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幫紀事三

青龍幫紀事三

楊嬌嬌·一青龍幫刑堂地牢,幽深潮溼,火光跳躍不定,映照著壁上斑駁的血跡與鏽蝕的刑具。

兩名刑堂弟子正將一個渾身是血、猶自罵不絕口的漢子死死按在冰冷的石臺上。那漢子是江北新擒來的“一陣風”曹勇,以輕功和嘴臭聞名。

“狗孃養的青龍幫!有種給爺爺個痛快!使些娘們來折辱人,算什……”曹勇的咒罵戛然而止。

地牢入口處的光線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來人幾乎與門框等高,逆著光,只能看到一個極其誇張的、如同沙漏般的剪影——肩寬背厚,胸前峰巒怒突,腰肢卻收束得驚心動魄,往下又是驟然膨隆的臀胯與一雙修長健碩的腿。她每一步踏出,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地面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她緩緩走入火光範圍內。但見其身長近六尺,體態豐腴已極,卻又絕非臃腫。身著玄色勁裝,布料被飽滿的胸脯與渾圓的臀股繃得緊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雙臂肌肉線條流暢飽滿,一雙大手骨節分明。面如滿月,膚光勝雪,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竟是個世間罕有的絕色佳人。只是那雙鳳眸之中,此刻卻凝著冰霜,帶著一股睥睨一切的野性。

她目光掃過石臺上掙扎的曹勇,曹勇被她那極具壓迫感的身材和冷冽的眼神一懾,竟一時忘了咒罵。

“你就是曹勇?”聲音出乎意料的清越,卻帶著金石之音。

曹勇回過神來,色厲內荏地吼道:“是又怎樣!你們青龍幫沒人了嗎?派個娘們……”

話音未落,那高大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她並不急著用刑,反而伸出右手,輕輕拂過自己飽滿的胸線,指尖在那驚聳的弧頂若有若無地一按,隨即順著緊束的腰肢滑下,最終落在自己豐隆的髖部,姿態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近乎挑釁的妖嬈。

曹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這突兀的動作吸引,喉結滾動了一下。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剎那,女子動了!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蒲扇般的右手已帶著凌厲的掌風,狠狠摑在曹勇臉上!

“啪!”

一聲脆響,曹勇半邊臉頰瞬間腫起,幾顆牙齒混著血沫噴出,整個人被打得眼冒金星。

“再看?”女子冷笑,聲如寒冰,“姑奶奶也是你這雙狗眼能看的?”

她不等曹勇反應,抬起右足。那隻腳竟有八寸餘長,足底豐腴,趾形優美,只是此刻卻帶著千鈞之力,猛地踩在曹勇的口鼻之上!力道之大,讓他瞬間窒息,四肢徒勞地踢蹬。

“聽說你輕功好,嘴更臭?”她足底用力碾了碾,聲音從頭頂傳來,“今日便讓你這臭嘴,好好嚐嚐姑奶奶的腳!”

曹勇發出嗚嗚的悶哼,臉色由紅轉紫。

女子似乎覺得這般還不夠,竟抬起另一隻腳,身形微沉,那豐碩如磨盤般的臀部,帶著沉猛的風壓,朝著曹勇的面門緩緩坐了下去!

“唔——!”曹勇感受到那恐怖的重量與近乎窒息的壓迫感,眼中終於露出了極致的恐懼。

“住手!”

一個清冷柔媚的聲音自地牢口響起。石瑤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看著裡面的情景,眉頭微蹙。

那高大女子聞聲,動作瞬間停滯,如同被點了穴道。她迅速起身,收回腳,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那暴戾冷酷的神情瞬間收斂,轉而浮現出一種近乎孺慕的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低頭抱拳:

“石……石堂主。”

石瑤緩步走入,目光在她和只剩半條命的曹勇之間轉了轉,淡淡道:“楊嬌嬌,說過多少次,審問便審問,莫要過於……恣意。”

這高大女子,正是刑堂司刑,“賽無鹽”楊嬌嬌。

回憶如潮水般湧上楊嬌嬌心頭……

七年前的江南早春,陰雨連綿。十二歲的楊嬌嬌蜷縮在破廟角落裡,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比同齡孩子高出整整兩個頭,骨架寬大,雖然面黃肌瘦,卻依然能看出未來絕色的底子,只是那身破舊單薄的衣衫,裹不住她日益凸顯的、與年齡不符的豐滿身段。

“快看!怪物又在那裡發呆!”

“鐵塔!大肚王!哈哈哈!”

幾個半大的孩子朝她扔著泥巴,嘴裡喊著讓她刺痛的外號。她怒吼一聲,像頭髮瘋的小豹子衝過去,那些孩子頓時一鬨而散。她力氣極大,但他們跑得快。

她憤憤地回到廟裡,看著幾個比她更小、瑟瑟發抖的乞兒,將自己好不容易討來的半個硬饅頭掰開分給他們。她是山東姑娘,隨父母逃難來到這裡,父母病死了,她當了這群小乞丐的頭,只因她最高,最壯,也最兇。

那日集市上,她護著一個被地痞搶奪食物的小女孩,與那持刀的地痞扭打起來。她力氣雖大,卻不懂章法,被那地痞一刀刺中腹部,鮮血瞬間染紅了破舊的衣衫。她捂著傷口,倒在泥濘中,聽著周圍人的驚呼與地痞的獰笑,只覺得渾身發冷,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冰冷街頭時,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裡。那是個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少女,容貌極美,赤著雙足,腕間銀鈴輕響。

少女蹲下身,看了看她的傷口,又看了看她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以及那異於常人的高大骨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一種奇異的欣賞。

“個子這麼高,力氣也不小,死了可惜。”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苗疆特有的軟糯腔調。她伸出手指,在楊嬌嬌傷口周圍快速點了幾下,血流竟緩了下來。然後,少女不顧她身上的血汙,輕鬆地將她背了起來。

“跟我走吧,”少女說,“以後,沒人敢再叫你怪物。”

趴在少女並不寬闊卻異常安穩的背上,楊嬌嬌昏昏沉沉地想,這個姐姐……真好看,而且……她不怕我,也不嫌我……

後來她才知道,揹她回來的,是幫主身邊最得力的石瑤姐姐,刑堂未來的堂主。

石瑤教她武功,發現她天生神力,便為她尋來剛猛無儔的少林神拳譜和一對沉重的熟銅鐧。發現她內功天賦亦是不凡,便傾囊相授。石瑤從不嘲笑她的身高,反而說:“嬌嬌這身量,正好,踩人都比旁人踩得實在些。”石瑤也誇她美貌,說她“面如滿月,乃是福相”。從此,她苦練武功,將一對銅鐧使得潑水不進。

她討厭男人們只會注視她身體曲線的目光——畢竟她的身量,在江南太惹眼。她姓楊,石瑤剛把她帶回幫中時,恰也是身體剛剛發育的年紀,幫中同齡少年就喊她“楊貴妃”;她練成武功,行走江湖以後。幫外的江湖客也私下叫響了個綽號——“賽楊妃”,反正都離不開這個古今第一知名的胖女人。於是她乾脆自稱“賽無鹽”——力大無窮的齊國娘娘,並逼著所有的幫眾都這樣叫她。

她並非不知道自己的美貌,但她不喜歡人們想

起她時只會想起她的身體,那讓她想起童年時街頭欺負她的孩子們那嘲笑的目光。美貌對她來說,只是武器。無論對幫中犯人還是幫外的敵人,她喜歡故意擺出最誘人的姿勢,讓男人們的眼珠挪不開,然後再對他們飽以老拳。

她成了石瑤手中最鋒利的刀,刑堂裡最令人膽寒的“賽無鹽”。誰敢叫她“賽楊妃”,她便打掉誰的牙。她脾氣依舊暴躁,行事偏激,卻將對石瑤的感恩與崇拜,深埋心底,化為絕對的忠誠。

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她看到石堂主與我並肩而立、低聲細語時,心中會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與……不甘。於是,她便忍不住要在言語上找找那位年輕幫主的麻煩,彷彿這樣,就能讓石堂主多看她一眼,多注意到她這個“賽無鹽”的存在。

楊嬌嬌·二刑堂深處,最堅固的一間石牢。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草藥混合的怪異氣味。

“赤靈狐”範烈被兒臂粗的鐵鏈鎖在牆上,花白的頭髮散亂,眼神卻依舊像淬了毒的鉤子。石瑤站在牢門外,眉頭微蹙,她已經連續幾日嘗試了數種能放大痛苦卻不會損傷神智的軟性蠱蟲,這老賊疼得渾身痙攣,汗出如漿,卻硬是咬碎了半口牙,一個字也不肯吐。

“堂主,再下‘蝕心蠱’或‘裂魂引’,只怕他這腦子就……”一名刑堂弟子低聲稟報。

石瑤擺了擺手,她需要的是範烈腦中那份關乎江北數十條商路命脈的密圖,一個痴傻的廢物毫無價值。她轉身,對身後那道幾乎將牢門光線完全擋住的高大身影道:“嬌嬌,你來。”

楊嬌嬌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她聞言,嘴角咧開一個近乎兇殘的笑容,大步上前,也不多話,直接對左右喝道:“解開!”

弟子們遲疑地看向石瑤,見堂主微微頷首,才上前用鑰匙“咔噠”幾聲打開了範烈手腳的鐐銬。

範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與不易察覺的兇光。

楊嬌嬌反手“哐當”一聲將沉重的牢門關上,從外面閂死。她扭了扭脖頸,發出清脆的“咔吧”聲,對著因脫困而微微弓起身子,如同老狐般蓄勢待發的範烈道:“老賊,姑奶奶懶得問你。咱們公平過幾招,撐得住,算你本事!”

我站在石瑤身邊,忍不住出聲提醒:“嬌嬌,莫要託大,這範烈手上百多條人命,絕非易與之輩,頗有幾下殺招……”

話未說完,楊嬌嬌猛地回頭,給了我一個極大的、毫不掩飾的白眼,那眼神裡的鄙夷幾乎凝成實質。她旋即轉回身,根本不再理會。

只見她猛地甩掉腳上的黑布鞋和羅襪,露出一雙白皙異常、足底豐腴、足趾珠圓的大腳。不等範烈做出任何反應,她已如同一頭髮怒的母獅般撲了上去!

那不是比武,是最原始、最暴烈的毆打!拳風呼嘯,腿影如山!在這狹小的牢房內,範烈那些賴以成名的詭譎身法、陰毒小巧的擒拿手法全然施展不開,被迫與楊嬌嬌硬碰硬。可他那雙能分筋錯骨的手,抓在楊嬌嬌肌肉飽滿的手臂上,竟如蚍蜉撼樹;他那蘊含內力的掌風,拍在她厚實的背肌上,只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砰!啪!咚!”

拳拳到肉,腳腳及體。範烈的抵抗在楊嬌嬌狂暴的力量和同樣不俗的內功面前,迅速土崩瓦解。他像一個人形沙包,被揍得在牢房裡翻滾、撞擊牆壁,口中不斷

溢出悶哼與血沫。

楊嬌嬌自始至終,一句都沒問。直打得範烈蜷縮在牆角,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她才收了手,啐了一口,扭頭就走。

打開牢門出來時,她倒先瞪了我一眼,甩下一句:“看我腳丫子了吧?記著!除了石姐姐,不許看別的女人光腳!”

我那句“我不是怕那範烈傷了你……”的解釋剛說了一半,她已經像一陣狂風般從我身邊颳了過去,只留下硬邦邦的兩個字迴盪在廊下——“用~不~著!”

第二天,同樣的時辰,同樣的石牢。

楊嬌嬌蹬掉鞋襪,又是一頓毫不留情的胖揍。範烈試圖掙扎,卻如同陷入泥潭的困獸。

第三天,範烈一邊狼狽地躲避著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頭,一邊嘶啞著開口:“楊……楊姑娘……你……你到底想問什麼……你問啊!”

回應他的,是楊嬌嬌更快更重的一記直拳,狠狠悶在他肚子上,讓他把後面的話連同酸水一起嘔了出來。

第四天,範烈開始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詛咒楊嬌嬌不得好死。楊嬌嬌卻似乎找到了新的樂趣,她專挑前幾天打出的淤青,在對稱的部位補上新的拳印,彷彿在完成一件不對稱就不完美的作品。

第五天,範烈的精神似乎垮了,他癱在地上,帶著哭腔求饒:“我說……我交代……求你別打了……”

楊嬌嬌正蹬掉一隻鞋襪,聞言動作一頓,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嗤笑道:“怎麼?這就慫了?總得讓老孃先過了癮吧!”

說罷,又是一頓疾風驟雨般的毆打。打完,她一隻腳踩在範烈腫起的臉頰上,居高臨下地問:“好看嗎?”

範烈被打得迷迷糊糊,不明所以。

楊嬌嬌哈哈大笑,聲震牢房:“別誤會!老孃打人前習慣脫鞋,是因為踢你的時候,能更清楚地感受你骨頭斷了沒有,更過癮!”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十足的嘲弄,“當然,你們這些賤骨頭男人,(各種?”

她笑得花枝亂顫,竟似乎完全忘了要問話這事,踩著歡快的步子,又走了。

第六天,楊嬌嬌剛走進牢房,範烈便閉著眼睛,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道:“楊姑娘……你打吧……打夠了,打過了癮……能讓我說了嗎?”

楊嬌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微笑。她沒再動手,反而一屁股坐在旁邊還算乾淨的草堆上,毫無儀態地曲起一條腿,伸手摳了摳那美得驚心動魄的腳趾縫,懶洋洋地道:“說吧。”

範烈如蒙大赦,把他知道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期間,只要他眼珠下意識地轉動,或者語速稍有遲疑,楊嬌嬌也不說話,只是把拳頭關節捏得“咔咔”作響,或者悠閒地晃一晃那隻玉足。範烈便是一個激靈,語速立刻加快,不敢再有絲毫隱瞞。

問完了所有口供,楊嬌嬌壞笑著站起身,走到癱軟如泥的範烈面前,伸出兩根手指,在他下巴上輕輕一捏——“咔吧”一聲微響,便卸了他的下頜關節,又掏出塊黑布蒙上範烈的眼睛。

“看你今天挺老實,賞你點好東西。漏出一滴,後果你知道。”她瞥了一眼範烈無法閉合、涎水直流的嘴,語氣輕鬆,“你老小子知道的東西太多,一審就是一下午,老孃可憋壞了。”

說罷,她竟毫不在意地掀起黑色的裙襬,露出兩條宛如白玉柱般豐腴修長的大腿,然後猛地

用腿彎夾住了範烈那頭髮花白、獐頭鼠目的腦袋,讓他仰面朝天!

“譁——”

一陣響亮而綿長的水聲驟然在寂靜的牢房中響起,伴隨著是範烈喉嚨裡被迫發出的、咕嘟咕嘟的艱難吞嚥聲。這聲音持續了許久,才聽到楊嬌嬌一聲滿足的、悠長的嘆氣聲。

她鬆開腿,任由範烈像一灘爛泥般滑倒在地,劇烈地咳嗽、乾嘔。她低頭從狹窄的牢門鑽出來,反手“咣噹”一聲將門鎖死,對著裡面冷喝道:“老實待著!要是供詞查證完了對不上,老孃還得來!”

晚膳時分,我剛在書房坐定,拿起筷子,就聽外面一陣噔噔噔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書房門推開,楊嬌嬌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她那近六尺的高大身影幾乎堵住了門口。她看也不看,將手中厚厚一摞墨跡未乾的口供,“啪”地一聲拍在我的書案上,震得碗碟亂響。同時附贈一個比那天在牢裡更大的白眼。

“多難的事啊!……”她雙手叉腰,挺著那驚人的胸圍,誇張地捏著嗓子,學著我那日的語氣,“……四十多年老賊!一百多條人命!頗有幾下殺手!”

她學完,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口氣,下巴揚得高高的,最終甩下一句——“嘁!”

我看著她那趾高氣揚、轉身就走的背影,又瞟了一眼旁邊終於忍不住、以袖掩口笑得肩頭直抖的石瑤,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那摞寫得密密麻麻、細節詳實無比的口供。

心下暗歎:這如今的姑娘,一個比一個有性格,我這個幫主,怕是越發沒人當回事嘍……

楊嬌嬌·三青龍幫總壇宴會廳,燈火通明,觥籌交錯。今日為接待北地“金刀門”掌門沈老爺子及其獨子沈鵬,席面擺得甚是隆重。

那沈鵬約莫二十出頭,一身錦袍,面容尚可,只是眉眼間流轉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輕浮之氣。酒至半酣,他目光便不安分地在廳內逡巡,最終黏在了侍立在石瑤身後不遠處的楊嬌嬌身上。

楊嬌嬌今日未著刑堂玄服,換了一身暗紅色勁裝,那豐腴傲人的身段被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她本就身量極高,立在人群中如鶴立雞群,加之容貌穠麗,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沈鵬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起身,走到楊嬌嬌面前,一雙醉眼在她胸前狠狠剜了幾眼,嬉皮笑臉道:“這位……想必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賽楊妃’楊姑娘吧?果然是……名不虛傳,名不虛傳啊!哈哈!”

“賽楊妃”三字一出,席間瞬間靜了幾分。幾個深知楊嬌嬌脾性的本幫堂主,端著酒杯的手都頓住了,目光齊刷刷投向這邊,心中暗叫不好。連石瑤執杯的手也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心頭也是一緊,這沈鵬,當真不知死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楊嬌嬌並未立刻發作。她那雙漂亮的鳳眸眯了眯,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那鼓脹的胸脯隨著她的呼吸愈發顯得驚心動魄。她甚至抬起一隻手,用力按了按自己那起伏不定的左胸,彷彿在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沈公子,謬讚了。”

聲音硬邦邦的,帶著壓抑的火氣,但終究是忍住了。

沈鵬見她似乎“軟弱可欺”,更是得意,還想再說些什麼輕薄話。楊嬌嬌卻不再看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只是那背影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酒過三巡,氣氛

重新熱鬧起來。就在這時,楊嬌嬌忽然站起身,走到宴廳中央,對著主位上的沈老爺子和我抱了抱拳,聲音清越,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沈掌門,幫主。久聞金刀門刀法剛猛,沈公子更是少年英傑。屬下楊嬌嬌,一時技癢,想請沈公子下場,切磋幾招,助助酒興,不知可否?”

她這話一出,原本有些喧鬧的大廳頓時又安靜下來。一些機靈的總壇弟子已經開始悄無聲息地往前挪動腳步,伸長脖子,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誰都知道,有好戲看了!

我剛想開口呵斥,讓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可話未出口,楊嬌嬌那帶著殺氣的眼神就掃了過來,雖只是一瞬,卻明明白白地寫著——誰敢攪了老孃的興致,看我不拆了他的骨頭!

那些往前湊的弟子被她眼神一掃,頓時如同被冰水澆頭,縮著脖子,悻悻然地退回了原位,大廳中央瞬間空出一大片場地。

我:“……”得,我這幫主的話,還沒她一個眼神好使。

沈鵬年輕氣盛,又被酒意和剛才楊嬌嬌的“退讓”衝昏了頭,加之美色當前,豈肯示弱?當即拍案而起:“既然楊姑娘有此雅興,沈某奉陪便是!”

兩人在廳中站定。沈鵬抽出腰間金刀,挽了個刀花,倒也金光閃閃,頗有賣相。楊嬌嬌卻連兵器都懶得取,只是再次甩掉了腳上的靴子,露出一雙白皙的大腳。

“請!”沈鵬話音剛落,刀光便已潑灑而出,直取楊嬌嬌中路,招式倒也凌厲。

然而,他的刀快,楊嬌嬌的拳更快!

只見她側身微閃,讓過刀鋒,蒲扇般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不是格擋,而是直接一拳砸向刀身側面!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沈鵬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上傳來,虎口劇痛,金刀險些脫手!他心中大駭,急忙變招,可楊嬌嬌哪會給他機會?拳、掌、指、腿,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那根本不是切磋,是一場單方面的、極具羞辱性的痛揍!

楊嬌嬌的招式大開大闔,剛猛無儔,偏偏又手下極有分寸,專挑肉厚不易重傷的地方下手。沈鵬的刀法在她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如同孩童舞棍,破綻百出。不過十來個回合,他已被揍得鼻青臉腫,錦袍破損,髮髻散亂,手中的金刀早就不知被震飛到哪裡去了。

最後,楊嬌嬌一把抓住他胡亂踢蹬的腳踝,竟如同拎小雞般,將他頭下腳上地倒提了起來!

在全場賓客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楊嬌嬌掄起那厚實有力的手掌,“啪啪啪”幾聲清脆無比的響聲,結結實實地在那沈公子的臀瓣上抽了四五下!

沈鵬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加之被倒提著氣血逆流,又被楊嬌嬌那駭人的聲勢所懾,竟嚇得褲襠一熱,一股腥臊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了下來,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水痕。

楊嬌嬌聞到氣味,嫌棄地皺了皺眉,像扔垃圾一般,隨手將他丟在地上,又拾起一隻自己剛才脫下、還帶著些許汗溼的羅襪團了團,一把塞進了沈鵬因驚駭而大張的嘴裡,這才在他後背上又踢了一腳:“滾!”。

沈鵬癱軟在地,嘴裡塞著襪子,褲襠溼漉漉一片,臉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淚,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輕浮模樣?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金刀門掌門沈老爺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酒杯的

手微微發抖,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將無奈的目光投向了我,那意思很明顯——傅幫主,您看這……

我還能怎麼看?只得硬著頭皮,端起酒杯,擠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走到沈老爺子身邊,低聲解釋起“賽無鹽”這個綽號的由來,以及楊姑娘對此號的執著。

那沈老爺子倒是心大,聽完我的解釋,居然還捋著鬍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可老夫覺得……這楊妃怎麼也比無鹽強啊?這麼漂亮水靈的姑娘家,哪有自己叫賽無鹽的?多難聽……”

我:“……”

幸好,楊嬌嬌揍完了小的,似乎氣也消了大半,只是冷冷地瞥了這邊一眼,並未提出要跟人家掌門也“切磋助興”。

宴席最終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送走客人後,我揉著發脹的額角回到書房,還沒坐穩,就聽門外傳來楊嬌嬌那獨特的、帶著不滿的響亮嗓音,顯然是說給裡面聽的:“哼!什麼不三不四的小門小派,也值得咱們幫主賠著笑臉結交?真是……老糊塗了!”

我拿著茶杯的手一頓,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無奈地笑了笑。

行吧,老糊塗就老糊塗。

反正,我才三十二。

楊嬌嬌·四江南暮春,官道旁的杏花林中,殺聲震耳。

楊嬌嬌今日奉石瑤之命,前往鄰縣分舵押送一批緊要文書。她騎著高頭大馬,一身玄色刑堂服色,襯得身姿愈發挺拔傲人。行至這片杏花林,卻聽得林內傳來兵刃交擊與淒厲慘呼之聲。

她鳳眸一凜,催馬入林。但見林中空地上,已躺著三四具屍首,血染芳草。一個身形魁梧、穿著破舊僧袍的年輕和尚,手持一柄沉重的渾鐵禪杖,正將最後一名商旅護衛的天靈蓋砸得粉碎!那和尚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面容原本算得上端正,此刻卻扭曲著一種不正常的亢奮與暴戾,雙眼赤紅,喘息粗重如牛。

“禿驢!敢在青龍幫地界行兇!”楊嬌嬌一聲清叱,已從馬背上躍下,反手抽出背後那對沉甸甸的熟銅鐧。

那和尚——常滅,聞聲猛地轉頭,赤紅雙目鎖定楊嬌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竟不答話,揮動禪杖,帶著惡風便朝她攔腰掃來!杖風凌厲,竟將周圍飄落的杏花瓣都激得四散紛飛。

“來得好!”楊嬌嬌天生神力,更兼內功不俗,見對方勢大力沉,非但不懼,反而激起好勝之心。她雙鐧交叉,硬架上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迸發,如同古寺洪鐘被悍然敲響!碰撞處火星四濺。楊嬌嬌只覺雙臂劇震,氣血一陣翻湧,腳下“噔噔噔”連退三步,方才卸去那股磅礴巨力,心中暗驚:“這禿驢,好深的功力!”

常滅亦是身形一晃,眼中赤色更濃,狂吼一聲,禪杖舞動如風車,一招緊似一招,一式狠過一式,全是少林伏魔杖法中的殺招,卻失了佛門武學的慈悲中正,只剩下純粹的殺戮與毀滅之意。

楊嬌嬌打起十二分精神,將一對熟銅鐧使得潑水不進,鐧影如山,與那禪杖不斷硬碰硬交鋒。“鐺!鐺!鐺!”的金鐵交鳴聲連綿不絕,震得人耳膜生疼。她漸漸察覺,這和尚內力之深厚,招式之精妙,實在自己之上,若正常比拼,百合之內自己必敗無疑。

然而,奇怪的是,這和尚的攻勢雖猛,卻時而會出現一剎那的凝滯,眼神也在赤紅的瘋狂與片刻的清明之間劇烈

掙扎。尤其在他狂性大發,杖法威力驟然又提升數成,幾乎要將她鐧影壓垮之時,那後續的銜接卻總會露出不該有的、極其微小的破綻。

楊嬌嬌咬緊牙關,憑藉天生神力與一股不服輸的悍勇,硬生生扛過了對方瘋癲狀態下最凌厲的幾波猛攻。就在常滅一杖力劈華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形微微一頓的剎那——就是現在!

楊嬌嬌眼中精光爆射,左鐧虛晃引開杖勢,右鐧如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穿過杖影,狠狠點向常滅持杖的右手腕脈門!

常滅手腕一麻,禪杖險些脫手。楊嬌嬌得勢不饒人,揉身而上,雙鐧如雨點般落下,或砸或點,專攻他關節要穴。常滅招式已亂,心神更是動盪,不過數合,便被楊嬌嬌一鐧掃中腿彎,“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隨即又被一鐧柄重重砸在背心大穴上,悶哼一聲,撲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楊嬌嬌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角也見了汗。她取出特製的牛筋繩,將這兇僧捆得如同端午的粽子一般,這才一腳將他踹翻過來。

她也不顧地上塵土,一屁股坐下,習慣性地甩掉兩隻靴子,將一雙穿著羅襪的大腳解放出來,一邊沒形象地揉著痠痛的腳底板,一邊開始審問。

“禿驢,叫什麼名字?哪來的?為何殺人越貨?”她語氣帶著打累後的不耐煩。

常滅被制住穴道,捆得結實,卻硬氣得很,啞聲道:“貧僧常滅,少林棄徒。缺錢買酒肉,便劫了這夥商人。一戒僧向不打誑語,身份、罪行,便是如此。”

楊嬌嬌揉腳的動作一頓,詫異地抬眼打量他:“常滅?你就是那個‘一戒僧’?”她倒是聽過這新近崛起的兇僧名頭,所謂“一戒僧”,便是江湖黑道上給這惡僧送的外號,意思是“殺盜淫酒俱犯,唯不妄語”,的確是殺人無算,惡行累累。

常滅閉目不答,算是默認。

楊嬌嬌好奇心起,想起方才交手時的異狀,用腳尖踢了踢他:“喂,和尚,你剛才打架的時候,眼珠子一會兒紅一會兒青的,跟走火入魔似的,怎麼回事?”

常滅身軀微微一顫,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劇烈滾動。沉默良久,就在楊嬌嬌以為他不會回答,準備再踢一腳時,他竟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苦澀與絕望:“貧僧……自幼出家少林,本是寺中……所謂的‘少年天才’,精研禪功武學。奈何……急於求成,勇猛精進過度,引動了腦中祖傳的瘋疾惡根……惡念如潮,不可抑制,失手……殺了同門師兄弟,只得叛逃下山。”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繼續道:“也曾尋訪名醫,欲治此疾。可……可那大夫為我施針定神時,我瘋疾驟發,竟……竟將他滿門老小,屠戮殆盡……”

“這瘋疾,平日尚可勉強壓制,一旦與人激烈交手,心神激盪,便極易誘發。發作時,拳腳兵刃會先變得異常凌厲,威力倍增,尋常武者……根本撐不過那幾招,便已斃命。故而……江湖只知貧僧兇悍,卻無人知曉這瘋病,也……無人能治,無從求治。”

說到最後,語氣已是一片死寂的灰敗。

楊嬌嬌聽著,揉腳的動作慢了下來,那雙漂亮的鳳眸眨了眨,忽然問道:“我的武功,放在整個江湖上,也就算在年輕一輩裡馬馬虎虎還不錯。你這樣的,我們那個悶葫蘆幫主,打兩個你聯手綽綽有餘。你少林的

前輩師長,各派的耆宿——武當不算啊——沒有追捕過你?”

常滅低聲道:“……有。”

“那怎麼沒抓到你?”

“貧僧……先行覺察,走避過去了。”

楊嬌嬌猛地停下揉腳,放下穿著羅襪的大腳,踩在草地上,身子前傾,盯著常滅的眼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著啊!遇上打不過的,你怎麼不瘋了!欺軟怕硬的東西!”

這七個字,如同七道驚雷,接連劈在常滅心頭!

他渾身劇震,猛地睜開雙眼,那眼中不再是赤紅瘋狂,也不是死寂灰敗,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茫然,以及被戳破心底最不堪秘密的巨大恐慌與……羞愧!他掙扎著,竟以被捆綁之軀,艱難地蠕動著,將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土地上,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最終化為絕望的嚎啕痛哭。那哭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痛苦與罪惡感盡數傾瀉。

楊嬌嬌抬腳,用那沾了些許草屑的羅襪底,碾著常滅淚溼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混合了鄙夷與瞭然的意味:“哼,要不是和你真刀真槍打過一場,知道你那瘋勁裝不出來,老孃還真以為你是個把一切罪過都推給瘋病的孬種人渣呢!”

說罷,她收回腳,用腳尖挑起常滅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張涕淚交橫、混雜著絕望與一絲微弱希冀的臉,朗聲道:“既然你還有明白自己欺軟怕硬的時候,那就說明還沒瘋透!沒瘋透,就能治!”

楊嬌嬌·五常滅瞪大眼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竟不顧一切地掙扎著,用被縛的身體向前蠕動,緊緊抱住了楊嬌嬌那隻剛剛碾過他臉的腳,如同最虔誠的信徒抱住佛足,聲音顫抖破碎:“求……求女菩薩……施以援手……渡我苦海……”

楊嬌嬌被他這舉動弄得腳心發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帶著幾分惡劣的趣味,又有些許“這還差不多”的滿意。

“治法?那還不簡單!”她抽回腳,拍了拍手,“把你的綁繩鬆開,穴道解了,跟我接著打啊!”

常滅愣住了。

楊嬌嬌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既然打架能勾出你的病,那就打!打到它出來為止!等它出來了,咱們再想法子收拾它!放心,姐姐我能揍你一回,就能揍你無數回!”

她不過十九歲年紀,此刻卻在二十八歲的常滅面前,硬是擺出了“姐姐”的架子。

回總壇的路,原本只需數日腳程,楊嬌嬌卻帶著常滅,硬是走了十幾天。

每日清晨離開投宿的客棧或幫眾家,楊嬌嬌並不急著趕路,總是尋一處僻靜無人的山林或荒地。

“來吧,和尚,晨課開始!”她將常滅的禪杖換成一根結實的硬木棍,自己則依舊提著那對熟銅鐧。

起初,常滅面對解開的束縛,眼神還會掙扎,但在楊嬌嬌毫不留情的搶攻下,很快便被逼入絕境,那熟悉的赤紅再次蔓延眼底,狂性大發,木棍揮舞得虎虎生風,威力竟不輸鐵杖。

然而,楊嬌嬌對他的瘋魔杖法已越來越熟悉。她不再像初次那般硬撼其鋒,而是憑藉靈活的身法和逐漸摸清的規律,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過最初、也是最凌厲的那幾波攻勢。她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著野獸力竭露怯的瞬間。

果然,當那股瘋癲的爆發力過去,常滅的招式便會不可避免

地出現凝滯與破綻。這時,楊嬌嬌便如同雌豹般撲上,拳、腳、鐧柄,如同疾風驟雨,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沒有殺意,卻充滿了令人牙酸的痛楚與絕對的壓制。

“砰!啪!咚!”

常滅一次次被打倒在地,蜷縮著承受那雨點般的擊打。他咬緊牙關,哼都不哼一聲。

直到楊嬌嬌打累了,香汗淋漓地停下,伸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踝,才意猶未盡地道:“行了,今天算是過癮了。”

她朝地上癱軟的常滅勾勾腳尖。

常滅會掙扎著爬起,不是反擊,而是先走到楊嬌嬌面前,沉默地、恭敬地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她甩在一旁的靴子拿起,替她穿上,繫好鞋帶。動作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馴服。然後,他才默默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跟在楊嬌嬌身後,繼續上路。

一個大姑娘和一個還俗模樣的兇悍和尚同行,本就惹人側目,何況還時常同住一室。楊嬌嬌也懶得解釋,乾脆只投宿青龍幫名下的產業。

進了客房,楊嬌嬌便會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叫道:“跪下。”

常滅依言跪在她面前。

楊嬌嬌甩掉靴子,又褪去羅襪,露出一雙走了一天路、又經過一場激戰,微微泛紅、帶著溼潤汗意的白皙大腳。她毫不客氣地將雙腳伸到常滅臉前,用那溫熱、略帶黏膩的足底,在他臉上、額頭上緩緩蹭動,藉以緩解疲勞。

常滅身體微微顫抖,腦門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知是因為屈辱,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他緊閉著眼,嘴唇抿得發白。

楊嬌嬌看著他這副模樣,有時會故意問道:“我美嗎?”

常滅不語,喉結劇烈滾動,呼吸粗重,兩眼即使緊閉也能看到眼球在快速轉動,血絲隱隱。

楊嬌嬌便會毫不留情地抬起一腳,迅捷無比地踢向他雙腿之間!

常滅頓時如被煮熟的蝦子般,痛苦地蜷縮在地板上,發出壓抑的悶哼。

楊嬌嬌收回腳,嗤笑道:“嘁,這不就戒掉了?不過嘛,男人這東西~”她語氣輕佻,“待會要是再有反應,姐姐再賞你一腳便是。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入夜,她會取出牛筋繩,將常滅重新捆得結實實,邊捆邊拍著他那光溜溜的腦袋或者臉頰,語氣帶著理所當然:“本姑娘可不敢相信你這瘋和尚的覺悟。還是加一道保險,你睡得安心,我也睡得踏實。”

被捆成粽子般的常滅,便會在黑暗中,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流著淚,整夜低聲唸誦著《金剛經》。那低沉而規律的誦經聲,在寂靜的夜裡迴盪,竟成了楊嬌嬌最好的催眠曲,伴著她一夜安眠。

幾天下來,這流程已成了習慣。常滅眼中的赤紅出現得越來越晚,持續時間也越來越短。更讓楊嬌嬌嘖嘖稱奇的是,就算她故意在他面前伸展腰肢,展示那驚心動魄的曲線,甚至言語撩撥,常滅的身體也再無半分之前的激烈反應,眼神雖依舊複雜,卻多了幾分死水般的沉寂。

這天中午,兩人在一家隸屬本幫的酒肆打尖。楊嬌嬌心情似乎不錯,竟要了半斤燒刀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推到常滅面前:“喂,和尚,以後你還打算當和尚嗎?我看你這酒戒,破了也就破了吧,無所謂。”

常滅看著那杯清澈烈酒,喉頭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端了起來,一飲而盡。

烈酒入

喉,如同點燃了一條火線。常滅的臉瞬間漲紅,眼中那好不容易被壓制下去的赤紅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瀰漫開來!他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暴戾,五指成爪,便要向身旁的桌子抓去!

“就知道會這樣!”楊嬌嬌早有防備,出手如電,連點他胸前數處大穴。常滅動作一僵,狂暴的氣息被強行阻斷,身體軟軟倒下,只有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充滿了失控的野獸般的兇光。

楊嬌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如同拖死狗般,將他拽向後院無人的柴房。

“想戒酒?簡單!”她將常滅扔在柴堆上,自己則站在他頭頂前方,叉著腰,壞笑著俯瞰他,“躺好,把嘴張開!”

常滅死死閉著眼,咬著牙。

楊嬌嬌俯下身,拍拍他的臉頰,聲音帶著威脅:“是要我親自幫你‘鬆鬆’下巴骨嗎?”

常滅身軀一顫,最終還是絕望地張開了嘴,卻依舊死死閉著眼,彷彿這樣就能隔絕一切。

“眼睛睜開!”楊嬌嬌喝道。

常滅不動。

楊嬌嬌語聲忽然壓低,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惡作劇與某種決絕的意味:“順便……幫你再戒戒色。不好嗎?”

常滅猛地睜開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混亂。

接著,便是一陣急促而綿長的水聲,以及常滅被迫發出的、艱難的吞嚥聲。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鼻涕、眼淚混雜著那金黃色的、帶著特殊氣味的液體,流了滿臉,模樣狼狽不堪到了極點。

良久,楊嬌嬌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看著地上如同被抽去魂魄般的常滅,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近乎憐憫又帶著成就感的神色,但很快又被那慣有的蠻橫所取代。

第二天清晨,楊嬌嬌將一個不大的葫蘆扔給常滅,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壞笑:“喏,想喝就喝嘛!喝了,就想起姐姐對你的‘疼愛’,說不定就不想喝了呢。”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語氣輕佻:“喝完了這葫蘆裡的——就上姐姐這來‘灌’。管夠!”

常滅顫抖著接過那還帶著她體溫的葫蘆,如同接過什麼燙手的山芋,最終還是默默地將它掛在了自己腰間。

在他心中,這位行事乖張、手段酷烈卻又在某種程度上“救”了他的楊姑娘,已然成了菩薩示現,專為點化他這沉淪惡海之人的特殊機緣。只是這“點化”的過程,實在太過……驚心動魄。

楊嬌嬌·六青龍幫總壇,刑堂正廳,石瑤端坐於上首,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扶手。

楊嬌嬌風風火火地邁入大廳,那近六尺的高挑身影帶著一股野外歸來的塵土氣息。她身後,跟著一個身形魁梧、穿著漿洗髮白僧袍的光頭男子,正是常滅。與十幾天前那狂躁兇戾的模樣判若兩人,他此刻眼神沉寂,步伐沉穩,微微低著頭,如同沉默的影子。

“姐姐!我回來啦!”楊嬌嬌聲音響亮,帶著完成任務的輕鬆,幾步走到石瑤面前,隨手將路上買的、油紙包著的芝麻糖放在案几上,“給你帶的。”

石瑤目光掠過她,落在後面的常滅身上,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語氣平淡:“路上辛苦了。這位是?”

楊嬌嬌一拍常滅結實的臂膀,力道大得讓常滅身形微晃,她渾不在意,揚著下巴,帶著幾分炫耀的語氣:“常滅,以前少林寺的,現在跟了我了!這不是看姐姐身邊有個武……武堂主那樣

的得力人手,我也學著為咱們幫裡收羅個人才嘛!”

她差點順口又叫出“武大傻子”,幸好及時剎住。

石瑤無奈地瞥了她一眼,聲音微沉:“嬌嬌!說了多少次,要叫武堂主!說順了嘴,當著其他兄弟的面叫出來,不是鬧著玩的!”

楊嬌嬌吐了吐舌頭,混不在意,轉而興致勃勃地將如何擒獲常滅,以及他身患瘋疾、自己一路“幫”他“治病”的經過,竹筒倒豆子般說了一遍。她言語直白,將那些拳打腳踢、乃至更出格的手段都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只是在描述如何馴服一頭不聽話的牲口。

石瑤靜靜聽著,待她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蠱術大師的從容:“常滅師父若要根治這心魔惡疾,你何不帶他直接來找我?蠱術之中,不乏以毒攻毒、以妄制妄的法門,最是擅長剋制此類心神失守之症。”

楊嬌嬌聞言,卻是咧嘴一笑,那笑容帶著幾分野性和不容置疑的自信,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挺秀的鼻尖:“心魔?姐姐,我就是他的魔!”

話音未落,她毫無徵兆地猛然抬腿,一記又快又狠的撩踢,精準地踹在身旁常滅的胯下!

這一腳力道不輕,發出“嘭”的一聲悶響。若在往日,常滅即便不痛呼倒地,也必會面露痛苦之色。然而此刻,他卻如同銅澆鐵鑄的金剛羅漢般,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臉上竟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面色平靜如古井深潭,彷彿被踢中的不是自己的身體。

楊嬌嬌收回腳,得意洋洋地看著石瑤,笑道:“瞧見沒?這樣多省事!也……更有趣。”她頓了頓,補充道,“短短十幾天,他這少林禪功,竟已突破了什麼‘馬陰藏象’的境界,厲害吧?”

石瑤看著常滅那毫無反應的樣子,又看看楊嬌嬌那一臉“快誇我”的表情,終究是沒忍住,伸出纖指,沒好氣地戳了戳楊嬌嬌光潔的額頭:“你這丫頭!真是……什麼歪招都敢用!”

楊嬌嬌被戳得腦袋後仰,卻不生氣,反而就勢像只撒嬌的大貓般撲上去,緊緊抱住石瑤,將那張明豔的臉龐埋在石瑤頸窩間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帶著依戀和一絲狡辯:“還不都是跟姐姐你學的嘛~近朱者赤!”

石瑤被她這憊懶模樣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稍後,在我的書房。

楊嬌嬌挺著那傲人的胸脯,揚著下巴,像展示一件精心打造的作品般,將常滅引見給我。她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成就感:“幫主,這是常滅,以前少林寺的,現在投在咱們刑堂了!以後有啥硬骨頭,交給他啃就行!”

我與常滅見了禮,他合十還禮,動作間竟真帶著幾分四大皆空的沉靜氣度,與傳聞中那無惡不作的“一戒僧”判若兩人。我與他簡單聊了幾句,談及佛法與心魔,他雖言辭簡潔,卻頗有見地。

我心中暗歎,對楊嬌嬌道:“楊執事此番,看似手段酷烈,實則是將常滅師父的惡念狂性,繫於己身,將這沉重的因果,攬到了自己肩上。這倒暗合了禪宗祖師‘以一念代萬念’,以及地藏菩薩‘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慈悲宏願了。”

常滅聞言,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如同深潭投入一顆石子,漾開漣漪。他對我深深一揖,這一禮,比方才更多了幾分真誠的敬意。隨後,他便恢復沉默,如同最忠誠的護法金剛,靜靜立於楊嬌

嬌身後半步之處,氣息收斂,不言不語。

楊嬌嬌卻對我的評價頗不耐煩,她揮了揮手,打斷這略顯沉重的氛圍:“哎呀幫主,你說這些文縐縐的誰聽得懂!沒什麼別的吩咐,屬下就先帶他下去熟悉規矩了!”

說罷,她對我毫無敬意地撇下一個響亮的“哼”字,乾脆利落地轉身,玄色勁裝的衣襬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常滅見狀,立即對我打了個問訊,動作一絲不苟,隨即默然轉身,快步跟上楊嬌嬌的步伐。他步履沉穩,背影竟透出一種歷經磨難後皈依般的堅定與平和。

我看著那一前一後、風格迥異卻又莫名和諧的兩人消失在門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搖了搖頭,失笑自語:“這丫頭,風風火火,莽莽撞撞……不過,還真讓她辦成了。還真有兩下子。”

楊嬌嬌·七前往收服“流雲門”的路上,一輛青篷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官道上。車內空間不算寬敞,我與楊嬌嬌相對而坐。

自離開總壇,這丫頭就沒消停過。

“喂,幫主,”她忽然踢掉靴子,又將羅襪褪下,竟直接把那雙白皙豐腴、走了半天路微微泛著粉紅的大腳,蠻橫地塞到了我懷裡,“腳痠死了,幫我揉揉!”

我眉頭一皺,看著她那理所當然的模樣,忍不住斥道:“嬌嬌!越發沒大沒小了!成何體統!”

楊嬌嬌非但不懼,反而翹起嘴角,那雙漂亮的鳳眸裡閃著狡黠的光,理直氣壯地反問:“沒大沒小?幫主您不就是好這一口嗎?石姐姐平日裡對您,難道就‘有大有小’了?我看您被‘欺負’得挺受用嘛!”

她竟拿石瑤來堵我的嘴!我一時語塞,想起石瑤那些更出格的行徑,竟找不到話來反駁。看著她那帶著得意笑容的臉,和懷裡這雙確實因奔波而略顯疲憊的玉足,我嘆了口氣,終究是認命般地伸出手,用恰到好處的力道,幫她揉按起足底的穴位。

指尖觸及那溫軟滑膩的肌膚,一種異樣的感覺悄然滋生。楊嬌嬌似乎很享受,眯著眼,喉嚨裡發出小貓般的輕哼。就在這時,馬車碾過一塊碎石,猛地顛簸了一下!

楊嬌嬌“哎呀”一聲,身子順勢一滑,那隻正被我握在掌中的腳,足底竟好巧不巧地,帶著溫熱的觸感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汗溼,從我唇邊飛快地擦過!

柔軟的、帶著她獨特氣息的觸感一掠而過。

我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細微的電流擊中。

楊嬌嬌也愣住了,隨即臉上飛起兩抹紅霞,但她迅速掩飾過去,反而惡人先告狀,嗔怪地瞪我:“幫主!您往哪兒碰呢!”

我:“……分明是你自己滑過來的!”

她收回腳,卻又湊近了些,幾乎將半個身子倚在我這邊的車廂壁上,吐氣如蘭,帶著惡作劇的意味低語:“我這是替石姐姐考驗考驗您呢~看看咱們幫主,定力究竟如何?”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明媚張揚的臉龐,我心頭那股莫名的躁動更甚,忍不住反唇相譏:“考驗我?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片子,懂什麼考驗?”

“小丫頭?”楊嬌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爆發出一陣清脆又帶著挑釁的大笑。她索性站起身(在搖晃的馬車裡勉強穩住身形),在我面前挺直了她那近六尺的高挑身軀,雙手叉腰,刻意展示著那驚心動魄的、如同熟透蜜桃般的傲人曲線,下巴揚得高高

的,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幫主,您這嘴可真硬!我這要是‘小丫頭’,那江湖上九成九的女人都得羞憤自盡了!”

她俯身,再次湊近,眸光流轉,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狡黠,壓低聲音:“再說了……石姐姐當年,不也是從‘小丫頭’長大的嗎?後來嘛……也不知道是誰,被某個‘小丫頭’收拾得服服帖帖,心甘情願呢~”

這話如同羽毛,輕輕搔颳著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我竟無法反駁,只能瞪著她,感受著臉上逐漸升騰的熱意。

她見我吃癟,愈發得意。拿起桌上備著的糕點,自己先咬了一小口,然後便將那帶著她清晰牙印的半塊,不由分說地遞到我嘴邊:“喏,賞你的!別說姐姐不照顧你!”

我看著那半月形的缺口,以及她指尖沾染的些許糕屑,猶豫了一下。她卻已經不耐煩,直接上手,捏著那半塊糕點,略帶強硬地塞進了我微張的嘴裡。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我的嘴唇,溫軟,帶著糕點的甜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汗意與冷冽的氣息。

我下意識地咀嚼起來,甜膩在口中化開,心中卻是一片混亂。

此後,她變本加厲。有時我靠著車廂小憩,她會悄悄將我的髮帶解下,等我醒來發現披頭散髮,她卻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有時她會搶過我正在看的書冊,胡亂翻幾頁,然後撇著嘴評價“無聊”;夜裡投宿,她會以“怕黑”、“房間有怪聲”這種連三歲孩童都不信的理由,硬要在我房裡磨蹭到深夜,直到我板起臉來趕人,她才不情不願地離開,臨走還要做個鬼臉。

這些行為,看似胡鬧,充滿了挑釁與譏諷,可不知為何,我心底深處,竟漸漸生不出多少惱怒。反而……有種奇異的、被需要和被依賴的暖意。

我忽然意識到,她這般處處與我作對,像只張牙舞爪的小獸,或許並非純粹的惡意。那更像是一種……對父兄角色的、笨拙而又叛逆式的親近。她自幼失去雙親,流落街頭,看似強悍,內心或許藏著不為人知的脆弱與對溫暖的渴望。而她對我那隱約的、連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覺的好感,也在這打打鬧鬧中,以一種彆扭的方式悄然流露。

想到這裡,再看她那些“惡劣”的行徑,竟覺得有些……可愛?

當我開始用這種眼光看待她時,一切都變得不同了。她遞過來的、咬過的食物,似乎多了份親暱;她故意的身體接觸,除了令人心跳加速外,也帶著一絲少女的笨拙試探;就連她那夾槍帶棒的譏諷,聽起來也像是孩子在撒嬌耍賴。

馬車繼續前行,窗外是流動的江南景色。楊嬌嬌大概是鬧累了,靠著車廂壁,腦袋一點一點地,竟睡著了。睡顏收斂了平日的張揚,顯得安靜而柔美,長睫如蝶翼般垂下,在眼瞼投下淡淡的陰影。

我輕輕拿起一旁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容,我心中一片寧靜,甚至……有點享受這趟原本以為會雞飛狗跳的旅程。

這感覺,似乎……還不錯。

楊嬌嬌·八刑堂深處,一間特意佈置過的石室。地上鋪著厚絨地毯,光線昏暗,只留幾盞壁燈,映出曖昧不明的陰影。

幾名新擒獲的、犯了淫戒的幫中弟子與外來的採花賊,被鐵鏈鎖著腳踝,哆哆嗦嗦地站成一排。他們臉上還帶著傷,眼中卻殘存著幾分僥倖

與難以抑制的猥瑣。

楊嬌嬌站在他們面前,玄色刑堂服色的外袍已然褪去,隨意扔在一旁。她裡面只穿著一件淡紅色的抹胸,緊繃繃地包裹著那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下身是一條寬鬆的杏黃色撒腳褲,褲腿曳地,更襯得腰肢纖韌。她解開了髮髻,滿頭青絲如瀑般披散下來,拂過圓潤的肩頭。

她赤著那雙白皙豐腴的大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旁若無人地舒展著身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每一個動作都牽動著那火辣到極致的曲線,如同佛寺壁畫上姿態慵懶而誘惑的天女,卻又帶著一種野性難馴的生命力。

她背對著那些眼睛都快看直了的囚徒,對身後如松般肅立、眼觀鼻鼻觀心的常滅吩咐道:“常滅,看清楚些。看到誰管不住自己下身,起了反應的,”她語氣平淡,卻帶著寒意,“一人賞他一腳,教他好好‘冷靜冷靜’。”

說罷,她忽然側過身,湊到常滅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惡作劇般的低語:“就照著當初姐姐‘教導’你的法子踢,力道嘛……你懂的。”末了,還故意輕輕吹了口氣。

常滅縱然如今禪功精進,心若止水,被她這般貼近和言語撩撥,握著禪杖的手也是一緊,古銅色的麵皮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他依言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那排囚徒。果然有人已是面紅耳赤,呼吸急促。常滅眼神一冷,便要抬腿。

“等等。”楊嬌嬌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常滅動作一頓。

楊嬌嬌繞到他身前,近距離注視著雖然高大結實,卻也只比自己高半寸的常滅,竟有了幾分俯視的壓迫感。她臉上帶著惡魔般的壞笑,指了指他的僧鞋:“把鞋脫了。”

常滅猛地瞪大眼睛,臉上瞬間紅透,連耳根都燒了起來。“楊施主,這……”

“嘖,”楊嬌嬌不滿地咂咂嘴,叉著腰,“我一個大姑娘家,衣衫不整地站在這裡都不害羞,你個大男人,害什麼羞啊?快點!”

常滅看著她那理直氣壯、不容置疑的模樣,又瞥了一眼那些目光愈發淫邪的囚徒,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彎下腰,極其緩慢地脫下了僧鞋,又褪去那包裹嚴實的高筒僧襪。

一雙古銅色、皮膚粗糙、肌肉線條虯結有力的大腳露了出來。腳掌寬厚,足有一尺長短,腳背上竟生著數十根寸許長的濃密汗毛,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一股男子特有的、帶著汗味的氣息隱隱散發出來。

楊嬌嬌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手:“這就對了嘛!”她目光掃過那些因這意外一幕而有些愣神的囚徒,語氣帶著一種殘酷的天真,“得讓他們後半輩子,一想起女人,就忘不了今天你這雙‘玉足’!”

說罷,她竟真的從袖中掏出兩團早已備好的棉花,熟練地塞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後打了個哈欠,走到室內唯一的一張簡易板床邊,毫不客氣地躺了上去。她側臥著,將那雪白光滑的脊背、起伏有致的腰臀曲線,以及那雙粉嫩足底,毫無保留地展露在眾人眼前。

想了想,她又支起身子,對常滅補充道:“哦,對了,屋外廊下有個竹筐,裡面有幾雙我換下來還沒洗的襪子,不要了。你去拿來,給他們一人嘴裡塞一隻,省得吵著我睡覺。”

然後,她便真的翻過身,調整了個舒服的姿

勢,不一會兒,呼吸竟變得均勻細長,彷彿真的進入了夢鄉。有常滅在這兒守著,她放心得很。

石室內,頓時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壁燈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那幾個囚徒逐漸粗重的呼吸聲。

然而,這寂靜很快被打破。

“嘭!”

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伴隨著某個囚徒被堵住嘴後發出的、極其痛苦的“嗚嗯”聲。

常滅面無表情,如同執行法事的金剛力士,赤著那雙毛茸茸的大腳,精準而有力地,對著那些管不住自己身體的囚徒,施展著楊嬌嬌親傳的“戒色腳法”。

“嘭!嘭!嗚……”

詭異的擊打聲與壓抑的悶哼聲,在石室內斷續響起,竟成了楊嬌嬌午睡的伴奏。

幾天後,楊嬌嬌居住的小院廂房內。

一個碩大的榧木浴桶冒著氤氳熱氣,楊嬌嬌舒服地浸泡在灑滿花瓣的溫水中,只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她閉著眼,享受著難得的鬆弛。

而浴桶旁,竟跪著那天被她“懲戒”過的幾名囚徒。他們個個低眉順眼,神色惶恐中帶著一絲麻木的順從。有人捧著乾燥的浴巾,有人託著香胰子,有人端著盛滿清水的銅盆。

他們下身都只穿著一條用極薄白布縫製的犢鼻短褲,褲襠處一片平坦,再無任何不安分的跡象,顯然裡面的“東西”已經被整治得服服帖帖。

楊嬌嬌不說話,只是將自己一雙被熱水燙得微微發紅、更顯白皙豐腴的大腳,從水中抬起,隨意地搭在浴桶邊緣,對著侍立在一旁、依舊眼觀鼻鼻觀心的常滅,頑皮地左右晃動著。

常滅目光低垂,聲音平穩無波:“楊施主,貧僧如今瘋疾已愈,禪心穩固。”

楊嬌嬌拖長了聲調,帶著戲謔:“哦——?真~的~痊~愈~了~嗎?”

常滅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內容卻讓楊嬌嬌一愣:“和尚不能說謊話。”他頓了頓,補充道,“但和尚可以不說話。”

楊嬌嬌先是一怔,隨即猛地爆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笑得水面都漾起了波紋:“哈哈哈哈哈!好你個常滅!不錯不錯!有長進!都會跟姐姐耍心眼子了!”

桶中水溫漸涼,楊嬌嬌站起身,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光滑的肌膚滾落。她毫不在意身旁那些低垂著頭的囚徒,赤足踩在一個囚徒寬厚的後背上,邁出了浴桶,隨手扯過浴巾裹住身體。

她用那還沾著水珠的腳底,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那個充當“腳墊”的囚徒的臉頰,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你們幾個,聽好了。一個時辰後,這桶水若是還剩下一口沒喝乾淨……”

她瞥了一眼常滅:“常師父就辛苦一下,一人賞他們二十腳,讓他們好好‘解解渴’。”

常滅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淡淡道:“楊施主,你是要累死貧僧嗎?”

楊嬌嬌又是一愣,扭過頭看著常滅那一本正經說出這話的模樣,再次忍不住,拍著他結實的肩膀,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好!真好!都會開玩笑了!有出息!”

她就這麼光著溼漉漉的腳丫,邁著大步,留下了一串清晰的水腳印,心情愉悅地離開了廂房。

常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那串逐漸乾涸的腳印上,古井無波的眼中,竟似閃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惘與……漣漪。

翌日,我的書房。

楊嬌嬌一如既往地沒個正形,坐

在我對面的椅子上,一隻腳穿著布鞋,另一隻腳早已甩脫,正沒形象地摳著腳趾,嘴裡叭叭地說著她那套“戒色神功”的豐功偉績。

“……石姐姐那蠱術是好,可不是苗人血脈練不了嘛!我就想,總不能啥都靠姐姐,所以自己琢磨了點土辦法咯!”她揚著下巴,一臉“快誇我”的表情,“這不也是給咱們幫~主~您分憂解難嗎?幫主,你是沒瞧見,那幾個傢伙看到我這腳以後,那眼珠子,嘖嘖,都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你說我這辦法,妙不妙?”

我放下手中的茶盞,看著她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便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妙,自然是妙不可言。”我頓了頓,故意拉長了語調,“知道嗎,嬌嬌,你披散著頭髮,再光著這雙腳,遠遠看去,不像天女,倒有幾分像那畫上的真武大帝,威嚴十足。有你往那兒一站,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上門了。木守誠他們武當派的要是見了,怕不是得給你磕一個響頭。”

(真武大帝乃武當山供奉的正神,其造像多為披髮、赤足、仗劍。)

楊嬌嬌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我是在揶揄她,氣得猛地跳起來,赤足在地上狠狠一跺:“你!幫主你……你欺負人!”

一旁安靜品茶的石瑤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放下茶杯,對著氣鼓鼓的楊嬌嬌招了招手,柔聲道:“傻丫頭,現在知道了吧?你以為平日裡總擠兌幫主哥哥,幫主哥哥就真是個悶葫蘆,不會擠兌回來啊?他不過是人前得端著幫主的架子罷了。真要鬥起嘴來,你這點道行,可佔不著他的便宜……”

楊嬌嬌·九刑堂石室,氣氛比往日更顯凝滯。幾名淫徒跪在地上,其中一人眼神閃爍,帶著幾分豁出去的狠戾。

那淫徒忽然抬起頭,目光在楊嬌嬌那傲人的身段和常滅肅立的身影之間逡巡,嘴角扯出一個惡意的弧度,陰陽怪氣道:“哼!說什麼懲戒淫邪?我看你們這對狗男女,一個穿得如此傷風敗俗,一個裝得道貌岸然,背地裡怕是早就……”

“放肆!”常滅勃然變色,一聲怒喝如同金剛震怒,打斷那汙言穢語。他眼中瞬間騰起怒火,更有一種被戳破隱秘心事的慌亂。楊嬌嬌當初為他“治病”的那些畫面——那逼他飲下的、帶著褻瀆與救贖意味的“醍醐”,那被迫直視的、至今想起仍覺面紅耳赤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讓他又羞又怒,一股殺意驟然升起,禪杖一提,便要向那口出惡言的淫徒當頭砸下!這一杖若落實,必定腦漿迸裂。

“住手。”

楊嬌嬌清越的聲音響起,並不高昂,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她伸手,輕輕按在了常滅緊握禪杖的手臂上。

常滅手臂一僵,那澎湃的勁力竟被她看似隨意的一按硬生生止住。他赤紅著雙眼,不解地看向楊嬌嬌。

楊嬌嬌卻學著石瑤平日那慵懶又帶著威懾的姿態,不緊不慢地踱到那淫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寒意:“在刑堂,執刑之人若是比犯人還急,還怒,那這規矩,豈不是亂了?”

她忽然側過頭,湊到常滅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帶著小惡魔般的狡黠低語:“別急著動粗嘛,常滅師父。你想想,當初姐姐我是怎麼幫你‘戒酒’的?”

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常滅驟然緊繃的身

體和瞬間煞白的臉色,才繼續用氣聲道:“要不……今日你也發發慈悲,用你肚子裡那泡‘少林菩提湯’,給這滿嘴汙穢的傢伙,‘洗洗嘴巴’?以醍醐灌頂,滌盪汙濁,豈不妙哉?”

這石破天驚的建議,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常滅心頭!他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楊嬌嬌,那張古銅色的臉龐先是血色盡褪,隨即又因極度的羞恥與震驚而漲得通紅,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握著禪杖的手微微顫抖,竟是完全失了方寸。

楊嬌嬌將他這罕見的失態盡收眼底,眼中狡黠之光更盛,她故意提高了些許音量,卻又控制在恰好能讓常滅聽清的程度,語氣帶著天真又惡劣的威脅:“哎呀,常滅師父,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剛才我的話聲音小,他們沒聽見。”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豎著耳朵、一臉茫然的囚徒,隨即語氣一轉,變得如同惡魔敲響喪鐘,“那要是我現在大聲說出來——就說你常滅師父,喝過我楊嬌嬌的……嗯,‘特製佳釀’?”

她故意停頓,欣賞著常滅瞬間慘白如紙、幾乎要暈厥過去的臉色,才慢條斯理地給出“選擇”:“你是想讓他們都知道你喝過什麼‘好東西’,然後再‘請’他們也嚐嚐你那‘少林菩提湯’呢?”她歪著頭,故作思考狀,“還是說……直接‘請’他們喝你那‘湯’,讓他們見識見識你這位高僧,也有不輸外道天魔的霹靂手段?”

她拍了拍手,彷彿做出了最終裁定:“那肯定是後者嘛!因為要是選前者,你為了保住秘密,豈不是還得殺了他們滅口?那不就又犯了你最不該犯的殺戒了嘛!對不對呀,常~滅~師~父~”

常滅被她這番連消帶打、步步緊逼的話問得啞口無言,額頭青筋跳動,汗水涔涔而下。他看著楊嬌嬌那看似無辜、實則掌控一切的明亮眼眸,心中那點因被說破而起的殺意,竟被她這更“惡毒”的提議和“貼心”的利弊分析給硬生生壓了下去。他死死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楊施主……你……”

“我什麼我?”楊嬌嬌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忽然又變得輕鬆起來,“都說觀音菩薩玉淨瓶裡的甘露能洗濯罪孽,今天也讓這些傢伙開開眼,見識見識你這‘降魔杵’裡,也能生出滌盪汙言的‘甘露’嘛!”

“降魔杵”三字入耳,常滅的臉瞬間由紅轉紫,一直紫到了脖頸根,整個人如同被點了穴道,僵在原地,連思維都停滯了。

楊嬌嬌看著他這副快要冒煙的模樣,終於心滿意足地收起了戲弄之心,哈哈大笑起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把你嚇的!”

她收斂笑容,轉身朝石室外走去,背對著常滅揮了揮手,語氣隨意卻帶著信任:“這裡交給你了,我看著礙眼,先回避一下。”

沉重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

楊嬌嬌並未走遠,只是倚在門外的廊柱上,抱著雙臂,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多時,石室內隱約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和某種液體傾倒的奇異聲響,緊接著,便是剛才那口出狂言的淫徒發出的一聲極其壓抑、卻又充滿了絕望與崩潰的哀嚎,彷彿經歷了某種比死更難受的酷刑。

聽到這聲音,楊嬌嬌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如同惡作劇得逞的孩子,帶著幾分快意,又帶著幾分“活

該”的冷峭。她輕輕哼了一聲,這才邁著輕快的步子,真正離開了。

是夜,寢室內紅燭搖曳。

我靠在床頭,想著今日隱約聽到的關於刑堂的些許風聲,不由得對枕邊的石瑤嘆道:“阿瑤,你對這個義妹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點偏差?我怎麼覺得,她整治人的那些路子,越來越……眼熟了呢?”

石瑤正慵懶地趴在我胸前,聞言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愧色,反而綻開一個帶著幾分得意與壞壞意味的笑容。她支起身子,不由分說地跨坐到我身上,青絲垂落,拂過我的臉頰,眸光流轉間盡是狡黠與佔有,紅唇微啟,吐氣如蘭:“是啊,就是我教的。你能怎麼樣?”

楊嬌嬌·十佛堂內,青燈古佛,檀香嫋嫋。常滅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雙目緊閉,試圖將心神沉浸於《金剛經》的經文之中。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然而,那莊嚴肅穆的誦經聲,卻壓不住心底翻騰的雜念。楊嬌嬌的身影,如同最頑固的魔障,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

先是聲音——那清越又帶著蠻橫的語調,時而如銀鈴般斥責他“欺軟怕硬”,時而又如惡魔低語般在他耳邊下達那些匪夷所思的“命令”:“舔乾淨”、“把嘴張開”、“睜開眼”……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鉤子,(各種。

接著是容貌——那張明豔如滿月、卻又帶著野性難馴光芒的臉龐。生氣時瞪圓的鳳眸,得意時翹起的唇角,壞笑時眼波流轉的狡黠……甚至她睡著時,那難得一見的、收斂了所有鋒芒的安靜側顏,都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然後是觸感——那雨點般落在他身上的拳腳,帶著火辣辣的痛楚,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種被“管教”、被“馴服”的異樣安心。更鮮明的是那雙赤足……溫熱的、帶著微溼汗意的足底,在他臉上緩緩蹭動時,那細膩與粗糙並存的奇特觸感,那混合著她獨特體息與淡淡塵土的味道,以及那實實在在傳遞過來的、屬於活生生少女的體溫……這一切,比任何佛經偈語都更深刻地烙印在他的感官記憶裡。

最後,是那最極致、最褻瀆、卻也……最有效的一幕。

他被強行按著,睜大眼睛,看著那金黃色的、帶著特殊氣味的液體,從高處,帶著不容抗拒的姿態,注入他大張的口中。視覺、嗅覺、味覺……所有感官都在那一刻被強行塞滿,衝擊得他靈魂都在顫慄。那是超越了一切倫常與羞恥的境地,是將他所有驕傲與堅持都徹底碾碎的重錘。可偏偏,就是這樣匪夷所思、大逆不道的方式,竟真的如同最霸道的良藥,將他那糾纏多年、連少林高僧都束手無策的瘋魔惡根,硬生生地鎮壓了下去。

還有她逼著自己睜大眼睛,正視那金黃色的液體注入自己口中時,她那帶著惡作劇與不容置疑的、如同魔女般攝人心魄的眼神……

更要緊的,是她整個人散發出的那種風致。火辣的身材包裹著狡黠的靈魂,霸道的行事中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面對當初兇名赫赫、滿手血腥的自己,她有毫不留情的義憤,也有洞察根源的同情,獨獨沒有半分懼怕。她恨他時,彷彿他天生就該匍匐在她腳下,承受她玉足的踐踏與言語的鞭笞,那是罪有應得的正義;她憐憫他時,又彷彿將他所有的罪

孽與瘋疾都輕飄飄地接過,那深入骨髓的惡念,在她看來,不過是隨腳便可碾碎的塵埃。

她將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葫蘆塞給他時,葫蘆壁上傳來的一絲暖意,彷彿不是暖在手上,而是直接燙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明明武功遠高於她,活動自如,手持禪杖,可當她隨口命令“跪下”時,那語氣是如此理所當然,彷彿從未考慮過他會有絲毫反抗或猶豫。而他自己,明知接下來可能就是那汗溼的足底貼上臉頰的屈辱,心底也確實感到了那份難堪,卻從未生出過一絲違逆的念頭。這究竟是贖罪的心態,還是……別的什麼?

是了,自己瘋疾未除時,也曾犯過淫戒。可當楊姑娘故意在他面前舒展那驚心動魄的曲線,甚至只是慵懶地晃動那雙玉足時,他身體雖會有反應,心中卻從未升起過冒瀆她的妄念。他只是順從地、幾乎是平靜地等待著那記必然到來的、鐵錘般的踢擊。痛苦是真實的,卻沒有恐懼,更沒有病態的興奮,只有一種罪孽被清償的解脫感,以及一個清晰的念頭——楊姑娘說著“姐姐有的是時間陪你玩”時,那雲淡風輕又掌控一切的模樣,真美。

她親手為他捆上繩索,拍著他的光頭解釋“加一道保險”時,他心中有兩個聲音在交織嘶鳴。一個在吶喊:“不會的!不會的!我就算瘋病發作,也絕不敢、不會傷楊姑娘分毫!傷了她,誰來踩碎我的惡念?”另一個聲音卻在欣慰地低語:“捆得好!捆得好!楊姑娘真是又周全又豁達,擒住我真是理所應當,我的瘋病有救了!”

那十幾日回總壇的路途,早已成了常滅靈魂中無法磨滅的印記。

他尤其記得,“戒酒”之後的第二天。走在官道上,她忽然拍著他的肩膀,冷不丁地問:“你渴了吧?”

他下意識地回答:“不渴。”

她卻露出那種他後來無比熟悉的、惡劣又明亮的笑容,斬釘截鐵地說:“不,你就是渴了。因為一個時辰前,我喝了兩大碗涼茶。所以現在我確定,你應該渴了。”

他初時茫然,待看到她眼中那熟悉的、不懷好意的光芒,以及她意有所指地瞥向路邊茂密長草的動作時,才猛地明白過來她所謂的“渴”是什麼意思!霎時間,他只覺渾身的血液“轟”的一下全都湧上了頭頂,臉頰、耳朵燙得驚人,心臟擂鼓般狂跳,竟真的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口乾舌燥!

她順勢就把他推搡進了路旁茂密的長草之中……記憶中,她從上方向下俯視著他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壞笑,直到那淅淅瀝瀝的水聲徹底結束,也未曾移開。那樣的目光,他後來還會經歷許多次,每一次都刻骨銘心,永世難忘。

第二天,她再次問出同樣的問題。他學乖了,哆哆嗦嗦地,幾乎帶著哭腔求饒。

她卻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索然無味:“唉,真沒勁。果然這招啊,只有你第一次聽懂的時候才最好玩。”

那一次,她只是自己蹲在草叢深處,讓他在外面正常地把風。可他聽著身後那毫無遮掩的、響亮的水流聲,心中竟鬼使神差地湧起一股衝動,想要轉過頭去,對她說:“楊姑娘,貧僧……真的渴了。”這念頭讓他無地自容,羞愧欲死。殊不知,他這焦躁不安、面紅耳赤的模樣,早已被草叢後那雙明亮而狡黠的大眼睛,看了個一清二楚。

第三天,當她第三次問出“你渴不渴”時,他終於鼓足了殘存的勇氣,低著頭,聲如蚊蚋地回答:“貧僧……渴了。”

沒想到,楊嬌嬌卻猛地指向馬鞍上掛著的水囊,用一副“你這人真奇怪”的語氣說道:“渴了?渴了那就喝水啊!跟我說什麼啊!難道還想讓我喂~你啊!”

緊接著,便是她那一陣暢快淋漓、得意非凡的大笑。

常滅只覺得血液再一次衝上頭頂,燒得他耳根轟鳴。自己剛才……到底說了些什麼混賬話!可在那極致的羞恥之下,心底深處,卻因為又一次精準地掉進了楊姑娘設下的陷阱,而悄然滋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別樣的情緒。那情緒,帶著點認命,帶著點無奈,甚至……帶著點連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甘之如飴。

常滅跪在佛前,思緒紛亂如麻。他怔怔地想:是啊,就是這樣。我本就逃不出楊姑娘的手掌心,不,是足底心。

有一次在路邊歇腳,他看見楊姑娘出神時,無意識地用靴底輕輕磨弄著腳邊一塊圓潤的小石子。那一刻,他竟如同禪僧悟道般看痴了——自己,或者說自己靈魂中那些骯髒的、狂亂的惡念,不就如同這塊小石子一樣嗎?只是,磨弄、踐踏、蹂躪著自己的,是楊姑娘那柔軟滑膩、帶著微鹹汗意、能輕易勾起他所有痛苦與救贖的赤足足底……

想到這裡,常滅猛地抬起頭,望向那寶相莊嚴、慈悲垂目的佛像,心中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質問:佛祖啊!您……您真是不公!

為何我沒有早些遇上楊施主?若早一些,早在我手上未曾沾染這許多殺孽,心中惡念尚未徹底生根之前,便遇上她……我怎會墮入這無間地獄?

只要她能對我說一句話,用她那白皙的腳踩一踩我,不管是什麼瘋疾,什麼惡念,不就像塵土一樣,被她隨意碾碎了嗎?

您看,她只需說一句“你渴了”,我不就真的……從靈魂到身體,都感到焦渴難耐了嗎?

不管我心裡燒著多高的業火,積著多厚的罪孽,只要她肯……慈悲地蹲下身來,將她那……那能滌盪一切汙濁的“甘露”,灑在我這罪孽深重的口中……不就……全都澆滅了嗎?

這念頭如同毒藤,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呼吸急促,額角滲出冷汗。他猛地以頭搶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試圖用肉體的痛楚來驅散腦海中那大逆不道、卻又無比真實的妄想。

然而,那魔女般的身影、那救贖與褻瀆交織的記憶,早已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入了他的靈魂。在這青燈古佛之下,他跪拜的,似乎已不再是那泥塑的佛像,而是另一個鮮活、霸道、救他於水火,又將他拖入另一種沉淪的……“女菩薩”。

楊嬌嬌·十一總壇深處,石瑤的居所“蠱園”內,異香浮動,奇花異草在月色下顯得靜謐而神秘。

常滅站在院中,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侷促與不安。他雙手緊緊握著那柄渾鐵禪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光禿禿的頭頂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微微反光。他已經在院中躊躇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內心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戰。

終於,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房門前,輕輕叩響了門扉。

“進來。”石瑤清冷柔媚的

聲音從屋內傳出。

常滅推門而入,只見石瑤正慵懶地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玉蠱瓶,甚至沒有抬頭看他。

“石……石堂主。”常滅的聲音乾澀沙啞,他深深行了一禮,腦袋低垂,看著自己的腳尖。

石瑤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他低著的光頭和下意識緊繃的雙手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語氣平淡:“常滅師父?這麼晚了,有何要事?”

“貧僧……貧僧……”常滅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每一個字都吐得異常艱難。他不敢抬頭,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貧僧心中……有一惑,積壓已久,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卻又……卻又恐褻瀆了他人,更……更惹人鄙夷……”

他說得極其委婉,含糊其辭,試圖用最隱晦的詞語包裹住那驚世駭俗的心事。他害怕,害怕一旦說破,不僅會失去如今這來之不易的安寧,更會從石瑤眼中看到鄙棄與厭惡——畢竟,他覬覦的,是她視若親妹的楊嬌嬌。而他,曾是滿手血腥的“一戒僧”。

然而,從他吞吞吐吐地開口,說出“心中有一惑”、“恐惹人鄙夷”時,石瑤心中便已如同明鏡一般。她看著眼前這糾結痛苦的高大男子,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楊嬌嬌當著她的面,一腳踹在他胯下時,他那毫無反應卻隱隱透著異樣的眼神;是嬌嬌提起他時,那看似隨意實則帶著幾分不同尋常在意的語氣。

自己親手養大、一手調教出來的丫頭,她石瑤還能不瞭解?楊嬌嬌那般百無禁忌、近乎霸道的“救治”手段,早已在這和尚心裡埋下了絕非尋常的種子。他能對嬌嬌產生除了敬畏與感激之外的感情,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石瑤沒有立刻點破,她沉默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玉蠱瓶。這片刻之間,她心中念頭飛轉。成全常滅這份小心翼翼的感情,固然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一個對嬌嬌死心塌地、且武功高強的原少林天才弟子,若能牢牢綁在青龍幫,綁在嬌嬌身邊,無論是對於穩固嬌嬌的地位,還是未來可能面對的、來自少林乃至整個江湖正統勢力的壓力,都將是一枚極重的籌碼。這份“離經叛道”的感情,若運用得當,或許能成為撬動某些局面的支點。

思慮及此,石瑤放下玉蠱瓶,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靜地看向依舊跪伏在地的常滅,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平時的疏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常滅師父,佛門常講‘直心是道場’。心中有惑,便該去求一個明白。畏首畏尾,顧慮重重,非但惑不能解,反而會成為新的心魔,阻礙修行。”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舒緩,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通透:“至於你所擔心的‘褻瀆’與‘鄙夷’……人心之動,七情六慾,只要發乎真誠,便談不上真正的褻瀆。若因懼怕他人眼光而扭曲本心,才是對自己、對他人最大的不敬。”

她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更沒有點破那個名字,但這番話聽在常滅耳中,卻如同黑暗中透進的一線天光,帶著鼓勵與許可的意味。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激動,聲音哽咽:“石堂主……您……您不覺得……貧僧這是……妄念?是……罪過?”

石瑤輕輕搖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是妄念還是菩提,是罪

過還是機緣,往往只在一念之間。常滅師父,與其在此自我煎熬,不如……去面對它。”

“多謝石堂主!多謝石堂主點撥!”常滅如同得到了無上法旨,激動地竟跪下磕了個頭,方才的惶恐不安被一股巨大的勇氣取代。他抓起放在地上的禪杖,幾乎是踉蹌著起身,再次深深一禮,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那背影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看著常滅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石瑤重新倚回軟榻,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而深邃的光芒。

成全,只是開始。接下來,這盤棋該如何落子,才是真正需要費心的事情。而常滅這份真摯卻“離經叛道”的感情,無疑將成為她手中一枚意想不到的妙棋。

她輕輕合上眼,唇角那抹笑意漸漸加深。

楊嬌嬌·十二楊嬌嬌在刑堂後院的居所內,剛處理完公務,正赤足斜倚在榻上休息。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稍作遲疑後,常滅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顯得有些拘謹。

“楊施主。”他合十行禮,聲音比平日更低沉幾分。

楊嬌嬌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道:“有事?進來說。”

常滅走進來,卻沒有坐下,只是站在屋子中央,那雙曾握緊禪杖降妖伏魔的大手此刻卻無意識地攥著僧袍下襬。他低著頭,目光落在楊嬌嬌隨意搭在榻沿、白皙豐腴的赤足上,彷彿那裡有千言萬語。

“貧僧……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扭扭捏捏的,像個娘們!”楊嬌嬌不耐地皺眉,卻也沒趕他走。

常滅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不再回避,抬起眼,目光直視楊嬌嬌,那眼神裡混雜著敬畏、迷戀與一種孤注一擲的勇氣。

他開始訴說,從杏子林初遇,她赤足踩在他臉頰上那誅心一問開始;說到她如何用那帶著汗意與溫度的雙腳在他臉上蹭動,驅散他心頭的狂躁;說到她毫不留情地踢散他升騰的淫慾;說到那羞恥至極、卻讓他瘋疾得以控制的“酒戒”,以及那個她塞在自己手裡、盛滿“欺負人”意味的葫蘆;再說到進入刑堂後,她一次次看似刁難、實則……他不知該如何定義的捉弄。

他的話語起初有些紊亂,帶著惴惴不安,生怕下一刻就會被眼前這肆意妄為的女子如同掃除垃圾般呵斥出去。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

然而,楊嬌嬌只是聽著,那雙明亮的鳳眸裡沒有厭惡,沒有鄙夷,甚至連尋常女子聽到這等驚世駭俗之語該有的羞澀或畏懼都找不到。她只是饒有興致地聽著,彷彿在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有趣故事。

這無聲的默許給了常滅莫大的勇氣。他的話語漸漸流暢,情感愈發澎湃,最後,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狂熱,說出了那句盤桓在他心底許久、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理論:“……所以,貧僧覺得,只要楊施主您說貧僧渴了,貧僧便……真的渴了!您的話,便是貧僧的渴念之源!”

說完這最後一句,他屏住呼吸,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回應他的,是楊嬌嬌驟然爆發出的一陣極其暢快、毫不掩飾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幾乎要從榻上滾落下來。

常滅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無地自容的感覺幾乎要將他淹沒。然而,在這極度的窘迫中,他卻敏

銳地捕捉到——她的笑聲裡,沒有半分他預想中的噁心與嘲弄,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意味?

楊嬌嬌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看向面紅耳赤、僵立當場的常滅。她非但沒有生氣,臉上反而換上了一種更加惡劣、更加玩味的笑容,湊近他因緊張而繃緊的臉龐,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先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你知道嗎,和尚,剛才正巧在你來之前,”她故意頓了頓,欣賞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你·就·渴·了~而且這次嘛……渴得還挺急~”

這句比往常更多繞了一點點彎子的話,讓常滅愣了一瞬。僅僅是一瞬,那話語中隱含的、他早已熟悉無比的允諾與召喚,如同閃電般擊穿了他所有的忐忑與羞恥!巨大的、難以置信的喜悅如同狂潮般攫住了他的心臟!這個鐵塔般的漢子,虎目之中竟瞬間湧出了滾燙的淚水,他幾乎是哽咽著,用盡全力喊出:“是!貧僧……渴了!渴極了!”

楊嬌嬌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不再多言,只是用那圓潤的大腳趾,輕輕點了點自己面前的地面。

甚至無需一句“跪下”。

常滅已如同最虔誠的信徒聽到神諭,“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地,姿態卑微而順從。

楊嬌嬌走上前一步,玄色裙襬如同夜幕般揚起,輕輕罩住了他魁梧的身軀。

這一次,那熟悉的水聲格外的悠長,也貼得格外的近。溫熱的氣息與那獨特而誘人的、混合著少女體息與些許腥羶的氣味,毫無保留地縈繞在常滅的鼻端,將他徹底包裹。

他大口地、貪婪地承接著,彷彿在痛飲生命之源。直到最後一口,他含在口中,久久捨不得嚥下,任由那複雜的滋味在唇齒間瀰漫,彷彿要將其刻入靈魂深處。

楊嬌嬌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語氣半是戲弄,半是難得地放柔了些:“就……那麼捨不得?那麼好喝?”

常滅沒有回答“好喝”,也沒有說出任何“甘露”、“瓊漿”之類的酸腐辭藻。他只是抬起頭,任由淚水更加洶湧地流淌,像個受了無盡委屈終於得到安撫的孩子,嗚咽出聲。

看著他這毫無保留的脆弱與依賴,楊嬌嬌心裡沒來由地一暖。她伸出手,用指尖有些粗魯卻又帶著一絲笨拙的溫柔,替他擦去臉上的淚痕。她的聲音依舊保持著那份爽朗明媚的底子,卻柔和了許多:“傻瓜,你怕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跟我說了,我會看不起你?你怎麼不想想,是誰把你弄成這副德行的?”她指了指自己,“這腳,是我讓你舔的;這……‘水’,是我讓你喝的。我楊嬌嬌敢做,難道還怕你瞎想嗎?你說,對不對?”

這話語裡蘊含的、近乎霸道的佔有與迴護,如同熔岩般瞬間將常滅的心防徹底熔化。他從筆直跪坐,變成了五體投地,額頭死死抵著楊嬌嬌的小腿,一路向下滑,他不敢去親吻眼前那隻聖潔又邪惡的玉足,只能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她微涼的腳背,流著幸福到近乎疼痛的眼淚。

楊嬌嬌輕輕動了動腳背,示意他稍稍抬頭。她抽出被他枕著的腳,轉而輕輕踩在他剃度光滑的頭頂,用足底那柔軟的肌膚,緩緩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撫摸著。

“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想那麼多。”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種回憶的平靜,“就是學著石姐姐整治壞人的法子,順手收拾收

拾你。後來發現你真有瘋病,又覺得……嘖,有點可憐。但不管怎麼說,”她的語氣陡然變得斬釘截鐵,充滿了絕對的自信,“我敢幹,我就能兜著!你既然碰上了我,結局就註定該是這樣,你逃不了。”

她的足底微微用力,聲音裡帶著一種宣告所有權的篤定:“因為我給你喝的這些東西,是從我·的·身子裡,尿給你的!”

“我的”這兩個字,如同帶著無上法力的真言,炸響在常滅的耳中,震盪著他的三魂七魄!

是啊!還需要什麼理由呢?什麼都不為!只因為那是楊施主,是楊執事,是楊姑娘,是楊姐姐,是“賽無鹽”!無始劫來有了一個她,無始劫來有了一個我。我的嘴巴,難道不就是為了迎接她的“甘霖”而生的嗎?我的身軀,難道不就是為了承受她的踐踏與撫慰而存在的嗎?何必去想那麼多是非對錯,佛法魔障?從她命令自己躺下,張開嘴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只不過是……該品嚐的東西,灑進了該去的地方。如此而已,簡單,直接,如同宿命。

楊嬌嬌繼續訴說著,聲音裡那極度的自信中,悄然滲入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我說過的,姐姐我能揍你一回,就能揍你無數回……”

她俯下身,靠近他的耳邊,氣息溫熱,輕輕補充道:“……能揍你無數回,就能讓你一輩子,在我腳邊,當個最乖最乖的小和尚。”

這霸道宣言中流露出的、獨一無二的溫柔,如同最後的暖流,將常滅這鐵羅漢般的漢子徹底淹沒。他伏在她腳下,仰起淚痕斑駁的臉望去。

逆著光,她那本就比他還要高挑些許的身姿,彷彿籠罩在一層朦朧而溫暖的光暈中,閃閃發光。常滅從小到大,無論是在少林古剎,還是在任何一尊寶相莊嚴的佛像前虔誠叩拜,都從未體驗過此刻這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徹底的平靜與滿足。這幸福的感受,近乎佛經中所言的“法喜”。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正輕撫自己頭頂的、豐腴白皙的腳掌上。早已遺忘多年的、幼時聽師父講過的《大般若經》中關於佛陀三十二相的描述,此刻竟一字不差,清晰地湧上心頭:“本師釋迦牟尼佛有三十二種相……

……二十八、腨如鹿王相:股骨如鹿王之纖圓。

二十九、足趺高滿相:足背高起圓滿。

三十、足跟廣平相:足踵圓滿廣平。

三十一、足下平滿相:足底平直柔軟,安住密著地面。

……”

那經文中的描述,與他眼前所見的這隻腳,那優美的足弓、豐腴的足跟、平軟的足底……竟隱隱重合。

常滅望著眼前這帶著塵世溫度與氣息的“聖蹟”,心中再無半分疑惑與掙扎,只剩下純粹的、洶湧的虔誠。他再次抽噎起來,這一次,是因為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楊姑娘是佛。是他的佛。

楊嬌嬌·十三自那日小院剖白心跡後,常滅與楊嬌嬌之間,便滋生了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與只屬於他們二人的樂趣。

首先變化的,是楊嬌嬌閨房床尾那隻描金綵鳳的恭桶。這物什如今倒是清閒了不少,難得派上用場。

楊嬌嬌年紀尚輕,在幫中職司也不算高,只分得一個獨門小院,雖算清靜,卻遠不及石瑤那“蠱園”幽深廣闊。若讓常滅這般魁梧的僧人夜夜宿在自己房內,縱使兩人心無雜念,也絕難瞞過幫中眾人的耳目

。因此,這對關係特殊的主從,便有了一個心照不宣的晨間儀式。

每日天光微亮,楊嬌嬌從自己那張鋪著軟緞的臥榻上醒來開始——用只有他倆才懂的暗語來說,她便會一直“讓常滅渴著”。

她起身,對鏡梳理那如瀑青絲,換上刑堂那身玄色勁裝,將飽滿的胸脯與纖腰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淨面漱口,直到一切收拾停當,提起那對沉甸甸的熟銅鐧,這才推開房門,邁著輕快而有力的步子,走出她的小院,拐向院牆後一處被茂密花木遮掩、少有人跡的揹人角落。

常滅早已在那裡等候。他依舊穿著那身漿洗髮白的僧袍,手持渾鐵禪杖,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處,燃燒著一種壓抑的、混合著虔誠與渴望的火焰。見到楊嬌嬌的身影,他便會上前一步,無聲地單膝跪地,仰起頭,如同等待神佛賜予晨露的虔誠信徒。

楊嬌嬌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晨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她明豔的臉上跳躍。她什麼也不必說,只需一個眼神,常滅便已明瞭。

於是,那積蓄了一整夜的、屬於少女的鮮活生機,便化作一道格外急促、分外洶湧的水流,如同山間奔瀉的清泉,帶著溫熱的氣息和獨屬於她的、難以言喻的生命力量,精準地注入那焦渴的唇舌之間。

那水流因積蓄良久,總是又急又衝,帶著不容置疑的沛然力量。常滅被這突如其來的“恩澤”衝擊著,喉結劇烈滾動,發出近乎哽咽的、滿足而幸福的嗚咽聲。他閉著眼,全身心地感受著這份將他從靈魂到肉體都徹底填滿的洗禮,彷彿每一次承接,都是對他過往罪孽的滌盪,也是對他未來虔誠的加冕。

這隱秘的晨間儀式,成了他們之間無需言說的契約,是開始每一天的特殊方式,也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一切,從身到心,都已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眼前這位,他獨一無二的、“賽無鹽”的“女菩薩”。

楊嬌嬌·十四傍晚,楊嬌嬌回到居住的小院。

每日例行公事般,楊嬌嬌回到房中,便踢掉鞋子,扯下襪子,將一雙走了一天路、微微泛著健康粉紅的白皙大腳,毫不客氣地塞進早已等候在旁的常滅懷裡。常滅便會自然而然地伸出那雙骨節分明、曾經持杖降魔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一隻玉足,用恰到好處的力道,從足跟到趾尖,細細揉按,偶爾,還會極快地、如同信徒觸碰聖物般,低頭在那光滑的足背上印下一個輕柔而虔誠的吻。若楊嬌嬌臨時想起什麼事,起身離開片刻,便會隨手拎起一隻剛脫下的、還帶著她體溫和氣息的布鞋,鞋坑朝下,“啪”地一下,不輕不重地倒扣在常滅那光溜溜的腦門上。

常滅對此安之若素。他如今打坐入定,面前不再焚香,取而代之的,是擺放一隻楊嬌嬌穿過、尚未漿洗的布鞋。夜裡就寢,那鞋子也必定置於枕畔,彷彿是什麼安神寧心的寶物。少女生機勃勃,代謝旺盛,鞋內並無濃重穢氣,不過是一種淡淡的、帶著陽光與汗水混合的、微酸的健康氣息。但無論如何,那終究算不得好聞。

這日晚間,楊嬌嬌慵懶地伸展著腰肢,一隻腳仍擱在常滅掌心任由他揉按,另一隻腳則抬起,用那溫熱的足底不輕不重地碾著常滅的光頭,語氣帶著幾分故作姿態的抱怨:“唉,都是為了你這傻和尚

,害得姐姐我鞋子都不能勤洗,得多費銀錢置辦好幾雙才行!”她說著,用腳尖點了點地上另一隻散落的鞋,“喏,今天的‘功課’,收好了。”

常滅依言,鄭重地俯身拾起那隻鞋子。他並未像往常一樣直接收起,而是雙手捧著,湊到鼻端,深深地、認真地吸了一口氣,隨即抬起眼,目光澄澈地望著楊嬌嬌,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滿足:“多謝楊姑娘。今日……味道不太臭。”

楊嬌嬌正準備接受他如往常般“芬芳甘露”之類的囈語,聞言不禁一愣,碾動他光頭的腳都停了下來。這回答著實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往整治那些淫邪惡徒,也慣用類似手段。她會先將人暴揍一頓,用那雙看似嬌嫩實則有力的玉足踩得對方頭骨發酸,逼他們用盡世間美好詞彙來形容她的“賞賜”,緊接著便是第二頓更狠的拳腳,厲聲嘲諷:“腳汗就是腳汗!什麼狗屁甘露!不要臉的賤骨頭!說!這是賽無鹽娘娘的腳汗!”若有人膽敢順著說“是腳汗”,等待他的便是第三頓毆打:“混賬!竟敢說姑奶奶的腳有汗!”

依照她這般“豐富”的折辱經驗,對自己崇拜到近乎痴迷的常滅,怎會如此“不識趣”,直白地說出“不太臭”這等大實話?

她不由生出逗弄之心,足底微微用力,佯怒道:“嗯?你敢說我的鞋臭?”

常滅卻坦然地點點頭:“的確是臭的啊。”

楊嬌嬌更奇:“臭你為什麼還要說謝謝?”

“因為不太臭啊。”常滅回答得理所當然。

楊嬌嬌被他這邏輯氣樂了,腳上力道又加了兩分,碾著他的光頭:“不太臭那也是臭的!你謝個什麼勁兒?”

常滅被她踩得腦袋微晃,聲音卻依舊平穩:“因為不太臭,聞著便……舒服些。”

“那你不會不聞啊?”楊嬌嬌覺得這和尚的邏輯簡直不可理喻。

常滅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暴戾如今卻一片清明的眼睛望著她,眼神裡是全然的依賴與認真:“這是楊姑娘的鞋啊。(各種?如何安睡?”

楊嬌嬌一時竟語塞,心中那股莫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她腳下不自覺地又加了幾分力氣,揉得常滅的光頭左右搖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你個傻和尚!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讓你聞這臭鞋,還有之前那個……那個‘解渴’,都是為了整治你!折辱你!讓你長記性!”

“貧僧知道啊。”常滅的回答平靜無波。

“知道你還每天都聞?還……還喝?”楊嬌嬌幾乎要跳腳。

“因為楊姑娘整治貧僧時,玩得很開心啊。”常滅的目光柔和下來,“姑娘開心,就好。”

楊嬌嬌心頭一震,追問道:“我開心,那你捱整呢?你也開心?”

常滅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純粹的喜悅,低聲道:“貧僧也很開心。姑娘對貧僧做什麼,貧僧都開心。”

楊嬌嬌有些不信邪,故意嚇唬他:“哼!你信不信,我明天就穿上最厚最悶腳的那雙牛皮靴,到後山跑上二十里路,再挨個指點刑堂弟子一輪拳腳!回來就把這靴子扣在你鼻子上一天!看你還開不開心!”

常滅聞言,非但沒有懼色,那古銅色的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憨厚的、近乎寵溺的笑容:“姑娘若是故意多出汗,想把味道弄重些,那定是為了逗逗貧僧,想讓貧

僧難受些。若真是如此,那貧僧……自然就會難受。”

楊嬌嬌感覺像是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急反笑:“啊哈!原來你不是真難受,是猜著我的心思,故意裝出來哄我開心的?”

常滅搖了搖頭,那雙圓睜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驚人的、毫無雜質的虔誠,迎上她帶著嗔怪的明媚臉龐,一字一句道:“不是的。姑娘對貧僧說了什麼,在貧僧這裡,便會真的發生什麼。如同姑娘當初說貧僧渴了,貧僧便真的渴了。姑娘若說要讓貧僧難受,貧僧便真的會難受。此心此念,皆是真實不虛。”

楊嬌嬌聽到他又提起“我說你渴你就真渴了”這茬,想起當日情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先前那點佯怒早已煙消雲散:“你這傻和尚!別再提那茬了好不好?那分明是我當初逗你玩的!是你自己傻乎乎的不識逗,一著急才口乾舌燥!就像那天你跑來跟我說這一套歪理,把我逗得前仰後合,一笑起來這肚子就……不對,是一笑起來,就把你給笑‘渴’了!”

“嗯,”常滅從善如流,目光溫順,“楊姑娘說的,都對。”

這話讓楊嬌嬌徹底沒了脾氣。她眼珠滴溜溜一轉,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心思動得比話還快。她猛地收回踩在常滅頭上的腳,(各種。

一股混合著少女體香與淡淡汗意的、更為鮮活溫熱的氣息瞬間將常滅籠罩。

“好聞嗎?”楊嬌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常滅埋首在那片溫軟之中,老實地點了點頭,悶聲道:“好聞。”

“那你說,”楊嬌嬌開始了她慣常的、帶著陷阱的提問,語氣帶著刁難,“你是喜歡聞臭的,還是喜歡聞香的?”

她心中早已盤算好了後續——若他說喜歡臭的,便是“賤骨頭”;若說喜歡香的,便是“痴心妄想”或“挑三揀四”。當然,對常滅,她預備的“懲罰”自然會溫柔許多。

然而,常滅再次給出了一個超出她所有預設的答案。他的聲音透過衣料傳來,平靜而坦然:“讓貧僧聞臭的,貧僧心中歡喜;讓貧僧聞香的,貧僧心中更是歡喜。皆是姑娘身上的氣息,並無分別。只是……這仍是起了分別心。何時貧僧能答‘聞臭的歡喜,聞香的也一般歡喜’,或許才算進了半步。只是……以前姑娘未曾讓貧僧聞過這般香的……”

楊嬌嬌徹底怔住了,按著他後腦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力道。這傻和尚……他對自己的依戀與崇拜,竟是如此之深,深到超越了香臭美醜,深到將她的所有給予都視作恩賜。一股洶湧的熱流毫無預兆地衝上她的心頭,又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讓她鼻腔微微發酸,身體深處泛起一種陌生而強烈的悸動。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感動與某種強烈佔有慾的情緒攫住了她。

她忍不住朝依舊溫順低著頭的常滅低喊出聲,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給……給我跪低些!”

常滅毫無異議,依言將身子伏得更低。

楊嬌嬌看著他那全然信賴、毫無抵抗的模樣,心中那股熱流幾乎要破胸而出,她語無倫次地說道:“我……我今天不讓你聞臭的,也不讓你聞香的……我讓你……我讓你……”後面的話,她終究是羞於說出口,只是憑著本能,將常滅的頭死死按向自己的雙腿之間,嘴裡反覆喚著,帶著哭腔又帶著無盡的憐

愛:“傻和尚……我的傻和尚……”

而那曾經殺人如麻、兇名赫赫,如今卻如被馴服猛虎般的剛強和尚,只是溫順地任由她施為,一雙大手輕輕環抱住她修長筆直、充滿力量的大腿,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的姿態,開始了又一場驚世駭俗的“皈依”與“救贖”。

……

自那日後,總壇中細心些的弟子漸漸察覺,刑堂那位風風火火、脾氣一點就著的楊執事,性子似乎在某些細微處起了變化。說不上具體是哪裡,只覺得她眉宇間少了幾分以往的躁烈,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和?或者說,是某種塵埃落定般的安穩。

半個多月後的一個傍晚,楊嬌嬌難得地晃進了我與石瑤共用飯的小廳。

石瑤見她進來,放下筷子,唇角彎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打趣道:“喲,稀客呀。我最近發現,某些人來我這兒蹭飯,順便跟幫主哥哥鬥嘴的時候,可是越來越少了。”

我與石瑤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欣慰與一絲調侃。我笑著接口道:“看來我們嬌嬌,是真的長大了,成了大姑娘了。”

若在以往,我這話一出口,她必定像被點燃的炮仗,立刻就會跳起來反駁——“什麼大姑娘小姑娘!當個幫主就老氣橫秋!”非得跟我辯上三百回合不可。

然而今天,她只是默默地走到桌邊坐下,罕見地沒有回嘴。那張往日裡英氣勃勃、神采飛揚的臉上,竟悄然飛起了兩抹淡淡的紅暈,她甚至微微低下了頭,盯著自己面前的碗筷,彷彿那上面有什麼極有趣的花紋。

我與石瑤再次相視一笑,心中瞭然。

哎,這世間情緣,果然奇妙。那看似被牢牢鎖在她腳邊、對她唯命是從的兇悍和尚,誰又知道,他何嘗不是用他那份笨拙而極致的虔誠,反過來,也緊緊纏住了這原本如風一般自由不羈、無人能束的女孩子呢?

楊嬌嬌·十五青龍幫總壇,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少林義光禪師攜常寂、常照二人端坐客位,面色沉肅。義光禪師鬚眉皆白,手持念珠,眼神銳利如鷹隼。常寂、常照亦是身形健碩,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內功深厚。

“傅幫主,”義光禪師聲音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常滅乃我少林棄徒,身負同門血債,更兼姦淫擄掠,惡行累累。此乃少林門戶之恥,亦是我寺內務。還請貴幫將人交出,由老衲帶回少林,依寺規處置。”

我坐在主位,斟酌著開口:“義光大師,常滅師父確曾行兇,但其身患瘋疾,心智失常時難以自控。如今他已知悔改,在我幫中……”

“傅幫主!”常寂性子較急,打斷道,“瘋疾非是脫罪之由!他雙手沾滿血腥,玷汙佛門清譽,豈能因一句‘瘋病’便輕縱?此乃少林家事,還請貴行方便!”語氣雖還算剋制,但那“家事”二字,已透著疏離與隱隱的不客氣。

石瑤坐在我下首,一直安靜聽著,此刻忽然輕輕一笑,聲音柔媚,卻讓三個和尚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哦?家事?”她指尖輕輕敲著扶手,慢條斯理地問,“敢問大師,若將常滅帶回少林,貴寺將如何處置?可是要……清理門戶?”

義光禪師合十道:“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不取性命。只欲將他廢去武功,永世鎖於後山達摩洞中,面壁聽經,懺悔罪業,直至終老。”

“永世鎖於後山……懺悔罪業……

”石瑤重複著這幾個字,唇角彎起的弧度更深,帶著一種奇異的光彩,“如此說來,常滅此刻,實則早已身處牢獄之中,日日懺悔其罪了。既然如此,為何定要在少林的達摩洞中坐牢,才算坐牢呢?”

常寂眉頭緊鎖:“石堂主此言何意?我等聽聞他投身貴幫……莫非,貴幫竟不顧江湖規矩,已將他送交官府法辦了?”

“非也非也,”石瑤搖頭,站起身,裙裾曳地,無聲無息,“他此刻,就在我幫中,正在‘服刑’。只是這服刑的方式,頗為特殊。三位大師若執意要帶他走,不妨隨我去親眼一觀。只是……”她眸光流轉,掃過三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看了,可別後悔。”

三個和尚面面相覷,眼中皆是疑惑與不信。義光禪師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既如此,老衲便隨石堂主一看究竟。”

刑堂地牢,光線晦暗。

當義光、常寂、常照跟著石瑤走入那間特意佈置的石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僵立在原地,如同三尊泥塑木雕。

只見常滅,那個曾經兇戾狂傲的“一戒僧”,此刻正虔誠地跪在地上。他身上並未戴著沉重的鐐銬,臉上也沒有囚徒的苦悶,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痴迷的平靜與……幸福?他的目光,牢牢鎖在站在他面前的那道高挑身影上——正是隻穿著抹胸與撒腳褲,赤著雙足的楊嬌嬌。

楊嬌嬌雙手叉腰,正對著常滅厲聲呵斥,細數他過往姦淫婦女的罪行。每說一條,她便抬起那白皙豐腴的玉足,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一腳踢在常滅的胯下!

“砰!砰!砰!”

那力道看得常寂眼角直跳。然而,更讓他們駭然的是,常滅非但沒有痛呼慘叫,反而在那重擊之下,身形穩如磐石,臉上甚至流露出一種“理應如此”的解脫與懺悔之色。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他褲襠處被踢中後,竟毫無尋常男子的反應,平坦如砥,赫然是佛門禪功修煉到極高境界方能達到的“馬陰藏相”!

考慮到觀瞻,石瑤並未安排現場表演那驚世駭俗的“解渴”過程。只是事先在地牢角落裡準備了一個瓦盆。楊嬌嬌端起瓦盆,揭開木蓋,只見盆中盛著半盆微帶渾濁的液體。她竟徑直走到義光、常寂、常照面前,將那瓦盆朝他們眼前一送,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鑽入三僧鼻腔!

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與挑釁,聲音清亮,擲地有聲:“三位大師看清楚了!常滅每日懺悔淫罪,需飲的,便是本姑娘的‘小水’!茲事體大,關乎貴寺清譽與本幫誠信!三位大師最好莫要嫌惡心,親自嘗上一口,驗明正身!免得他日傳出,說本幫弄虛作假,欺瞞少林!”

一個比自己還高出半頭的明豔女子,赤足而立,咄咄逼人地請自己嘗她的……尿液?這種經驗,休說他們自幼出家,便是再輪迴轉世十次,恐怕也遇不上!

義光禪師臉色鐵青,持念珠的手微微發抖。常寂、常照更是面色慘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連後退,恨不得立刻封閉自己的嗅覺。

“既然三位大師不屑驗證,”楊嬌嬌冷哼一聲,收回瓦盆,轉身對常滅喝道:“喝!”

常滅毫不猶豫,雙手接過瓦盆,如同承接聖水般,仰頭“咕咚咕咚”,將盆中液體一飲而盡!喝完後,甚至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臉上竟帶著滿足的神色。

“嘔——!”

常寂再也忍耐不住,猛地轉身,扶著牆壁劇烈地嘔吐起來,幾乎要將膽汁都吐出來。

石瑤這才緩緩上前,聲音依舊柔媚,卻字字如針,刺向心神激盪的三僧:“義光大師,您也看到了。常滅淫辱婦女,如今他的‘罪根’,每日需受這般踢打懲戒;終生飲用婦人之物,既贖其淫罪,亦釋其往日酗酒之愆。至於殺人……本當償命,可貴寺既不願取他性命,又不肯送官明正典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嘔吐的常寂和麵色灰敗的常照,最後定格在勉強維持鎮定的義光臉上:“我幫既然擒獲常滅,施以此等懲戒,便要有始有終。此事,如今怕也不再單單是少林的家事了。若說常滅悔罪的覺悟如何,三位都是少林高僧,自然知道他這禪功的境界是做不來假的。小女子斗膽問大師一句,本幫這刑法,若論‘直指人心’、‘根除孽性’之處,比之貴寺的後山面壁、青燈古卷,又當如何?”

三個和尚呆若木雞,看著眼前這超越他們認知極限的景象,看著石瑤、楊嬌嬌以及那個甘之如飴的常滅,只覺得如同見到了來自異域的鬼魅妖邪,世界觀都被徹底顛覆、碾碎。他們踉蹌著退出地牢,剛出刑堂大門,義光和常照也終於忍不住,與常寂一同,在庭院中吐了一地,狼狽不堪。

石瑤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的背影,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義光大師,您與貴寺方丈義塵大師皆是武林前輩,德高望重。今日之事,還望三位守口如瓶。否則傳揚出去,呵呵……少林千載清譽,臉上怕是未必好看。不送。”

是夜,寢室內燭火溫馨。

石瑤像只慵懶的貓兒,趴在我胸膛上,指尖無意識地划著我的衣襟。

“現在知道,我為什麼非要讓常滅和嬌嬌彼此坦誠了吧?”她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與滿足,“常滅以前確實惡貫滿盈,那些殺孽、那些淫行,是實實在在的。這個沉重的罪業黑鍋,我們青龍幫,背不起。”

我撫著她光滑的背脊,憂心道:“我明白你的苦心。只是……今日地牢那般景象,若傳出一絲風聲,嬌嬌的名聲,還有本幫的聲譽……”

石瑤輕笑一聲,帶著不屑:“嬌嬌那丫頭,會在乎世人那些迂腐的眼光嗎?至於本幫……”她語氣轉冷,帶著絕對的自信,“哼哼,少林不會有任何敗壞本幫聲譽的機會了。”

她說著,手指如同帶著魔力,輕柔地撫過我的脖頸。忽然,我腦海中無端地、極其清晰地浮現出她十四歲那年,我因情蠱之事氣急敗壞,將她按在膝上打她屁股的情景……那畫面栩栩如生,甚至能記起她當時驚愕又倔強的眼神,以及手掌落在她臀上那彈性十足的觸感。

我身體微微一僵。

石瑤似乎察覺到了,抬起頭,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只偷吃了蜜的小狐狸:“‘流年絲’,蠱中最為無用之物,只是能讓人……常常想起一些不願想起,或者特別想想起的往事罷了。”

我瞬間明瞭,心頭巨震:“你……你在那地牢裡下了‘流年絲’?他們……他們會時常想起今日那驚世駭俗之景,還有……還有嬌嬌送到他們鼻端的那盆……”

“終有一日,”石瑤接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意味,“他們不是被這反覆折磨的記憶逼瘋,就是……步上常滅的後塵,沉溺於此,難

以自拔。”她輕輕哼了一聲,“我看那常寂、常照,只是性子傲慢,受了衝擊,故而只是嘔吐。反而是那個年高有德的義光老禪師嘛……他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東西,可沒那麼簡單。哼哼,好個戒律精嚴的高僧哦~”

她話鋒陡然一轉,指尖在我胸口畫著圈,語氣變得促狹無比:“幫主哥哥~你想象得還挺具體嘛~是不是……饞了?”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混賬話擠兌得臉上發燙,窘迫道:“你……胡說什麼!那可是你妹子嬌嬌!”

石瑤卻笑得愈發得意,俯身在我耳邊,吐氣如蘭,說出更驚世駭俗的話來:“誰讓嬌嬌這傻丫頭能吃能喝,產量豐沛呢?不給她多找幾隻‘恭桶’盛著,豈不是我這做姐姐的……不盡職嗎?”

她聲音忽然一肅,帶著運籌帷幄的冷靜:“少林寺,數千僧眾,戒律嚴密,可不似武當那般閒散,有隙可乘。今日這三人,皆是少林有職司、有地位的大和尚。這,便是最好的引子。”

她說著,忽然跨坐到我身上,開始動作起來,語帶喘息,眸光卻亮得驚人:“幫主哥哥……你信我……一年……最多一年……”

她的動作隨著話語的節奏起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阿瑤會讓你……坐在少林寺的方丈室裡……看著那義塵方丈……對你行降服之禮……”

她俯下身,紅唇幾乎貼著我的耳廓,用氣聲吐出最後,也是最瘋狂的計劃:“再讓嬌嬌……親自為他……奉上一盞特製的‘香茶’~”

“你說……”她猛地加重了動作,逼得我發出一聲壓抑的悲鳴,渾身微顫,而她則笑彎了那雙媚意橫生的眼睛,“這樣……痛不痛快?”

這最後的雙關問句,與她刻意帶來的、混合著極致歡愉與些許痛楚的衝擊,讓我徹底迷失。我知道,她那龐大的野心,她那算無遺策的狠辣,她那驚世駭俗的禁忌手段,其最深處,包裹著的,是對我刻骨銘心、不容任何人分享與挑戰的……獨佔之愛。

楊嬌嬌·十六自從常滅與楊嬌嬌互訴心曲之後,那讓他們結下緣分的“你渴了嗎”的遊戲,就成了是他們之間最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最獨特、最不容置疑的感情傾訴。

江南市集,春日暄和,人來人往。

楊嬌嬌一身利落的勁裝,青絲高束,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如同鶴立雞群。常滅依舊穿著他那身漿洗髮白的僧袍,沉默地跟在她身後半步之處,如同最忠誠的護法金剛。只是那金剛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窈窕而充滿生命力的背影上。

“糖水!新熬的桂花糖水!”

“冰鎮酸梅湯,生津止渴嘞!”

沿街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楊嬌嬌孩子心性大起,看見什麼新奇飲子都要嘗上一口。不過半個上午,她手裡已經端過桂花甜釀、梨子露、玫瑰冰盞……有的她嫌味道尋常或拿著不便,隨手塞給常滅處理。常滅自是默默接過,一飲而盡。

逛到一處賣藕粉甜羹的攤子前,楊嬌嬌又要了一碗,小口啜著,眼珠卻滴溜溜一轉,瞥見攤子旁有一條窄窄的、堆滿雜物的死衚衕,入口處還被一個賣竹編的擔子擋了大半,甚是隱蔽。

她三兩口喝完剩下的甜羹,將空碗往攤主手裡一塞,忽然側過頭,對常滅勾了勾手指。

常滅順從地俯身湊近。

楊嬌嬌踮起腳尖,幾乎是貼著他耳朵,用

氣聲悄悄道:“和尚,你渴了吧?”

常滅身軀猛地一僵。光天化日,人來人往……雖說此地隱蔽,但這……

見他猶豫,楊嬌嬌眉頭微蹙,那雙漂亮的鳳眸裡閃過一絲不滿,又壓低聲音催促:“快點!就那邊!”

常滅看著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頭狂跳,血液彷彿都湧上了臉頰。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紅著耳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跟著楊嬌嬌飛快地閃身躲進了那條雜物堆積的窄巷深處。

巷內光線昏暗,充斥著陳年灰塵的氣味。楊嬌嬌背對著外面,用自己高挑的身形儘量擋住常滅,裙襬微揚。

常滅跪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仰起頭,閉上了眼。他能清晰地聽到巷外市集的喧囂,近在咫尺的人聲、腳步聲,與他此刻正在進行的、驚世駭俗的舉動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對比,刺激得他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

然而,當那熟悉的、帶著楊嬌嬌獨特氣息的溫熱“甘霖”降臨,所有的不安與羞恥,竟奇異地化為了另一種更加洶湧的、隱秘的悸動。他大口吞嚥著,彷彿在這喧鬧紅塵的包圍中,進行著一場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叛逆而神聖的儀式。

片刻後,楊嬌嬌整理好裙襬,像個沒事人一樣,拉著面紅耳赤、尚未平復呼吸的常滅重新匯入人流。她嘴角噙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壞笑,顯然極為滿意自己這番大膽的行徑。

接下來的半日,楊嬌嬌又對常滅說了幾次“你渴了吧?”她膽子極大,尋一處人跡稍罕的巷口,或是某個攤位後方的隱蔽角落,有時甚至只是藉著一棵老槐樹粗壯樹幹的遮擋,便敢掀起裙襬,讓常滅“解渴”。

幾次三番之後,連楊嬌嬌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了,畢竟半個上午連著好幾次,連她都感到有些頻繁。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承受的常滅,卻忽然主動開口,聲音帶著些許遲疑:“楊施主……”

“嗯?”楊嬌嬌正拿著一串糖葫蘆,聞言回頭。

常滅看著她,古銅色的臉上泛起一絲微紅,似乎鼓足了勇氣,低聲道:“貧僧……口渴了。”

楊嬌嬌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彩!這木頭一樣的和尚,竟然會主動求“整治”了?她心裡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又癢又得意,幾乎要立刻應允。可感受了一下自身,她只好有些遺憾地撇撇嘴,拍了拍小腹,實話實說:“這會兒……還沒有呢。你且忍忍。”

沒想到,常滅卻搖了搖頭,目光誠懇地看著她,強調道:“貧僧是說……是貧僧‘自己’口渴了。”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聲音更低了,“方才……飲得多了些,口中……甚鹹,故而……”

“噗——哈哈哈哈哈!”

楊嬌嬌先是一呆,隨即猛地明白過來,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她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糖葫蘆差點掉在地上,眼淚都笑了出來。

“哈哈哈……你……你這傻和尚!喝……喝鹹了?哈哈哈……來找我要水喝?”她一邊笑一邊指著常滅,覺得這事實在是滑稽透頂。

常滅被她笑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笑了好一會兒,楊嬌嬌才勉強止住。她故意板起臉,擺出一副蠻不講理的兇惡模樣,叉著腰道:“哼!自己渴了?那也不行!在我楊嬌嬌面前,只要你說了‘渴’字,不管是你自己渴的,

還是我讓你渴的,那就只能喝‘那個’!別的,想都別想!忍著!”

常滅看著她那故作兇狠實則眉眼帶笑的樣子,心中並無半分委屈,反而湧起一股暖流,順從地低下頭:“是,貧僧……忍著。”

楊嬌嬌嘴上說得兇,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旁邊的茶攤。那大碗的涼茶,清澈見底,看著就解渴。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哼”了一聲,大步走到茶攤前,“啪”地放下一小摞銅錢:“老闆,來一大碗你們這兒最解渴的涼茶!”

端著那碗冰涼沁人的涼茶,楊嬌嬌卻沒有立刻遞給眼巴巴望著的常滅。她四下看了看,拽著常滅的袖子,又尋了個更隱蔽些的、堆放著雜物的巷子深處。

“在這等著!”她命令道,自己則端著碗轉到雜物後面。

常滅乖乖站在原地,心中疑惑。不多時,便聽到後面傳來一陣細微的、他熟悉無比的水流聲,雖然短暫,卻清晰可聞。

他的心猛地一跳。

很快,楊嬌嬌端著那隻碗走了出來,碗中的涼茶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顏色並無太大變化。她將碗遞到常滅面前,抬起下巴,語氣依舊是那副霸道的調調,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心疼?

“喏!喝吧!”她看著常滅瞬間亮起來的眼神,強調道,“記住了!你在我面前說渴了,就只能喝這個!摻了……摻了我的‘楊氏秘方’的涼茶!別的水,不準想!”

常滅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那隻碗。碗壁冰涼,裡面的液體卻彷彿帶著面前這女子特有的、灼人的溫度。他低頭看著那碗看似普通的涼茶,心中再無半分因為鹹渴而產生的單純慾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全然接納、被獨特標記的巨大幸福感。

他仰起頭,將碗中混合著清涼茶香與那獨一無二“秘方”的液體,一飲而盡。

鹹澀似乎還在,卻被茶的甘洌與她那份霸道又彆扭的關懷奇異地中和了。這滋味,複雜,卻讓他甘之如飴。

看著他喝得一滴不剩,楊嬌嬌臉上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燦爛又帶著幾分小得意的笑容。她伸手,用指尖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漬,動作算不上溫柔,卻讓常滅渾身一僵,心中湧起滔天的暖意。

“走吧,傻和尚!”她轉身,重新匯入人流,背影依舊颯爽,“下次再說渴,姐姐我可沒這麼好說話了!”

常滅看著她活力滿滿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空空的碗,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楊嬌嬌·十七集市喧囂依舊,槐樹的陰影下卻彷彿自成一方天地。

楊嬌嬌看著常滅將那碗“特製”涼茶飲盡,心頭那股惡作劇得逞的得意勁兒還沒過去,玩心反倒更盛了。她像是跟誰賭氣似的,又拉著常滅穿梭在集市中,接連買了桂花蜜水、玫瑰露、甚至一小壺清淡的米酒,每種她都只嘗幾口,便尋個由頭,或是故作嚴肅,或是眨著狡黠的眼睛,對常滅宣佈:“和尚,你渴了!”

於是,那僻靜的巷角、堆滿貨物的板車後、甚至一段荒廢的牆垣下,都成了她臨時“施恩”的場所。幾次三番下來,她自己也覺得有些過於頻繁,最後一次時,她甚至帶著點故意折騰人的意味,掐著常滅的下巴,哼道:“哼!偏要給你今天解渴解個夠!看你還敢不敢‘自己渴’!”

然而,常滅既沒有抱怨,也沒有絲毫不耐。他只是在她

又將一碗新熬的梨湯一飲而盡,風風火火地從那賣梨湯的攤子走出幾十步,約莫著圍著人聽不見時,才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帶著溫和而懇切的目光低聲道:“姑娘,故意多飲水,強令自身多排……多予貧僧解渴,於姑娘的下焦水府元氣有損。萬望姑娘……不要為了獎賞貧僧,故意作踐自己的身子。”

楊嬌嬌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番體貼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嘴硬道:“哼!誰獎賞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這是整治你呢!是懲罰!”

常滅從善如流,立刻改口,語氣依舊認真:“是。那也請姑娘,莫要為了整治貧僧,而故意作踐自己的身體。”

聽他字字句句,心中想的只有她的安康,楊嬌嬌只覺得心窩裡像揣了個暖爐,甜絲絲,熱烘烘的。她臉上有些發燙,為了掩飾這份悸動,她故意撇撇嘴,嫌棄地道:“哼!怎麼出去一趟,學得跟總壇裡那個悶葫蘆幫主似的?滿嘴的大道理,煩人!”

話雖如此,她卻也沒再去買新的飲子。只是先前喝下的諸多湯湯水水此刻開始發力,她只覺得小腹沉甸甸、脹鼓鼓的,過不了一會兒,那股熟悉的尿意便再次洶湧而來,比之前幾次都要急迫。

她習慣性地轉向常滅,柳眉一豎,就要再次發出那不容置疑的“號令”:“和尚!你……”

“渴了”二字尚未出口,常滅卻微微躬身,低聲打斷了她,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正色與懇求:“楊施主……貧僧……貧僧可不可以……這次不渴?”

楊嬌嬌聞言,美眸頓時圓睜,像是聽到了什麼忤逆之言,聲音拔高:“嗯!你說什麼?常滅!你是不是忘了‘你渴了’是什麼意思了!”她逼近一步,指尖幾乎要點到他的鼻子上,“你渴不渴,跟你自己有甚麼關係!”

她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那脹得難受的小腹,一句更加蠻橫、更加羞人的話衝口而出,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嗔:“你渴不渴這等本姑娘身上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管了!”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先覺臉上“轟”地一下燒了起來,耳根都燙得厲害。

然而,常滅面對她這霸道的歪理,神色卻異常平靜,只是合十道:“是,貧僧說錯了。貧僧是想說……姑娘可否高抬貴手,這次……不給貧僧解這個渴。”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就委屈姑娘一次,尋個官房淨桶吧……就這一次。”

楊嬌嬌又羞又惱,更多的是不解:“為什麼!你……”她以為他是厭煩了,或是受不了了,心頭莫名一酸。

常滅卻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姑娘……貧僧這裡,實在是……快滿到嗓子眼了,再喝,只怕要……溢出來了。”

原來,楊嬌嬌之前買各種飲子時,也會給常滅買一份,自己嘗過不喜的,或是喝剩下的,都順手塞給了常滅。兩人份的數種甜湯、蜜水、酒釀,外加那一大碗加了“料”的涼茶,除了被楊嬌嬌身體吸收和化作汗液排出的部分,其餘絕大部分,幾乎未經多少消化週轉,便又即將通過她那獨特的方式,再次“回饋”到常滅口中。他的腸胃,此刻已然不堪重負。

楊嬌嬌聽了這緣由,先是覺得滑稽想笑,可小腹那沉墜脹痛的感覺讓她又不敢真笑出來,表情一時有些扭曲。

常滅看著她這模樣,

繼續溫言解釋,語氣甚至帶著幾分虔誠:“並非貧僧偷懶,或是不願承受姑娘的恩……‘整治’。”他似乎覺得之前的說法不夠直白,乾脆換了一種,“姑娘要將……溺在貧僧口中,此乃天經地義,貧僧……喝不膩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極其認真的神色:“只是怕……若真的滿了,吐了出來。那便是天大的罪過。姑娘便是給貧僧解再多的渴,只要不教吐出來,慢慢總會消化,貧僧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總能沾溉到姑娘的恩德。可若是吐了出來,便是白白糟蹋了姑娘整治貧僧的一番心思,暴殄天物了。”

他目光懇切地看著楊嬌嬌:“若是姑娘此次肯委屈一下,溺在淨桶之中,貧僧絕不敢有絲毫浪費,定會尋個壺,仔細盛裝起來,帶回家去,慢慢飲用。終不教姑娘的恩德,白白浪費一滴。”

這一番話,邏輯清奇卻又無比真摯,將他對楊嬌嬌那近乎信仰的崇拜與絕對的珍惜,表達得淋漓盡致。

楊嬌嬌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濤洶湧。這和尚……他什麼都明白,清楚這其中所有的荒誕與不堪,可他非但沒有絲毫厭棄或勉強,反而一門心思,想的全是如何更徹底、更完整地承接她所給予的一切,哪怕是這種……這種形式的“恩賜”。他將這視作不容褻瀆的珍寶。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感動、酸楚與無比柔軟的情愫猛地攫住了她。她再也顧不得這是在人來人往的集市邊緣,猛地伸出雙手,捧住常滅那剛毅而虔誠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是姐姐不對……是姐姐胡鬧,沒輕沒重……”她望著他清澈見底、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眸子,認真道,“以後,你若真不渴,便直說!不許硬撐著,知道嗎?”

常滅卻緩緩搖頭,目光溫柔而堅定:“貧僧自問身子骨還算壯實,等閒姑娘一日給貧僧解個七八次渴,也還承受得住。只是……”他語氣微沉,“若真有那般多次,須是姑娘的身子……病了,不適了。所以,貧僧只盼著,一輩子……都不必在姑娘面前,說出‘不渴’二字。”

他寧願自己承受身體的不適,也不願她有任何一點“恩澤”被浪費,更不願她因任何原因而“減少”給予。

楊嬌嬌簡直聽傻了。這傻和尚,哪裡是傻?他分明是把她放在了比佛祖、比自身、比一切世俗道理都更高的位置上!她眼眶瞬間紅了,積蓄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滾落下來。她像是被這過於沉重而純粹的情感燙到一般,握起拳頭,不輕不重地捶打著常滅結實的胸膛,帶著哭腔嗔罵道:“你這傻和尚!最壞了!最壞了!淨說些……淨說些讓人家心裡難受的話!”

那捶打的力道,與其說是責怪,不如說是無處安放的激動與心疼。常滅任由她捶打著,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如同包容一切的大海,深邃而溫暖。

楊嬌嬌·十八刑堂後院,楊嬌嬌的居室內。

常滅隨著楊嬌嬌回到居所,古銅色的臉龐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與疲憊,一整日裡,胃中被楊嬌嬌的“恩賜”充滿。那沉甸甸的感覺讓他步履比平日稍顯滯澀。經過一路的消化吸收,周身循環,直到此時才轉移到了他的膀胱內,他正欲告退,去解決那隨之而來的內急。

楊嬌嬌斜倚在榻上,一雙鳳眸敏銳地捕捉到了他

步態的細微變化。她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的光芒,唇角彎起,忽然開口叫住他:“等等,和尚。”

常滅駐足回身,恭敬合十:“楊施主還有何吩咐?”

“吩咐?沒有。”楊嬌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赤足在空中輕輕晃盪,“就是突然想起來了,問問你——當初你瘋病犯的時候,那淫慾……到底是個什麼光景?又是怎麼被姐姐我‘戒’掉的?細細說來聽聽。”她語氣慵懶,彷彿只是閒話家常,卻故意挑在這個時候。

常滅臉上掠過一絲窘迫,腹中的脹滿感因這停頓而愈發明顯。但他對楊嬌嬌的命令向來順從,只得強忍著不適,回憶起那些不堪的往事,斷斷續續地描述起來。

楊嬌嬌聽得漫不經心,手指繞著一縷髮絲,目光卻始終鎖在他微微緊繃的身體上。待他說到一半,她忽然打斷,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還有,把你那勞什子少林禪功給我收起來!心神放開,不許壓抑!姐姐我今天心情好,再幫你‘鞏固鞏固’,徹底斷了那孽根!”

常滅心中愛極了她,聞言雖覺不妥,卻生不出半分違逆之心。他依言緩緩散去凝聚在丹田的禪功,刻意放鬆了對心神的約束。

幾乎就在禪功散去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流不受控制地自他小腹升起,直衝而下!那沉睡的“降魔杵”因毫無壓制,加之對楊嬌嬌深入骨髓的迷戀,竟瞬間昂然挺立,將他寬鬆的僧褲頂起一個羞恥的輪廓。與此同時,那股被拖延許久的內急之感,也如同決堤洪水般洶湧而來,卻被那勃發的狀態死死堵住出口,兩種力量在他下身激烈衝撞,尤其是那精關要穴(前列腺),如同被兩股蠻力反覆撕扯,又脹又痛,難以言喻!

常滅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由古銅漲得通紅,身體微微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楊嬌嬌將他這痛苦又尷尬的模樣盡收眼底,非但沒有絲毫憐憫,反而興致更高。她輕笑一聲,非但沒有去碰觸那危險的昂藏,反而伸出左足,那白皙豐腴的腳掌帶著溫熱的觸感,輕輕按在了他緊繃如鼓、又脹又痛的小腹上!

她足底微微用力,不輕不重地揉按著,那力道巧妙地加劇著膀胱的壓迫感,讓那無法釋放的脹痛更加尖銳;同時,那柔軟腳掌的摩挲,她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又如同最烈的催情藥,不斷撩撥、催谷著他那已然失控的情慾!

尿液憋在裡面出不來,精關被慾望與脹痛兩面夾攻,也無法洩身。常滅只覺得下身快要炸開,意識在極致的痛苦與同樣極致的刺激中漸漸模糊,眼前陣陣發黑。

“呃……啊——!”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困獸般的低吼,雙目驟然變得赤紅,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沉寂或虔誠,而是充滿了暴戾、獰惡與一種毀滅一切的瘋狂!

“絕滅!”他口中發出的聲音也變得嘶啞兇厲,“你這妖女!對灑家做了什麼!”

這是常滅瘋疾的根源,那被壓抑的、無惡不作的兇戾人格——“絕滅和尚”,竟在這極端的生理與心理煎熬下,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然而,面對這突然出現的、滿口汙言穢語、煞氣沖天的兇僧,楊嬌嬌非但沒有絲毫懼色,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甚至覺得有幾分好笑。那感覺,不像面對魔頭,倒像看著自家不聽話的頑劣弟弟,或者一

只齜牙咧嘴卻毫無威脅的寵物。

她非但不退,反而抬起右足,將那珠圓玉潤的腳趾在他面前晃了晃,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寵溺與戲弄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像在逗弄孩童:“小兇僧,小淘氣~跟姐姐鬧什麼鬧?”她將白皙的右腳伸到他嘴邊,足趾微微蜷縮,“來,姐姐請你吃‘糖糕’!你要吃糖糕不要?”

那滿臉陰鷙、煞氣騰騰的“絕滅”瞪著近在咫尺的玉足,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那兇狠的眼神竟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與掙扎,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竟脫口而出喊道:“要!”

喊完這一聲,他臉上那兇惡的表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羞恥與茫然,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

“哈哈!”楊嬌嬌暢快大笑,趁著他心神失守的剎那,直接將右腳塞進了他因驚愕而微張的嘴裡!溫熱的足趾靈活地在他牙床和舌面上輕輕摩挲、刮搔。

片刻後,她抽出溼漉漉的腳,笑眯眯地問:“甜不甜?”

“絕滅”臉上青紅交錯,羞憤欲死,卻在那雙洞悉一切、帶著絕對掌控力的眸子注視下,掙扎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甜個……甜、甜的很!”

“哈哈哈——”楊嬌嬌的笑聲更加響亮,帶著勝利的愉悅。

“絕滅”像是被這笑聲刺痛,試圖重新凝聚兇性,厲聲道:“你!你對灑家做了……我、我……”

“你什麼你!”楊嬌嬌打斷他,語氣篤定如同宣判,“你渴了!”

“絕滅”瞳孔一縮,彷彿被這句話直接命中要害,那強行提起的兇戾之氣瞬間洩了大半,竟順著她的話,帶著幾分不甘又幾分認命地低吼道:“是!他媽的……灑家……渴了!”

“那我問你,”楊嬌嬌俯下身,眸光灼灼,如同拷問靈魂,“什麼叫‘你渴了’呀?”

“絕滅”面孔扭曲,意識在常滅的迷戀與自身的兇戾間劇烈撕扯,語無倫次地掙扎道:“就是……就是你這騷娘……你這好姑娘憋了一……貧僧該張嘴接……不!灑家想喝……呃啊——!”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嚎,彷彿說出這些話比他承受酷刑還要難受。

“哈哈哈哈哈!”楊嬌嬌看著他這徹底混亂、狼狽不堪的模樣,笑得更加開懷,那笑聲如同清泉,沖刷著“絕滅”那汙濁的兇性。

“還有‘好吃的’哩!”她話音未落,那隻一直按在常滅小腹的左腳,足底驟然微微加力!

這一下,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本就已達極限的膀胱,在這精準的按壓下,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脹痛,而是一種深入骨髓、彷彿連靈魂都要被擠壓出來的劇烈痠痛!就如同將這頭兇獸最後一點反抗的筋骨都徹底抽離、扒皮!

“呃——!”

常滅(或者說,“絕滅”)猛地瞪大那雙赤紅的眼睛,眼球暴突,裡面充滿了極致的痛苦、混亂與一種難以言喻的釋放感,隨即白眼一翻,魁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竟硬生生暈厥了過去!

就在他意識喪失的剎那,那根始終昂然挺立、未曾被觸碰的“降魔杵”,竟在沒有任何外部接觸的情況下,憑空劇烈地跳動了幾下,一股濃稠的白濁液體激射而出!

緊接著,彷彿堤壩徹底崩潰,地上迅速蔓延開一片金黃色的、帶著濃重腥臊氣味的液體……

楊嬌嬌站在原地,看著昏倒在地

、下身狼藉的常滅,臉上那惡作劇的笑容漸漸收斂。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眼神複雜,有疲憊,有滿意,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守護。

她竟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將常滅瘋性中最頑固、最淫惡的根子,連同那積鬱的生理慾念,一同狠狠地“榨”了出來。這無惡不作的“絕滅”人格,在她那如同對待頑童般的戲弄、那洞穿靈魂的逼問、以及那帶來極致羞恥與痛苦(卻並非傷害)的“懲戒”之下,如同被陽光直射的冰雪,徹底瓦解,七零八落。

這不是暴力鎮壓,而是靈魂層面的絕對支配與深入契合後,才能施展的、以過激手段行善除惡的極致。她以她的方式,再次護住了她的“小和尚”。

楊嬌嬌·十九常滅悠悠轉醒時,發現自己已躺在楊嬌嬌榻上,身上蓋著薄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他只覺渾身鬆快,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輕暢了許多。可隨即,昏迷前那羞恥至極、狂亂失態的一幕幕湧入腦海——自己竟在楊姑娘面前……還讓那最不堪的“絕滅”跑了出來!他心頭一緊,慌忙起身,就要下榻請罪。

“慌什麼?”楊嬌嬌正坐在桌邊,拿著一把小銼刀,悠閒地修理著指甲。見他醒來,她鳳眸一抬,非但沒有半分責怪,反而嘴角噙著明朗的笑意,彷彿剛剛完成了一件極有趣的遊戲。“躺回去!剛給你收拾乾淨,別又瞎動彈。”

“楊施主,貧僧……貧僧罪該萬死……”常滅跪在榻上,聲音發顫,“竟讓那魔頭……汙了姑娘的眼……”

“嘖,”楊嬌嬌放下銼刀,走過來,不由分說又把他按回枕上,自己則側身坐上榻沿,順手撈起一隻赤足,用那溫熱的足底不輕不重地碾上他的光頭,動作自然無比,“什麼魔頭?不就那個‘小兇僧’嘛!姐姐我早就覺得你心裡還藏著點東西,硌得慌,像鞋坑裡有粒石頭子似的,踩著不舒服!原來是這個壞和尚在心裡欺負我的傻和尚!”

她說著,眼神驟然亮起,帶著一種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光芒,俯身湊近他,壞笑道:“正好!以後姐姐想活動筋骨,又捨不得真打你的時候,就把他叫出來,替你來給姐姐過·過·癮~”

那“過癮”二字,帶著她特有的蠻橫與親暱,像一道暖流,又像一道輕微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常滅所有的不安與惶恐。是啊,楊姑娘說了,自己是她的東西,連最壞、最不堪的那一部分,也是!他甚至覺得有些荒謬的好笑——絕滅啊絕滅,你兇戾滔天,令江湖聞風喪膽,可在楊姑娘眼裡,不過是個可以隨意揉捏、拿來“過癮”的“小兇僧”罷了。念及此,一種被全然接納、被牢牢保護著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暖融融地充斥著他的胸膛。他不再恐懼,反而生出一種近乎寵溺的期待,想看那桀驁不馴的“絕滅”,在楊姑娘腳下會是何等狼狽模樣。

他滿足地嗚咽一聲,像只被順毛的大貓,下意識地用頭頂蹭了蹭臉上那隻溫軟的玉足,囁嚅道:“姑娘若要過癮,對小僧下手也可以的……不,求求姑娘,小僧好久沒被姑娘真正地……”他話未說完,臉頰已紅透。

楊嬌嬌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用大腳趾輕輕戳了戳他發燙的腦門:“就不,偏不!聽你的還是聽我的?”說罷,她收回腳,卻就勢俯身,張開雙臂,將那高大卻溫順的和

尚緊緊抱進自己豐腴溫暖的懷裡,聲音難得的軟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愛,“我的傻和尚,我才捨不得對你下手呢~”

常滅被她摟著,臉頰埋在她帶著馨香與陽光氣息的頸窩,只覺得如同回到了最安穩的淨土,所有紛雜妄念都被這純粹的溫暖滌盪一空。

數日後,我與石瑤在小廳用茶,說起嬌嬌近來似乎心情極佳,連帶著對總壇弟子們都和顏悅色了幾分。石瑤慵懶地倚著窗,指尖繞著一縷髮絲,聞言輕笑。

“幫主哥哥也看出來了?”她眼波流轉,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那日常滅瘋疾根子被逼出來,嬌嬌跑來與我學說,興奮得像得了什麼寶貝。我冷眼瞧著,倒讓她誤打誤撞,摸到了根治那和尚心魔的門道。”

我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石瑤慢條斯理地品了口茶,才道:“人之心神,譬如璞玉,善惡雜陳。常滅早年惡念熾盛,與那瘋疾糾纏,凝成了一個‘絕滅’。此惡念雖兇,卻與常滅同根同源,共享著被嬌嬌一點一滴‘馴服’的所有記憶——如何被她打服,如何依賴她的‘賞賜’活命,如何將她奉若神明。這刻骨的依戀,早已深種,非善念獨有,惡念亦然。”

她放下茶杯,眸光清亮:“故而,那‘絕滅’看似兇惡,實則靈魂深處,根本無法抗拒嬌嬌帶給他的……嗯,那種獨特的‘快樂’。嬌嬌越是戲弄他,折辱他,將那惡念自以為是的兇戾,在她給予的、他不得不承受的無數次羞恥與極樂中反覆碾碎,他那邪惡的自我認知便越是無法維繫,如同無根之木,終究要崩塌,重新融合回常滅的人格中去。此非以力壓服,乃是以情化之,以欲制欲,直指本心。嬌嬌雖不通此理,可她與常滅心心相印,自然便懂得如何拿捏那‘小兇僧’的七寸。”

我聽得暗自點頭,這苗疆蠱術對人心的把握,果然精微玄妙。正感慨間,卻見石瑤忽然湊近,吐氣如蘭,指尖輕輕劃過我的手腕,眼中滿是狡黠的笑意:“說起來……幫主哥哥對阿瑤的心思,摸得又有多深呢?要不要也來個……直指本心?”

我臉上一熱,這丫頭,正經不了片刻,便又要來撩撥我。只得無奈地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搖頭失笑。

楊嬌嬌·二十刑堂後院,楊嬌嬌居所外的石亭。

石瑤斜倚在亭柱上,看著正拿著熟銅鐧比劃的楊嬌嬌,唇角彎起一抹玩味的笑。

“傻丫頭,光知道用蠻力可不行。”她聲音慵懶,帶著點戲謔,“你那傻和尚的病根,姐姐我瞧著,倒像是卡在了一個有趣的地方。”

楊嬌嬌收了勢,抹了把額角的細汗,湊過來:“姐姐快說!我就覺得他心裡還堵著點什麼,可他自己都說不清。”

石瑤指尖輕輕點了點楊嬌嬌飽滿的胸口,又意有所指地向下虛劃,眼神促狹:“常滅自幼修行,是僧人;瘋疾纏身,是病人;殺人如麻,是罪人。這三重身份,讓他從情感上早已對你俯首帖耳,視你如神明救贖。但唯獨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他身體裡最原始的那把火,卻被僧人的戒律、瘋疾的混亂和罪孽的壓抑,給死死按住了。”

她見楊嬌嬌聽得入神,繼續點撥,語氣如同討論天氣般自然:“他善的一面(常滅)越是對你虔誠,就越不敢褻瀆;可那惡的一面(絕滅),卻被這壓抑滋養得愈發扭曲。喚出絕滅、徹底

治癒常滅的關鍵,不在別處,就在那最原始的‘色慾’上。你得讓他那根‘降魔杵’,在你面前,再也立不起什麼清規戒律,只剩最純粹的……渴望與臣服。”

楊嬌嬌眼睛一亮,她本就不是拘泥俗禮的人,石瑤的話如同撥雲見日。她興奮地一拍手:“我明白了!姐姐是說,得讓那‘小兇僧’連起壞心思的‘本錢’,都攥在我手裡!”

“聰明。”石瑤讚許地點頭,隨即眸光一轉,瞥見亭外小徑上,一個身影正試圖悄無聲息地繞行而過。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忽然揚聲道:“幫主哥哥~來得正好!快進來,給嬌嬌做個‘示範’!”

我本是擔心她們姐妹又搗鼓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特意繞路想避開,沒想到還是被這敏銳的丫頭髮現了。只得硬著頭皮走進亭子,皺眉道:“阿瑤,你又胡鬧什麼?什麼示範……”

話音未落,石瑤已笑吟吟地站起身,纖足一勾,便將旁邊一個錦墩踢到我腿邊,自己則作勢要俯身:“當然是……教嬌嬌怎麼‘踩住’男人的命脈嘛~先從幫主哥哥開始‘實操’好不好?”

我被她這大膽的言行驚得頭皮發麻,尤其是當著楊嬌嬌的面,臉上頓時臊得慌,忙後退一步,低聲呵斥:“石瑤!當著嬌嬌的面,你想幹什麼!成何體統!”

石瑤見我窘迫,得逞般地咯咯笑起來,也不再逼近,只是歪著頭看我,眼神亮晶晶的,滿是捉弄成功的快意。

一旁的楊嬌嬌早已聽了七七八八,此刻也憋著笑,上前打圓場,語氣卻也跟著石瑤學壞了:“幫主您就別不好意思啦~石姐姐這教學深入淺出,屬下聽得明白著呢!保證不耽誤正事!”她說著,對我促狹地眨眨眼,然後極其識趣地一抱拳,“屬下忽然想起刑堂還有卷宗未批,先行告退!”

說完,也不等我反應,便抓起桌上的銅鐧,腳步輕快地溜走了,留下我與笑得花枝亂顫的石瑤在亭中。

楊嬌嬌·二十一楊嬌嬌離了石亭,並未去什麼刑堂,而是徑直回了自己院落。心中回味著石瑤的話語,那雙明媚的鳳眸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她推開房門,見常滅正於窗邊蒲團上靜坐,神態平和,周身氣息沉靜。

聽到動靜,常滅睜開眼,見是她,眼中立刻漾開溫順的漣漪,起身合十:“楊施主。”

楊嬌嬌卻不答話,反手閂上門,一步步走近他。她今日未著刑堂玄服,只一身簡單的鵝黃襦裙,卻更襯得身段豐腴婀娜。她走到常滅面前,微微仰頭看著這高大的和尚,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狡黠與篤定的笑意。

“和尚,”她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不做功課了。姐姐想瞧瞧……你那‘降魔杵’,還聽不聽話。”

常滅聞言,古銅色的臉龐瞬間漲紅,呼吸一窒。他下意識地想運起禪功壓制,腦海中卻響起石瑤的點撥,以及楊嬌嬌那“不許壓抑”的命令。他心神微顫,那強行構築的堤壩彷彿裂開了一絲縫隙。

就在這心神失守的剎那,一股灼熱暴戾的氣息驟然自他眼底升起!方才的溫順平和瞬間被獰惡與侵佔欲取代——絕滅,出來了!

“妖女!”絕滅低吼一聲,聲音嘶啞,帶著不加掩飾的慾望與兇性,目光如同實質般刮過楊嬌嬌玲瓏的曲線,“今日便讓你知曉灑家的厲害!”他猛地上前一步,作勢欲撲。

然而,楊

嬌嬌非但不退,反而輕笑出聲。她好整以暇地抬起右足,輕盈地甩掉了腳上的軟底繡鞋,露出那隻白皙豐腴、趾形優美的玉足。她並未攻擊,只是將那隻赤足在他眼前悠閒地晃了晃,足踝轉動間,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屬於她的獨特氣息。

絕滅那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兇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隻晃動玉足吸引,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那滿是掠奪意味的眼神,竟透出一絲掙扎與……痴迷。他身體僵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方才的氣勢洩了大半。

“哼,”楊嬌嬌嗤笑,語氣帶著十足的嘲弄,“不是要把我壓在身下嗎?怎麼姐姐的腳丫子一晃,你這‘厲害’就使不出來了?”

她話音未落,左足也已褪去鞋襪,雙足赤著,穩穩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她向前一步,右足抬起,那溫熱的足底並未踐踏,(各種。

絕滅渾身劇震,如遭雷擊!那預想中的暴力並未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酥麻入骨的觸感。這感覺與他心中那些骯髒的、充滿傷害欲的念頭截然不同,它不帶來痛苦,卻帶來一種更深的、令他恐慌的戰慄與悸動。他想怒吼,想掙脫,可身體卻違背意志,在那隻玉足的撫弄下微微顫抖,那根代表著兇性與慾望的“降魔杵”,竟在這般羞辱性的撫觸下,愈發昂藏熾熱,誠實地反應著最原始的本能。

“看呀,”楊嬌嬌的足尖若有若無地掠過那灼熱的頂端,聲音帶著惡作劇般的促狹,“它可比你這張嘴誠實多了。你不是自詡兇惡嗎?怎麼在姐姐腳下,倒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絕滅面孔扭曲,羞憤與一種陌生的快感在體內瘋狂衝撞。他試圖凝聚惡念,腦海中卻盡是那玉足的柔軟觸感與眼前女子戲謔又洞悉一切的眼神。他賴以存在的、那個“強大凶戾侵犯者”的自我認知,在這無法抗拒的、帶著屈辱卻無比真實的生理快感面前,開始寸寸碎裂。他無法理解,為何在這般境地,身體竟會背叛意志,生出這該死的、令人沉淪的反應!

“呃啊——!”他發出一聲不甘的、混雜著痛苦與極致歡愉的低吼,在那隻玉足靈巧而持續的撫弄下,精關失守,一股白濁猛地激射而出!

釋放的瞬間,巨大的空虛與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將他淹沒。他眼中的赤紅迅速褪去,暴戾之氣消散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與崩潰。他踉蹌後退,靠著牆壁滑坐在地,雙手掩面,發出壓抑的、如同幼獸般的嗚咽。

楊嬌嬌收回腳,看著蜷縮在地、氣息萎靡卻明顯純淨了許多的常滅(或者說,正在重新融合的常滅),臉上並無勝利的驕矜,反而閃過一絲柔和。她知道,今日她並非在施虐,而是用這種離經叛道的方式,將“絕滅”那扭曲的色慾,與他欺侮傷害女人的邪惡慾望剝離開來,讓他最原始的身體本能,在無可辯駁的快樂與臣服中,擊敗了他那建立在暴力與掠奪之上的、虛張聲勢的邪惡自我。

她彎腰拾起地上的鞋子,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爽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行了,今日的‘藥’吃夠了。自己收拾乾淨,晚膳時分若還這副德行,看姐姐怎麼‘獎勵’你。”

說罷,她轉身離去,留下常滅一人在原地,於那極致的羞恥與陌生的寧靜中,慢慢拼湊著破碎又重

生的自我。那身體記住的、在女子腳下感受到的並非痛苦而是極致歡愉的事實,如同一道強光,徹底照透了他靈魂中最陰暗的角落,開始了真正的治癒與整合。

楊嬌嬌·二十二數日後,楊嬌嬌尋了個由頭,再次將常滅喚至房中。這一次,她並未迂迴,指尖隔著僧袍,極富技巧性地輕輕掠過那已沉寂數日的“降魔杵”。幾乎是同時,常滅身軀劇震,眼中溫和霎時褪盡,戾氣翻湧——絕滅再度被輕易勾起。

“妖女!你又想使什麼手段!”絕滅低吼,試圖以兇悍掩飾體內不受控的躁動。

楊嬌嬌卻不接話,只是好整以暇地退開兩步,抱著臂膀,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忽然朱唇輕啟,吐出那如同咒語般的三個字:“你渴了。”

此言一出,絕滅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荒謬與不屑的神情。然而,那不屑僅僅維持了瞬息,一股極其真實、難以忍受的焦渴感便猛地從喉嚨深處升起,迅速蔓延開來,如同沙漠旅人曝曬於烈日之下,唇舌乾裂,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對液體的渴望。

他震驚地瞪大雙眼,下意識地捂住喉嚨,這……這怎麼可能?僅僅是聽她說了一句,自己竟真的……

“看來是渴得不輕呢,”楊嬌嬌歪著頭,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來,自己說說,你這般渴了,是想喝什麼?”

絕滅面孔扭曲,內心清楚無比那唯一的“解藥”是什麼,那是深植於這具身體靈魂深處的烙印。可他怎能承認?他梗著脖子,試圖抵抗這荒謬的指令:“水……灑家要喝水!”

楊嬌嬌也不阻攔,抬手示意桌案上的茶壺。絕滅幾乎是撲過去,抓起茶壺便對著壺嘴猛灌。清涼的茶水湧入喉中,卻如同澆在燒紅的烙鐵上,非但未能緩解那詭異的乾渴,反而像是激起了更深的、針對某種特定“源泉”的渴望。他煩躁地甩開茶壺,壺身碎裂,茶水四濺。

“酒!給灑家酒!”他不甘地嘶吼。

楊嬌嬌依舊不動,只朝牆角酒罈努努嘴。絕滅跌跌撞撞過去,拍開泥封,仰頭痛飲。烈酒灼喉,帶來的卻依舊是更洶湧的空虛與焦渴,那渴望指向明確,無可替代。

他終於崩潰,意識到任何尋常液體都無法平息這由楊嬌嬌一言而生的、深入骨髓的渴求。他猛地轉身,雙眼赤紅地瞪著楊嬌嬌,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屈辱與生理的極度不適壓倒了一切,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承認:“是……是……灑家……想喝……你的……”

“我的什麼?”楊嬌嬌步步緊逼,聲音清冷。

“……尿。”這個字如同有千鈞重,砸在地上,也砸碎了他最後一點兇戾的偽裝。

然而,楊嬌嬌卻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種反叛的惡意:“你想喝?可我偏不給你喝。”她指了指房間角落一個閒置的黃銅盆,“去,把它頂在頭上,低下頭。”

絕滅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但在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靈魂深處的指令再次壓倒理智。他掙扎著,極其緩慢地挪過去,屈辱地將那銅盆舉起,頂在自己光禿禿的頭頂,然後深深低下了頭。

緊接著,他便聽到了那熟悉又折磨人的水聲——急促、有力、帶著生命本身的鮮活熱度,嘩啦啦地落入他頭頂的銅盆中。液體撞擊銅盆內壁的聲音清晰可聞,甚至能隱約感受到那液體落入時帶來的輕微

震動與……隔著銅盆隱約傳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

這聽覺與觸感的雙重刺激,混合著那縈繞不散的、獨屬於楊嬌嬌的氣息,如同最殘酷的刑罰,煎熬著絕滅的每一根神經。他渾身顫抖,那被強行引動的焦渴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妖法!你這是妖法!”他嘶聲力竭地喊道,試圖以此維護搖搖欲墜的自我。

楊嬌嬌整理好裙襬,聲音帶著輕鬆的嘲弄:“妖法?嘴長在你自己身上,我讓你渴,可沒讓你求。你若真有骨氣,管住自己的嘴別求我啊?想喝掉盆裡這東西,就自己開口求我。”

絕滅死死咬著牙,內心在天人交戰。頂級的羞辱與頂級的誘惑在他靈魂中搏殺。最終,生理的渴望與那深入骨髓的依賴再次擊潰了他。“求……求你……”他聲音微弱,卻清晰可聞,“給灑家……喝……”

楊嬌嬌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充滿了勝利的快意:“求人也這麼不情願?罷了,姐姐我心善。”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奇異,“不過,我看你心裡似乎還有別人想說話?我找‘他’來勸勸你。”

她話音剛落,絕滅身軀猛地一僵,臉上神色驟然變得複雜無比,掙扎與迷茫交織。忽然,他口中發出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暴戾嘶啞,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溫順與……狂熱,那是常滅的聲音!

“絕滅……放棄吧……”常滅的聲音帶著勸誘的幸福感,“那是楊姑娘的恩賜……是滌盪罪孽的甘霖……飲下它,方能得大安寧,大歡喜……你抗拒的,正是你我靈魂最終皈依的所在啊!”

這來自同一具身體內部、來自最深層人格的“背叛”與宣告,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絕滅。被自己(常滅)如此直白地揭露那恥辱的渴望與皈依,這比任何外部的折辱都更讓他無法承受。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眼前一黑,意識再次潰散,身體軟軟倒下。

兇戾之氣如潮水般退去,常滅的人格重新佔據了主導。他茫然片刻,隨即感受到頭頂銅盆的重量與其中液體的晃動,臉上瞬間湧上羞愧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楊嬌嬌走到他面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喏,小兇僧又被你打跑了。他不想喝,你想不想喝啊?這可是你的‘戰利品’,還不快去享受?”

常滅聞言,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卻動作極其輕柔,彷彿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頭頂的銅盆,不敢灑出一滴,然後跪伏在地,將臉湊近盆沿。

他沒有像絕滅預想中那樣狼狽牛飲,而是如同品味瓊漿玉液般,極小口、極珍惜地啜飲著。每一口下去,他臉上那虔誠與幸福的光芒便更盛一分,彷彿飲下的不是穢物,而是真正能洗滌靈魂的聖水。

楊嬌嬌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柔和。她抬起赤足,用那溫熱的足底,輕輕地、有節奏地撫摩著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脊背,如同安撫一隻終於歸家的猛獸。

常滅感受著背上傳來的安撫與那“甘霖”入喉的奇異滿足,身心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感與寧靜包裹。他知道,那頑固的“惡我”正在這極致的臣服與接納中,一點點消融,與他重新歸於一體。而這癒合的徵兆,始於這最不堪的慾望,終於最虔誠的皈依。

楊嬌嬌·二十三暮色漸沉,常滅

為楊嬌嬌揉按著雙足,動作輕柔虔誠。室內燭火跳躍,映照著他沉靜的側臉。他忽然停下動作,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迷茫與恐懼。

“姑娘……”他聲音低沉,“您為何……總要引動貧僧那些不堪的慾念?貧僧……貧僧怕這汙穢心思,終究會玷汙了您……”

楊嬌嬌聞言,心頭猛地一顫。她看著眼前這高大卻脆弱的和尚,他眼中的惶恐與自鄙是如此真實。他沒有沉溺於慾望,反而因這慾望可能褻瀆她而痛苦。這份珍視,讓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他,將他的頭按在自己溫軟的胸前,彷彿要將他的不安全部揉碎。過了許久,她才鬆開他,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決絕與溫柔的光芒。她想起之前被他那“香臭之論”打動時的情景,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她引導著他,如同那次一樣,讓他用最虔誠的方式,去服侍了她身體最隱秘、最神聖的所在。沒有強迫,沒有戲弄,只有全然的交付與接納。常滅先是驚愕,隨即在那獨特的親密中,感受到一種超越肉慾的、被全然信任的震撼與寧靜。他依循著她的指引,動作生澀卻無比專注,彷彿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

結束後,常滅伏在她膝邊,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狂熱或羞恥,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與滿足,彷彿漂泊已久的靈魂終於找到了永恆的港灣。

楊嬌嬌幽幽注視著他,指尖輕輕梳理過他短短的發茬,良久,才低聲道:“今夜……你先回去罷。”

翌日,楊嬌嬌尋到了石瑤。她臉上少了平日的跳脫,多了幾分沉靜。她拉著石瑤的手,難得地顯露出小女兒的情態,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姐姐,”她聲音很輕,卻清晰,“我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他。不是一時興起,是永遠。就用我們現在這種方式……好不好?”

石瑤看著她眼中那混合著愛戀、佔有與某種類似母性守護般的光芒,心中瞭然。她微微一笑,指尖點了點楊嬌嬌的眉心,語氣帶著洞察與一絲玩味:“傻丫頭,既然決定了,那就做得更徹底些。讓他……無論是哪個‘他’,都徹底明白,誰才是這副身軀唯一的主人。唯有佔據絕對的‘實’,才能化解那虛無的‘執’。”

楊嬌嬌眼眸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

再次面對被引出的絕滅時,楊嬌嬌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她平靜地看著那雙充滿戾氣與慾望的眼睛,緩緩抬起一隻赤足,伸到他面前。

“看著它,”她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力量,“告訴我,美不美?”

絕滅想嗤笑,想辱罵,可目光觸及那隻白皙豐腴、線條優美的玉足時,喉嚨卻像被堵住一般。靈魂深處傳來的震懾與誘惑,讓他無法移開視線,掙扎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變調的聲音:“……美。”

“哪裡美?”楊嬌嬌追問,足尖微微動了動。

“……都……都美……”絕滅感到一陣屈辱的暈眩,話語不受控制。

“上次,被它……弄成那樣,有何感想?”她繼續問,目光如炬。

絕滅面孔扭曲,想罵“奇恥大辱”,話到嘴邊卻成了:“……灑家……控制不住……”他陷入巨大的混亂,兇惡的外殼在那隻玉足的無聲威壓下片片剝落。

楊嬌嬌沒有嘲笑他。她反而收起了些許鋒芒,語氣帶

上了一點對待懵懂孩童般的耐心,舊事重提:“不是想吃‘糖糕’嗎?來,說,‘要吃腳腳’。”

這極致的幼稚化指令,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絕滅。他絕望地嘶吼起來,彷彿要用聲音撕裂這令人崩潰的現實。

楊嬌嬌不再多言。她站起身,在絕滅震驚的目光中,緩緩解開了自己的衣衫,讓那具成熟豐腴、充滿生命力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若不信,隨你。”她語氣平靜,帶著一種獻祭般的坦然,“證明給我看,你的慾望,究竟是什麼。”

絕滅低吼一聲,如同被激怒的野獸,猛地撲上前,試圖擺出最兇淫的姿態侵佔她。然而,他驚恐地發現,那原本應該最為亢奮的“降魔杵”,此刻竟毫無反應,如同沉睡!更讓他崩潰的是,他甚至無法直視那近在咫尺、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胴體,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逃避,最終,竟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捧起了她那隻剛剛還令他心神俱顫的玉足,將臉頰深深埋了進去——這是靈魂深處唯一認可的姿態。

楊嬌嬌看著腳下這徹底潰敗的兇魂,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她俯身,輕輕喚道:“常滅。”

霎時間,常滅溫和而堅定的眼神取代了絕滅的狂亂。他尚未明白髮生了什麼,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已被楊嬌嬌推倒在柔軟的榻上。緊接著,那具他視若神明、渴望至極的身體,帶著沉甸甸的溫暖與力量,緩緩覆下,與他完成了最深、最徹底的契合。

在那一瞬間,常滅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嘆息,靈魂都在震顫。而就在這極致的快樂中,絕滅的意識竟也掙扎著浮現,他“看”著眼前因極樂而面容迷醉、無意識呼喚著“常滅……我的傻和尚……”的楊嬌嬌,感受著身體被那豐腴重量不斷撞擊的觸感,卻驚恐地發現——他感覺不到任何快樂!

那感覺如同肢體麻木時的觸碰,又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冷的罩子,所有的感官歡愉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純粹的、令人絕望的物理撞擊感和無邊的羞恥。

就在這時,常滅那充滿自信與安寧的聲音,清晰地在他(他們)的腦海中響起:‘你完了,絕滅。你不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甚至無法感受這至高的歡愉。唯有我,常滅,才能承接姑娘的恩賜,才能以此身回報她於萬一。不,’常滅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覺悟與喜悅,‘這不是回報,這是姑娘賜予我的,新的恩典。回來吧,與我合一,唯有如此,你我這殘缺的靈魂,才能共同品嚐這救贖的極樂。’

在這靈魂與肉體同時抵達巔峰的狂潮中,在那緊密無間的結合處,絕滅發出了最後一聲無聲的、充滿不甘與釋然的嘶鳴,如同霧氣般徹底消散,融入了那完整而光明的意識之中。

浪潮平息,常滅緊緊擁抱著身上的楊嬌嬌,喜極而泣,淚水滾燙。楊嬌嬌感受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和那不再有絲毫陰霾的氣息,臉上綻放出燦爛而喜悅的笑容,她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如初夏的晚風:“好了……都好了……我的傻和尚,以後再沒有‘小兇僧’欺負你了……”

楊嬌嬌·二十四屋內,燭火將歇未歇,暖光融融。常滅緊擁著楊嬌嬌,如同擁著失而復得的至寶,喜極的淚水無聲浸溼了她肩頭的薄衫。楊嬌嬌輕輕撫著他寬闊的脊背,指尖感受

著他平穩下來的心跳,那是一種風暴過後,港灣般的寧靜與滿足。兩人氣息交融,肢體纏繞間是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那情慾的餘溫早已昇華為靈魂相契的溫暖,在這靜謐的夜裡無聲流淌。

然而,這份聖潔的寧靜,卻被屋簷之上,一雙渾濁而貪婪的眼睛玷汙著。

義光和尚如同壁虎般緊貼著屋瓦,呼吸因內功精深而幾近於無。他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潛伏於此。自那日刑堂地牢受“流年絲”所困,那驚世駭俗的景象便如同夢魘,日夜啃噬著他堅守了四十餘年的清規。他總是告訴自己,是來探聽青龍幫虛實,可那被刻意撤掉的哨卡,那每次都能順利抵達的“觀測點”,以及那顆早已被慾念填滿的心,都讓這藉口蒼白無力。

他看不見屋內那超越肉身的救贖與深情,他扭曲的視野裡,只有那白皙的玉足曾經如何揉弄過另一個男人的臉頰,只有那豐腴的身體在燭光下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曲線。壓抑了大半生的慾望,在此刻找到了一個畸形無比的宣洩口。

就在屋內常滅與楊嬌嬌靈肉合一、絕滅人格徹底消散的剎那,一股陰寒的、充滿怨毒與扭曲崇拜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猛地鑽入了義光毫無防備的心神!

那不是簡單的佔據,而是一種詭異的嫁接。絕滅那被驅散、被打碎的邪惡核心,竟尋到了這具被慾望填滿的、更具“潛力”的軀殼。

義光的腦海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一個聲音,用著最兇戾、最下流的詞彙,卻嘶吼著最幼稚、最褻瀆的內容:『……腳……那腳……給灑家……不,給貧僧……“吃腳腳”……』

『……妖女……不,菩薩!踩我……用你那……骯髒的……聖潔的腳底……碾碎我這禿驢……』

『……看到了嗎……她在發光……在那傻和尚身上……扭動的……是佛母……是明妃……灑家要……不,貧僧要皈依……用最下賤的方式……』

汙言穢語與扭曲的膜拜交織,褻瀆著屋內那近乎聖潔的景象。義光只覺得自己的頭顱快要炸開,那堅守多年的禪心堤壩在內部瘋狂的衝擊下徹底崩塌。他想嘶吼,想將這汙穢的念頭驅逐出去,可喉嚨如同被死死扼住,只能發出一陣無聲的、扭曲的嗥叫,面目猙獰如惡鬼。

他再也無法停留,體內真氣一陣紊亂,幾乎是狼狽地、憑藉著精深輕功強行穩住身形,如同被無形鞭子抽打的野狗,悄無聲息地掠下屋簷,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未留下絲毫聲響。

院角暗處,我與石瑤並肩而立。我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終於走了……”我壓低聲音,帶著後怕與一絲尷尬,“畢竟是少林長老,每次你放他進來,我都在旁邊提心吊膽地守著。可他怎麼今夜還來……我在這聽著嬌嬌這孩子和常滅……這像什麼話!以前他們至少沒有聲音……唉,不過也罷,有我在,總歸不能讓他傷了這小兩口。”

石瑤伏在我肩頭,仰臉看著我又是緊張又是羞窘的模樣,甜甜地笑了,指尖輕輕戳了戳我的胸口。

“傻哥哥,為的就是今天啊。”她聲音帶著計謀得逞的慵懶與狡黠,“你沒看到他最後那臉色?這事,成了。”

她目光轉向義光消失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你看這老和尚,四十年少林功底多硬,走的時候,硬是

沒發出一點聲音。少林長老嘛,終究還是要臉的,受了這般刺激,連叫都不敢叫一聲。”她收回目光,看著我,眼中閃著光,“你以為我的‘流年絲’和這屋瓦上的迷心蠱粉是鬧著玩的?他叫不出來的,若是在這時候讓兩個小傢伙知道有人窺視,嬌嬌那丫頭得多傷心?常滅那傻小子,還不真被嚇出毛病來?”

我心中凜然,看著石瑤那洞悉一切又掌控一切的側臉,徹底明白過來。義光,這位德高望重的少林長老,從踏入這個院子開始,就已不再是探聽消息的對手,而是徹底落入了阿瑤編織的羅網之中,成了她未來用以割開少林那看似莊嚴、內裡卻未必清靜的虛偽面具的,一柄最鋒利、也最諷刺的刀刃。她守護了屋內那份艱難成長的真情,也讓屋外的惡念,終作繭自縛。

楊嬌嬌·二十五自那一夜靈肉合一、驅散陰霾後,常滅與楊嬌嬌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全新的境地。常滅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整治”、被引導的迷途者,他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以一種溫柔而堅定的姿態,完完全全佔滿了楊嬌嬌的心。那些過往看似離經叛道的記憶,並未消散,反而沉澱下來,化作了獨屬於他們二人、心照不宣的閨閣情趣。

即便是在常滅以最傳統、最男性的方式主動佔有她時,他也會在情動深處,深情地吻上楊嬌嬌因動情而不自覺高舉、搭在他肩頭的白皙健美的赤足。那虔誠而灼熱的吻,帶著往昔所有的依賴與此刻全然的擁有,竟比那更本質的結合,更能穿透楊嬌嬌的身心,讓她渾身酥軟如春水,卻又彷彿有一股電流自被他親吻的足尖竄起,直衝髮梢,讓她足趾蜷縮,渾身都繃緊成一張拉滿的弓。

他們依然常玩“你渴了”的遊戲,這已成為他們之間無法割捨的紐帶。只是如今,楊嬌嬌總會心疼,見他口中將滿,便讓他吐掉,不準嚥下去,自己強忍著將那一次滿盈的釋放中斷成數次來等著他。有時常滅會像討糖吃的孩子般,帶著幾分賴皮,低聲央求:“嬌嬌,別忍……是貧僧嘴饞……”兩人竟會為這旁人看來荒謬無比的“互相心疼”,低聲爭執半晌。最終,總是楊嬌嬌拗不過身體的自然趨勢,也抵不住他眼中那混合著渴望與憐愛的光芒,依了他。

一日,楊嬌嬌神神秘秘地拉著石瑤,支支吾吾說出這“甜蜜的煩惱”。石瑤聽罷,竟笑得前仰後合,幾乎喘不上氣。

“傻丫頭!”石瑤抹著笑出的眼淚,“你管他嘴裡滿不滿作甚?你繼續你的便是!只要他不往下嚥,那不就是……流出來,灑到他身上、衣服上的事兒嗎?洗洗澡,換身衣裳不就乾淨了?為何非要要麼喝下去,要麼吐出去這般決絕?”

楊嬌嬌如醍醐灌頂,瞬間明白了自己卡住的死角,想到那可能的旖旎景象,臉頰頓時紅得像熟透的果子,撲上去抱著石瑤不依不饒地撒嬌,引來石瑤又一陣輕笑。

經過祛除絕滅的歷程,常滅還發現了一個奇妙的秘密。他認真地對楊嬌嬌說:“姑娘,您說‘你渴了’,似乎……真的有種言出法隨之效。”楊嬌嬌自是不信。常滅便乖乖張大嘴巴,眼神清澈地望著她。楊嬌嬌將信將疑,輕聲道:“你渴了。”話音才落,她便驚異地看見,常滅原本溼潤的嘴唇與舌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發乾,失去了些許光

澤。這神奇的變化,彷彿是他們靈魂深處緊密聯結、彼此佔有的無形烙印,讓楊嬌嬌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得意與甜蜜。

她也忍不住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呆子,你知道嗎,每回你主動說‘我渴了’的時候,我……我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也會有沉甸甸的感覺呢……”

然而,當她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炫耀,將這個秘密告訴石瑤時,石瑤卻不緊不慢地,用更加惡劣的語氣,給她講了個馴養信鴿、敲盆餵食的典故,然後慢悠悠地道:“這啊,就好比那鴿子聽見盆響就知有食,不過是經年累月、心念相通之下,身體自然而然生出的‘呼應’罷了,莫說人,鳥獸亦有之。”

楊嬌嬌聽得撅起了嘴,扯著石瑤的袖子撒嬌:“姐姐以前最疼我了!為什麼最近老是看我笑話?”

石瑤卻故作神秘地一笑,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尖:“自己猜啊。要不,就去問問你那‘傻和尚’。”

“他?”楊嬌嬌一撇嘴,“像塊愣木頭!”

“你去問個試試啊,”石瑤眼中閃著狡黠的光,“看他傻不傻。”

“問就問!”

當晚,楊嬌嬌賭著氣,一邊用那白皙的大腳丫子用力揉著常滅的腦袋——他為了還俗娶她,已開始蓄髮,短短的發茬硬硬地扎著她的腳心,觸感新奇又舒服——一邊把白天石瑤的話和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常滅抬起頭,將她作亂的腳輕輕捉住,抱在懷裡,目光裡帶著溫柔的無奈與包容:“嬌嬌,我想……石堂主是想告訴你,我們既已決定要做夫妻,你……你也該知道些害羞了。不能再像孩子般,什麼事都先想著找姐姐,什麼……話都跟姐姐說。”他頓了頓,耳根微紅,聲音更低了些,“你想想,你將這等……閨閣私語都告訴石堂主,日後小僧在幫中與石堂主相見,該……多尷尬……”

楊嬌嬌瞬間愣住了,隨即臉上像著了火一般燒起來,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鼻尖卻有些發酸。她一瞬間體會到石瑤作為親人的關懷,和常滅作為男人的可靠體貼,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滿。不過,她終究是楊嬌嬌,下一刻,她便說出了那句天下女子在此情此景下大抵都會說的“誰要嫁給你!”,只是語氣是帶著霸道的壞笑,後面還跟了一句驚世駭俗的理由——“我不嫁你!是因為你要接著當和尚!你要當和尚,是因為你新剃的頭髮茬,踩起來太舒服了!”

常滅看著她嬌嗔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深,沉穩地給出了更絕的回答:“不,我要娶你。以後,我會留絡腮鬍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