的言語,將當年如何讓幼小的蔣承恩吮吸“花蕊”為“奶嘴”,以及那所謂“酸糊糊”的真實來歷,低聲說了一遍。
顧青舟初時還未反應過來,待明白那“酸糊糊”究竟是何物之後,頓時大驚失色,比聽聞要用“清心湯”時還要震駭!這、這簡直比“陰陽酒”、“清心湯”更加……更加悖逆人倫,不堪言說!他下意識地便想勸阻:“玉兒!這……這如何使得?太過……太過……”
然而,梅玉只是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也不強辯,只伸出纖纖玉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身子如同沒有骨頭般軟軟地偎進他懷裡,聲音又糯又媚:“夫君……就依了我嘛……那孩子想吃得很呢……再說,當年若不是這般……他只怕也難平安長大……如今不過是全他一個念想……”
若是放在以往,顧青舟斷然不會同意如此荒誕絕倫的事情。可自“清心湯”事件之後,他發現自己對妻子的溺愛,已然深到了一個自己都未曾預料的地步。回想少年時,那些“尿迷李藩臺”、“陰陽酒作弄柳文淵”乃至最後“辱殺蔣侍郎”的種種驚世駭俗之舉,雖是與妻子一同行事,但多半是他定計主導。可如今,角色似乎悄然調換,他發現自己被這黠慧過人的妻子拿捏、作弄,看著她因掌控一切而流露出的狡黠與得意,心中湧起的,竟不是惱怒,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戰慄的甜蜜與縱容。
再加上今日聽聞那學政的“破事”,他越發覺得,自己多年來恪守的那份讀書人的崖岸自高、清高自許,在現實面前,似乎遠不及妻子的一顰一笑、那些離經叛道卻又直指人心的手段來得實在有力。一個荒誕的念頭在他腦中閃過:這東西……連那九五之尊的先帝,當年不也在不知情下,於豆漿中“品嚐”過些許麼
?如今給蔣承恩這孩子吃,說起來,反倒是抬舉了他……
這念頭一生,他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隱秘的、扭曲的驕傲——這天下男子,任憑他官居何位,乃至貴為天子,在自己妻子梅玉眼中,或許也不過是……淨桶一般的存在。唯有他顧青舟,能讓梅玉在床笫之間,褪去所有偽裝,真心承歡——當然也常常是他在下面“承歡”……嗯,似乎……也無所謂,反倒更添幾分不足為外人道的刺激。
想到此處,他心中那點抗拒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接納甚至主動迎合的沉溺。他猛地伸出手,將懷中那仍在軟語央求的妻子緊緊抱住,一個翻身,卻並非將她壓下,而是自己仰躺下去,將梅玉安置在自己身上,聲音沙啞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求:“娘子……今夜……你在上面吧……為夫……想被你……壓著……”
梅玉先是一怔,隨即領悟到丈夫這反常舉動背後那全然交託的縱容與愛戀,心中頓時被巨大的驚喜與甜蜜填滿,又羞又喜,伏在他胸前,指尖戳著他心口,吃吃笑道:“喲——我們孝廉老爺今兒是怎麼了?這般會疼人了……”
翌日,天色尚未大亮,梅玉便將蔣承恩喚至內室。顧青舟的臥房此刻已被佈置得密不透光,厚重的棉被嚴嚴實實地覆在窗欞之上,阻隔了外界所有的聲息與光線。屋內只點著一盞如豆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在壓抑的空氣中搖曳,映出梅玉那張帶著某種隱秘興奮的臉龐。
“魁哥兒,來,”她聲音放得極輕,拉著蔣承恩在床沿坐下,“師孃這便給你做那‘酸糊糊’,只是吃法有些特別,你需得依著師孃的規矩。”
蔣承恩心中雖覺古怪,吃個東西何須如此大費周章?但師孃的話於他而言便是金科玉律,他早已習慣了不去質疑,只順從地點頭:“學生全聽師孃安排。”
梅玉取出一條寬厚的黑布,仔細地矇住了他的雙眼,世界瞬間陷入一片純粹的黑暗。接著,她又用兩團柔軟的棉花,輕輕塞住了他的耳朵。視覺與聽覺被驟然剝奪,蔣承恩只覺得自己的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聲,能嗅到空氣中瀰漫著的、師孃身上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微酸氣息。
“躺下,張開嘴,靜靜等著便是。”梅玉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蔣承恩依言仰面躺下,微微張開嘴,如同等待哺育的雛鳥。他感覺到師孃的氣息靠近,就在他頭頂上方停留。黑暗中,時間流逝得格外緩慢,他只能憑藉愈發清晰的嗅覺和一種莫名的直覺,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就在這時,顧青舟悄無聲息地步入房中。他看著床上那被矇住雙眼、塞住雙耳、毫無防備地張著嘴的弟子,再看向正俯身在蔣承恩上方的妻子,心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荒誕,有愧疚,更有一種被妻子引領著踏入禁忌領域的、戰慄的興奮。他走上前,從身後輕輕環抱住梅玉的腰肢。
梅玉感受到丈夫的靠近,微微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兩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顧青舟俯身,攫住了她的唇。這是一個與往日不同的、帶著些許掠奪意味的吻,唇舌交纏間,他的手也悄然探入妻子的衣襟,撫上那依舊飽滿圓潤的峰巒,指尖熟練地捻動頂端的蓓蕾,另
一隻手則順著她柔滑的腰線向下,探入幽谷,尋找到那已然微微溼潤的花蕊,輕輕揉按。
梅玉的身體瞬間繃緊,又強自放鬆。她咬緊下唇,竭力抑制住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呻吟,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丈夫那充滿挑逗的撫弄與身下那無知無覺、等待著“賞賜”的弟子身上。這種極致的背德感與掌控感,如同最烈的春藥,讓她迅速情動。她能感覺到顧青舟的呼吸也愈發灼熱,動作愈發急切。
終於,在顧青舟手指又一次精準的按壓撩撥下,梅玉渾身劇烈一顫,小腹收緊,一股溫熱的、滑膩的、帶著獨特酸腥氣息的春潮,不受控制地湧出,如同甘霖般,準確地滴落進下方蔣承恩微微張開的嘴裡。
蔣承恩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忽然感到口中落入幾滴微溫、粘稠滑膩的液體。那味道極其獨特,酸味鮮明,如同發酵恰到好處的乳酪,卻又帶著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成熟女子的腥氣。這味道瞬間擊中了他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角落,比他記憶中那“乳母”給的“酸糊糊”更加濃郁、更加真實!他幾乎是本能地大口吞嚥起來,如同久旱逢甘霖,那些許腥氣非但不令他反感,反而如同點睛之筆,更添幾分誘人的魔力,只覺得比記憶中那模糊的滋味不知美妙多少倍,真真是如飲醇醪。
就在他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美味”中時,忽然覺得左耳的棉花被輕輕取出。緊接著,師孃那帶著一絲奇異沙啞、彷彿經歷了一番劇烈運動後慵懶而磁性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聲音比平日更加動人心魄:“魁哥兒,喝些‘藥汁’,送一送……”
話音未落,一股溫熱的、流速稍急的水流,淅淅瀝瀝地淋入他口中。那溫度比他平日喝的任何一次“藥汁”都要高,帶著鮮活的生命熱度,味道也比他偷偷懷念的、最醇厚的“原漿”還要濃郁強烈數分!這突如其來的、加倍的“恩賞”,讓蔣承恩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順從地吞嚥,以及那被極致寵溺與滿足感淹沒的暈眩。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黑暗被撤去。顧青舟為他解開了矇眼布,室內昏暗的光線依舊讓他眯了眯眼。他只看到師父面色如常,只是耳根似乎有些微紅,語氣平靜地喚他:“承恩,到前屋來,你師孃準備了飯菜。”
來到前屋,梅玉已擺好了一桌簡單卻精緻的小菜,正笑吟吟地等著他們。她不停地給蔣承恩佈菜、添飯,語氣溫柔地問他:“魁哥兒,方才師孃給你做的那‘酸糊糊’,可還合口味?比之你記憶中的如何?”
蔣承恩臉上還帶著饜足後的紅暈,聞言連忙點頭,語氣真誠無比:“好吃!比學生記憶中那模糊的味道,要好吃了不知多少!多謝師孃!”他沉浸在巨大的幸福與對師孃的感激之中,全然沒有注意到,飯桌上,但凡是師孃盛到他碗裡的菜,師父顧青舟才會動筷,而凡是他用自己的筷子直接從盤中夾過的菜餚,顧青舟便再未碰過一下。
夜色深沉,蔣承恩回到蔣府,躺在柔軟的被衾之中,白日裡那極致的感官體驗漸漸沉澱,一些被忽略的疑竇卻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翻湧上來。
師孃的洗腳水,為何滋味與自己從小喝到大的秘製豆漿那般相似?若說洗腳水是自己心神激盪之下味覺出錯,可自己日日親近師孃雙足,師孃身上那獨特的、混合著
微鹹汗意與成熟體息的味道,為何也隱隱與自己記憶深處某種模糊的、更早的氣息吻合?那碗令他羞憤欲死的“清心湯”,除了那尖銳的羞辱感,底子裡似乎也繞不開那股熟悉的影子。還有今日這“藥汁”,那般溫熱鮮活,前所未有,似乎也摻雜了一絲極淡的、卻又無法忽視的、與“清心湯”中那羞辱意味同源的氣息(那是他未曾察覺的、“師恩”的痕跡)……今日吃這“酸糊糊”,為何要矇眼塞耳,那般神秘?
一個個疑點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不敢深思、卻又隱隱有所察覺的答案。
只是,這個答案太過驚世駭俗,太過悖逆倫常。每一次思緒觸及邊緣,他便如同被燙到般迅速縮回。與其說是害怕那個真相,不如說,他內心深處對師孃那複雜難言的情感——那混雜著敬慕、依戀、畏懼與一種扭曲愛慾的情感——早已織成了一張細密的網,將他牢牢縛住。每一次回想起師孃那些離經叛道的“教導”方式,那帶著溫柔笑容的掌控,那看似懲罰實則獎賞的親近,他的心尖便抑制不住地泛起甜得發顫的悸動。他怕的,或許並非是真相本身,而是那種“近鄉情怯”般的惶惑——他隱隱期盼著那個真相,期盼著那能將他與師孃更緊密、更隱秘地捆綁在一起的,驚世駭俗的紐帶。
盛夏的日頭毒辣,曬得官道上的塵土都泛著白煙。蔣承恩辦完事匆匆往回趕,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正行走間,忽見前方田埂旁圍了幾個人,一個老農仰面倒在壟溝裡,面色青白,不省人事。
蔣承恩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有人認得他,忙道:“蔣秀才,這老張頭怕是中暑了!”蔣承恩不及多想,手忙腳亂地在懷中摸索,觸到那個貼身攜帶的、師孃賜予的小瓷瓶。在他心中,這師孃親手調製的“靈藥”近乎無所不能,能提神醒腦,能催生文思,自然也能救人於危難。他拔開塞子,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瓶中那澄黃微濁的液體,湊到老農乾裂的唇邊,一點點灌了下去。
那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皺了皺眉。說來也奇,老農被這強烈的氣息一衝,喉頭猛地滾動幾下,竟真的悠悠醒轉過來。他渾濁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隨即感覺到口中那難以言喻的、帶著腥臊的怪異滋味,再看到蔣承恩手中那空了的瓷瓶,老人臉上先是困惑,繼而變為極度的驚愕與憤怒!
“你……你這後生!”老農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指著蔣承恩,氣得鬍子都在發抖,聲音嘶啞地罵道,“你……你給我灌的什麼!是尿嗎!你這安的是什麼心!”
“是尿嗎?”
這三個字,如同三記驚雷,狠狠地劈在蔣承恩的頭頂!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那精緻的瓷瓶彷彿瞬間變得滾燙灼人,幾乎要拿捏不住。周圍鄉民異樣的目光,老農憤怒的指責,混合著那依舊縈繞在鼻尖的、熟悉到刻骨銘心的氣味,像是一把無形的鑰匙,猛地撞開了他心中那扇一直緊閉的、不敢觸碰的門扉!
他幾乎是失魂落魄地逃離了那裡,連道歉或是解釋都忘了,腦子裡反反覆覆迴盪著老農那句石破天驚的喝罵。一路渾渾噩噩地回到蔣府,剛踏入後院,便瞧見母親獨自坐在廊下,正用帕子悄悄擦拭眼角,見他回來,慌忙背過身去。不遠處,他那嫡出的大哥正冷
著臉拂袖而去,連眼風都未曾掃過來一下。
不必多問,蔣承恩便知道,定是嫡母又尋了由頭給母親氣受。他心中一陣刺痛,默然無語。走出府門,漫步在熟悉的街巷,沿途遇見的鄉民卻都對他含笑點頭,熱情地打著招呼:“蔣秀才回來啦!”“前日多虧了秀才公主持公道!”“秀才公這是又去顧先生處求學嗎?”
這些真誠的笑容與問候,與他剛才在家中感受到的冰冷壓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往昔的碎片:父親蔣嚴在世時,對他和母親極盡寵溺,他在那溺愛中無法無天,成了人見人厭的紈絝,內心卻是一片虛無的空洞;父親驟然離世,他與母親的地位一落千丈,受盡冷眼與排擠,那段時日他自暴自棄,故意惹是生非,彷彿唯有如此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直到遇見了師父師孃。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之意,如同破土的春筍,猛地從他心底鑽出。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朝著城外師父家走去。
小院靜寂,顧青舟正挽著袖子,在牆角細心蒔弄著幾株新移栽的蘭草。蔣承恩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向師父行禮,他眼眶微紅,呼吸急促,徑直穿過院落,奔入內堂。
梅玉正坐在窗下做著針線,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暈。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她抬起頭,便看見蔣承恩“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自己面前,雙膝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梅玉,那眼神裡混雜著巨大的困惑、掙扎,以及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然,聲音因激動而帶著明顯的顫抖:“師孃……您……您給我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梅玉拈著繡花針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平靜地迎上他灼熱而混亂的目光。她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甚至唇角還緩緩勾起一抹了然的、淺淡的笑意,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既然你問到了這裡,”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不帶半分暖意,如同秋日平靜的湖面,“便是心裡已然有所覺察了。那就……自己說說看吧。”
這句輕飄飄的話,如同最後一道指令,徹底釋放了蔣承恩心中那頭被囚禁已久的猛獸。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竟奇異地變得清明起來,只是那清明底下,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不再回避,開始一件件、一樁樁地梳理那些深埋心底的疑竇,聲音低沉而清晰:“學生……學生初見師孃時,那特意為我備下的點心,滋味獨特,與學生幼時記憶中父親帶回府中的一般無二……後來那‘秘製藥汁’,更是與學生自小在梅家豆漿中嘗慣的味道,同出一源……”
他頓了頓,呼吸變得粗重,彷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拜師那日,師孃命學生飲下的洗腳水……那水中的滋味,竟也與這藥汁隱隱呼應……還有那碗‘清心湯’……”說到這裡,他臉上掠過一絲強烈的屈辱與痛苦,“那湯……絕不僅僅是苦茶!那裡面……那裡面有……”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直射向梅玉,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將那個驚世駭俗的真相剝露出來:“是尿!是師孃您的……溺液!”
他停頓了片刻,似乎在積蓄勇氣,最終,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最後,也是最不堪的那個秘密:“還有……還有前日師孃賞賜的‘酸酪’……那根本不是
什麼乳酪米糊……那是……那是師孃您……身下的……愛液!”
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蔣承恩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他跪在那裡,彷彿剛經歷了一場耗盡心神的內搏,額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溼了鬢角。
梅玉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淺笑始終未變,彷彿他陳述的不過是今日的天氣。待他說完,她才微微頷首,語氣平淡無波:“嗯,說得不錯。然後呢?你如今……有什麼想法?”
蔣承恩胸膛劇烈起伏,彷彿剛剛那番自陳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跪在那裡,仰著頭,目光灼灼地迎上梅玉平靜無波的眼眸,那裡面沒有預想中的鄙夷、嘲弄,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近乎冷酷的包容。
這目光奇異地安撫了他最後一絲惶惑,一股近乎癲狂的勇氣猛地從他心底竄起。他非但沒有露出絲毫羞慚退縮之色,反而將脊背挺得更加筆直,聲音雖仍帶著顫抖,卻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種怪異的自豪:“想法?學生……學生愛這味道!”
他眼中迸發出一種狂熱的光彩,開始用極其生動、甚至堪稱詩意的語言,一件件描繪起那些“恩賜”的滋味,彷彿在炫耀什麼稀世珍饈:“那‘藥汁’,初入口時微鹹,帶著豆香掩蓋下的、獨一無二的醇厚底韻,回味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甘洌,直透心脾,讓學生讀書時文思泉湧!那洗腳水,混雜著師孃玉足微汗的鹹鮮與清水本身的清冽,飲下時只覺得通體舒泰,彷彿連魂魄都被洗滌過一般!還有那‘酸酪’……”他臉上泛起異樣的紅暈,聲音愈發激動,“那酸味純正天然,帶著師孃身上最本真的氣息,滑膩溫潤,勝過世間任何乳酪蜜漿!學生……學生愛極了!”
他喘了口氣,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痛而真摯:“師孃,學生原先是個什麼德行,您最清楚不過。人見人厭,渾渾噩噩,只知道仗著家世胡作非為,內心卻空虛得如同荒漠一般。是師孃!是師孃您給了學生這些……這些‘賞賜’,引導學生去做好事,去讀書明理。學生第一次幫王婆婆挑水得了您一句誇讚,第一次調解鄰里糾紛得到鄉民真心感謝時,學生才頭一遭覺得,自己像個……像個真正的人了!”
他的眼神愈發熾熱,如同燃燒的火焰:“不管師孃給的是什麼,是仙露瓊漿,還是……還是世人所不容的穢物,學生都愛!也許這想法下賤,悖逆人倫,可誰讓學生……誰讓學生小小年紀受了師父教導之恩,心裡卻……卻對師孃存了這般大逆不道的覬覦之心呢?合該受此報應!學生不知師孃為何要如此待我,但師孃行事,必有師孃的道理!只要能讓師孃心裡痛快些,便是好的!”
他越說越是激動,彷彿要將滿腔的赤誠都剖白出來:“更何況,學生如今得到的尊敬不是假的,做過的實事不是假的,學政大人的首肯也不是假的!以後,哪怕學生進了學,做了官,這‘藥汁’,學生也要一直喝下去!這是師孃的恩典,是學生向上的階梯!”
說到此處,他忽然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挑釁的、試探的光芒,故意反問道:“師孃,若是學生今日知道真相後,不是這般心甘情願,反而覺得受了奇恥大辱,怒火中燒,要……要和師父師孃
拼命,那師孃……您會怎麼辦?”
梅玉一直靜靜地聽著,臉上那抹淺笑始終未變。聽到他這近乎幼稚的挑釁,她終於有了動作。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傾身,將自己右腳的木屐輕輕褪下,然後抬起那隻白皙豐腴、足底透著健康粉暈的赤足,將足底,不偏不倚地,正對著蔣承恩的鼻尖。
那足底肌膚細膩,能看見細微的紋路,帶著她獨特的、微酸的氣息,如同一道無聲的咒語。
她看著他那瞬間收縮的瞳孔,聽著他驟然加重的呼吸,才悠悠地、帶著絕對的篤信開口,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逾千斤:“你不會的。”她頓了頓,足尖幾乎要觸到他的鼻樑,“你說,對嗎?”
這簡單的四個字,和那隻近在咫尺、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玉足,瞬間擊潰了蔣承恩所有偽裝的硬氣。巨大的委屈、被全然看穿的釋然、以及那深入骨髓的迷戀,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湧出。他眼淚瞬間奔湧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對。”他哽咽著,聲音破碎,帶著無盡的馴服。
梅玉只是輕輕勾了勾那如玉的腳趾。
這一個微小的動作,如同發出了最終的指令。蔣承恩渾身劇烈一顫,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撲向火焰的飛蛾,顫抖地、幾乎是匍匐著撲上前去,將自己滾燙的臉頰,深深地、用力地埋入梅玉那微涼的足底,貪婪地呼吸著那令他魂牽夢縈的氣息,放聲痛哭起來。那哭聲裡,有解脫,有羞恥,有絕望,更有一種找到最終歸宿般的、扭曲的安然。
梅玉任由他將眼淚鼻涕蹭在自己腳上,足底傳來他臉頰的溫熱與溼意。過了許久,待他哭聲漸歇,(各種“好了,魁哥兒,願意以後……就在師孃腳邊,當個乖孩子嗎?”
蔣承恩抬起淚痕斑駁的臉,毫不猶豫地,用盡全身力氣點頭,聲音沙啞卻堅定:“願意!學生願意!”
梅玉滿意地笑了笑,示意他:“躺下吧。”
蔣承恩如同最聽話的提線木偶,依言在那張熟悉的席子上躺下,閉上眼睛,全身心地放鬆,準備迎接那熟悉的、帶著懲戒與撫慰意味的“腳底按摩”。
梅玉的赤足再次踏上他的身軀,依舊是那熟悉的流程,從肩頸到胸膛,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溫度。然而,就在蔣承恩逐漸沉浸在這慣常的撫慰中時,梅玉忽然停下了動作,足尖停留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拋出了一個如同冰錐般的問題,猝不及防地刺入蔣承恩毫無防備的心房:“魁哥兒,那你……想過沒有?”她的足尖在他心口輕輕點了點,帶著一種致命的引導意味,“你那父親,蔣侍郎……他十幾年來,風雨無阻,喝的又是什麼東西?”
這句話,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驟然鑽入蔣承恩的耳中,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急劇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剎那間凝固了!父親……父親那些年痴迷的梅家秘製豆漿……那與自己飲用的“藥汁”同源的味道……
一個他從未敢深想、或者說潛意識裡一直迴避的、更加恐怖而荒誕的真相,如同黑暗中猙獰的巨獸,在這一刻,被師孃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驟然拖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梅玉的赤足穩穩地踏在蔣承恩的胸膛上,那溫熱的壓力彷彿直接摁住了他狂跳的心臟。她的目光悠
遠,彷彿穿透了時光,落在那段交織著屈辱、戲弄與最終毀滅的過往上。足底微微用力,她開始了那驚心動魄的回溯,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蔣承恩的神經上:“你父親頭一回來店裡,”她的足尖在他心口畫著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帶著豪奴,擺著官威,非要那早已售罄的秘製豆漿。你爺爺嚇得腿軟,我氣不過,躲到後廚……”她頓了頓,足跟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蔣承恩悶哼一聲,彷彿能看見當年那個倔強的少女,如何憤然將自身的尿液混入豆漿之中,“……便給他那碗裡,加了點獨門的‘作料’。”
蔣承恩緊閉著眼,父親當年回家後對那“風味獨特”的豆漿讚不絕口的模樣驟然浮現,與此刻師孃足底傳來的壓迫感重疊,讓他胃裡一陣翻攪。
梅玉的腳緩緩下移,來到他緊繃的小腹。“後來他成了常客,還把他那金貴的茶葉寄存在店裡。”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譏誚,足趾在他腹肌上輕輕抓撓,“我便抓出幾大把,墊在鞋裡,踩著推磨勞作一日,讓茶葉飽飽地吸足了汗氣,再給他放回去。他竟還覺得在店裡泡的茶,格外有‘地氣’。”蔣承恩彷彿能嗅到那被腳汗浸透的茶葉氣息,父親書房裡縈繞的、他曾覺得莫名的味道,此刻有了殘酷的答案。
那隻腳繼續向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踩上他大腿內側敏感的肌膚。“他日日來喝我那‘加料’的豆漿,體內邪火鬱結,”梅玉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回去便與你那第九房的孃親……這才有了你。”蔣承恩渾身劇震,原來自己的降生,竟也源於這荒唐的“恩賜”!一種源自血脈的、骯髒的宿命感攫住了他。
足底移到了他的膝蓋,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玩弄,輕輕研磨。“你小時候,他抱著你來,一勺勺餵你喝那豆漿,看你撲到我腳下,抱著我的腳又親又吮……”梅玉的足尖在他膝窩不輕不重地一頂,“他那雙老眼,就黏在我的腳上,藉著你那無知孩童的舉動,滿足他自己那點齷齪心思。”蔣承恩記憶中父親那“慈愛”注視著自己的目光,此刻回想,竟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貪婪,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那隻腳繼續下行,踩上他微微顫抖的小腿肚。“有一次,他鬼鬼祟祟尾隨我,想偷看我的腳,結果自己中了暑,暈死在那僻靜巷子裡。”梅玉的足跟在他小腿肌肉上用力一壓,蔣承恩疼得蜷縮了一下,“四下無人,是我……情急之下,對著他張開的嘴,撒了一泡尿,才把他從那鬼門關灌了回來。”父親當年醒來後,激動地宣稱是“觀音菩薩淨瓶甘露救命”的場景,此刻變成了一幅極致羞辱的畫面,蔣承恩只覺得臉上如同被烈火燒灼。
腳掌移到了他的腳踝,用側面不輕不重地敲擊著。“他後來病懨懨的,吃什麼都沒滋味,”梅玉的語氣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漠然,“是我,用我那‘聖水’,給他煮了碗你們平日吃的陳米飯,他竟覺得那是無上美味,吃了三日便恢復了精神。”父親當年對那碗“神奇”米飯的推崇備至,此刻聽起來如同最惡毒的嘲諷。
接著,梅玉的腳抬起,然後落下,不偏不倚,用前腳掌壓住了蔣承恩胯下那早已不自覺挺立的昂揚之上。那突如其來的、帶著重量與體溫的壓迫感,
讓蔣承恩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
“還有那柳文淵,”梅玉的足心在那敏感的部位緩緩揉按,語氣卻冷得像冰,“自以為聰明,想窺探秘方。我與你師父,便特意調製了一壺‘陰陽酒’。”她的腳趾靈活地撥弄著那勃發的頂端,動作帶著懲戒的意味,聲音卻平穩地敘述著那場精心策劃的羞辱,“將我的,和你師父的……嗯,‘回龍湯’,混合在那酒中。初時只加了我的,他們自然讚不絕口,待第二次加熱,你師父暗中換了‘料’,他們喝下那真正的濁液,當場吐得昏天黑地,狼狽不堪。”蔣承恩在師孃腳下的揉弄與這不堪的回憶雙重刺激下,渾身顫抖,既感羞恥至極,又被那足底技巧性的動作逼得瀕臨失控。
梅玉的腳驟然加重了力道,幾乎是用腳跟碾磨著他最脆弱的地方,蔣承恩疼得幾乎要蜷縮起來,卻又被那奇異的快感與痛苦釘在原地。
“最後,是他七十大壽。”梅玉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寒刃,她的腳模仿著當年顧青舟的姿態,帶著絕對的碾壓意味,“你師父當面,將他這十幾年來,如何飲我洗腳水、如何靠我尿液活命、如何借你幼童之舉意淫於我……樁樁件件,剝得乾乾淨淨!最後,還將一瓶我剛剛排出、未曾稀釋的‘原漿’,充作美酒,塞到他手裡!”
她的足底死死壓住那顫慄的昂揚,彷彿要將它碾碎,聲音帶著一種快意的冰冷:“你師父當時就看著他,對他說——”梅玉模仿著顧青舟當年那彬彬有禮卻字字誅心的語調,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蔣承恩的靈魂上,“‘蔣公,您可知您這幾十年來頂禮膜拜的,究竟是哪路神仙的仙露?便是內子身上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私密之物。您這條命,是內子一泡尿救回來的;您這升遷,或許也沾了這‘穢物’的光;您這寶貝兒子,更是因您沉迷此物,邪火催生所致!您所有的風雅,所有的沉醉,在我夫婦眼中,不過是一場可笑的猴戲!’”
“啊——!”蔣承恩再也忍受不住,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哀嚎,身體在梅玉腳下劇烈地痙攣起來。這赤裸裸的真相,比任何刀劍都更殘忍地凌遲著他的尊嚴與對父親殘存的幻想。
梅玉的腳依舊穩穩地壓著他,看著他崩潰的模樣,最後輕描淡寫地補上最終一擊,足尖在他釋放後的疲軟處輕輕一踢:“他死後,我與你師父,偶爾路過他墳前,興致來了,便會……慷慨地,再‘祭奠’他一番。”
話音落下,屋內死寂。只有蔣承恩粗重、破碎的喘息聲,如同風箱般在空氣中拉扯。他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癱在席子上,汗水淚水混在一起,渾身溼透,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師孃那張平靜得近乎殘忍的臉。
蔣承恩癱在席上,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只有胸膛劇烈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梅玉的腳依舊踏在他身上,那溫熱的壓力彷彿成了連接他與那段殘酷真相的唯一紐帶。師孃的話語,父親那被徹底剝落的、醜陋不堪的最終結局,像燒紅的烙鐵,在他腦海裡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空洞的眼神逐漸聚焦,凝聚成一種奇異的光芒,混雜著痛苦、明悟,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滿屋的壓抑都吸入肺中,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異常的清晰,
掙扎著開口:“學生……學生和先父不一樣!”
這句話彷彿用盡了他殘餘的力氣,他喘息著,努力組織語言,為自己,也為那無法擺脫的血緣,尋找一個立足之地:“我是……我是被師孃您,用那些‘東西’,餵養大的!我的命,是師孃的‘恩賞’續的!我的魂,是師孃腳底的氣息塑的!我天生……天生就戀慕這味道,我愛得……愛得理所當然!愛得堂堂正正!”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幾個字,臉頰因激動和缺氧而漲得通紅。
“而先父!”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充滿了鄙夷與一種割席斷義的快意,“他是什麼?他是虛偽!是下賤!他明明骨子裡迷戀師孃的……恩賜,卻要披著風雅的外衣,假託什麼‘甘露’、‘仙漿’!他藉著我的無知孩童之舉,滿足他自己那見不得人的齷齪念頭!他……他根本不配!”
這大逆不道的言論彷彿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緩了好一會兒,才繼續用那種摻雜著痛苦與宣洩的語調說道:“學生在鄉里間走動,聽到百姓私下議論,蔣家如何放印子錢逼得人家破人亡,如何巧立名目盤剝佃戶……再看看家中,父親那些數不清的妾室,庫房裡堆積如山的民脂民膏……師孃,您看,”他眼中泛起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先父是被您的聖水救了一命,可他那條命,活著只為作惡!而今日,學生用您賜予的‘藥汁’,雖被那老農錯怪,卻實打實地救回了一條命!這難道不是天壤之別嗎?”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在為自己找到了一條救贖之路:“當年先父那些骯髒念頭褻瀆了師孃,他是自取滅亡!他活該!也許……也許學生的骨子裡也流著卑賤的血,學生也……賤!”他艱難地承認了這一點,隨即話鋒又轉,“可我爹終是因為喝了您的恩賜,這世上才有了我……他對不起我娘,也玷汙了師孃的‘恩澤’……學生這身血脈裡,既然流著……流著您的尿……”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被自己這個認知震撼到,隨即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奉獻般的語氣懇求道:“那就求師孃發發慈悲,一輩子都賞給學生喝吧!讓學生替他那卑劣的父親,贖清這罪孽!好讓師孃的‘恩賜’,在我這裡,終能……終能派上些真正的用場……”
梅玉一直靜靜地聽著,腳掌依舊穩穩地壓在他的身上,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和話語中的激烈衝突。直到他說完,屋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她才微微歪了歪頭,發出一個輕飄飄的、帶著玩味的上揚音調:“嗯?”
蔣承恩被她這一聲,問得心神一顫,瞬間明白了師孃的意思。他慌忙改口,語氣更加急切,帶著徹底的、不加掩飾的臣服:“不!不是替父親贖罪!是學生自己!是學生自己愛喝!是學生離不了師孃的賞賜!求師孃……求師孃成全!”
梅玉看著他這副急於表露忠心的模樣,臉上那抹高深莫測的笑意終於加深了些許。她緩緩收回了踩在他身上的腳,站直了身體。
“好。”她只應了一個字。
然後,在蔣承恩茫然又期待的目光中,她伸手,緩緩解開了腰間的羅裙繫帶。那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莊嚴。外裙滑落,接著是中衣,露出下面貼身的褻衣。她並沒有完全褪盡,只是足以讓那豐腴而白皙的腰腹曲線展露無遺。
她向前一步,跨立在他頭頂上方,如同一位降臨的神祇,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救贖般的姿態。
“你可以睜開眼看了。”她命令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
蔣承恩依言睜大眼睛,仰視著上方那不可思議的景象。他看見師孃微微調整姿勢,隨後,一道金黃色的、澄清的甘霖,帶著細微的淅瀝聲,如同瀑布般,從天而降,準確無誤地落入了了他因驚愕而微張的嘴裡!
那溫熱的、帶著濃烈生命氣息的液體湧入喉嚨,是無比熟悉的、刻入他靈魂深處的“恩賜”原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純粹,更加洶湧!在這極致感官的衝擊與內心巨大的震撼之下,他那具剛剛經歷了一番精神酷刑的身體,那一直被梅玉或踩踏或撩撥、卻始終未被真正觸碰的昂藏之處,竟在這一刻,在沒有任何外物接觸的情況下,猛地一陣劇烈顫慄,隨即不受控制地、猛烈地釋放了!彷彿他的靈魂與肉體,都在這一刻被這終極的“賞賜”徹底征服、徹底淨化。
水流漸歇。
梅玉低頭俯視著他,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卻又帶著極致滿足的癱軟模樣,輕輕整理好衣裙,舒服地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下。她看著依舊躺在地上,眼神迷離的蔣承恩,用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聲音柔和,卻拋出了一個足以將人靈魂都撕裂的問題:“殺父仇人的尿,好喝嗎?”
這輕飄飄的幾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再次精準地剜開了蔣承恩剛剛勉強粘合的心防。他猛地蜷縮起來,像一隻被踩痛的蝦米,身體劇烈地顫抖,巨大的羞恥、罪惡感與那無法抗拒的生理性迷戀瘋狂撕扯著他。然而,在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他終究是艱難地、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到他的回應,梅玉似乎終於滿意了。她慵懶地靠在榻上,對依舊癱軟在地的蔣承恩吩咐道:“爬起來。”
蔣承恩掙扎著,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起虛脫的身體,依言跪了起來。
“過來,跪到這裡。”梅玉指了指自己兩腿之間的地面。
蔣承恩懵懂地、順從地膝行過去。
“吻我。”梅玉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目光落向自己雙腿之間那幽秘之處。
蔣承恩渾身巨震,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師孃。迎接他的是梅玉那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神。他不再猶豫,如同接受最終的加冕與烙印,虔誠地俯下身去。
梅玉微微分開雙腿,用那兩條豐腴而白皙的大腿,輕輕夾住了他的臉頰,那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瞬間包裹了他。她的小腿則順勢搭在他的背上,足踝在他脊樑處交疊別住,形成了一個親密而充滿掌控感的禁錮姿勢。
蔣承恩被這溫熱、綿軟卻隱含力量的肢體牢牢包裹著,鼻尖充盈著師孃身上那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著成熟體息與方才那場“恩賜”餘韻的複雜氣味。這氣息如同最濃烈的醇酒,讓他神魂俱醉,意識模糊,只剩下最本能的馴服與迷醉。他閉上眼睛,顫抖著,將自己的唇,印上了那神聖的、賦予他第二次生命的源泉……
不知何時,顧青舟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內室的門口。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超乎一切倫常、驚世駭俗的一幕,看著那個他曾寄予厚望、苦心教導的弟子,如今像最虔誠的祭品般跪伏在妻子腳下,被妻子以這樣一種方式
徹底地、從身到心地征服與重塑。他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複雜至極的長嘆。
這孩子,終究是被他那黠慧近妖、行事莫測的妻子,給徹底地……“玩弄”瘋了。
這日午後,書房內墨香嫋嫋,顧青舟正與蔣承恩講解《孟子·盡心章句》,卻見這弟子忽然放下書卷,起身離座,竟直挺挺地跪倒在自己面前,神色肅穆,彷彿要陳述什麼關乎性命的大事。
顧青舟微微蹙眉,放下茶盞:“承恩,你這是何意?”
蔣承恩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灼灼,語氣卻異常平靜,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學生……學生懇請師父,再賜‘清心回龍湯’!”
“什麼!”顧青舟霍然站起,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瞪著跪在地上的弟子,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荒謬感直衝頭頂,下意識地抄起手邊那柄珍愛的湘妃竹骨泥金面摺扇,揚手便要打下去——終究不是訓斥蒙童,書房裡不設戒尺。可那扇骨舉到半空,看著蔣承恩那並非戲謔、反而帶著某種奇異虔誠的臉,又心疼起這上好摺扇,一時竟僵在那裡,沒能落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遲疑間,蔣承恩已然開口,聲音清晰,甚至帶著幾分辯才無礙的條理:“師父息怒,容學生稟明緣由。學生此請,理由有二。”他伸出兩根手指,竟真的開始條分縷析,“其一,學生對師孃……確有不該有的妄念。此念不說,便是不誠,有違師父平日‘誠意正心’之教;若說了,便是悖逆人倫,大不韙。兩害相權,學生思之,唯有明言,甘受師父責罰,方是正道。”
顧青舟氣得鬍子都在抖,指著他說不出話。
蔣承恩卻不管不顧,繼續說道,語氣竟帶上了一絲沉痛與……推諉?“其二,學生此念,實非本心所願。乃是亡父蔣嚴——”他提到父親名諱時,語調陡然變得極其厭惡,彷彿在吐出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他造的孽根未淨,遺毒於我!此非學生‘父母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實是那老厭物強加於我的業障!”
“孽障!”顧青舟終於吼了出來,手中的摺扇重重敲在書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我教你心學中那些禪坐機鋒、觀心自省的工夫,是讓你拿來這般……這般詭辯的嗎!”
蔣承恩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依舊堅持道:“學生自知愚鈍。雖明白當善用此……此孽緣,化慾念為敬心,事師母如生母、如菩薩般供奉,奈何……奈何自己沒出息,一時半刻,實在捺不下那……那紛擾的念頭。”他抬起頭,眼中竟閃過一絲近乎狂熱的決絕,“學生仍在努力克己。當年那柳文淵與老厭物蔣嚴,喝了師父師孃賞賜的‘陰陽酒’,立時大吐特吐,醜態百出;學生自問乃頂天立地大丈夫,既蒙師父教誨,定能……定能承受得住!故此,學生斗膽,懇請師父師孃再賜‘陰陽湯’,一試弟子向善之心是否堅定!”
顧青舟被他這番歪理邪說繞得頭暈,猛地抓住一個關鍵,厲聲喝問:“等一會!你方才明明是求‘清心湯’,為何此刻又說‘陰陽酒’,牽扯上你師孃?說!這番混賬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還是你師孃教你的!”他心中已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蔣承恩被問得一怔,隨即老實回答:“是學生自己想出來的。師孃……師孃如何懂得這些書上的囉
嗦道理?”
“那你為何執意要試那‘陰陽酒’!”顧青舟緊追不捨,目光如炬。
蔣承恩低下頭,聲音頓時小了下去,帶著幾分扭捏和……不易察覺的期待,囁嚅道:“……只不過……只不過師孃前日說……說想試試……和師父一同……溺在我口中,是何等滋味……她……她教學生自己想個主意……”
“你!”顧青舟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眼前都有些發黑,“這等……這等荒唐之言,你也聽!你也敢想!”
蔣承恩卻猛地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羞愧,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驕傲的赤誠,朗聲道:“自然要聽!師母教誨,字字珠璣,學生如何敢不聽!”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不住的嗤笑。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梅玉不知何時已倚在門框上,正以袖掩口,肩頭微微聳動,眼中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顧青舟看著她那副模樣,又是氣惱又是無奈,指著她:“哎,你……”
梅玉放下袖子,款步走進書房,臉上笑意未減。她走到蔣承恩身邊,非但沒有責怪,反而抬起穿著軟底繡鞋的腳,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背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你看看,你看看我們魁哥兒,這藉口找得多好!一番大道理,說得頭頭是道,環環相扣~真不愧是你顧孝廉的學生,這腦子轉得就是快!”她說著,又故意嘆了口氣,拖長了語調,“就是嘛……太老實了些,被你師父一問,就全招了~”
蔣承恩被她用腳輕踢,非但不覺羞辱,反而仰起臉,望著師孃那含笑的眉眼,臉上綻放出全然幸福與滿足的光彩,彷彿得到了無上的褒獎。
梅玉不再看他,轉而湊到顧青舟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地鑽進他耳中,帶著狡黠與撩撥:“就是怕你們師徒倆整日悶頭讀書,你內急了,跑去茅廁多麻煩~不如就在這書房裡,隨手就‘賞’了他,多方便~你們師徒兩個人的‘份量’,都存在他一個人肚子裡,一攏兒讓他去出清了,還省下些時辰好多讀幾頁書呢~”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惡作劇的光芒,故意歪著頭,做出思考的樣子:“不對……這好像不叫‘隨手’……該叫……隨……隨什麼呢?嘻嘻!”
顧青舟被她這番驚世駭俗的“高論”和那意有所指的嬉笑弄得面紅耳赤,看著腳下那滿臉虔誠幸福的弟子,再看向身旁這笑得如同狐狸般狡黠的妻子,只覺得這書房之內,倫常顛倒,道理崩壞,自己那套聖賢學問,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複雜意味的嘆息,頹然坐回了椅中。
梅玉說這話時,身子幾乎全軟在了顧青舟的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頸側。她一隻腳靈巧地甩脫了鞋子,赤足向後揚起,那白皙的足趾如同逗弄寵物般,用柔軟的趾肚輕輕蹭著跪在地上的蔣承恩的下巴。(各種。顧青舟被妻子這般纏磨,又是當著弟子的面,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偏又推拒不得,只能僵硬地坐著,滿臉的無可奈何。
梅玉將他這副窘態看在眼裡,這才輕笑一聲,彷彿大發慈悲般說道:“算啦算啦,看來當師父的終究是抹不開這面子。”她收回腳,慢悠悠地趿上鞋子,“要麼,你就先‘賞’了他吧,我呀,暫且不插手了~”她說著,一隻
手卻不安分地探過去,扯了扯顧青舟的腰帶,仰起臉,那雙媚眼如絲地望著他,拖長了語調,“都讀了一上午的書了,該……有了吧?嗯?”
這一個“嗯”字,被她叫得百轉千回,痴纏之意溢於言表,帶著不容拒絕的撒嬌意味。
顧青舟深知妻子的性子,若是不依她,今日這事定然沒完沒了,還不知要生出多少更荒唐的枝節來。他重重嘆了口氣,帶著幾分賭氣,拂開妻子那作亂的手,自己動手去解腰間的絛帶,聲音悶悶地:“我自己來!”
梅玉見他妥協,臉上笑意更盛,如同偷腥得手的貓兒,掩口嬌笑道:“好嘛好嘛,你自己來就你自己來~反正嘛,我要‘賞’他,有的是時候,不差這一回。”她這話意有所指,聽得顧青舟手又是一哆嗦,幾乎要系不上衣帶。
梅玉不再看他,轉而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依舊跪得筆直的蔣承恩,語氣輕快:“看看我們魁哥兒多聽話,快隨了他的意吧!”說罷,她又是一陣輕笑,也不再停留,轉身步履輕盈地出了書房,還順手將門虛掩上,留下屋內師徒二人,一個站著,滿面複雜,一個跪著,閉目張口,一副全然信賴、嗷嗷待哺的模樣。
顧青舟站在原地,看著腳下這個被妻子“教導”得完全背離常理的弟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惡與荒謬。他自幼苦讀,雖性喜詼諧,不慕虛榮,但對儒家先賢的教化之道,內心始終懷著一份凜遵不移的敬畏。可近來發生的種種,妻子那些離經叛道、卻又每每“歪打正著”的手段,以及眼前這徹底淪陷的弟子,都讓他堅守多年的道心產生了深深的動搖。究竟何為是,何為非?聖賢之道,在這活生生的人慾與詭異的“教化”面前,似乎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股莫名的、帶著自暴自棄意味的狠勁陡然升起。他不再猶豫,也不再試圖去思考其中的對錯,只是閉了眼,全身用力。那傾瀉而出的濁流,竟比平日猛烈了許多,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嘩啦啦地灌入蔣承恩毫無防備的喉嚨。
蔣承恩雖是“心甘情願”,但這畢竟是他頭一次如此清晰地、毫無緩衝地直面師父這“元陽臊湯”的原貌。那濃烈到極致的、屬於男性的腥臊氣味,混合著一種彷彿被同類徹底碾壓、唾棄的尖銳羞辱感,如同燒紅的鐵水般灌入他的五臟六腑!他只覺得喉頭像是被烙鐵燙過,胃裡翻江倒海,滿臉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起來,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晃,竟似要當場暈厥過去。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他猛地想起了師父平日所授的《孟子》中“求其放心而已矣”的養氣法門。他強忍著生理上極度的不適與精神上的巨大沖擊,努力摒除雜念,收斂心神,意守丹田,按照那“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的功夫,強行穩住那幾乎要崩潰的心神。過了良久,他才猛地吸進一口長氣,煞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一絲人色,那股強烈的嘔吐感竟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顧青舟站在一旁,將他這番變化盡收眼底。他深通儒門心齋坐忘的上半截功夫,看徒弟那瞬間的眼神凝聚與呼吸調整,便知他心中真的在行那“定、靜、安、慮、得”的養氣功夫,絕非偽裝。一股極其強烈的荒謬感如同潮水般湧上顧青舟的心頭——這……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道在
屎溺”嗎!用聖賢的養氣功夫,來承受這般不堪的“賞賜”!
一股褻瀆聖賢、卻又帶著某種詭異快意的情緒,隨之滋生。他心中暗想,只怕是孟夫子、王陽明再世,遇上梅玉這般人物,少不得也要著了她的道,喝上幾口她的洗腳水罷!可轉念一想,這能算計聖賢的女子,偏偏是自己的妻子……這念頭竟讓他生出一種扭曲的佔有慾和自豪感。
只見蔣承恩面色終於恢復如常,非但沒有萎靡,反而雙眼放出一種異樣的光彩,他恭恭敬敬地,再次對著顧青舟叩下頭去,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充滿了真摯的感激:“學生……謝師父煉心!”
顧青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他默默地繫好衣服,揮了揮手,語氣有些疲憊:“且……且出去轉轉吧,透透氣。”
蔣承恩依言起身,退出了書房。
顧青舟獨自站在書案前,心緒難平。稍頃,只聽屋簷下傳來梅玉的語聲,她似乎是坐在一張長凳上,聲音假意壓低,卻又恰好能讓屋內的他聽得清清楚楚:“魁哥兒,動動腦子呀~你若直接說求‘清心湯’,你師父那死要面子的性子,決計是不肯的。你若說求那‘陰陽酒’,把他和我扯在一起,他呀,半推半就的,這‘湯’不就賜下來啦?這就叫變通~懂了嗎?”
顧青舟在屋內聽得真切,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栽個跟頭,臉上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然而,這股被妻子算計、看穿的懊惱之後,心中泛起的,竟是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般陷在妻子的“算計”與“玩弄”之中,看著她為自己費盡心思,哪怕這心思用得如此刁鑽古怪,竟也別有一番快意。就像蔣承恩沉溺在梅玉的足底心無法自拔一樣,自己何嘗不是被她牢牢地捧在掌心,一邊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一邊又被她細緻入微地“呵護”著?這認知非但沒有讓他感到屈辱,反而生出一種奇異的、沉淪般的滿足與甜蜜。
這日,顧青舟正在書齋閒坐,忽聞門外車馬聲止,不多時,竟見本省現任學政隻身一人,未帶儀從,含笑步入院中。顧青舟雖厭煩交際,但禮數不可廢,忙起身整衣,肅容相迎。
學政大人滿面春風,先是對蔣承恩讚不絕口,稱其“苗而秀,秀而實”,前途不可限量;又追憶其亡父蔣嚴,譽之為文壇山斗,後繼有人;再贊顧青舟琢玉有功,照拂故人之子,頗有古君子之風,預言蔣承恩必將“雛鳳清於老鳳聲”。他甚至特意提及,曾問過蔣承恩的兄長,得知這孩子對業師極為尊崇。一番場面話說完,他又話鋒一轉,敘起舊來,說起當年那梅家豆腐坊堪稱姑蘇一景,顧孝廉是真名士自風流,只恨自己當年寒微,雖常流連卻未能與顧孝廉訂交……絮絮叨叨,盡是些虛應故事的廢話。
顧青舟面上維持著客氣的笑容,肚子裡早已將這學政罵了千百遍,只得耐著性子敷衍。
終於,學政將話頭引回正題,提及明年乃大比之年,自己任滿歸京,蒙上意加恩,後年有望充任會試同考官,而明年江蘇鄉試的主考亦是他同年好友。他委婉地表示,想取走蔣承恩的平日窗稿,帶回家中教導子侄,實則是暗示可代為疏通關節,願將蔣承恩收歸門下。非但保證其科舉中式,連殿試傳臚也非難事。
如
此赤裸裸的市恩拉攏,若依著顧青舟自己的性子,早已拂袖送客。然而,他不能因自己的清高狷介,誤了弟子的前程。更何況,蔣承恩如今被梅玉磋磨到這般境地,自己心中總存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他抬眼看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蔣承恩,只見他眼中閃著激動難抑的光芒,顯然對這讀書人畢生追求的大事十分關切,想到此刻他肚子裡還有梅玉早晨留下的一泡……顧青舟心中一陣煩躁,忽然電光石火般想到:蔣嚴被他氣死後,蔣家勢力早已大不如前,為何這學政及其背後的派系,會對蔣承恩如此青眼有加?他試著隱晦探問。
那學政聞言,放懷大笑,擺手道:“顧兄放心!小弟的座師,揆閣李公,此番是真心要為國選才,不拘一格,不論跟腳。”他甚至還特意補充,“恩師還特意囑託小弟,若顧兄你有意出山,入京應考,他們很樂意玉成你與賢契二位一段‘師徒同科’的佳話呢!”
顧青舟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揆閣李公”究竟是哪一位閣老,連忙拱手推辭。學政也不強求,見正事談妥,便立刻換了副吟風弄月的名士腔調,大談特談當年梅家豆漿之美味,言辭間充滿了無限的懷念與渴望,最後竟道:“不瞞顧兄,便是小弟的座師李公,十幾年來也對此滋味念念不忘啊!”
此言一出,顧青舟如遭雷擊,猛地想起!這學政的座師,竟是當年那個被梅玉在豆漿中摻了尿,便糊里糊塗簽下開倉放糧手諭、後來反而因此“政績”升了巡撫的李崇!如今竟已官居首輔,位列三臺!
剎那間,顧青舟只覺得一股極其強烈的荒謬感直衝腦門,幾乎要當場冷笑出聲,拂袖而起。這骯髒官場,這荒唐人世!
恰在此時,梅玉端著茶盤走了進來,對著學政盈盈一禮,歉然道:“大宗師恕罪,鄉居簡陋,沒有下人,百般雜事都需婦人自己動手,不得已唐突見客,還望海涵。”
學政見狀,哈哈大笑,連聲稱讚顧青舟夫婦有漢代梁鴻孟光舉案齊眉之德。
梅玉卻不著痕跡地將話頭接了過去,臉上帶著溫婉而得體的微笑:“大宗師提及那豆漿,實在愧不敢當。如今久不營此業,許多‘藥料’早已不齊了。改日若得暇,定當精心烹製,再請大宗師枉顧寒舍敘話。只怕那等鄉村野味,不敢屈尊您的大駕。”她話鋒微轉,笑道,“這樣吧,日後便讓承恩多送幾瓶到府上,連帶給京中李相爺的份例也都備上,您看可好?”
那學政聽得此言,眼中驟然放出光來,竟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忙舉起茶杯抿了一口以作掩飾,連聲道:“使得,使得!嫂夫人調鼎妙手,便是這一杯清茶,也頗有幾分當年之神韻啊!”說罷,竟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彷彿那真是什麼瓊漿玉液一般。
又略坐片刻,學政便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顧青舟與蔣承恩將他送至門外,看著轎子遠去。待回到書房,顧青舟如同被抽空了力氣般,頹然癱坐在椅中,只覺得身心俱疲,這半日應對,比讀十本聖賢書還要耗神。
反觀蔣承恩,卻是一副超乎年齡的平靜,彷彿剛才那關乎前程命運的許諾並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大波瀾。他徑直走到梅玉跟前,自然而然地跪了下去,雙手捧起梅玉的左腳,俯首用牙齒靈巧地叼住襪口,輕輕將羅襪褪下,隨即竟將那白皙的赤足
架在了自己臉上。接著,他又捧起梅玉的右腳,手法嫻熟地用力按摩起足心來,力道恰到好處,按得梅玉舒服地眯起眼,櫻唇中逸出幾聲細微的輕哼。她的左腳則下意識地在蔣承恩臉上輕輕揉蹭著,蔣承恩亦用力以臉頰回應那足底的撫觸。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無比自然。在這般詭異的“服侍”中,蔣承恩眉宇間竟真的透出一種萬事不縈於懷的奇異氣度,彷彿什麼科舉功名、傳臚及第,都比不上師孃多踩他幾腳來得實在。顧青舟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只覺這場景荒誕得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疇。
梅玉享受著弟子的“按摩”,抬眼瞥見丈夫那副模樣,不由嬌笑出聲:“我說青舟,你呀,是不是又在心裡著急上火了?”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瞧你剛才那樣子,害得我這茶只匆匆涮了涮腳趾,往裡啐了兩口唾沫,就趕緊端上來了~想再多‘賞’他半泡都來不及預備……”她拖長了語調,足尖在蔣承恩鼻樑上輕輕一點,“人家既然‘不敢屈尊玉趾’,那咱們也只好自己動動腳趾頭應付一下啦~”
蔣承恩正沉醉在師孃足底的氣息中,聞言立刻抬起頭,如同護食的孩童般,帶著撒嬌的口氣接話道:“師孃就不給他!那……那可是學生下半日的口糧呢!給了他,豈不是糟蹋了!”
梅玉被他這話逗得心花怒放,左腳更加溫柔地揉著他的臉頰,連聲道:“乖~魁哥兒真乖~”
顧青舟看著眼前這超越了一切師徒倫常、更像是一種奇異主僕的二人,心中百味雜陳,只餘下深深的無力與一聲長長的嘆息。這世道,這人心,他已是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燭火搖曳,將顧青舟側臥的身影拉得細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他面朝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顯得沉滯。梅玉悄無聲息地挨著床沿坐下,指尖剛觸到他中衣的布料,便能感到那底下繃緊的肌理。
“還在想日間學臺大人的事?”她的聲音低柔,像晚風拂過窗紙。
顧青舟肩頭微動,並不轉身,良久,才發出一聲悶悶的嘆息,帶著近乎挫敗的沙啞:“玉兒,我是不是……很沒用?”他終於翻過身,眼底是罕有的迷茫與自我懷疑,“少時讀聖賢書,以為‘窮則獨善其身’是何等清高自許。如今……如今事關魁哥兒的前程,我那些原則,竟比不得你……你那些……”他語塞,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詞,又似乎羞於啟齒。
梅玉凝視著他,忽然明白了。這不單是對世道的失望,裡頭還攪和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全然察覺的、與妻子較勁的男子自尊——他苦守的聖賢操守,滿腹的經綸學問,在這渾濁的世道里,竟真不如自己那些離經叛道的“胡鬧”來得有效。他嘴上不說,心裡卻吃了味,跟自己彆扭上了。
她心尖一酸,又覺幾分好笑,整個人便軟軟地伏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微涼的胸膛,聽著那底下有些紊亂的心跳。“你有我啊~”她仰起臉,手指輕輕描摹他緊鎖的眉宇,眼波軟得像化開的蜜,“玉兒就喜歡看你做個真君子,端端正正,清清爽爽的。這還不夠麼?”她不等他回答,唇瓣湊近他耳廓,氣息溫熱,帶著一絲頑劣的嬌憨,“就算不能治國平天下,也可以齊家嘛~玉兒就喜歡給你‘齊’上一‘齊’~”
這混不吝的葷話,像根羽毛猝不及防搔過心
尖,顧青舟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些許,忍不住逸出一絲苦笑,手臂收攏,將她更緊地圈住。陰鬱仍在,卻到底被撬開了一道縫隙。
梅玉察覺他並未真正釋懷,眸中光點微閃,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自唇邊溢出。她身子忽地一矮,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魚,從他臂彎裡溜了下去,滑落榻邊。
顧青舟一怔,未及反應,已覺她伏在自己股間,溫熱的吐息噴在自己身子最敏感的部位。她一隻手尋到他的手,牽引著,放在自己那烏雲覆額的後腦勺上。隨即,他感到下身微微一熱,被她用櫻唇輕輕銜住了那半沉睡的昂藏。
他渾身一僵,喉頭滾動。
梅玉仰起了臉。跳躍的燭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眸子清澈盈盈,竟一如當年豆腐坊裡那個少女,望著他這青年書生時,不帶絲毫雜質、純粹到令人心折的崇拜。可那眼神深處,又分明沉澱了為人婦後的溫柔,甚至……一絲豁出去的、為他甘願染塵的放浪。
“什麼學臺,什麼閣老……”她的聲音含混,因銜著物事而更顯軟糯,像浸透了溫水,一字字熨帖上來,“玉兒尿上一泡,就……就饞死了他們這些下流胚子……”她微微鬆開,舌尖極快地舔過頂端,感受到掌下他驟然加重的呼吸,才繼續仰視著他,語聲帶著一種奇異的、奉獻般的決絕,“可玉兒這身子,每一寸……都是相公的~”她重新俯首,更深地含入,嗚咽般低語,“就這麼給玉兒,好嗎?今後……玉兒尿給他們的每一滴……都帶著相公的味道……”
這驚世駭俗、荒悖絕倫的話語,像一道裹著烈焰的驚雷,瞬間劈開了顧青舟所有的理智防線!是了,這正是他心底最隱秘、連自己都不敢正視的渴求——在這無力改變的汙濁世道里,他既想保持那份清高的“獨善”,卻又渴望擁有能刺破虛偽、掌控局面的力量。而他的妻子,竟用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這兩者詭異地融合在了一起!她將她那驚世駭俗的“武器”,全然歸附於他,打上了他的烙印!
一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幸福與滿足感,如同滾燙的岩漿,轟然沖垮了所有沮喪、自疑的壁壘,洶湧地灌入他四肢百骸,彷彿要將他內心每一個褶皺都狠狠熨平。一股邪火隨之竄起,腰肢不受控制地就想朝那溫暖溼濡的深處頂送——可他終究捨不得。
他猛地抽出手,雙臂如鐵箍般用力,將那伏在身下的人兒一把抱起,緊緊摟在懷中,彷彿要將她揉碎進自己的骨血。他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掠奪,吞噬了她所有的嗚咽與喘息。身體隨之覆壓上去,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急切與確認,向著那熟悉的、為他敞開的幽深之地,一次次地探索、衝擊、貫穿,彷彿只有通過這最原始的連接,才能確信彼此的存在,才能將這荒誕世間給予的無力感,徹底驅逐出境。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瀝的小雨,輕柔地敲打著屋簷。
窗外的雨聲細密如私語,帳內暖融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梅玉像只饜足的貓兒,赤著的身子緊貼著顧青舟,纖長的手指在他胸膛無意識地畫著圈,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與一絲不依不饒的嬌纏:“玉兒真的想試試嘛……”她仰起臉,下巴抵著他胸口,眼眸在昏暗中亮晶晶的,“相公就是太好了,一點也不捨得委屈玉兒~
”
顧青舟攬著她光滑的肩背,指尖纏繞著她散落的青絲,心頭那點殘餘的鬱氣早已被方才的激烈驅散,只餘一片溫存的疲軟。他低笑,帶著縱容:“胡鬧什麼……”
梅玉卻不答,那隻在他胸膛畫圈的手悄然下滑,柔荑般覆上他腿間尚餘幾分溫軟的所在,指尖極輕地撫過那沉甸甸的囊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好奇與決絕的顫音:“現在這裡面的……都交給玉兒了,一時是試不了了……”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彷彿在丈量什麼,隨即抬起水漾的眸子,望進他驟然深邃的眼底,“——那回龍湯有沒有?玉兒也想嚐嚐……”
顧青舟渾身猛地一僵,攬著她的手臂不自覺收緊,呼吸都窒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懷中的妻子,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戲謔,卻只看到一片澄澈的、近乎虔誠的認真。“玉兒,你……”他喉頭髮緊,聲音艱澀。
“我願意。”梅玉打斷他,語氣乾脆得沒有半分猶豫。她撐起身子,伏在他上方,散落的髮絲搔著他的頸側,目光灼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與奉獻,“相公還喝過玉兒的呢……玉兒是相公一個人的,相公也是玉兒一個人的……”她忽然嘟起嘴,用一種嬌蠻得近乎委屈的語調,說著最驚世駭俗的話,“相公最不乖了,憑什麼不肯讓玉兒喝?看我怎麼逼你‘用’玉兒的~”
這看似抱怨的話語,內裡卻包裹著極致到近乎自輕自賤的體貼。她並非不知那物的汙穢,卻偏要以此種方式,將自己全然攤開,奉上最私密、最不堪的祭壇,只為抹平他心底那點因現實無力而生的褶皺。
她見他怔忡不語,眼神放空了些,彷彿陷入回憶,聲音也變得如夢囈般飄忽:“以前咱們作弄那蔣嚴,只能偷偷的……像做賊,心裡憋著一股氣。”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顧青舟小腹輕劃,“收了魁哥兒這孩子,才知道……原來被人這般侍奉著,玉兒也能這麼舒服。”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丈夫臉上,帶著一種清澈的、想要分享與回報的渴望,“那玉兒這樣侍奉相公,相公也會開心的,對不對?”
不等他回答,她繼續編織著那個光怪陸離卻飽含深情的夢,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顧青舟心上:“要是……要是那些當官的,都像魁哥兒一樣乖,就好了……”她將臉頰重新貼回他汗溼的胸膛,聽著那底下漸趨有力的心跳,喃喃道,“到時候,相公就這般抱著玉兒,讓玉兒快活,自己也快活……然後,咱們就痛痛快快,賞他們喝上一口玉兒的尿,還有……還有相公從玉兒身子里弄出來的東西……”
她描繪的場景荒誕不經,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打破一切虛偽壁壘的直白力量。“他們不肯學道德學問,聽不懂聖人的道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天真的殘忍,卻又奇異地充滿了某種“淨化”的期望,“咱們就都澆到他們嘴裡、心裡去……澆得滿滿的,讓他們裡裡外外,都記住這滋味……”
顧青舟靜靜地聽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這離經叛道的幻想,由一個他視若珍寶的女子用最溫柔纏綿的語調說出,非但沒有引起絲毫厭惡,反而像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填滿了他心中因現實齟齬而產生的所有空隙。他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全然的接納與理解包裹,那感覺
如此厚重,如此熨帖,彷彿將他從裡到外都重新塑造了一遍。
一股熟悉的、帶著新生力量的火苗,毫無預兆地再次從他小腹深處竄起,迅猛地向下燒灼而去,剛剛平息下來的身體,竟再次不受控制地甦醒、昂然。
梅玉立刻感知到了掌下那復甦的灼熱與堅硬。她抬起眼,對上丈夫那雙驟然變得幽深、燃著闇火的眸子,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狡黠。她非但沒有退縮,唇角反而緩緩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帶著些許得意與無限縱容的淺笑,唇瓣貼近顧青舟耳廓,呵氣如蘭,聲音帶著一種試探性的、蠱惑般的進逼:“不如……叫魁哥兒進來,跪在旁邊看著……我含著相公的……讓他在下面給我吸著……讓他知道,什麼是……師道尊嚴~”
她說完,微微停頓,細細觀察丈夫的反應。見他呼吸驟然粗重,喉結滾動,非但沒有如往常那般立刻正色斥責“胡鬧”,那深邃的眼眸中反而翻湧起幾分被撩撥起的、混雜著禁忌感的急切。梅玉心頭一甜,如同偷吃到蜜糖的孩子,彎起唇角,聲音軟糯地評價道:“相公也沒那麼古板了嘛~”
她竟真的揚聲道:“魁哥兒,進來。”
門簾應聲被輕輕掀起,蔣承恩垂首斂目,悄步而入。他不敢抬頭,徑直走到床榻邊,依著往日規矩,恭恭敬敬地屈膝跪下,額頭幾乎觸到冰冷的石板地面。然而,眼角的餘光卻無法避免地瞥見了榻上的景象——師父顧青舟半倚在床頭,神色複雜,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近乎放縱的沉鬱;而師孃梅玉,正慵懶地蜷伏在師父懷中,青絲鋪散,肩頭裸露的肌膚在昏黃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只這一眼,蔣承恩便覺得渾身的血液“轟”的一聲全湧上了頭頂,耳中嗡嗡作響。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極度羞恥與難以言喻興奮的熱流自小腹炸開,衝得他四肢百骸陣陣發麻,下身那不爭氣的物事幾乎是瞬間便昂然挺立,將單薄的綢褲頂起一個羞恥的弧度,緊繃得幾乎要裂開。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喉嚨裡即將溢出的呻吟,只能將頭埋得更低,藉此掩飾身體的劇烈反應和臉上無法控制的潮紅。
梅玉將他的窘態盡收眼底,卻渾若未見,只輕笑一聲,語氣如同在佈置尋常課業:“今天你師父有道考題,要你做篇文章~”
蔣承恩強自穩住顫抖的聲音:“請……請師父師孃命題。”
梅玉側臥在床裡,頭舒適地枕在顧青舟大腿上,一手把玩著丈夫寢衣的帶子,慢條斯理地說道:“就評價評價,當初你師父師母用那‘陰陽酒’諸般手段,羞辱你父親蔣嚴的事情,還有……你自己心裡的想法。”她特意在“你父親蔣嚴”幾個字上,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蔣承恩渾身劇烈一顫,彷彿被無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片刻,再睜開時,眼中竟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只是那緊繃的身體和額角暴起的青筋,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誦唸那篇早已在心底打過無數次腹稿、卻從未想過會宣之於口的文章:“破題:聖人設教,所以正人心而端趨向也。然有頑冥不靈、自甘下流者,雖聖賢之德化亦有時而窮,則不得不假非常之手段,以滌其汙穢而顯其本真。”
他聲音初時微顫,唸到“頑冥不靈”
、“自甘下流”時,卻陡然變得堅定,彷彿在極力與那個被稱為“父親”的人劃清界限。下體在那強烈的羞恥與背叛感刺激下,脹痛更甚。
“承題:昔有蔣某,身列縉紳,而行同市井。慕虛味而忘大道,嗜羶腥而棄蘭芷。其行也,非特玷辱自身,實乃敗壞綱常,濁亂風氣,為君子所不齒。”
他語速漸快,帶著一種控訴般的激烈。腦海中浮現的是父親貪婪啜飲豆漿的模樣,是嫡母與兄長冰冷的目光,是生母隱忍的淚水。對蔣氏血脈的厭棄感如同毒藤纏繞心臟,越是羞恥,那股自毀般的快意竟越是鮮明。
“起講:夫陰陽者,天地之正氣,人倫之大道也。而蔣某之所慕,非此陰陽,乃彼‘陰陽’——混淆清濁,顛倒尊卑之謂也。師者,父母之心也。見其沉溺已深,常規勸誡徒勞,故不得已,行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
他感到師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彷彿帶著溫度,熨帖著他因背叛血親而顫抖的靈魂。他幾乎是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忠誠,將父親的醜態剝露得更加徹底。
“入題:彼‘陰陽酒’初獻,蔣某不察其源,反以為甘露,啜之津津,頌之聲聲。此非其味覺之愚鈍,實乃其心性之卑汙,已與穢物同流而不自知也。及至真相剖白,醜態畢露,嘔吐狼藉,斯文掃地。此一舉,非特懲其一人之昏聵,實乃警世間之效尤者:慕虛名而蹈實禍,嗜異味而喪本心,其終必至如此,可不戒歟?”
念至此處,蔣承恩聲音已帶著哽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他感到一種極致的屈辱,並非為了父親,而是為了自己身上流淌著這樣的血液。然而,在這巨大的羞恥中,一種奇異的、被師孃全然掌控、被師父默許接納的歸屬感,又讓他產生了近乎痙攣的快感。他下體溼涼一片,竟是在這極度的精神衝擊下,已然悄然洩了。
梅玉一邊聽著,一邊慵懶地抬起一條光滑豐腴的腿,那玉白的足踝越過顧青舟的雙腳,纖巧的足尖不偏不倚,輕輕點在蔣承恩因激動而發燙的額頭上。足底微溼的汗意帶著她獨有的氣息,如同烙印。她聲音帶著無盡的媚意與讚賞,卻分明是說給身後的丈夫聽:“聽聽我們魁哥兒,文章做得多好~破題、承題,一股正氣,起講、入題,更是鞭辟入裡呢~”
與此同時,她的另一隻手,正捧著顧青舟那始終昂藏的灼熱,從青筋盤虯的根部,到飽滿顫動的頂端,一處緊挨著一處,落下細密而虔誠的親吻。她的眼神如痴如醉,彷彿在膜拜某種神聖的器物,聲音如夢似幻:“從當年成親時,我就說……相公也不是那死守禮教的呆子——哪個讀書人,敢對大姑娘說那‘陰陽酒’的手段?”她微微停頓,唇瓣擦過敏感的頂端,感受到掌下的猛然跳動,才繼續低語,帶著回憶的甜蜜與一絲狂放,“不瞞相公說,自從陪你大膽耍了蔣老賊那一遭,直到咱們成親,玉兒夜夜都會夢到你這……用來給蔣老賊注尿的東西呢……”她的聲音愈發黏膩,帶著赤裸裸的渴望,“想著它把玉兒填滿、搗碎……”
當她說到“蔣老賊”時,跪在地上的蔣承恩臉色死寂般的平靜,身體卻不受控制地一陣劇烈顫抖和緊繃,彷彿那三個字是燒紅的針,刺入他最敏感的神經。剛剛稍有平息的下體,竟又硬生
生傳來一陣蝕骨的脹痛。
梅玉彷彿才注意到他,用那點在他額頭的赤足,輕輕蹭了蹭他滾燙的面頰,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殘忍的溫柔:“這一年來,魁哥兒的夢裡,一定經常有我這個師孃吧……然後就會在被窩裡,做一些……壞事情……”
蔣承恩滿臉漲得通紅,如同滴血,身體篩糠般抖動,幾乎要癱軟下去,喉嚨裡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梅玉的足尖緩緩下移,掠過他的鼻樑,最終用大腳趾不輕不重地壓住了他顫抖的嘴唇。“過了今天,”她的聲音如同魔咒,清晰地鑽入他耳中,“記住也要夢到師父~夢到師父的……‘鞭策’……”
蔣承恩如遭雷擊,猛地一個激靈,彷彿被這句話徹底擊穿了靈魂最後一道防線。他嗚咽著,重重地將額頭磕向地面,聲音破碎不堪,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徹底的臣服:“是!學生……永世不忘師恩!”
顧青舟靠在床頭,靜靜地聽著、看著。弟子那篇將生父釘在恥辱柱上的八股文,妻子那驚世駭俗的褻瀆與愛語,(各種。那所謂的“禮義廉恥”、“師道尊嚴”,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卻又在妻子這離經叛道的方式中,被詭異地重新詮釋、甚至……加固了。他感到一種根基鬆動般的眩暈,隨之而來的,卻不是崩塌的恐慌,而是一種破繭般的、混雜著罪惡感的奇異解脫。他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那空氣中瀰漫的,是背叛倫常的腥甜,也是被全然包裹、理解的安寧。
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糾纏成一幅詭譎的圖騰。梅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指令:“魁哥兒,跪直,揚起臉來。”
蔣承恩依言挺直了原本微躬的脊背,將那張因激動與羞恥而漲紅的臉完全仰起,目光不敢直視,只能落在師孃曳地的裙襬上。梅玉輕輕拉了拉顧青舟的手臂,引導他移至床邊,垂足而坐。接著,她轉向蔣承恩,聲音平靜無波:“手。”
蔣承恩立刻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掌心向上,恭敬地墊在顧青舟自然垂落的雙腳下。那腳底的微溫與重量透過皮膚傳來,像一道無聲的敕令,讓他渾身一凜。
下一刻,梅玉輕盈地一扭身,竟是面向顧青舟,背對著蔣承恩,緩緩坐了下去。她那豐腴的臀瓣不偏不倚,完全覆上了蔣承恩仰起的臉龐,將他的口鼻深深埋入其間。剛剛經歷情潮、散發著成熟婦人濃郁氣息的幽谷,如同一個溫溼的烙印,徹底籠罩了他。她赤著的雙腳,則順勢踩在他跪著的大腿肌肉上,足趾微微蜷曲,施加著穩定的壓力。
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的包裹與壓制,讓蔣承恩瞬間窒息。視野被剝奪,只剩下黑暗中那強烈到令人暈眩的、混合著情動餘韻與師孃獨有體息的味道,霸道地充斥著他的感官。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羞恥,彷彿整個靈魂都被這具豐腴的身體所吞噬、標記。然而,在這極致的屈從感中,一股扭曲的安寧油然而生——彷彿唯有通過這種徹底的奉獻與湮滅,才能洗淨那與生俱來的、屬於蔣家的“汙穢”血脈。
與此同時,梅玉俯下了身。她面對著坐在床沿的丈夫,目光熾烈而堅定,彷彿在進行一場莊嚴的獻祭。她微微張口,終究還是將那份量可觀的昂藏,一寸寸地納入口中,直至深喉。這於她而言亦是陌生的領域,一股本能的嘔
意上湧,卻被她強行壓下。她憑著那一股對丈夫近乎偏執的愛與療愈他的決心,不顧一切地吞沒到底,甚至開始模仿吞嚥的動作,喉部肌肉生澀卻努力地收縮、絞緊,包裹著那最敏感的頂端。
她的雙眼,始終一瞬不瞬地仰視著顧青舟。那目光復雜難言——有初次嘗試的生理不適帶來的微微水光,有豁出一切的決絕,更有一種深沉的、試圖將他從精神困局中拉扯出來的熾熱力量。她在用這種近乎自我犧牲的、全然接納的方式,告訴他:你看,你所介懷的“汙濁”,我願親身品嚐;你所無力改變的現實,我們可以用離經叛道的方式重新書寫規則。
顧青舟垂眸,撞上妻子那毫不退縮的、甚至帶著些許痛苦卻無比堅定的目光,心頭劇震。他看到她眼角微微滲出的生理性淚珠,看到她喉間因不適而輕微的起伏,一種混合著強烈心痛、難以言喻的感動與某種被徹底滌盪的震撼,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他試圖退縮,卻被她用手緊緊按住。在這一刻,他那些關於聖賢之道、關於現實無力的糾結,在這具為他毫無保留敞開的、正在進行著驚世駭俗奉獻的身體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遙遠。
而被埋藏在師孃身下的蔣承恩,在最初的窒息與眩暈之後,開始用殘存的意識履行他的“職責”。他伸出舌頭,笨拙而虔誠地侍奉著那不斷在他臉上輕輕扭動、摩擦的豐腴肌體。幽谷中因梅玉的情動與此刻的刺激,正源源不斷地湧出滑膩的暖流,那味道對他而言,熟悉到刻入骨髓——那正是他自幼飲用的“酸酪”,是賦予他新生、將他從蔣家泥沼中拉扯出來的“恩賞”。此刻,他以這樣一種最直接、最卑微的方式“飲用”著,彷彿在完成一場精神上的弒父儀式——摒棄生父傳承的血液,轉而接納師孃所賜予的、代表著淨化與歸屬的“甘露”。他渾身顫抖著,在這極致的羞辱與奉獻中,感受到一種扭曲的、近乎宗教般的狂喜與安寧。
梅玉感受著身下弟子的侍奉,也感受著口中丈夫的脈動。她在這兩者之間,構建了一個奇異而穩固的三角。她用自己身體的權力結構,無聲地顛覆著傳統的倫常,卻又在其中注入了她對丈夫深沉的愛與療愈,以及對弟子徹底的掌控與重塑。整個房間內,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以及壓抑的、來自不同層面的喘息與吞嚥聲,交織成一曲背離世俗、卻在暗處自成邏輯的隱秘樂章。
梅玉的喉間承受著丈夫的釋放,身體卻如同最精密的器械般維持著多重平衡。她口中吞嚥未停,雙手已輕柔托起顧青舟的左小腿,將那隻骨節分明的腳掌緩緩安置在蔣承恩緊繃的腿根——那滾燙的、脈動著的年輕軀體最羞恥的頂端,正抵住丈夫微涼的足心。
緊接著,她抬起自己纖巧的右足,穩穩覆蓋在丈夫的腳背上。足趾收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隔著丈夫的腳掌,開始規律地揉捻、按壓下方那灼熱的硬挺。這是一個三重疊加的觸碰:她的足,丈夫的足,弟子賁張的血脈。權力的層級在肌膚相疊間無聲確立。
這三重接觸成了最後的催化劑。顧青舟在妻子深喉熾熱的包裹與這超越倫常的腳底觸碰中,最後一絲理智的壁壘轟然倒塌。他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彷彿解脫般的低吼,積蓄已久的熱流盡數釋放
在那溫柔的囚籠深處。
幾乎同時,蔣承恩在師父腳底與師孃足趾的雙重碾壓下,在那幾乎令他窒息的、充滿“恩賞”氣息的包圍中,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迸發,粘稠地沾染在顧青舟的腳底——那既是屈從的印記,也彷彿是他決意拋棄的、來自生父的“原罪”。
而梅玉,感受著口中丈夫的脈動與身下弟子的顫抖,她的大腿猛地收緊,如同鐵鉗般死死固定住蔣承恩的頭顱。伴隨著一聲悠長而壓抑的嘆息,一股溫熱的、帶著獨特酸醇氣息的暖流,如同開閘的洪洩,洶湧地灌入弟子被迫承迎的口中。
片刻的靜止,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在室內交織。
梅玉緩緩站起身,唇邊猶帶著一絲銀亮。她俯視著依舊被她的氣息與體液籠罩、眼神渙散的蔣承恩,微微俯身,將口中那混合著丈夫氣息的、腥羶而濃稠的體液,連同自己的香津,毫不吝惜地吐入他微張的嘴裡。
“接著吧,”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如同烙印,“記著你師父的教誨。將來做個好官……師父師孃,永遠有賞。”
蔣承恩渾身劇烈一顫,彷彿被這句話喚醒了意識。他顫抖著,嗚咽著,努力吞嚥著口中那複雜而充滿象徵意味的混合物,淚水混合著汗水滑落。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顧青舟那沾著白濁的腳底,聲音破碎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狂熱:“是!這是……這是師父的種子!師父……洗去了學生身上那蔣嚴老賊的賤種!”他眼中迸發出異樣的光芒,彷彿看到了某種神蹟,“那賤種,剛剛學生已經……都已經丟掉了!從今往後,師父才是學生的父親!唯一的父親!”
梅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地笑了。她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蔣承恩滾燙濡溼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母性的憐惜,儘管這憐惜誕生於如此悖常的情境。
“好好好,”她連聲應著,語調輕柔得像在哄慰孩童,“待會就讓你師父去洗腳,咱們把那髒東西……都洗掉~”她頓了頓,指尖掠過他顫抖的唇瓣,聲音帶著一種引導式的承諾,“現在跪好……師父師孃,再幫你……洗得乾淨些~”
她的目光越過蔣承恩的頭頂,與坐在床沿、神色複雜難言的顧青舟悄然交匯。在那一眼中,有完成儀式的疲憊,有對丈夫心結的探詢,更有一種將混亂導向新秩序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這個夜晚,舊的枷鎖正在被強行打破,而新的紐帶,在以一種驚世駭俗的方式,悄然鑄成。
蔣承恩依言仰面跪直,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痴痴地凝望著梅玉,那眼神裡混雜著未散的迷離與全然的信賴。梅玉對他報以淺淺一笑,隨即側身湊近顧青舟耳畔,聲音輕軟如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勞動你這師父起身一下……咱們再幫魁哥兒……清清心。”
顧青舟默然片刻,依言緩緩站起。他垂眸看著跪在腳前的弟子,那張年輕的臉龐上猶帶著淚痕與激盪後的潮紅,眼神卻澄澈得驚人,彷彿所有的掙扎與汙濁都已在方才的儀式中被滌盪一空。他伸出手,扶住自己身下那已然平靜、帶著些許疲憊痕跡的器官,懸停在蔣承恩仰起的面龐上方,約莫尺半的距離,如同進行某種莊嚴的展示。
與此同時,梅玉輕盈地分開雙腿,跨立在蔣承恩的臉孔
正上方。她面向著丈夫,背對著弟子,目光與顧青舟相接,那眼神裡沒有情慾,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神聖的滿足與溫柔。她一手自然地環抱住顧青舟的脖頸,彷彿尋求著支撐與連接,另一隻手則細緻地分開身下豐腴的玉戶,顯露出那幽深的、方才傾瀉過“恩賞”的源頭。
夫妻二人,一斜上一正上,構成了一個穩定而奇異的三角。顧青舟懸垂的器官與梅玉敞開的幽谷,共同構成了權力的兩極,而蔣承恩仰承的口,則是這權力交匯、施加與轉化的容器。
沒有言語,只有無聲的默契。幾乎是同時,兩道澄澈的金黃液體,帶著生命的餘溫,自不同的源頭,劃出細微的弧線,精準地注入蔣承恩大張的口中。一道帶著男子獨有的微腥氣息,另一道則蘊含著婦人溫厚而複雜的底蘊。
蔣承恩沒有躲避,沒有掙扎,甚至閉上了眼睛。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混合著流入他口中的液體。他大口地、近乎貪婪地吞嚥著,喉結急促地滾動。這一次,再無先前領受師父“回龍湯”時那尖銳的羞辱與生理性的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安然與巨大的幸福感。彷彿師父與師孃的體液在他口中交融,並非汙穢,而是一種象徵性的結合,一種超越了血緣的、更為深刻的精神契約在此締結。他感到自己那屬於蔣嚴的、令他羞恥的舊靈魂正在被沖刷、溶解,一個全新的、被打上師父師孃烙印的靈魂正在這溫熱的洗禮中悄然誕生。
水流漸歇,最終停止。
蔣承恩深深地、虔誠地將額頭磕向冰冷的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梅玉這才側身,柔若無骨地坐進顧青舟懷中,尋了個舒適的位置。她抬起一隻纖足,光滑的腳底輕輕踩在蔣承恩因磕頭而低伏的後腦勺上,帶著一種親暱的、掌控性的力度,緩緩揉著。她仰起臉,望向抱著自己的丈夫,燭光在她眼中跳躍:“怎麼樣?心裡可還彆扭嗎?”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卻又清晰地指向他此前的心結,“看看魁哥兒,對你這般虔誠……這次,總該好好想想,該如何‘招呼’那學臺和閣老了吧?”她指尖輕輕點了點顧青舟的胸口,語氣帶著一絲狡黠與務實的提醒,“這可是給咱們的好徒弟鋪路呢~”
顧青舟低頭,看著懷中妻子那帶著倦意卻目光清亮的容顏,再看向腳下那全然臣服、彷彿重獲新生的弟子,心中最後那點因現實齟齬而產生的淤塞與無力感,竟真的在這匪夷所思的“儀式”後,奇異地消散了。他並非認同了這世道的規則,而是通過妻子這離經叛道的方式,找到了一種屬於他們的、扭曲卻有效的應對之道。他手臂收緊,帶著無盡的感激與一種重新燃起的、混雜著複雜情緒的鬥志,將梅玉緊緊擁在懷裡。
蔣承恩感受著後腦勺上師孃足底溫柔的壓力,聽著師父師孃的話語,心中被巨大的安寧與歸屬感填滿。淚水再次湧出,卻是幸福的淚水。他知道,舊的枷鎖已斷,新的道路,已在師父師孃的腳下,為他展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