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鳴式支配的命運
“現實已分裂破碎，在炫目的光芒中，你所見為何......”
略微走調，又帶著些許方言腔的歌聲飄蕩在艾多斯之鏡上空。
“演奏的狂宴之詩即是通向死亡的讚歌......”
“...... ”
微風捲過草間的暫星，幽藍間白的花瓣起舞於晨曦之下。
初中女生相仿的身姿來回在天台踱步，擺動著天藍色的單馬尾，雙手扶著黑色外殼的無線頭戴耳機，跟著單曲循環的搖滾旋律高歌。
“就此拉開帷幕......啊！”
耳機被人從背後摘下，柔軟的拳頭輕輕敲在腦殼上。
“是誰擅自拿走我的耳機......老闆，不好意思？”
就像是擅自偷懶的實習生被老闆逮捕一樣，卜靈露出尷尬的笑容。
從背後接近，手捧耳機的少女依舊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目如曈光，眸似深海。
話說回來，AI需要睡覺麼？卜靈在心裡打出問號。
“如果打擾到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了，老闆？”
“你剛才唱的......是夢州方言麼？”
一時不知如何回應。沒想到黑海岸客卿的頂頭上司，泰提斯系統的掌管者守岸人竟會主動找她聊天。
“不是，這是千咲老家那的歌，雖然會帶點夢州腔調就是了......聽起來很像麼？”
守岸人搖了搖頭。
“經過計算檢驗，剛才的歌聲與煌隴夢州方言和穗波當地語言相似程度均低於50%，但是卜靈確實唱出了一番獨特的韻味。”
“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卜靈懊惱地垂了垂頭，隨即又恢復活力。
“老闆，需不需要我為儂算一卦，就當是今天早上吵醒儂的賠禮。”
“黑海岸的泰提斯系統可以通過樹狀圖分析某一行動所導致的數十萬種可能結果，從而解析出最宜採取的行動。”
“果然科技發展才是硬道理......”
一腔熱情被澆冷水，卜靈失落地放下手中躍躍欲試的符咒。
“或許，你可以為你自己佔一卦。”“此話怎講？”
以為是在鼓勵自己，卜靈抬起淚汪汪的雙眼與守岸人四目相對。
“黑海岸偵測到在變的鳴式活動，可能需要卜靈幫忙。”
“漂泊者和椿閣下哪去了？”
“二人已經提前出發去探查異常了。”
看來我對於黑海岸還是很重要的。想到這裡，就連吃飯都沒有付過錢的卜靈都能驕傲地挺起胸膛。
從兜裡掏出三枚銅幣，依照煌隴的占卦古法依次拋擲，一氣呵成地解讀卦象。
“老陰、少陽、老陰......欸？”“怎麼了，卜靈？”
看到呆愣在原地的方士，守岸人走近。
“最下爻初六，意為習坎，入於坎窞......坎為水，兩坎相重，預示前路兇險，困難重重......”
順著咬著手指的卜靈目光，守岸人看向卜靈手中攤開銅幣。她曾從泰提斯聽聞此為煌隴古時為卜人事吉凶，借萬象變幻之理總結出的一套法則。
雖然看不明白所謂的卦象，但從卜靈的反應來看就能略知一二。
“看起來是兇卦。”“嗯，兇到不能再兇。”
看著垂頭喪氣的卜靈，守岸人緩緩開口。
“如果你覺得危險的話，這次就不必特意前去......”
卜靈堅定地搖頭拒絕。
“師傅曾告訴我，陰陽相抵乃世間常理，一路上遇多少吉兆，未來就會有多少兇難，唯有懷平常
心，堅信陰虛陽實，以豁然堅韌逢凶化吉，方能走出精彩的人生。”
“原來如此，我先前只聽說過善惡相抵，沒想到煌隴還有這種說法。”
“你這是從哪裡來的身披戰甲的惡鬼啊，而且善惡相抵是從哪個平行時空的煌隴傳來的！”
電子信號穿過硅基集成線路，轉換成顯像管內部的熒光射線，投射在中央大屏上。身穿白衣的工作人員在終端馬不停蹄地記錄著參數的細微變化，爭論分析數據得出的結論。
“謬誤收容所的監測器探測到接近穗波市座標的索諾拉，但經過泰提斯系統測算，那裡的所有參數......”
守岸人頓了頓。
“均為負數......”
“對不起，我小時候沒學好數理化，不太清楚什麼意思？”
“換句話說，一個什麼物質都不存在的索諾拉，質量、重力、空間等參數最少也是事實上，完全虛無的空間也只能建立在理論的假設上，現實中參數為0，甚至為負數的空間，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聽著守岸人的解釋，卜靈撓了撓頭，看向泰提斯的顯示屏。
質量參數-12.7，重力參數-5.0，空間參數“但那臺機器顯示出的數字確實是負數......說不定敲一敲就好了。”
“實驗人員已經執行過十二次T4級勘誤流程，泰提斯系統的計算沒有誤差。”
守岸人否定了卜靈的猜想。
對於守岸人而言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超乎常理的事端。儘管曾經多次與鳴式打交道，但光憑數據就足以令人不安的狀況也頗為少見。
自己也多次警告過漂泊者，但他每次都只會露出“OK”的笑容。
“守岸人，鳴式汙染度接近75%了。”
放在正在打理監測儀的工作人員氣喘吁吁地跑向守岸人。
“我瞭解了，感謝您的付出。”
守岸人誠摯地點頭回應，隨後看向卜靈。雖然保持著波瀾不驚的表情，但卜靈同樣能從中讀出傷感和憂心。
“就在前不久，黑海岸與漂泊者和椿丟失了聯絡。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將兩人帶回來。”
卜靈從守岸人手中接過一隻藍色翅膀的蝴蝶。惟妙惟肖如標本，放在掌心上感受出材質的分量。
“這是能夠一定程度上屏蔽鳴式影響的裝置，並且能夠與相同的裝置產生共鳴。”
卜靈看著手中的藍色蝴蝶，也陷入了沉思。
回憶起與漂泊者在七丘相遇時的往日種種，心底莫名湧出一股溫暖的感情。長久以來，自己獨自一人漂泊天涯，為眾人卜卦情財禍福。自由自在地堪輿問天確實是理想的生活，但其實也並不討厭有另一人陪同自己雲遊四方。
紅色的燈光在室內亮起，所有的交談聲霎時沉寂。
“泰提斯系統記錄VE2593，謬誤收容所發生鳴式入侵現象。重複，謬誤收容所發生鳴式入侵現象。”
警報聲響徹的謬誤收容所地底逐漸陷入混亂。面對從未有過的緊急事態，就連一向冷靜的守岸人也顯露出幾分慌亂。
“額啊！”
電視機故障般的刺耳雜音衝擊著耳膜。卜靈原以為是耳機導致，卻發現在場的工作人員也都捂著雙耳跪倒在地。尖銳的噪音化作針刺著大腦皮層，銳利的痛楚幾乎要剝奪混沌的意識。
形似黑洞的漩渦在收容所大廳的中央顯現，漆黑無物的入口無顧忌地吞噬著頻率，一切開始土崩瓦解。
利用機器作為遮
擋物抵抗著引力，卜靈拿出銅幣，強忍著彷彿撕裂精神般的雜音，拼盡全力將共鳴力彙集於指尖。
“雷霆號令......”
電流在指尖閃爍，膨脹的電磁場紛紛致使周圍的儀器短路，漏電的“嗞嗞”聲逐漸蓋過鳴式的咆哮。
“響徹幽冥！”
從儀器後探頭的一瞬，極速的電光閃過，彈指發射的銅幣直擊漩渦的中心。
詭異、空虛，如野獸般的嗚咽。整個謬誤收容所開始震動，電流四散飛竄，鐵板與螺釘雨落在地。
警報聲愈發失控，眼前的景象破碎，逐漸被一片黑暗籠罩。意識彌留之際，卜靈看到守岸人試圖抓住自己，伸出手，面前的景象如膠捲倒放遠去，直至遁入一片虛無。
“嗡嗡嗡——”
自那時候起，已經過去了多少時間。
變異的警報聲依然響徹耳旁，只不過這次不是泰提斯的預警系統。
富有節奏，揚長的音調，曾在煌隴聽聞過，用於預防空中襲擊，提醒居民提前避難的警報。
冷卻液流遍鋼板鋪就的地面，粉塵和工業酒精的刺鼻氣味喚醒了沉眠的腦細胞，汙濁的空氣混雜著濃郁的塵泥，鈍痛充斥著每個關節。
拼盡全身力氣活動手指，神經從鬼壓床中緩過勁來。穩住體態以免滑倒，卜靈起身擦捋沾溼肢體、臉頰和兩肩的冰水。
“這裡是...... ”
工業基地的過道，兩側擺滿了巨大的儲液罐和輸氣管道，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滅，虛掩的鐵柵門如同地獄的入口，迎接著不幸靈魂的親臨。
回想起來鳴式入侵黑海岸的事件，看來自己已經被捲入了鳴式的地盤。據守岸人所說，鳴式會為受害者創造一個心理陰影具現化的世界，從而不斷侵蝕受害者的精神。
至於卜靈的心病......咕——“忘吃早飯了，真的好餓。”
摸了摸空蕩蕩的肚腩，卜靈多麼希望能夠當場變出豆漿油條供她享用，反正這裡是鳴式的精神領域，就算是做夢，能夠當一回心想事成的大師有什麼不好。
不過眼下還是專注於離開這裡比較好。
突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物品，卜靈在身上左摸右摸，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啊，居然壞掉了！”
守岸人交給卜靈，用於定位漂泊者和椿二人的定位器從中間碎成了兩半。
難道是自己不小心一屁股坐壞了？
“看來只能靠自己探索了。”
垂頭喪氣地握住生鏽的門把手，嚴重潮蝕的鐵皮隨同鏽跡黏上手掌，卜靈強忍著不快打開鐵門。
同樣的鐵板長廊，盡頭是一間寬闊的廳室。直到走進房間，卜靈才驚覺不妙。
中央是一張50寸長的鐵板床，五個角落鑲嵌著鐵拷，出口處被鐵欄緊緊擋住，右側的天花板懸掛著一架老式黑白電視機，播放著雪花屏。
這是什麼豎鋸驚魂的場景麼？
沒等卜靈吐槽完，電視機突然顯露出一行文字，雖然很明顯不是煌隴的文字，卜靈卻意外地能夠看懂。
踏入此地者，需放棄一切希望。
將汝現給十字架，贖清罪孽以開啟天堂之路。
“這句話的意思該不會，要我躺在這張床上吧。”
五個鐵拷的分佈，很明顯是以大字躺的姿勢封鎖住四肢和頭顱。
採取行動前，卜靈已經腦補出了無數自己被鐵拷拘禁，面對朝著身體緩緩下降的各種刑具掙扎無果的絕望場景。想到這，後背不禁流出冷汗。
但事到如今
，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做好深呼吸，往手掌心寫上“人”字吞下，卜靈下定決心，懷著忐忑坐上冰冷的鐵板床。
因緊張熾熱的皮膚與毫無溫度的金屬碰撞，在心底喚起涼意。喘著氣擺好姿勢，鐵拷意外順利地緊扣在應有的位置，彷彿有自我意識般束縛著好不容易等來的獵物。
卜靈嚥了咽口水，閉上雙眼等待著折磨的到來。
預想中的橋段並沒有到來，似乎僅僅過了幾分鐘，床板上的鐵拷自動解開，卜靈一臉茫然地雙腳落地，查看自己的雙手雙腳。
儘管身體完好無損，卻有股說不出來的怪異。汗珠打溼了衣服和頭髮，彷彿前不久剛經過激烈運動；一直以來穿著的黑色短吻皮靴不知為何感覺十分擠腳，酥酥麻麻的腳底那股潮溼的觸感揮之不去。
按摩著痠痛的手腕，卜靈暫時將這些異樣的感覺拋到腦後，走到了鐵欄前。
電視機再度顯現文字。
您已通過考驗。
“這玩意在故弄玄虛什麼呢？”
齒輪與鐵鏈鏗鏘碰撞，鐵欄逐漸開啟。卜靈只感到如蟻般的不快爬滿全身，一門心思地想要離開。
小方士離開了。房間再度恢復寂靜。
燈光熄滅，屋中的一切遁入黑暗，彷彿從未出現。
雪花屏的電視機，消逝前的最後一刻，逐字顯現。
歡迎來到，真正的地獄。
“這裡該不會是...... ”
卜靈嚥了咽口水。
腳尖前方，懸崖底部，引擎轟鳴迴盪，旋轉的刀輥不斷切碎著雜物和血肉，倘若墜落，十死無生。
逃亡的出口，距離五十米的平臺，唯有頭頂上方的鐵桿作為唯一的通行手段。沒有纜車，沒有滑索，必須憑藉肉體力量達到目的地。
“早知道就好好鍛鍊核心力量了。”
光是看到底下兇殘的刀葉就令卜靈渾身發顫，回憶起那些b級血腥恐怖片的場景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還是回去看看有沒有別的路。
回頭轉動門把手，整扇門如同固定在空間一樣紋絲不動。
無論花費多大力氣，甚至動用共鳴力，門彷彿地處不同位面一般不受影響。卜靈甩了甩手，決定不再白費力氣。
“對了，既然是鐵桿，只要我利用共鳴能力吸住鐵桿，不就不用怕掉下去了！”
驚歎自己聰明才智的卜靈深吸一口氣，一躍而起抓住鐵桿。用於吸附鐵桿的力量，哪怕不特地佈陣也能隨意驅使。
雙手交替前行，只要能夠穩定的驅使共鳴力，就不需要花費太多肌肉力量。
行至半途，細細簌簌的聲音縈繞，頭戴耳機的卜靈都能察覺。
金屬與牆面的摩擦聲，機械結構的鏈動聲，獨屬於某種鋼鐵造物的樂音。但卜靈沒時間管這麼多，只要能夠到達那個地方......“咿呀！”
險些鬆手的卜靈緊緊握住鐵桿，搜尋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異樣。
一隻三爪機械臂從背後探入右腋，來回刮撓沒被衣物保護的純潔之地。注重少激素的健康飲食和勤於打理，少女的腋窩凝脂如雪、白裡透紅，彷彿一望無際的綠色平原深處，水色氤氳的盆地。
露肩式的服裝將雪白的腋窩與肋部暴露在外，在香肩高峰的遮掩下，又顯出幾分神秘的澀氣。活潑可愛的少女做出無防備的動作，時隱時現的紅潤腋下對異性的吸引力超群，師姐曾暗中提醒卜靈，無數異性總把目光投向她的胳膊，本人還十分詫異胳膊有什
麼好看的。
此時，原本隱藏於布料之下的世外桃源打開了通向外界的豁口，無數的遊人旅客前來欣賞這一塵不染的香格里拉。
每當尖利的細爪劃過柔滑的肌膚，卜靈都止不住的緊咬雙唇，按壓下遍及全身的電流，難說是機械手觸及敏感部位引發的生理反應，還是共鳴力失控反噬了原主。
“不行，再這樣下去......”
紅潤的唇瓣滲出鮮血，用疼痛對沖機械臂帶來的異樣感受，卜靈繼續向前進發。
機械爪徘徊了數個來回，對各個點位進行了嘗試。不知是卜靈太過敏感反而找不到足以一擊斃命的弱點，還是太過於能忍耐笑聲，機械爪反而陷入迷茫般停下了動作。
“啊哈哈哈，不要！”
正當卜靈打算緩口氣時，機械臂發動的突然襲擊險些讓她破功。
身體的左側，另一隻機械爪改變了先前的策略，肆無忌憚地刮擦著整個左腋，無慈悲地蹂躪著卜靈敏感到極點的神經。
之前在黑海岸的金枝地一同散步時，漂泊者從背後惡作劇地觸碰下她的腋窩，卜靈的尖叫聲把花園裡的飛鳥走獸都嚇得四散而逃。
雖然從那時起，卜靈就知道自己的怕癢程度非比尋常，但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也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嘻......快拿開，不要再撓了......噗嗤！”
一動一靜，一快一慢，兩隻機械手以不同的方式在雪白的土地展開拉鋸戰，截然不同的感受使得卜靈根本無法通過習慣刺激從而降低減輕癢感。長時間運動留下的淋漓香汗又充當潤滑劑的作用，幫助機械臂更好地拿捏卜靈的脆弱之處。
左臂在肋部畫圈，癢感如漣漪般擴大，右臂從腋窩中心揉捏著最嫩的軟肉，隨後順著姣好的曲線一路向下；當一隻手臂停下時，另一隻手臂一馬平川地踐踏著一塵不染的風水寶地，待到卜靈即將破功時雙雙停手，隨後再度交替，欣賞少女拼命忍笑的羞恥聲音。
十幾分鍾後，機械臂的玩弄終於停止，卜靈也得以從癢感中暫時解放。如果不是通過共鳴力維持著對鐵桿的磁力，此刻痠痛的手臂早已失力，掉進腳下的屠戮機器中。
還有多遠。卜靈此時已沒有清醒的頭腦預估到達對面的距離，哪怕一兩米的距離對她而言都是天墊鴻溝。她只知道，自己再不趕快，就會葬身於這處奇詭的鋼鐵牢獄。
一股麻痺感貫穿全身。起初，卜靈以為自己沒調整好共鳴力，從面前降下的物體打斷了思考。
戴著五指手套的機械手握著塑膠棒，頂端鑲嵌著綻放橘紅色光芒的玻璃圓球，內部流竄的閃光是卜靈再熟悉不過的事物。
“等等......呀嘎哈！”
尖嘯轉變為乾笑，微弱但極具刺激性的電流宛如直擊要害的匕首擊穿了卜靈的防禦姿態。
“哈哈哈哈停下，已經沒力氣了哈哈！”
如果說機械手指的抓撓如沙礫摩挲般粗糙，電擊便如冰錐落體般刺骨，痛癢交織的觸感潮汐衝擊著卜靈的感官，全身緊繃，鼓動全身剩餘的力量打算夾緊兩腋，逃離這煎熬的拷問。
“不，求你了，放過我哈哈哈！”
卜靈的求饒聲反而進一步刺激了機械的施虐心，動手將電擊棒的開關推上一檔，緊貼晶瑩汗液點綴的胭脂凝肌，享受著卜靈眼含淚珠，咬緊牙關扭動身子避開電擊棒的醜態。
萬蟻噬心的癢意並非最致
命的，體力的不斷流失榨取著僅剩的體能，卜靈對共鳴力的掌控一步步走向失控，體內外的電流回路共鳴誕生了糟糕的結果：腹部，脖頸，腳趾，胸口，靜電引起的刺癢流遍全身的每一個角落，蠶食著卜靈的意志力，使得電流在身周的暴走愈發加劇。倘若捨棄共鳴力，卜靈沒有信心僅靠現存的體力攀住鐵桿，況且手心積累的汗珠使得每分每秒抓住生命線的難度都在直線上漲。
隨著時間流逝，粉碎機的轟鳴變得更加清晰，卜靈腦中開始止不住地幻想身軀掉落被機械碾成肉末的情景。意識混亂之餘，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如約而至。
“啊，嗯♥這是在幹什麼？”
先前的機械臂落在自己身旁，沒有同夥伴一道欺負兩腋，而是深入少女的衣物中，撫摸著尚未發育完全的幼苗。
“別揉了♥我已經試過了，揉了根本沒用♥”
我剛剛到底說了什麼？要不是眼下情況危急，卜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儘管方才經歷豆蔻之年的卜靈知道這種事急不得，但看到坎特雷拉、椿、乃至守岸人（相較於自己）的七尺大辱，又再看看平地土坡般的自己，不免感到焦慮。
至於焦慮什麼，卜靈自己也搞不懂。不過在見到某位白毛高人後，卜靈也鬆了口氣。
等等，都這樣了我到底還在想什麼？甩了甩頭努力恢復神智，強行咽回將將漏出的甘甜嬌喘，卜靈繼續向前進發。
似乎為卜靈的反抗惹惱，機械臂如禿鷲呼喚同伴覓食般發出提示音，各式各樣的同類落在卜靈身上。手指和毛刷不遺餘力地掃蕩著腋下每一塊嫩肉，聆聽卜靈幾近乾涸的笑聲；尖爪隔著衣服圍繞突起划著圈挑逗著卜靈的癮欲，欣賞紅潤的臉頰與迷離的眼神；隨後，趁卜靈不備捏起未開發的櫻蕊，用堅硬的刷毛磨過敏感到極點的乳尖，為這名涉世未深的少女帶來未曾體驗過的快樂。
“混蛋♥鳴式，我是不會向你♥嗯呀，屈服的♥”
瘙癢與快感混雜在一起，一同漂白少女的意識，浮於溫水暖潮的絕妙體驗如同惡魔的誘惑，引導著少女放棄抵抗。
卜靈從守岸人嘴中聽過在鳴式夢境中死去的人的下場，雖然肉體不會受到損壞，但精神會徹底死亡變為類似植物人的行屍走肉，甚至是鳴式的傀儡。
“嗯♥等等......”
停下前進的動作，夾緊雙腿，涓涓細流順著光潔的大腿流下。
被癢感折磨的痛苦，對墜落死亡的恐懼，以及存亡之際卻在品嚐肉體歡愉，在少女心中喚起罪惡感和內疚感，並激發罕見的受虐傾向。
此刻的自己簡直如同蕩婦般醜陋，明明身處如此險境，竟然享受起了機械臂的調戲。
“漂泊者♥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副樣子♥”
五米、四米、三米......花盡最後一分氣力，卜靈成功地落在平臺上，綿軟的雙腿在卸力的一瞬間癱倒在地。掏出手帕擦乾涕淚橫流的面孔，終於從死亡遊戲中解脫的卜靈慶幸著自己的劫後餘生。
樂觀點想，這都扛了過去，人生不會再有其他事比這更艱難了。
拍了拍兩頰，用腹式呼吸法平復了狂跳的心臟。雖然汗水以及......打溼了自己的所有衣物，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前進了。
感受到腳底沒過半個腳趾的積水，卜靈脫下鞋子——“唔——”
熱氣騰騰的積水沿著鞋幫滴
落，在地面匯聚成散發著蒸汽的水灘。廚餘垃圾發酵的異味蓋過鼻腔，卜靈一瞬十分詫異氣味的來源。
“該不會是.....”
小心翼翼地湊近聞聞，下一秒以甩飛袖管的氣勢揮散面前的氣味。
難以想象自己的腳汗味這麼重，以後再也不光腳穿鞋子了。
35碼的小巧玉足舒張著彈球般的靈動腳趾，展現著獨屬於芳齡少女的氣質。汗珠沿著初具雛形的足弓彙集在稚嫩的腳心，因愛好運動保持紅潤的腳背盡顯青春活力，與黑色美甲凸顯的成熟嫵媚形成鮮明的反差。
當年修行道法時，師姐老批評自己像個假小子，沒有女人味。結果等到從修行畢業，卜靈按自己喜好做了指甲，師姐一看直誇自己開竅了。雖然卜靈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師姐說的女人味到底是什麼意思。
話說回來，自己的雙腳是不是大了兩碼。
起初，卜靈還以為是運用共鳴力電解出了什麼奇怪的物質。坐在地面上上下踢了踢雙腳，沒有發現別的異樣。
“莫非有誰偷偷對我的腳動了什麼妖邪蠱術？”
回想起躺在前一個房間裡的經歷，卜靈不禁冷汗直流。但如今也沒空多想，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肘膝並用，全力推開面前重如鑄鐵的門閂，進入下一個關卡。
近似體育館的寬敞空間，腳下是畫著不明符號的木板地，天花板與牆壁均勻分佈的白熾燈點亮黑暗，沒有窗戶的封閉空間更添一份窒息感。
留意著周圍的擺設，卜靈走向場地中心。
大門閉合的重音響起。回頭看去，黑色的液體反常識地向高處攀爬，覆蓋了整個鐵製的大門，凝固為硅膠似的物質。
看來已經做好準備了。卜靈嚥了咽口水。
“鳴式，不要躲躲藏藏了，快點出來迎戰吧。”
一邊發出宣戰佈告，一邊掏出符咒在心中默唸咒語。
九天雷祖大帝律令......深紫的沼氣向中心聚集。妖孽、蠱毒、怨念，一切邪惡不淨之詞都無法形容的汙穢之物正在沉澱。
東起泰山雷，南起衡山雷......沼氣化作汙泥，一朵花苞從沸騰的池水中顯現。
西起華山雷，北起恆山雷......隨後是莖、枝、葉、根、蔓，如同墨綠色皮膚的海星口中長出腐敗枯萎的花苞。
中起嵩山雷......花苞盛放，裂萼形同撕咬獵物的巨口，充當舌頭的花蕊散發著令人不快的氣味。
五火雷神速降，急急如律令！
隨電光射出的銅幣擊打在花蕊中央，爆炸式的火花碰擦出濃煙，散逸的雷霆震碎了幾顆完好的電燈泡。
嘗試動用體內剩下的共鳴力打出的全力一擊，不知能傷鳴式多少。
只要不淨的氣息尚未消失，就不能放鬆警惕。
【眾生之母，萬物之母，愛歸汝之所在】
耳邊聽到了未知語言的聖詠。確認耳機依然健在，又是鳴式的精神攻擊。可是，敵人身處何方？
【汝當位居其上，不可在下，不可俯首於眾子】
祝福的禱詞被鳴式蒙上褻瀆的色彩，扭曲而歡喜的唱調久久迴響在耳邊。
【離開理想鄉，終歸母胎海。百子為星，其母為霧，子如星而逝，汝如霧永存】
不詳的氣息從四周向少女湧來，但敵人依舊不見蹤影。
【阿門——願愛永存！】
眼前閃過數幀素不相識的畫面，卻是與自己有關的畫面——驚恐地瞪大雙眼，哭喊著流著
淚，邊狂笑邊求饒......卜靈脊背一涼，反應過來時緊握在手的銅幣被藤蔓拍飛，雙腳被觸鬚糾纏猛地向場地的另一側拖拽，耳機在與地板的磕絆中散架掉落。
倒吊懸掛在巨口般的花朵前，噴湧而出的不潔頻率短短數秒就屢次讓卜靈差點陷入昏迷。毫無疑問，這就是鳴式的源頭。
看來今天這卦算對了。卜靈無奈地安慰自己。
再度集合共鳴力試圖掙脫，鳴式的藤蔓突然開始運作起來。
“啊嗚！”
黑色，充滿惡臭的物體堵住了口鼻，濃烈的汗臭味，皮革的材質味，還有少女特有的荷爾蒙覆蓋了卜靈的嗅覺。原本以為是鳴式的觸鬚，但腳底的清涼給了她不祥的預感。
難道說，這是我的皮靴？試圖扒開蓋住口鼻的皮製品，卻被一股怪力死死按住。
快拿開......啊！
強烈的刺癢感蔓延至整個腳掌，裸露在外的左腳被帶刺的藤蔓以時輕時重地刷撓，卜靈甚至顧不上鞋子還被塞腦袋跟前，就忘我地大笑出來。
“哈哈哈.....咳......哈......咳...... ”
被迫大口吸入致死量的臭氣，卜靈的意識也逐漸遠去。在徹底閉上雙眼前，她只看到全身被藤蔓捲起，慢慢地塞入花苞深處......彷彿剛做一場噩夢，雙眼眼皮如綁上鉛塊般沉重。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鮮美而甘甜，卻並不清新的濃郁氣息灌入肺中。
身體有某些部位似乎在斷斷續續地被塗抹上某種冰涼的液體，刷毛如同呵護嬰兒般輕盈地掃過每一寸輕薄如紙的肌膚，柔和的觸感再度勾起了酣眠的慾望。
腦海中閃過被鳴式吞噬的瞬間，卜靈一下清醒了過來。她嘗試活動手腳，卻發現自己以駟馬攢蹄的姿勢被大量的觸手緊縛，懸吊在空中，雙手向兩側張開，腿腳呈Z字形被捆紮在一起，絲毫動彈掙扎的空間都沒有留下，只有腦袋能勉強往回探查身體的異樣。
腋下，小腹，脖頸，大腿，內膝......凡是身上裸露在外的部分都被刷子觸手細細地塗抹著某種乳白色的液體。
【煌隴來的小姑娘，初次見面】
卜靈倒吸一口冷氣。這是鳴式試圖與她交流，守岸人告誡過她要防備鳴式的主動接觸，所以現在仍在猶豫要不要直接回答。
【真是沒禮貌的孩子】
沙啞的嗓音如同上個世界錄音機裡的播報聲，夾雜著赤裸裸的恐嚇與威脅。
【對於壞孩子，要給予懲罰】
“咿！”
卜靈繃緊全身力量才憋住笑聲。觸鬚僅僅在腋下劃過，就足以製造出襲編全身的癢意。
【就算你不回答，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回答】
“......你就是鳴式？入侵黑海岸，還把我抓進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
反而是鳴式一方陷入沉默。
【利維亞坦，真是有勞你們照顧了】
聽到這個名字，卜靈心頭一緊。統治拉古那，為害七丘，玷汙英白拉多信仰，由漂泊者集合眾人力量打倒的鳴式。
“你和利維亞坦是一夥的？”
陰風吹過，從中只能感覺出不屑的冷笑。
【鳴式之間可不存在同伴關係，那是脆弱渺小的人類獨有的概念——不過某種意義上，我確實是個例外】
鳴式訴說著它的陳詞濫調。
【很不幸，你原本並非我的目標——如果不是你貿然插手，本可避免被捲進來】
直達天際的血肉
之井伸出的觸手，以褻玩的姿態品味著少女的身體，轉扭撫摁間極盡對獵物的垂涎。
【你們的國家有曰網中飛蠅，用來形容你這種自投羅網的小傢伙】
強忍著對鳴式的厭惡，卜靈盤算著逃離的辦法。雖然手腳都被捆住，沒有反抗的機會，但守岸人應該已經在尋找解救自己的方法。只要不被鳴式蠱惑，主動讓思想與外界溝通，或許就能找到出路。
【像你這樣完美的獵物，我怎能輕易放過】
觸鬚停下了液體的塗抹，隨後——“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卜靈不顧形象地笑出聲，銀鈴般的甜美笑聲在充滿汙穢的領域內迴盪，更添一份背德的美感。
每一處塗抹過液體的部位都變得極度敏感，光是觸碰一下全身的神經都在做出反應。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
手指形狀的觸鬚在腋窩內滑動，時而挑逗前襟側邊隱隱露出的側乳，僅僅只需要指甲刮蹭兩下，就足以引起全身震顫；憑空變出的電動牙刷仔細地清理著肚臍眼的四周，加大著笑聲的分貝；佈滿尖刺的球狀觸鬚從大腿根至腳腕不斷滾動，時而在膝蓋內側停留，將沉寂的笑聲轉化為尖叫。甚至就連手掌、脖頸、耳廓等冷門區域都沒放過。
刺激過於強烈，以致於卜靈開始分不清身體的哪一部位在被撓癢，笑聲也變成了嘶吼。
“哈哈哈哈！等等哈哈哈哈！要哈哈哈要哈哈啊哈！”
更糟糕的是，燥熱不安的小腹部湧起一股澎湃的洪流，撞擊著理智的防線。肌肉被癢感牽扯注意力，完全沒有餘力阻止即將到來的洩洪。
外露的內褲染上大片水漬，卜靈越是用力想要憋回去，越是會讓淡黃色的水流呈拋物線灑出。第一次在外人跟前失禁，還是在敵人面前，這樣的想法卻讓本已斷流的洪水又一次續住。
鳴式停止了動作。聲嘶力竭的卜靈垂下頭，大口呼吸著並不新鮮的空氣，被浸溼的下胯部滴落著黃色的液珠。
【被撓了一會兒就失禁了，卜靈小姐在我抓獲過的獵物中也屬於相當不耐玩的一類】
刷子觸手隔著內褲撫過私處，方才爆發過的蜜穴彷彿久旱逢甘霖又吐出了幾滴淫液。
【讓我們來玩個問答遊戲吧，卜靈小姐。我來問，你來答，不許撒謊，否則後果......你知道的吧】
觸手尖滑過後背，身體應激地抖了一下。卜靈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請問卜靈小姐，你身體哪裡最怕癢】
“......腋下。”
【是麼】
僅僅是將觸手伸向腋窩，卜靈就害怕地蜷起身子。
幾十秒過去，鳴式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將刷子觸手按壓在卜靈的腋窩上讓她發狂。
【回答“hia！”
卜靈弓起後背，突如其來的未知襲擊超乎了她的預料。
【錯誤！】
鳴式尖銳到幾乎失聲的嗓音混雜著慍怒和戲謔。
【你以為那點小技倆能夠欺騙得了鳴式麼？在鳴式的精神領域中，你們這些螻蟻的所思、所想、所夢都是我們的掌中玩物】
【你肯定會想，既然鳴式撓我哪裡都很癢，就隨便挑選一個看起來就很怕癢的部位，反正從被撓的反應上根本看不出來】
就像小時候偷偷玩遊戲被父母當場發現，小心思被看穿的卜靈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
【在公佈正式答案之前，先給予你一下應有的懲罰。不過不用擔心，
這次不是撓癢】
不是撓癢？當卜靈還在思考著接下來會是怎樣的折磨手段，險些因為劇痛咬斷舌頭。
雙腳傳來的劇痛，腳趾和腳後跟被不斷擠壓變形，但似乎不是鞋子在縮小，而是——“額——啊。”
疼痛產生的汗珠從鬢角滲出，膨大的腳骨被尺碼限制發出悲鳴，幾欲撐開鞋幫的腳背扭曲成畸形的曲線。
【卜靈小姐，煌隴是不是有句叫作“穿小鞋”的俗語？有時候，事物的大與小是相對的——比如你的腳，和你的這雙鞋】
似乎成功地讓卜靈的雙腳變到令人滿意的尺寸，鳴式以得意的語氣向卜靈炫耀著自己的作品。
蝕骨腐心的痛楚摧殘著卜靈的意志，趾關節和腳筋斷裂般的疼痛不時需要喘氣以紓解。
【感到疼痛，要說出來跟別人分享，比較好。卜靈小姐，哪兒比較疼】
“......啊！”
不滿於卜靈的沉默，觸手用力摁壓靴尖，靴尖粉碎般的鈍痛壓迫著喉嚨中的呻吟從嘴角逃逸。
“腳趾......腳趾好痛......”
帶著憤恨的眼神，卜靈忍耐著羞恥心說道，通紅的雙頰不知是因為痛苦、羞恥、還是憤怒。
【回答不夠誠懇呢】
嘴裡突然像是被塞了什麼東西。卜靈打算閉上雙唇，卻被一團柔軟的棉花阻礙。
【既然你不願意好好回答，那就暫時先閉嘴吧】
疼痛又進一步加劇。這次不僅是腳碼在變大，鞋碼也在相對應地縮小。
【放心好了，通常人到這個地步雙腳已經廢了，但我為卜靈小姐特製了一層防護，不管如何擠壓變形也不會有任何損傷，所以請好好享受“穿小鞋”的樂趣吧】
整隻腳都要被縮小的皮靴壓成一團，來自四面八方扭斷筋骨的疼痛如今也無法依靠咬破舌頭和嘴唇緩解。
“嗯！唔嗯嗯！”
就連呻吟也無法放出，五根手指被觸手綁住，也不能通過指甲嵌進手掌緩解。
很快，卜靈的雙眼便失去了神采，因疼痛而顫抖的身體也失去了動靜。
鳴式饒有興致地揮舞著觸手，檢查著卜靈的反應。
【看來只是昏過去了】
尖銳而狡猾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血肉之井。
【不過，就算死了也無所謂，大不了等到下一次就行了】
再度醒來時，卜靈依然以相同的姿勢拘束著，只是這次的環境被替換為剛進入索諾拉時工業風格的房間。卜靈的眼前是一張老舊的顯示屏，角落處的玻璃已產生些許的龜裂。
嘗試著搖晃促使繩索斷裂，顯示屏突然打開。沒有任何圖像和畫面，只有象徵聲音的波形圖。
【卜靈小姐，歡迎醒過來，我看您對之前的環境不滿意，特意找了個您中意的地方，能不能請您為我這份心意打個好評】
不殺了你就不錯了。輕佻的語氣徹底激怒了卜靈，她發誓即便遭受再多痛苦，也要讓鳴式加倍奉還。
【嗯，看來您還是很生氣啊。那麼就由我來為你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務吧】
取代流淌黑泥的觸手，裝載著牙刷，電鑽，按摩儀，擼貓手套，電擊棒等撓癢道具的機械手從四周的牆壁伸出，宛若圍獵羚羊的雄獅。
卜靈閉上雙眼，準備迎接預想中的折磨。
“？”
並非是手下留情，嗡嗡作響的道具緊貼著為自己帶來窒息般痛苦的區域。意外的是，之前的那些撕心裂肺的癢感彷彿遁入虛空，連一絲觸覺都沒有留下。
事情不會
這麼簡單，鳴式不可能就這麼放過自己。但卜靈想破天也想不出鳴式到底要玩什麼花招。
【現在觸碰這些位置，你不會有任何感覺】
不論發動機的轟鳴聲多麼震耳欲聾，腋下、小腹、腿部等位置依舊如波濤平靜的水面漣漪不現。
【但如果輕輕觸碰那裡】
“什麼！”
卜靈驚呼道，感官太過強烈，太過迅速，以致於起初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是一根手指沿著腳底紋路輕輕划動，直衝腦門的癢意彷彿要突破頭頂。
“等等，該不會？”
【那需要你去用身體體會，卜靈小姐】
一隻仿製手掌用銳利的指甲在卜靈的腳底划動。明明力度和速度都十分輕盈，帶給卜靈的折磨卻遠超先前全身瘙癢的總和。
“哈哈哈哈哈！為什麼，為什麼哈哈哈哈這麼癢哈哈哈哈哈！”
手指如同被施展了一呼百應的魔法，只需要刺激一個點位，成百上千的癢感神經便會將信號傳遞迴大腦。
每划動一下，卜靈就感到千萬只——不，上億隻螞蟻在皮膚下騷動，啃噬著皮下的神經，如果此時手邊有把小刀，她恐怕會失去理智般的剖開皮膚。
“好癢哈哈哈哈哈哈哈，而且，在啊哈哈哈哈，皮膚底下哈哈哈！”
板刷跟進著開始照顧寬大的腳掌。成百倍增長的癢感促使卜靈不自覺地突出香舌，癢感不僅來自於外界的瘙撓，腳底的神經也在裡應外合手指與毛刷的進攻。
“別哈哈哈哈！求你了哈哈哈哈！那裡哈啊哈哈不可以啊哈哈！”
電動牙刷加入戰場的瞬間，卜靈腦中緊繃的弦徹底斷裂。
如果說卜靈的腳底因為常年奔波在外，不免因為長久的磨損而失去部分色澤，那五顆紅潤剔透的腳趾與腳掌珠玉聯輝，光彩誘人。而隱藏其間的趾縫便是傳說中的寶藏，引得無數貴人佳士為之痴狂，雖未曾見到卻依然令人心馳神往。
震動的刷毛挨個訪問嬌嫩肉色的趾縫，探索內裡的奧妙。卜靈從未想到過自己的這個位置如此脆弱不堪，不到半秒的觸碰就足以讓敏感到極點的少女大聲地哭喊求饒。對趾縫的拷問儼然成為了按動花蕊、催促高潮的開關，刷毛每次侵略趾縫，蜜穴便會隨之張開，淫靡的愛液不自覺地撒落在地。
“停下哈哈哈哈！對不起啊哈哈哈！讓我哈哈哈哈並，並一下哈哈哈哈腳趾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不要強行哈哈哈哈拉開哈哈哈！”
卜靈激烈的掙扎帶動著整個天花板震盪，雙腳腳趾不計代價地蜷縮，哪怕腳底褶皺互相傾軋的感官會再激起第二波癢感。
十根觸鬚從地面射出，套住十個不安分的小朋友，強行向外拉伸，整體的束縛也愈發緊縮。
尿液混雜著淫液噴射在地，但如今的卜靈已經顧不得任何體面，光是在癢感中保持理智就已經竭盡全力。
此時，顯示屏發生了一些變動。屏幕出現兩個腳掌型的圖案，每一塊區域都依據怕癢程度，劃分為綠，黃，紅，黑四個顏色。
右下角顯示，敏感度200%，剩餘理智84%。
不過很快，這些顏色或是數據，將會沒有任何意義。
【你們的科學家，又或者是心理學家？曾進行過一個著名的實驗——最終，他們得出的結論是，人類的意識源於神經網絡】
人工舌頭舔過腳趾時，卜靈以咬碎牙關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做出吐著舌頭翻白眼的動
作。
敏感度400%，剩餘理智72%。綠色從圖像中消失。
【我不得不稱讚，他們的判斷很正確。自然，從人類的意識而生的鳴式，也寄存於人的神經網絡中】
“求你了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我要哈哈哈死了哈哈哈！”
涕淚橫流的卜靈拋棄了一切尊嚴，他只想從當前的撓癢地獄中解脫。塑膠的尖刺在並排的粉嫩腳底來回摩擦，卜靈感到雙腳已經不存在任何的皮膚、肌肉或是骨骼，只有無數癢感神經的集合每時每刻都在觸發。
敏感度800%，剩餘理智57%。原本黃色的腳跟和前腳掌區域也變為了警報般的紅色。
【因此，操縱並改變人類的神經對我們而言並非難事——比方說，把你身上所有的神經都集中在腳上】
大王花般盛開的雙腳上，腳趾、趾縫、前腳掌、腳心、後腳掌、腳跟都在被不同的工具照顧著——而作為主人的卜靈的任務，則是全身心的感受瘙癢的恩賜。
敏感度1000%，剩餘理智31%。只有前腳掌剩下一抹紅色。
【另外，你說過你要死了？不會的——又或者，並非代表終結意味的死】
敏感度？，剩餘理智1%。
折磨，連同所有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沉寂。
精神崩潰前剎住車的少女依靠本能重新恢復了呼吸。現在的她不敢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是並起腳趾都會轉瞬間令她喚起高潮的快感，在嘶啞的笑聲中流下快要枯竭的蜜液。
【你已經死過好幾次了，不是麼？】
......欸？
【準確來說，是249次——所以這次，是你的第250條命，確實與你愚不可及的特點十分匹配】
我已經......死過很多次？
但是，在鳴式的領域內死去的人不都我與其他鳴式不同，該說是弱小呢，還是特殊呢，在我的領域內的精神並不會死亡——相反，只要懷抱著生存下去的信念，精神就能夠作為頻率一直重生】
興奮、憤怒、欣賞、輕蔑，鳴式機械化的語音中第一次出現複雜的感情。
【作為鳴式很討厭啊，這種意志堅強的傢伙；但作為個人相當喜歡啊，這種能夠反覆折磨的玩具】
“難道......你以前是人......”
卜靈呢喃著提出疑問。
【德蘇克，或者說另一個世界的亞當，代表著慾望，作為生物原始本能的慾望】
德蘇克，記載於黑海岸鳴式資料庫VL1523，破壞範圍低，危險程度高，沒有固定的行動範圍，難以監測。
會在夢境中折磨受害者。本身威脅程度不高，但作為喚醒母神莉莉絲的載體，必須儘快予以清除。
【來自煌隴的小姑娘，我很中意你】
鳴式的嗓音，第一次染上了狂熱的色彩。
【原本我還想著幹掉你，讓你陷入絕望，從而放棄求生。現在，我反悔了】
【畢竟，這麼耐玩的玩具，到時候上哪找去呢？】
在顯示屏的中央，播放起了一段錄像。
一個少女大字躺在房間中央，雙手雙腳被鐵拷拘束。無數的撓癢道具照顧著少女的肌膚，被脫下鞋子的雙腳被間歇性地噴灑著藥劑。
這個佈局，這個姿勢，是自己剛進入索諾拉的時候。
【這可並不是你剛進來的時候......事實上，這是你至今為止，最後一次死去】
“！”
【不過嘛，我嫌麻煩，就幫你原地復活了】
響指聲回
蕩在房間中。
“哈哈哈哈，這個是哈哈哈哈！”
虛脫的笑聲再度重啟。雙腳傳來溼漉漉的感覺，腋下傳來滾刷感官，彷彿錄像中的情景重新回到現實。
【畢竟雖然重生了許多次，靈魂只有一個。這就像無數次被重啟的電腦，或是多次修改註釋掉的程序代碼，總歸會有殘留下來的部分】
——————Death 5——————“哈哈哈，好痛又好癢哈哈哈，把哈哈哈，把那個拿開哈哈哈！”
卜靈被綁在在L型拘束架上，雙手拷在頭頂兩側，雙腳被足枷鉗住。
足枷頂端，一塊木板正隨著傳動裝置緩緩下壓，五根腳趾強行擺出向後彎壓的姿態，暴露出最嬌弱的前腳掌和足心。
機械臂操控著最大功率運轉的按摩儀，在兩隻玉足最敏感的區域遊走。被壓趾板困住的腳趾無法彎曲保護腳掌，雙足如同釣鉤上的魚兒，沒有任何掙扎的空間，只能被動迎接自己的命運。
“好痛，好癢哈哈哈，求你了哈哈哈哈，停下啊哈哈哈！”
木板左側的柱狀儀器顯示著刻度，跟隨木板高度的下降而下降。卜靈嘗試著運用腳趾的力量推高木板，卻又恐懼著觸碰到儀器的刻度。
“不要哈哈哈哈！真的受不了哈哈啊哈！腳趾要斷了哈哈哈！”
“已檢測到觸碰警戒線，處刑時間由2分鐘改為永久。”
“怎麼這樣哈哈啊哈！求你了停下哈哈哈哈！”
死因：窒息而死藍髮少女被困在拘束服中，緊繃的雙腿斜靠在高蹺的實驗桌旁。
“你，你們要做什麼！”
懵懂的表情，對接下來的遭遇一無所知。
“第一步，塗抹神經敏感劑。”
機械人用橡膠制的手指扣住腳趾，繃直的腳底感受著清涼的液體。
“哈哈，好癢，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破壞重組腳底感受神經網絡，增加C類皮膚纖維末梢，強化GPRP神經元傳輸信號，擴張癢覺接收通道，致使其極端敏感化。”
“什麼意思，我不懂，咿呀！”
......“第二步，高溫貯存。”
“求你們了，放開我。”
藍髮少女啜泣著哀求道，被刷毛頻繁照顧的腳底滿是血紅的撓痕。
機械手一刻不停地執行下一步動作，為卜靈的雙腳套上棉襪，同時啟動了一旁的加熱暖機。
......得到了幾分鐘安適的卜靈在溫暖的氛圍中險些睡著，但也許是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
“第三步，驗證結果。”
機械的提示音將卜靈從瞌睡中喚醒。全身心放鬆的她顯然沒料到厄運即將降臨。
“呀哈哈哈哈！”
機器人微微提起棉襪，僅僅是粗糙的襪沿掠過腳底，都從少女口中榨出持久而響亮的笑聲。
“敏感度已到達理想數據。執行第四步，放置。”
“你們到底要......哈哈哈哈，怎麼哈哈哈回事哈哈哈哈！”
重新拉回棉襪，機械人加大了暖機的功率。
在紅光的照耀下，卜靈的腳底滲出更多汗珠。放在平時可能沒有區別，但對於連微風吹動都足以笑得花枝亂顫的少女而言，可謂是致命的。
“啊哈哈哈哈！腳底哈哈哈好癢哈哈哈！連腳汗哈哈哈哈碰到棉線哈哈哈哈哈！也哈哈哈好癢哈哈哈哈！”
死因：精神崩潰“不要哈哈哈！不要撓我的腋窩哈哈哈哈！”
吊在單槓上的少女，兩個腋窩被輪番夾擊，被迫交替著放開一隻手，夾緊腋
窩規避癢感。
“不......”
一次失誤，少女的右手不慎與單槓失之交臂，向無底的深淵墜去。
死因：墜落致死軟綿綿，雲朵般的白絨聚集在一起。舔舐著牧場中央的珍饈。
“不要舔哈哈哈！好癢哈哈哈！”
被玻璃幕牆卡住上半身的少女，下半身正在體驗慘無人道的侍奉。
羊群輪流用帶刺的舌苔照顧著少女佈滿蜂蜜的腳丫，除非曲起身子將腳抬至高處，否則根本無法逃離羊舌構成的撓癢地獄。
“哈哈哈，究竟哈哈哈，誰會把哈哈哈哈鑰匙哈哈哈放在蜜罐裡哈哈哈哈！”
卜靈本可以不冒這個險——但為了離開這個區域，她需要拿到玻璃幕牆下的鑰匙，而根據提示，大門的鑰匙浸在下層的蜜罐中。
只差一步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地方，這樣思考著的卜靈，希望轉瞬間變為絕望。
其實，身體被卡住，等待卜靈的只有一個結局。不過，特意脫下鞋子，用腳趾從蜜罐中撈出鑰匙，再被山羊的舌頭和毛絨癢得丟下鑰匙，也未嘗不是一段佳話。
死因：疲勞致死藍髮少女喘著粗氣，飽含著慍怒和憎恨抬頭看向前一刻還在用各種道具蹂躪自己腳底的女性。
“鳴式，我絕不會，向你屈服。”
上氣不接下氣但飽含堅定，惡狠狠地盯著鳴式捏出的假師姐。
【卜靈小姐，你贏了】
假師姐攤了攤手。
【在放你離開之前，我有個忠告要送給你】
看著手中飛舞旋轉的注射器，卜靈頓感不妙。
針扎的疼痛從私處傳來，卜靈指甲嵌入手掌，摒住痛呼。
【卜靈小姐雖然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女孩子，但其實呢，是個有性別認知障礙的男娘】
“你在胡說些什麼！”
股間傳來膨脹感，作為G點的陰蒂化為粗壯的肉棍，在內褲中立起小帳篷。
“這是什麼東西？你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
【這是男孩子的肉♥棒♥哦，小卜靈應該出生開始就長著這東西】
“誰出生開始就長......呀啊！”
捏著龜頭與內褲摩擦兩下，帳篷頂端便浮現出大量水漬，白色的液體飛濺到二人胸前，暖流澆灌著卜靈的大腿根。
【沒碰兩下就射精了啊，男孩子這麼早洩可不行哦】
“誰是男孩子？”
【看，這就是證明】
假師姐掀開內褲，紅褐色的肉柱佈滿血管，頂端初生的龜頭在發射過一次後依然挺立。
【跟著師姐叫肉·棒吧】
“誰會這麼叫......嗯！”
“又是擼了兩下就射精了呢？”
射精次數：“哼啊啊啊！”
【告訴師姐，是絲襪摩擦龜頭舒服，還是師姐的腳趾舒服，還是撓撓你的小臭腳舒服？】
“混賬，滾一邊去！”
【就算是男孩子，也要學會講文明哦】
“誰是男孩子！”
射精次數：對於不聽話的孩子，就要戴上這個】
“好硬！肉棒好痛♥”
【終於學會喊肉棒了，也差不多該承認自己是個男孩子了吧】
“我是......女孩......”
射精次數：射精次數：38矮幫布鞋踏著流了一地的淫水，脫力的藍髮少女？耷拉著腦袋，從手指的傷痕可以看出，她費了相當大的力氣擺弄胯間的刑具。
【貞操帶體驗怎麼樣，小卜靈】
沉默，沒有迴音。
【只要你願意承認自己是男孩子，就能夠徹底解放了】
雙手被鐵鏈拴在身後的卜靈抬起頭，瞳孔冒著
愛心，屈辱地向鳴式懇求著：“對不起，師姐，我錯了，其實我一直是個男孩，共處那麼多年欺騙了你，真的很抱歉！”
【乖孩子，師姐不怪你，這就幫你解鎖】
“師姐的腳踩得好舒服！啊啊，射了，射了！”
【真是的，射得太猛把師姐的鞋子都弄髒了。今後要好好當師姐的小師弟哦，小卜靈】
“是的，師姐，我是您的小師弟，卜靈......”
死因：認知崩潰我都沒預料到，你能撐這麼久】
鳴式戲謔地表達著讚賞，當然它並不期望得到回答。
卜靈正重複體驗著那些曾致她於死地的折磨，無須前置工作，鳴式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再度喚醒那些記憶。
大笑、狂笑、慘笑......看到卜靈痛苦扭曲的表情，鳴式緩緩開口。
【差不多了吧，在你徹底瘋掉之前，我有最後一件禮物給你】
機械臂將一個嶄新的頭戴式耳機送到卜靈眼前，與卜靈之前所戴的款式相同。
【一個由我特製，由鳴式特製的禮物，是不是很貼心？】
卜靈連搖頭否定的氣力也拿不出。
【順帶一提，萬一，假設萬一發生】
護耳的海綿與髮絲交錯。
【即便有人將你救走，你作為雲遊四方的道士的生活，也徹底結束了】
耳廓接觸到了滑動臂。
【你的雙腳，恐怕再也無法著地行走了】
戴上耳機的一刻，晶瑩的淚珠從臉頰滑落。
無數汙染過的模因跳過聽力系統直達思維。
【我是鳴式的忠實奴僕，是德蘇克大人的專屬癢奴】
【我是鳴式的忠實奴僕，是德蘇克大人的專屬癢奴】
【我是鳴式的忠實奴僕，是德蘇克大人的專屬癢奴】
......漂泊者......救我......本應堅不可摧的鋼牆鐵壁出現了裂痕。
【我說的萬一，沒想到那麼快就發生了】
“化羽——”
隨著吟唱，光線透過裂縫照進幽冥的地獄深處。
【看來我和你緣盡於此了，卜靈小姐】
鐵塊與零件從穹頂掉落，地動山搖的震擊多次衝擊封閉的密室極速土崩瓦解，堡壘般的據點此可脆弱無比。
【如果你對我的所作所為恨之入骨】
堅固的堡壘破開了缺口。
【那就請找我復仇吧】
“湮滅萬律！”
清晨，黑海岸上空。
藍色的蝴蝶穿越攢動的人群。與其他同類不一樣，它無視了芬芳馥郁的花朵，徑直衝進謬誤收容所的自動門。
在場的研究員們眼角餘光一瞥這隻奇異的昆蟲，便再度投入繁重的項目中，似乎所有人都對一隻突然出現在黑海岸要地中心的蝴蝶習以為常。
順著升降梯向下，穿過中樞控制室的大門，藍色蝴蝶在空中劃過弧線，飛向梳著長辮，盯著顯示屏複雜數據閉目思考的男子。
“早上好，漂泊者。”
藍色蝴蝶化作人形，黑海岸的兩大掌管者，此時正四目相對。
“早上好，守岸人。卜靈的身體狀況怎樣了？”
“至少，沒有生命危險。”
漂泊者眉梢微皺，繼續追問下去。
“鳴式有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後遺症。”
守岸人沒有直接回應。
“從精神角度而言，卜靈很幸運地在思維汙染的初期成功擺脫了鳴式的影響，經過黑海岸的專業精神診斷，沒有發現精神受到鳴式影響的跡象。”
太好了。漂泊者剛想回答，卻發現守岸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卜靈還有其他問題麼？
”
“有兩個。第一個是鳴式的問題。”
漂泊者秒切戰鬥臉。
“雖然卜靈精神沒有受到影響，但神經系統卻出現了嚴重的紊亂。在黑海岸過去的觀察中，鳴式在沒有以實體現世的情況，沒有能夠直接造成生理性損害的先例。”
“那個鳴式是個特例？”
“鳴式資料庫VL1523，德蘇克，有關於4次造成危害的記錄，沒有一次有證據證明它能對現實中的人體造成妨害。”
守岸人和漂泊者交換了眼神。
“很可能有人利用了鳴式。”
守岸人點了點頭。
“德蘇克，他的名字本義是慾望（Teshuqah），是隻會回應願望的鳴式。”
“那個所謂的‘願望’是指......”
見守岸人扭扭捏捏不肯回答，漂泊者心領神會。
“等一下，如果德蘇克只是會回應願望的鳴式，它又是如何突破泰提斯系統的防禦？又是怎樣闖進謬誤收容所的？”
漂泊者緊皺雙眉。守岸人輕拍堅挺的脊背，帶著漂泊者離開了謬誤收容所。
向陽之處，梳著黑白相間的雙馬尾，身周被暗紅色藤蔓纏繞的妙齡少女正哼著歌欣賞日出。
“喲，這不是花了21個小時救出卜靈小姐的大英雄麼？”
沒等兩人先打招呼，椿一路小跑過來先發制人。
“你這是吃醋了，還是單純諷刺我？”
“就不能是想誇誇你麼？”
嘟著嘴背身離開。從同事的角度，椿可謂是漂泊者最難伺候的人物之一。
“你們是來找我討論，那個鳴式的問題，對吧。”
兩人點頭應允。
“椿，你說過你曾接觸過那個鳴式，它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弱小、無助、又可憐，是少數我甚至都懶得去消滅的鳴式。”
椿的回答讓二人瞪大雙眼。
“你是說你放過了它？”
“算不上，只是那玩意溜得快，而且挺神秘的。”
椿頓了頓。
“不過，這玩意是個純正的災星，哪怕是個地痞丐子知道了召喚那傢伙的辦法，都能用它來搞事。”
分享情報，三人紛紛浮現出談正事的眼神。
“不管怎麼說，這意味著黑海岸存在希望，並且能夠利用那個鳴式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竟敢利用鳴式的力量擊傷黑海岸的共鳴者。”
“德蘇克本身的危險性並不高，但它所能召喚出的母神莉莉絲，極度危險。根據泰提斯系統記錄，母神莉莉絲每度出現都會造成百萬人傷亡級別的大型悲鳴，並且死亡時會對當地環境造成需要700年以上的處置淨化才能根除的生態汙染。”
“但是如何用德蘇克召喚母神莉莉絲的方法，現在還沒人知道吧？”
椿疑惑地發問。
“關於這點，泰提斯系統也沒有記錄，只是有數據證明二者存在極強的關聯性。”
“但是，黑海岸或許就有人，想要搞清楚這一點。”
不僅是漂泊者神情嚴肅，無表情的守岸人和實力過於強大而無所畏懼的椿也表現出擔憂。
“哦對了，漂泊者。”
漂泊者轉向守岸人。
“對卜靈造成的神經損傷的武器已經找到了。”
椿和漂泊者湊近看著守岸人掌心的紅色彈殼，鮮豔如血的紅色更顯詭秘和褻瀆。
“這枚彈殼上，有母神莉莉絲的頻率。”
兩人倒吸一口冷氣。
“恐怕，兇手是以這枚彈殼作為媒介，讓德蘇克對現實世界的卜靈小姐施加影響。我之所以發現這枚彈殼，源於我
給卜靈小姐的定位器被子彈擊中而損壞，所以二位定位到卜靈小姐才多花費了許多時間。”
掌中展示損毀的蝴蝶形定位器，守岸人拿出終端，一系列直覺讓人感到異樣的數據，似乎是昨天泰提斯對德蘇克所在索諾拉的分析數據。
“我隨後拜託泰提斯系統對那個不明索諾拉進行徹底的解析，最後得出結論——德蘇克一開始的目標，或許是我。”
面對吃驚的二人，守岸人繼續陳述自己的結論。
“當時，卜靈小姐情急之下使用共鳴解放攻擊了那個索諾拉。當時我在她身前，恐怕就是她站起來的一瞬間......”
“那可真奇怪，兇手既不怕被發現攜帶銃具，也不怕一槍崩了老大麼？”
無視了椿略帶玩笑的表述，漂泊者接下話茬。
“這個子彈應該是一個空包彈，而且以頻率的形式影響了卜靈。根據守岸人的描述，很可能正是兇手射出了帶有莉莉絲頻率的子彈，才引發德蘇克索諾拉的失控。”
守岸人點頭肯定。
“我會通過錄像去篩選嫌疑人。根據方位判斷，當時嫌疑人應該在中樞控制室的後排位置，這樣很快就能縮小範圍。”
“好的，拜託你了，守岸人。”
面對漂泊者無條件信任的眼神，守岸人捏了捏兜帽沿角，離開了金枝地的懸崖。
“等下，你剛才說的第二件事是什麼？”
守望人回頭看了眼漂泊者。雖然依然是那副無言的表情，不知為何漂泊者從中感覺出一絲無奈和輕蔑。
“花心的命定之種，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什麼正事要辦？”
帶著一半戲謔一半不快的語調，椿食指彈得漂泊者腦殼發痛。
“那個帶著耳機，喜歡算命的小姑娘......”
恍然大悟一般，漂泊者拿出終端核對時間。
“椿，謝謝你的提醒，我先走一步了。”
漆黑的身影乘著微風飛速離去。
“算了，看你這麼健忘，我心裡還平衡一點。”
悲鳴汙染病症治癒所801號房。
漂泊者站在門前，乾咳著整理衣領和袖管，路過的醫生與護士都饒有介事地看著各地小有名氣的少年。
不要緊，保持自然就好。漂泊者內心勸告著自己。
手握門把，瀟灑地打開大門！
“卜靈，我來了。”
單人病房的潔白床鋪中央，少女的金色瞳眸緊盯著面前的紅藍遊戲機，一套簡單的被毯蓋住下身，一言不發地專注於虛擬世界。
關上房門，漂泊者選擇落座在卜靈身旁。
慢著，這種時候身為一個成熟的主角，該選擇做些什麼！
良久的尷尬沉默後，漂泊者率先開口：“卜靈，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沒有，謝謝漂泊者的關心。”
這不就把話題直接聊死了！
不行，必須拿出擊敗無相燹主和利維亞坦的氣勢，勇敢地找到關鍵的破局點！
“你遲到了8秒鐘。”
“不要說得好像遲到了8小時一樣。”
卜靈沒有紮起平時的單馬尾，而是保持著披頭散髮的造型。
一想到如此文靜的卜靈還真是少見，平常都是她一見到自己就粘著說要算卦，沒想到如今自己成為了被冷落的一方。
Victory的勝利音效過後，卜靈將遊戲機放在身旁。
“醫生跟我說過，現在我的腳什麼都不能碰，最壞的情況下，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行走了。”
雙腳放在被毯外一動不動。漂泊著也聽說，卜靈受到的
神經損傷主要集中在腿腳，很可能面臨無法行走的風險。
“我從小就開始四處旅遊，就是為了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告訴他們，即便命中定有天數，也可以通過努力改變。”
卜靈眼神逐漸變得失落，把頭埋在臂彎裡，不讓漂泊者看見自己的表情。
“可是，到了自己遭遇挫折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很多時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輕聲的啜泣響起。
“我覺得，我可能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堅強......”
“錯！”
柔軟的東西蓋在耳邊，眼角帶著淚光的卜靈抬起頭，看著漂泊者充滿自信的笑容。
“你只是不想聽見太多的雜音，不是麼？”
面對卜靈愕然的表情，漂泊者撓了撓頭。
“說實話，我還是喜歡你纏著我算命的樣子。”
“噗嗤。”
不知是流淚還是憋笑，卜靈捂著嘴別向另一旁。
難道說花了三個小時想出的決定性臺詞失敗了麼！
“哈哈哈哈。”
經過無數個噩夢般的輪迴，卜靈終於又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老闆，有空的時候跟我回一趟夢州老家，我請儂吃那裡的小籠包，絕對比今州的更好吃！”
“每當你說方言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心情很好。”
雖然表現出一副被耍了的幽怨表情，漂泊者內心依舊十分欣慰。
“漂泊者。”
在七月熱情似火的陽光，元氣的少女紮好了標誌性的單馬尾，戴上許久未見的彩色墨鏡。
“‘驅鬼’方士卜靈，卜卦算命、風水堪輿、奇門遁甲，樣樣精通，任你挑！”
“誰大白天的在醫院放搖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