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理子上

高橋理子上

東京的午後,天空是一片毫無瑕疵的蔚藍。

港區的一棟超高層公寓樓下,櫻井優人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廉價的西裝領口,深吸了一口氣。他抬頭看向那座彷彿直插雲霄的玻璃巨塔,眩暈感混合著緊張,讓他的胃部一陣痙攣。

他已經失業三個月了。這是中介給他介紹的最後一份工作——如果再搞砸,他就只能回鄉下種地了。

“僱主是一位非常有實力的女性高管,要求極高,而且……有點潔癖。”中介的話還在耳邊迴盪,“你這種性格,老實、話少、沒脾氣,這是你唯一的優勢。記住了,把自己當成空氣,別多嘴,別亂看。”

把自己當成空氣。優人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對他來說並不難,因為在他二十三年的人生裡,他一直都是透明人。

電梯以每秒數米的速度攀升,失重感讓優人的手心微微出汗。

“叮。”

電梯門在35層打開。這一整層只有兩戶人家。

優人走到標著“3501”的厚重雙開門前,按下了門鈴。

過了漫長的一分鐘,對講機裡傳來了一個清冷的女聲,音質乾淨,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哪位?”

“您好,我是家政中介介紹來的櫻井優人,來……來面試。”優人的聲音有些發緊。

“進來吧。”

門鎖發出沉悶的機械聲,大門緩緩開啟。

優人脫下自己那雙磨損嚴重的皮鞋,換上早已準備好的一次性拖鞋,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玄關。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空曠得令人心慌的空間。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木質香調,沒有一絲生活氣息,反而像是一個高級藝術展廳。

“不要踩在地毯上,先站在那裡。”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優人立刻僵在原地,雙手緊貼褲縫,低著頭不敢亂動。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那是軟底鞋踩在硬質地板上的聲音——從容、平穩、富有節奏。

一雙腿出現在優人的視野裡。

那是一條剪裁極佳的米白色闊腿褲,面料垂墜感極好,隨著走動輕輕擺動。褲腳下,露出一雙設計簡約的平底樂福鞋,是那種看一眼就知道皮質極軟的款式,顏色是溫潤的焦糖色。

再往上,是一件同色系的真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一條極細的金項鍊。

高橋理子抱著雙臂,站在離優人三米遠的地方,正在用一種審視貨架上商品的目光打量著他。

她很美,但那種美帶著刺。她的妝容精緻而淡雅,黑色的長髮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給她那張冷豔的臉增添了幾分慵懶,卻掩蓋不住眼底那種長期身居高位的疏離感。

“櫻井優人,23歲,大學剛畢業。”理子手裡拿著那份簡歷,語氣平淡,“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男性,為什麼要來做這種伺候人的工作?”

優人感到一陣羞恥,臉漲得通紅。

“我……我不擅長職場交際,總是做錯事……而且我也找不到別的工作了。”他結結巴巴地實話實說,甚至不敢抬頭看理子的眼睛,“但我很會做家務,我……我很聽話。”

理子微微挑了挑眉。

她見過很多來面試的人,有的油嘴滑舌,有的自作聰明。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把“我很聽話”這種毫無尊嚴的話掛在嘴邊的,倒是少見。

不過,聽話確實是她現在最需要的品質。上一任阿姨因

為偷拿了她的一支口紅被她辭退,這讓她對那種“手腳不乾淨”的人深惡痛絕。

“聽話是基本要求。”理子隨手把簡歷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我不喜歡家裡有陌生人的氣息,所以你要學會隱形。工作的時候不要發出聲音,我不問你話不要開口。最重要的一點——”

理子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有潔癖。我不希望在這個家裡的任何角落看到灰塵,尤其是地面。”

“是!我明白!”優人慌忙鞠躬。

理子似乎對他的態度不置可否。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似乎有些趕時間。

“光說沒用。試一下吧。”

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向玄關側面的一個巨大的內置鞋櫃。

“那裡有幾雙我不常穿的鞋,皮質有些發乾了。旁邊櫃子裡有護理油。半小時內,把它們保養好。如果不合格,你就可以走了。”

說完,理子轉身走向客廳,拿起平板電腦開始處理工作,完全把優人當成了空氣。

優人如獲大赦,趕緊跪坐在鞋櫃旁。

他打開櫃門,呼吸瞬間一滯。

即使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這哪裡是鞋櫃,簡直是收藏館。幾十雙各式各樣的女鞋整齊排列。沒有花哨的logo,每一雙都透著低調的奢華。

按照理子的指示,他取出了最下層的三雙高跟鞋。

一雙是黑色的尖頭細跟,沒有任何裝飾,全靠完美的線條撐起氣場;一雙是裸色的綁帶涼鞋;還有一雙是深紅色的絲絨面高跟鞋。

優人顫抖著手,拿起了那雙黑色的高跟鞋。

鞋很輕,皮質細膩得如同嬰兒的肌膚。他拿起護理布,沾了一點昂貴的進口鞋油,開始輕輕擦拭。

隨著他的動作,那雙原本略顯黯淡的皮鞋逐漸煥發出溫潤的光澤。

優人的動作很慢,很輕,與其說是在擦鞋,不如說是在撫摸。

他的手指滑過鞋跟的弧度,那是理子腳後跟曾經踩過的地方;滑過尖細的鞋頭,那是曾經包裹著她腳趾的地方。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皮革和護理油的味道飄散開來。但在優人的鼻子裡,他還聞到了另一種味道——那是極其微弱的,屬於高橋理子的味道。

那是一種冷冽的、乾淨的,卻又帶著生物溫度的氣息。

優人的心跳開始加速。作為一名天生的Beta和隱性的戀足癖,他平日裡只能對著櫥窗裡的新鞋幻想,或者偷看電車上女人的腳。

而現在,他正握著一位絕世美人的貼身之物。這雙鞋曾經承載著她的重量,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上行走,被她的體溫焐熱,染上她的汗液。

一種從未有過的戰慄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他忍不住把鞋口稍微湊近了一些。

只是聞一下……就一下……

他屏住呼吸,快速地在鞋口處嗅了一口。

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封閉空間特有的幽香。但這對優人來說已經足夠了。這雙鞋是“活”的,因為它屬於那個坐在客廳裡的女人。

“你在幹什麼?”

理子冷淡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嚇得優人手一抖,鞋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驚恐地回頭。

理子並沒有走過來,她只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咖啡杯,目光越過屏幕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擦個鞋需要把臉湊那麼近嗎?眼神不好?”

優人冷汗直流,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慌亂地低下頭,用最大的聲音掩飾

自己的心虛:“非、非常抱歉!我是想檢查一下鞋面有沒有劃痕!我有近視……對不起!”

理子盯著他看了一秒,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或者說她根本懶得去深究一個男保姆的怪異舉動。

“動作快點。我不喜歡磨蹭的人。”

“是!”

優人不敢再有任何造次。他拼命壓抑著內心的躁動,用最專業的手法快速完成了剩下兩雙鞋的保養。

半小時後。

理子走了過來。她沒有穿鞋,腳上依然只穿著那雙純白色的棉襪。

她低頭看了一眼擺在地上的三雙鞋。

黑色的高跟鞋光亮如新,連鞋跟的縫隙都處理得乾乾淨淨。裸色涼鞋的綁帶被理順,絲絨高跟鞋的絨面也被打理得非常柔順。

優人的手藝無可挑剔。甚至比專業護理店還要細緻——因為這裡面傾注了他變態的愛意。

理子輕輕點了點頭。雖然這個人看起來唯唯諾諾有點窩囊,但手上的活確實細緻。

“還行。”

她給出了一個不算熱情的評價。

“試用期一個月。每天下午兩點到八點。時薪兩千日元。具體的工作內容我會發到你的手機上。”

理子轉過身,背對著優人,語氣依舊冷淡。

“還有,我不喜歡別人盯著我的腳看。剛才你擦鞋的時候,眼神讓我很不舒服。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亂看,立刻走人。”

優人猛地一顫。原來她察覺到了。

那種羞恥感讓他無地自容,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

她注意到了。她知道自己在看。

“是……非常抱歉!我以後一定注意!”優人把頭磕在地板上,大聲回答。

理子沒有理會他的道歉,徑直走向書房。

“明天下午兩點準時過來。記得帶上體檢報告。”

門關上了。

優人癱軟在玄關,看著自己剛才擦過的那三雙鞋,又看了看理子剛才站立的地方。

地板上,隱約還殘留著她白色棉襪踩過的、幾乎看不見的足印。

他被錄用了。

他終於拿到了通往這座神殿的鑰匙。

從此以後,他將成為這個女人腳下最卑微、最隱秘的影子。

優人慢慢地爬起來,收拾好工具,退出了房間。當厚重的大門在他面前合上的那一刻,他臉上那種卑微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狂喜。

他把剛才握過理子鞋子的手,輕輕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鞋櫃裡的冷香。

“理子小姐……”

入職兩週後,櫻井優人覺得自己變了。

如果說以前的他只是一個因為找不到工作而焦慮的社會邊緣人,那麼現在,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在這個世界上的“位置”。這個位置,就在高橋理子視線觸及不到的陰影裡。

他學會了像貓一樣走路。在這間鋪滿昂貴木地板和羊毛地毯的公寓裡,他移動時不再發出任何聲響。他知道理子討厭噪音,討厭被打擾。

每天下午兩點,他準時用指紋解鎖進門。

換鞋、洗手、消毒、換上工作服。這套流程他已經做得行雲流水。

今天是一個週六。不同於平日的空曠,理子在家。

她似乎剛結束一個跨洋視頻會議,正坐在客廳那張巨大的 B&B Italia 亞麻沙發上休息。她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幾份全英文的文件。

優人跪在距離她五米遠的地方,手裡拿著靜電除塵撣,正在擦拭一座

雕塑的底座。

他的動作很慢,頻率很穩,彷彿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塊大理石上。但實際上,他的餘光正如同一條黏膩的舌頭,貪婪地舔舐著沙發上的那個身影。

理子今天穿得很居家,但依然透著一股金錢堆砌出的慵懶。

上身是一件 Loro Piana 的淺灰色羊絨針織衫,寬鬆柔軟,隨著她的動作勾勒出單薄卻優雅的肩線。下身是一條真絲質地的闊腿褲,褲腳寬大,因為姿勢的原因,稍微向上提了一些。

露出了她的腳。

在這個有著恆溫地暖的奢華空間裡,理子依然保持著穿襪子的習慣。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花紋的純黑棉襪。

不同於上次見到的白色,黑色顯得更加禁慾,包裹感更強。優人一眼就能認出那是 Pantherella 的頂級埃及棉系列,光澤感細膩得如同絲綢,卻有著棉織物特有的溫厚。

理子似乎是在思考什麼難題,她的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裡,雙腳並沒有規矩地放在地上,而是隨意地搭在茶几下方的橫樑上。

兩隻腳無意識地交疊、摩擦。

左腳的腳尖輕輕蹭著右腳的腳後跟,黑色的棉襪因為摩擦而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偶爾,她會用力繃直腳背,那雙看似柔弱的腳在襪子的包裹下顯露出緊緻的骨骼線條,腳趾在棉布下微微蜷縮,像是在抓撓著空氣。

優人的喉嚨乾渴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停止了擦拭的動作,保持著背對理子的姿勢,但耳朵豎得高高的,捕捉著那令人心癢的摩擦聲。

“她在動……她在蹭……”

優人的腦海裡不可抑制地浮現出那雙腳的觸感。

那雙被頂級棉紗包裹的腳,此刻一定是溫熱的。腳趾縫裡是不是已經有了微微的潮氣?那雙黑色的襪子,是不是已經染上了她腳心的味道?

“櫻井。”

理子突然開口,聲音慵懶而沙啞。

優人渾身一激靈,手中的除塵撣差點掉落。他迅速轉身,把頭埋得很低:“是,高橋小姐。”

理子並沒有看他,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只是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煩躁。

“空調溫度調低兩度。還有,給我換一杯冰水。”

“是。”

優人立刻起身去辦。

當他端著冰水走近沙發時,那股獨屬於理子的氣息變得更加清晰了。

那是混合了咖啡香、舊書紙張味,以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雪松木香。

理子接過水杯時,視線依然沒有離開文件。她甚至沒有意識到,有一個男人正站在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拼命壓抑著想要跪下來抱住她雙腳的衝動。

優人退下時,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地毯。

那裡有一隻被理子踢掉的家居鞋——The Row 的黑色天鵝絨穆勒鞋。

理子現在是赤著腳(穿著襪子)踩在地毯上的。

優人盯著那隻孤零零的鞋子,心裡盤算著:等她回房間休息,或者去洗澡的時候……那隻鞋就是我的了。我要把臉埋進去,聞她剛才踩過的餘溫。

這種“等待”的過程,對他來說既是折磨,也是一種變態的情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優人不僅是一個清潔工,更是一個精準的數據收集者。

他開始在他的手機備忘錄裡,建立起一個名為“R”的加密文檔。

裡面記錄著關於高橋理子的一切足部細節:10月15日,晴。今天她穿了 Roger

Vivier 的方扣漆皮鞋出門。那雙鞋有些擠腳,她回家時走路姿勢微變。換下來的絲襪腳後跟處有輕微磨損,味道比平時濃郁,帶著一點點皮肉摩擦後的焦灼氣。可惜被她直接扔進了碎紙機(她居然把破損的絲襪當垃圾處理文件一樣碎掉了!),我沒能拿到。

10月20日,陰。她似乎很喜歡那雙 Bottega Veneta 的編織拖鞋。只有在非常放鬆的時候才會穿。那雙拖鞋的內底已經留下了很完美的腳印。我趁她洗澡時聞了五分鐘。前腳掌的位置有淡淡的酸味,很甜。

10月24日,雨。今天是健身日。她穿了亞瑟士的跑鞋。回家後那雙白色的運動棉襪是溼的!溼的!但我還沒來得及偷拿,就被她扔進了帶殺菌功能的洗衣機裡……該死的高科技。

優人像是一個潛伏在陰溝裡的老鼠,窺視著神明的一舉一動,通過這些碎屑般的細節來拼湊自己的妄想。

而讓他真正感到“機會來了”的,是入職一個月後的那天下午。

理子因為第二天要出差去歐洲一週,正在衣帽間整理行李。

這通常是優人的禁區,但因為要打包的衣物太多,理子破天荒地叫他進去幫忙。

“把那幾件大衣用防塵袋裝好。還有這邊的鞋子,把鞋撐放進去。”

理子指揮若定。她穿著一件真絲吊帶裙,外面披著晨原本,赤著腳踩在衣帽間厚軟的長毛地毯上。

優人跪在地上整理鞋盒。

這個衣帽間簡直是所有戀足者的天堂。幾面牆的鞋櫃,按照顏色、品牌、跟高排列得整整齊齊。

理子坐在中間的島臺上,正在試穿幾雙要在歐洲晚宴上穿的高跟鞋。

她抬起一隻腳,腳尖繃直,輕輕套進一雙 Jimmy Choo 的銀色亮片細跟鞋。

“這雙有點鬆了。”

理子皺了皺眉,把腳抽了出來,隨手把那雙價值十萬日元的鞋子扔到一邊。

隨著她的動作,優人清楚地看到了她足底的肌膚。

粉嫩、細膩,足弓有著完美的弧度。因為剛剛試穿過幾雙鞋,她的腳底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潤,那是血液循環加速的證明。

“櫻井。”

理子突然叫他。

優人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膝行兩步:“是。”

理子指了指腳邊的一堆襪子。那是她剛才為了試不同的鞋子而拆開試穿的,有絲襪,也有幾雙極薄的棉襪。

“這些都不要了。試穿過的感覺不對,有點硬。”

對於理子來說,只要觸感有一丁點不完美,就是垃圾。

“把這些處理掉,然後把那雙 Manolo 的黑色緞面鞋拿給我。”

優人看著那堆被判了死刑的襪子,心臟狂跳。

這些……都是剛從她腳上脫下來的。帶著她的體溫,帶著她試穿時的摩擦痕跡。

“是!我這就處理!”

優人極力控制著顫抖的手,把那堆襪子攏進懷裡。

那是五六雙頂級的襪子。有玻璃絲襪,有蕾絲短襪。

他像是抱著一堆金條,退出了衣帽間。

他沒有把它們扔進垃圾桶。

他躲進了位於公寓角落的保姆間(那是他臨時休息的地方)。

關上門,鎖好。

優人癱坐在狹窄的單人床上,把那堆襪子鋪在床上。

這簡直是一場盛宴。

他抓起一雙黑色的超薄短絲襪。這是理子剛才試穿那雙尖頭鞋時穿的。

他把襪子罩在臉上,用力地深呼吸。

雖然只是試穿了幾分鐘

,但絲襪這種材質最容易吸附皮屑和氣味。

“唔……”

一股淡淡的、屬於理子腳趾間的幽香鑽進鼻孔。那是純粹的肉慾的味道,混合著新襪子的尼龍味,刺激得優人頭皮發麻。

“理子小姐……理子小姐……”

他想象著理子剛才高傲地抬起腳,把這雙襪子像垃圾一樣踢開的畫面。

那種被她嫌棄、被她拋棄的感覺,反而讓他更加興奮。

“我是垃圾……我是撿您垃圾的狗……”

優人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做出了更加瘋狂的舉動。

他解開褲鏈,將那雙被理子嫌棄“太硬”的絲襪,緊緊地纏繞在自己的分身上。

粗糙的尼龍摩擦著敏感的皮膚,帶來一種近似疼痛的快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理子的聲音。

“櫻井?你在哪?找不到鞋撐了嗎?”

那聲音很近,就在走廊裡。

優人嚇得魂飛魄散。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即將衝口而出的呻吟堵在喉嚨裡。

他僵硬地坐在床上,下身還纏著理子的絲襪,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門把手被輕輕轉動了一下。

“咔噠。”

鎖著的。

“……嘖。”門外傳來理子不耐煩的咂舌聲,“偷懶嗎?”

她沒有堅持敲門,腳步聲逐漸遠去。

優人整個人虛脫般地倒在床上,冷汗瞬間溼透了背脊。

太險了。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這種隨時可能被發現、被毀滅的恐懼,卻像是一劑強心針,把他的快感推向了巔峰。

他緊緊攥著那雙絲襪,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這只是開始。

既然她要去歐洲一週……那麼這一週,這間充滿了她氣味的公寓,就是他一個人的天地。

他要在這裡,舉行一場盛大的、無人知曉的狂歡。

高橋理子去歐洲的一週,對櫻井優人來說,既是天堂也是地獄。

天堂在於,他擁有了這座空蕩蕩的豪宅,可以肆無忌憚地把臉貼在理子沒帶走的那些鞋子上睡覺;地獄在於,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鞋子裡殘留的氣味越來越淡,直到最後只剩下冰冷的皮革味。

這種“戒斷反應”折磨得優人日漸消瘦,眼窩深陷。

終於,在一個週日的傍晚,理子回來了。

她帶著四個巨大的 Rimowa 行李箱,以及一身橫跨七個時區的疲憊。

“把行李收拾好。衣服送乾洗,禮物分類。”

理子進門後的第一句話依然是命令。她臉色蒼白,顯然深受時差的困擾。她甚至沒有力氣挑剔優人鞠躬的角度是否標準,踢掉腳上的 The Row 短靴後,直接倒進了沙發裡。

“水。”

優人立刻遞上一杯溫水。

他貪婪地偷瞄著理子。一週不見,她看起來更加冷豔了。或許是因為長途飛行的緣故,她脫下靴子後的腳依然包裹在黑色的壓力襪裡,顯得有些浮腫。

優人盯著那雙壓力襪,腦子裡瘋狂計算著:這雙襪子她在飛機上穿了至少十二個小時……被機艙乾燥的空氣烘烤,又被腳汗浸潤……裡面的味道一定醇厚得令人發狂。

但他不敢動。理子現在就在眼前,不是那個可以任他意淫的幻影。

“我要去跑步。”

理子突然站了起來,一口喝乾了杯子裡的水。

“……誒?現在嗎?”優人愣了一下,“您剛下飛機……”

“就是因為剛下飛機。”理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是她在教訓下屬時常用的眼神,“身體沉重,

腦子不清醒。我需要出汗來強制重啟生物鐘。”

她沒有廢話,徑直走進衣帽間。

十分鐘後,理子出來了。

她換上了一套極其專業的跑步裝備。上身是 Lululemon 的黑色運動Bra,外面套著一件半透明的防曬衝鋒衣;下身是一條緊身壓縮褲,勾勒出她長期自律鍛煉出的完美腿部線條。

而最讓優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腳。

她穿了一雙 Asics 與某潮牌聯名的限量款跑鞋,鞋底是專為長跑設計的凝膠底。為了防止磨出水泡,她特意穿了一雙加厚的白色毛圈底運動襪。

這雙襪子現在是雪白的,蓬鬆的,甚至透著洗衣液的清香。

但優人知道,一個小時後,這雙襪子將變成世界上最美味的毒藥。

“我要跑十公里。大概一小時後回來。”理子戴上降噪耳機,正在門口做簡單的拉伸,“準備好洗澡水,溫度42度。還有,我不希望回來時看到客廳裡有一個亂放的行李箱。”

“是!請您慢走!”

隨著防盜門關上,優人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十公里。

那是整整一萬米的距離。

她的腳將在那雙密閉的跑鞋裡,重複上萬次的落地、摩擦、發力。加上時差帶來的身體虛弱,她的出汗量會比平時更大。那些昂貴的汗水將從她的毛孔裡滲出來,一點點浸溼那雙厚實的毛圈襪,把乾燥的棉纖維變成溼潤的、吸飽了體液的海綿。

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優人就感覺下身一陣緊繃。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優人幹活的效率高得嚇人。他以驚人的速度整理好了四個行李箱,把客廳恢復成了一塵不染的狀態。

然後,他跪在玄關,看著牆上的掛鐘,開始倒計時。

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小時零五分。

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比平時稍微沉重一些,帶著明顯的拖沓。

優人立刻把額頭貼在地板上。

門開了。

一股明顯的熱浪隨著理子湧了進來。

即使隔著兩米遠,優人也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強烈的氣息。不再是冷冽的香水味,而是混合了高檔布料被汗水浸透後的潮氣,以及女性劇烈運動後特有的荷爾蒙味道。

理子此時的狀態非常“狼狽”——當然,是那種極其性感的狼狽。

她的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臉頰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粗重。汗珠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她真的很累。十公里的強制排汗讓她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累死了……”

理子沒有任何形象地靠在牆上,那雙 Asics 跑鞋的鞋面甚至因為內部的高溫而隱隱透著溼氣。

優人屏住呼吸,膝行向前:“高橋小姐,辛苦了。需要我幫您……”

“脫鞋。”

理子打斷了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耐煩。她現在腿痠得抬不起來,只想立刻進浴缸。

優人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了。

這是她第一次讓他幫忙脫運動鞋。以前都是樂福鞋或者高跟鞋,那種鞋子好脫,但這雙跑鞋……鞋帶系得很緊,包裹性極強。

“是……”

優人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他伸出手,握住了理子的腳踝。

溼滑。

理子的腳踝上全是汗水。那是真實的、粘膩的汗水。優人的手指觸碰到那層液體的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觸碰到了高壓電。

他甚至不敢擦手,就這樣帶著滿手的“聖

水”,去解那個被拉緊的鞋帶結。

因為緊張,加上手滑,他解了好幾次才解開。

理子皺了皺眉,腳尖不耐煩地在他胸口點了一下:“笨手笨腳的。快點。”

那一腳,正好踩在優人的心臟位置。隔著跑鞋的橡膠底,他感受到了她腳掌的力度。

“非常抱歉!”

優人終於鬆開了鞋帶。他雙手握住鞋跟,用力往下一拽。

“啵。”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空氣吸入聲,鞋子被脫了下來。

剎那間,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熱氣,像爆炸一樣從理子的腳上散發出來。

那味道太沖了。

那是被悶了一個小時的、高濃度發酵的酸味。混合著橡膠味、棉織物的味道,以及理子體內排出的鹽分和廢棄物。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大概已經掩鼻皺眉了。

但優人就在離那隻腳不到二十釐米的地方,正對著那股熱浪。他沒有躲避,反而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鼻翼劇烈地扇動著。

那雙原本雪白的毛圈襪,此刻已經變得灰撲撲的。

腳趾的部分完全溼透了,(各種。

腳底板的位置更是重災區,汗水浸透了整個襪底,在木地板上踩出了一個清晰無比的、溼漉漉的腳印。

理子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男人的異樣。她實在太累了,只想趕緊洗掉這一身黏膩。

她抬起另一隻腳,直接踩在優人的肩膀上借力,另一隻腳則自己蹭掉了鞋子。

“把鞋刷了。襪子……”

理子本來想說扔進洗衣機,但她看了一眼那雙已經髒得不成樣子的襪子,嫌棄地皺了皺眉。

“直接扔了吧。我不喜歡穿變硬的襪子。”

說完,她赤著腳(依然穿著那雙溼透的襪子),踩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每走一步,地板上都會留下一個帶著溫度的溼腳印。

“記得把地擦乾淨。”

浴室的門關上了。

優人還跪在原地,肩膀上殘留著鞋底的泥印,手裡捧著那雙還散發著驚人熱量的跑鞋。

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秒,隨即被一種狂亂的火焰填滿。

扔了?

把這雙神賜的寶物扔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優人像只瘋狗一樣衝過去,他沒有先去撿鞋,而是趴在地上,順著理子走過的路線,把臉貼在地板上。

他伸出舌頭,舔舐著地板上那些還沒有乾透的溼腳印。

那是汗。是理子小姐身體裡流出來的水。

鹹的。苦的。還帶著地蠟的味道。

“哈啊……哈啊……”

優人一邊爬行,一邊舔舐,像是在清理戰場的清道夫。

直到他爬到浴室門口,聽著裡面傳來的嘩嘩水聲,他知道,理子正在脫衣服。

那雙被判了死刑的襪子,此刻應該正孤零零地躺在浴室的髒衣籃裡,或者被隨意地踢在某個角落。

理子在洗澡。這意味著至少有三十分鐘的安全時間。

優人沒有猶豫。

他的膽子已經被慾望撐破了。

他輕輕轉動了浴室外間更衣室的門把手。理子洗澡時通常只鎖淋浴間的玻璃門,更衣室的門一般是虛掩的,方便透氣。

果然,門開了。

熱騰騰的水蒸氣夾雜著沐浴露的香味撲面而來。

優人躡手躡腳地鑽了進去。

透過磨砂玻璃,他能隱約看到淋浴間裡理子模糊的曲線。水聲很大,掩蓋了他急促的呼吸聲。

他的目光在更衣室裡瘋狂搜索。

找到了。

在那堆黑色的運動衣下面,壓著那兩團灰白色的東西。

那是剛剛從她腳上脫下來的、

跑了十公里的襪子。

優人撲過去,抓起那雙襪子。

入手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溼冷、沉重、黏膩。

就像是抓著兩條剛死去的魚。

他把襪子湊到鼻子前,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唔!”

太猛烈了。這味道比他想象的還要猛烈十倍。

這根本不是什麼“少女的清香”,這是純粹的、野蠻的肉體味道。酸腐中帶著一種令人作嘔又令人上癮的甜腥氣。

那是真菌、細菌在汗液裡狂歡的味道。

優人翻過襪底。那裡有一層黑色的汙垢,是汗水混合了鞋墊裡的灰塵形成的。

他顫抖著伸出舌頭,舔向那層黑垢。

極度的酸鹹味在舌尖炸開。

優人的眼淚流了下來。那是激動的淚水。

他覺得自己正在與高橋理子融為一體。他正在吞食她的疲憊,她的汙穢,她的另一面。

“理子小姐……主人……我是您的狗……讓我吃掉您的髒東西……”

他把那雙溼漉漉的臭襪子塞進嘴裡,塞得滿滿的,幾乎要導致窒息。

他在更衣室的角落裡,對著淋浴間裡那個模糊的女神倒影,開始瘋狂地套弄自己。

伴隨著水聲,優人的動作越來越快,喉嚨裡發出被襪子堵住的嗚咽聲。

“嘩啦——”

淋浴間的水聲突然停了。

優人瞬間僵住。

“……沒有浴巾?”

理子的聲音透過玻璃門傳出來,帶著一絲疑惑。

優人的心臟驟停。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架子。浴巾就在那裡。

只要理子推開玻璃門,走出來拿浴巾,她就會看到——一個衣衫不整的男家政,嘴裡塞著她的髒襪子,手裡握著那話兒,正跪在她的更衣室裡,滿臉通紅地看著她。

那一刻,優人甚至感覺不到恐懼,只有一種毀滅前的、極致的死寂。

時間彷彿凝固了。

“嘖。”

理子似乎不想光著身子出來受涼。

“櫻井!你在外面嗎?”

她喊了一聲。

優人猛地拔出嘴裡的襪子,大口喘息著,拼命壓低聲音,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他不能回答。回答就是死。

“……不在嗎?這廢物跑哪去了。”

理子抱怨了一句。

接著,優人聽到了玻璃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完了。

徹底完了。

優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雙溼透的襪子。

那天在更衣室的驚魂一刻,成了櫻井優人人生中最刺激的幾秒鐘。

就在理子即將推開玻璃門的前一瞬,優人聽到了她放在洗手檯上的手機響了。理子停下了開門的動作,轉身去接電話。

就是這短短的十幾秒空檔。

優人像只瀕死的蟑螂,手裡死死攥著那雙溼透的襪子,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連通更衣室的洗衣房,然後從側門溜了出去。

當他滿身冷汗地躲進自己的保姆間,聽著理子一邊講電話一邊若無其事地走出浴室時,他虛脫得差點尿褲子。

他活下來了。而且,他帶回了戰利品。

那雙在那晚差點害死他的Asics運動襪,被他並沒有洗。他像保存生化標本一樣,把它們裝進了一個密封的食品保鮮袋裡,藏在了床墊的最深處。

每當夜深人靜,毒癮發作時,他就會打開那個袋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吸上一口。那是理子那天跑了十公里留下的精華,雖然隨著時間推移,那股鮮活的酸味變成了陳舊的黴味,但在優人鼻子裡,那是世界上最醇厚的美酒。

這次死裡逃生不僅沒有讓他收斂,反而

讓他產生了一種極其危險的錯覺:在這個家裡,我是隱形的。只要我足夠小心,她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

這種錯覺像毒草一樣瘋長,直到兩個月後的那個颱風夜。

……

十月的東京遭遇了罕見的強颱風。

下午三點,天空已經黑得像鍋底。狂風裹挾著暴雨撞擊著塔樓公寓的落地窗,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理子一早就去了名古屋出差。

優人正在客廳裡擦拭那盞昂貴的 Flos 落地燈,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理子發來的短信:“新幹線全線停運。我今晚回不去了,住在名古屋的一家酒店。明天風停了再回去。你鎖好門窗,把陽臺的東西收進來。”

看著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優人的心臟狂跳起來。

回不來了。今晚,高橋理子回不來了。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到明天中午,整整二十個小時,這座位於雲端的豪宅,這座充滿了理子氣息的神殿,徹底屬於他一個人了。

沒有監控(理子只在玄關裝了,客廳為了隱私並沒有裝),沒有突襲,沒有那個高高在上的主人。

優人把手機扔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暴雨,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是天意啊……理子小姐。”

他不再壓抑自己的腳步聲。他脫掉了家政服,赤著身子在客廳裡狂奔了一圈,像是一隻佔領了新領地的野獸。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

他要做一件平時絕對不敢做的大事。他要舉行一場前所未有的“祭祀”。

優人打開了那個平日裡讓他敬畏的巨大鞋櫃。

平時他只敢偷拿一兩雙,還得時刻提心吊膽。但今天,他是這裡的王。

他把理子的鞋子,一雙一雙地拿了出來。

Christian Louboutin 的紅底高跟鞋,擺在最中間。 Jimmy Choo 的水晶鞋,圍成一圈。 Roger Vivier 的方扣鞋,Manolo Blahnik 的綢緞鞋,The Row 的極簡靴子,Bottega Veneta 的編織拖鞋……

優人像個瘋子一樣,把這上百雙價值連城的鞋子,全部搬到了客廳那張巨大的波斯地毯上。

他按照品牌、顏色、甚至氣味的濃淡,擺出了一個巨大的、怪異的圓陣。

這就彷彿是一個某種邪教的召喚儀式。而召喚的對象,就是高橋理子的幻影。

優人全裸著身體,躺在這個“鞋陣”的中央。

如果不看那變態的表情,這畫面甚至有一種詭異的藝術感——一個赤裸的男人,被無數雙精緻絕倫的女鞋包圍。

“哈哈……好多……全是理子小姐的……”

優人隨手抓過一隻黑色的 Prada 樂福鞋,蓋在自己的臉上。

這雙鞋理子穿了很久,(各種。優人深吸一口氣,那股熟悉的皮革與腳汗混合的味道讓他渾身顫慄。

他扔掉這雙,又抓過一雙 Chanel 的雙色鞋。

“這雙……是上週參加晚宴穿的……有點香檳酒灑上去的味道……”

他又換了一雙。

“這雙……是她去視察工地穿的短靴……鞋底有泥土味……好野蠻……”

優人像是在享用滿漢全席的皇帝,肆意地把玩著這些平日裡他連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的聖物。

最後,他拿出了那雙被他珍藏在保姆間裡的、兩個月前那雙沒洗的 Asics 運動襪。

雖然

已經乾透了,變硬了,但那是理子的“原味”。

他把那雙硬邦邦的襪子叼在嘴裡,雙手各自抓著一隻理子最愛穿的 Loro Piana 便鞋,開始在鞋陣中瘋狂地扭動身體。

窗外的雷聲轟鳴,暴雨如注。

但優人的喘息聲比雷聲還要響亮。

“理子小姐……理子小姐!”

他想象著理子此刻正赤身裸體地站在這堆鞋子上,無數只腳在踩踏他,羞辱他。

“我是您的狗!我是您的腳墊!踩死我吧!用這些鞋跟踩爛我的臉吧!”

他在地毯上翻滾,把精液射在了那雙昂貴的紅底鞋的鞋底上,射在了那雙真絲拖鞋的鞋面上。

他徹底瘋了。他以為這暴雨是他的保護色,以為這世界末日般的夜晚可以掩蓋一切罪惡。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以至於根本沒有聽到——那雖然微弱,但在暴雨聲歇的間隙裡,顯得格外刺耳的“滴滴”聲。

那是電子門鎖解鎖的聲音。

因為颱風路徑突然改變,名古屋的風雨比預期小得多。作為只要決定了就要做到的女強人,理子花高價包了一輛敢在臺風天跑長途的黑車,硬是趕了回來。

她甚至沒帶行李,只想回來洗個熱水澡,睡在自己的床上。

大門被推開。

理子收起還在滴水的黑色長柄傘,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櫻井?還在嗎?給我放水。”

她習慣性地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客廳裡傳來了奇怪的、壓抑的低吼聲,像是什麼野獸在交配。

理子皺了皺眉。她脫掉溼漉漉的靴子,赤著腳(穿著黑色的棉襪)走進客廳。

“你在搞什——”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客廳的燈光開得很亮。

那一幕,如同地獄繪卷般映入她的眼簾。

她那張價值百萬的手工地毯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她所有的鞋子。幾百雙,像垃圾一樣散落一地。

而在這些鞋子的正中央。

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嘴裡叼著一雙髒兮兮的、發黃的襪子(她認出那是自己扔掉的健身襪),手裡抓著她的鞋,正一臉痴呆、渾身抽搐地看著她。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優人的高潮還沒結束,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但他的眼神已經死了。

他看著站在玄關口的理子。

她穿著黑色的風衣,渾身帶著外面的寒氣和雨水。她那雙穿著黑色棉襪的腳,正踩在光潔的地板上,離那個骯髒的鞋陣只有幾步之遙。

沒有尖叫。沒有歇斯底里的怒罵。

理子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一種優人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那不是看變態的眼神,也不是看垃圾的眼神。

那是看死物的眼神。

那是人類看著一隻爬上餐桌、還在湯里拉了一坨屎的巨大的、肥碩的蟑螂時,那種純粹的、生理性的反胃和殺意。

“……”

優人嘴裡的襪子掉在了地上。

“理……理子……小姐……”

他想遮擋自己的身體,但周圍全是鞋,無處可躲。他想下跪,但膝蓋軟得根本動不了。

理子慢慢地抬起手,捂住了口鼻,彷彿這裡的空氣充滿了病毒。

她往後退了一步,不想讓自己的襪子再沾染這間屋子的一絲氣息。

“別動。”

她開口了。聲音輕得可怕,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別碰我的鞋。別穿衣服。別說話。”

她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優人以為她要報警。巨大的恐懼讓他終於找

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猛地跪在地上,不顧一切地把頭磕在那堆鞋子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對不起!對不起!理子小姐!求您了!別報警!我是變態!我是畜生!求您了!”

他一邊哭嚎,一邊想要爬向理子。

“站住。”

理子只有兩個字。

優人僵住了。

“從我的地毯上滾下去。現在。”

理子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的怒意。那是對自己的領地被徹底玷汙的暴怒。

“把你的髒東西……從我的鞋子上拿開。”

優人連滾帶爬地退到沒有地毯的地板上,渾身赤裸,縮成一團,像一隻被剝了皮的癩蛤蟆。

理子看著那一地狼藉。那雙被射了精液的紅底鞋,那雙被他叼在嘴裡的舊襪子。

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

“全部……都髒了。”

她喃喃自語。

然後,她看向縮在角落裡的優人,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冷。

“收拾好你的東西。拿著你的垃圾(她指了指那雙舊襪子)。給我滾。”

“理子小姐……外面是颱風……求您……”

“滾!”

這是理子第一次失態大吼。她抓起手邊的長柄傘,狠狠地砸向優人。

雨傘重重地抽在優人的裸背上,留下一道紅痕。

“別逼我叫保安把你拖出去。那樣你會更難看。”

理子指著大門,手指都在發抖。

“滾出去。永遠別讓我再看到你。”

優人看著理子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甚至不敢去拿自己的手機和錢包,只抓著那雙被他視為珍寶的、導致他毀滅的舊襪子,狼狽地逃出了那扇大門。

“砰!”

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優人站在走廊裡。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看著手裡那雙發臭的襪子。

他知道,這次沒有僥倖了。

天堂的大門關上了。他重新跌回了陰溝裡。

但他沒想到的是,真正的地獄,才剛剛開始。而那個將他從地獄裡撈起來,再親手給他戴上項圈的人,正是此刻在門內,看著那一地髒鞋,正在氣得渾身發抖的高橋理子。

颱風過後的清晨,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

港區高級公寓的大門口,櫻井優人像一尊風化的石像跪在積水中。經過一夜暴雨的沖刷,他渾身蒼白,嘴唇發紫,那件廉價的西褲緊緊貼在腿上,勾勒出顫抖的肌肉線條。

但他沒有動。他在等。

七點四十五分。

黑色的豐田埃爾法準時滑行至大堂門口。自動門打開,高橋理子走了出來。

她今天戴著墨鏡,一身 Givenchy 的黑色風衣,腳踩 Stuart Weitzman 的長筒靴,每一步都走得利落乾脆。

優人原本死寂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光。

“理子小姐……”

他嘶啞地喊了一聲,試圖向前挪動膝蓋。

然而,理子的腳步停住了。

她站在臺階上,隔著幾米的距離,墨鏡後的雙眼冷冷地掃過優人,以及周圍幾個正在指指點點、拿出手機拍照的路人。

這一刻,她感到的不是憐憫,而是極度的煩躁。

這個變態,不僅汙染了她的家,現在還要汙染她的社交評價。如果被公司的下屬或者商業夥伴看到有個男人跪在她家門口,會傳出什麼樣的流言蜚語?

“真噁心。”

理子厭惡地皺起眉頭,轉頭對身邊的大堂經理說道:“這就是你們公寓的安保水平嗎?讓一個

不知所謂的流浪漢跪在業主門口?”

大堂經理嚇得冷汗直流:“非常抱歉!高橋小姐!我們趕了他幾次,但他……”

“我不想聽解釋。”理子打斷了他,語氣冰冷刺骨,“立刻報警。或者叫人把他拖走。如果我晚上回來還能看到他在我的視線範圍內,我會考慮起訴物業管理失職。”

“是!立刻處理!”

優人愣住了。

他以為只要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只要跪得夠久,神明就會回頭。但他忘了,神明最討厭的,就是沾在鞋底甩不掉的爛泥。

“理子小姐!我不是流浪漢!我是您的狗啊!求您……”

“閉嘴。”

理子甚至沒有看他,直接上了車。

“砰。”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優人絕望的呼喊。車子毫不留情地駛離,輪胎濺起的泥水潑了優人一臉。

幾分鐘後,幾名身材魁梧的保安衝了出來。這一次,他們沒有客氣。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害我們要被投訴!”

他們架起優人,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兩條街外的垃圾集散點,狠狠地扔在地上。

“再敢靠近公寓五百米,打斷你的腿!”

優人趴在散發著腐臭味的垃圾袋堆裡,渾身劇痛,膝蓋已經腫得無法彎曲。

他看著遠處那棟高聳入雲的大樓,眼淚混著泥水流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

他的“贖罪”,對理子來說只是一種騷擾。他以為自己在感動對方,其實只是像只蒼蠅一樣在對方耳邊嗡嗡叫。

“不能這樣……會被徹底討厭的……”

優人蜷縮起身體,指甲深深地摳進柏油路面。

如果想要留在那個人身邊,就不能做讓她困擾的事。不能出現在陽光下,不能讓她丟臉。

要做影子。要做那個只有在需要清理汙穢時才會出現的工具。

……

接下來的三天。

高橋理子沒有回家。

她住在公司附近的安縵酒店裡。一想到那個被優人赤身裸體躺過的地毯,那個擺滿鞋子的詭異陣法,她就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她請了全東京最昂貴的清潔團隊,對家裡進行了地毯式的消殺。地毯扔了,沙發套換了,空氣淨化器開了最大檔。

直到第四天晚上,確認家裡已經沒有“那個男人”的任何痕跡後,理子才退了房,讓司機送她回家。

車子緩緩駛入公寓的地下車庫。

理子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這幾天為了躲這個變態,她的生活節奏被打亂了,心情極差。

“高橋小姐,到了。”

司機停好車,下車為她開門。

理子邁出車門。地下車庫的燈光有些昏暗。

就在她準備走向電梯廳的時候,她的目光突然在車庫角落的立柱後停頓了一下。

那裡有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理子警覺地皺眉。

但那團影子並沒有撲過來,也沒有大喊大叫。

當理子走近幾步,藉著燈光,她看清了。

那是優人。

但他沒有跪在路中間擋路,而是縮在最角落的消防栓旁邊,儘量把自己藏在陰影裡。

他看起來慘極了。幾天沒洗澡,頭髮打結,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但他手裡拿著一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抹布。

在理子的車停穩之前,他似乎正在跪在地上,擦拭著理子那個專用車位地面上的輪胎印和灰塵。

那個車位被他擦得比鏡子還亮。

看到理子看過來,優人明顯瑟縮了一下。他似乎很害怕再次激怒她,慌亂地把身體往柱子後面縮,像

是想把自己嵌進牆裡。

他沒有說話。沒有喊“理子小姐”。也沒有求饒。

他只是恐懼地、卑微地、無聲地低下了頭,把臉貼著地面,把自己當成一團不存在的空氣。

理子站在原地,那雙穿著 Chanel 拼色高跟鞋的腳停住了。

這一次,她沒有感到那種被冒犯的憤怒。

因為他學會了**“藏”**。

而且,理子敏銳地發現,自己從電梯廳走到車位這一路,地面異常乾淨,連一顆小石子都沒有。

“這傢伙……這幾天一直躲在這裡掃地嗎?”

一種詭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厭惡依然存在,但除此之外,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理子冷冷地看了那個角落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向了電梯廳。

這一次,她沒有叫保安。

角落裡的優人,聽到高跟鞋的聲音遠去,才敢顫抖著抬起頭。

他看著理子離去的背影,看著電梯數字跳動。

他活下來了。她沒有趕他走。

優人抱著那塊髒兮兮的抹布,無聲地笑了,笑得眼淚鼻涕橫流。

他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方式。

只要做一隻不叫喚、只幹活、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神明就會默許他的存在。

櫻井優人像只過街老鼠,在地下車庫苟活到了第五天。

他的處境比流浪漢還不如。流浪漢至少敢在公園長椅上睡覺,而他只能蜷縮在理子專屬車位後方的消防管道陰影裡。

他不敢離開,也不敢靠近。他給自己定了一條死線:絕不進入理子視線半徑五米內。

他只能在她離開後,偷偷把她車位上的灰塵擦得一塵不染;在她回來前,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只敢透過管道縫隙,貪婪地看一眼那個從埃爾法上下來的身影。

這是一個週五的深夜。

理子參加完一場重要的商務酒會回來。司機將車停穩,理子有些疲憊地揉著太陽穴走下車。她今天穿了一件 Celine 的露背晚禮服,(各種。

就在她走向電梯廳的時候,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轟鳴著衝了進來,極其囂張地橫停在過道上。

理子皺了皺眉。

車上下來一個滿臉通紅的年輕男人,手裡還拎著半瓶香檳。那是某財團的二公子,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最近一直在糾纏理子。

“理子姐!怎麼走得這麼急啊?”男人滿身酒氣地撲了過來,“今晚還沒喝夠呢,去我家續攤怎麼樣?”

“沒興趣。請讓開。”理子冷冷地回應,側身想要繞開。

“別這麼冷淡嘛!”

男人藉著酒勁,一把抓住了理子的手腕。力度很大,捏得理子生疼。

“放手!”理子厲聲呵斥。

此時司機剛想下車阻攔,男人的兩個保鏢立刻圍了上去,把司機堵在了車門邊。

“我看上的女人,還沒人敢拒絕。”男人獰笑著,把理子往牆角逼去,另一隻手不乾不淨地摸向理子的腰,“平時裝得那麼高貴,我倒要看看你在床上是什麼騷樣……”

理子被逼到了牆角,背後是冰冷的混凝土牆壁。那股令人作嘔的酒臭味撲面而來,她第一次感到了身為女性在體能上的無力。

“滾開!我要報警了!”

“報啊!這一層的監控早就‘壞’了。”男人囂張地笑著,就要把臉湊過來強吻。

理子絕望地偏過頭,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噁心觸感並沒有傳來。

“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空曠的車庫裡炸開。

理子猛地睜開眼

。

只見一道黑影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像一顆炮彈一樣撞在男人的腰上。兩人滾作一團。

是優人。

他根本不會打架。面對比他高壯得多的醉酒男人,他沒有任何技巧,只有不要命的瘋狂。

他死死抱住男人的大腿,張開嘴,像條瘋狗一樣狠狠地咬在了男人的小腿上。

“哪來的乞丐!鬆口!給我鬆口!”

男人痛得發狂,掄起手裡的香檳瓶子,狠狠地砸在優人的背上。

“砰!”

瓶子沒碎,發出一聲悶響。優人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但牙齒反而咬得更緊了。

“草!”

男人丟掉瓶子,抬起另一隻腳,穿著硬底皮鞋的腳狠狠地踹向優人的頭。

一下,兩下,三下。

優人的額頭破了,眼眶腫了,鼻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地面。但他就像是被設定了死程序的機器,雙臂箍得鐵緊,牙齒深深嵌入肉裡,哪怕被打死也不鬆口。

那種眼神,兇狠、渾濁、卻又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堅定。

男人終於怕了。這種不要命的瘋子最可怕。

“瘋子……全是瘋子!”

趁著保鏢過來拉人的空檔,男人終於掙脫了那張血盆大口,連滾帶爬地鑽進法拉利,落荒而逃。

車庫重新安靜下來。

優人趴在地上,渾身抽搐。他看起來慘不忍睹,滿臉是血,衣服破爛不堪,散發著好幾天沒洗澡的餿味和血腥味。

理子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地上的優人。

厭惡嗎?依然有。那個骯髒的、猥瑣的變態形象並沒有完全消失。但此刻,看著他為了保護自己被打成這樣,那種單純的“噁心”變得複雜了起來。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原始且血腥的忠誠。

“高橋小姐……您沒事吧……”

司機慌忙跑過來詢問。

理子沒有理會司機,她慢慢走近了幾步,站在離優人兩米遠的地方。

“喂。”

她叫了一聲。

優人聽到聲音,艱難地動了動。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跪好,但身體太痛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理……理子小姐……”

他腫脹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那個完好無損的身影,裂開滿是血汙的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太好了……沒被髒東西碰到……”

理子心中一動。

就在這時,優人的視線突然凝固了。

他看到了理子那雙銀色的 Jimmy Choo 高跟鞋上,濺上了一滴暗紅色的血點。那是剛才混戰中甩上去的。

優人的表情瞬間變得恐慌,比剛才被打時還要恐慌。

“髒……髒了……”

他慌亂地伸出滿是血汙的手,想擦,又怕弄得更髒。最後,他顫抖著撕下自己襯衫裡面相對乾淨的一塊衣角。

他顧不上自己斷了的鼻樑還在流血,像條蠕動的蟲子一樣爬過去,趴在理子腳邊。

他小心翼翼地、用那塊破布一點點擦拭著鞋面上的那滴血。

“對不起……弄髒了您的鞋……我有罪……我不該出現……”

他一邊擦,一邊神經質地碎碎念。

理子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被打得半死,醒來第一反應卻是擔心她的鞋子髒了的男人。

她心裡的那道堅冰,裂開了一道縫隙。

這不僅僅是變態能解釋的了。這是把她奉若神明,把自己視若塵埃。

雖然噁心,但不得不承認……在這種危機時刻,這條瘋狗比那些衣冠楚楚的保鏢好用多了。

“夠了。”

理

子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別擦了。越擦越髒。”

優人渾身一僵,絕望地伏在地上:“是……我這就滾……絕不讓您看見……”

他艱難地想要爬向車庫出口。

“站住。”

理子冷冷地開口。

優人停住了。

理子從包裡拿出紙巾,擦了擦濺在自己腳踝上的一點血跡,然後嫌棄地丟進垃圾桶。

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欠一個變態的人情。如果今晚讓他就這樣爬出去,死在路邊,警察查起來會很麻煩,而且……這也不符合她的行事準則。

“把他弄到員工電梯口。”理子對司機吩咐道。

“啊?可是高橋小姐,他身上這麼髒……”

“我有說讓他進家裡嗎?”理子冷冷地瞥了司機一眼,“讓他去樓道的保潔間清洗一下。叫家庭醫生過來給他包紮。”

說完,理子轉身走向電梯。

優人趴在地上,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她沒有趕他走。她讓他留下了。

雖然只是保潔間,雖然只是為了不欠人情。但這對他來說,已經是神明的恩賜。

“謝謝……謝謝理子小姐……”

他對著理子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

那一晚,優人像個囚犯一樣待在公寓樓道的公用保潔間裡。

醫生來過,給他處理了傷口:鼻樑骨折,兩根肋骨骨裂,軟組織挫傷。

“這人命真大。”醫生走的時候感嘆道,“意志力也是夠強的,居然一聲沒吭。”

理子一直沒有出現。

直到第二天清晨。

優人靠在拖把池邊,迷迷糊糊地醒來。門被推開了。

理子站在門口。她換了一身家居服,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依然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醒了?”

優人立刻想要跪下,但被肋骨的劇痛扯得齜牙咧嘴。

“別動了。弄得地板全是血,還得我找人擦。”理子嫌棄地說道。

她把一個信封扔在優人身上。

“這是醫藥費和一點補償金。足夠你生活一陣子了。”

理子的語氣很平淡,那是她處理商務糾紛時的標準口吻。

“昨晚的事,算我欠你一次。現在兩清了。”

“傷好了之後,去找份正經工作。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也別再做那種噁心的事。”

這是逐客令。

理子不想養狗,更不想養瘋狗。她只想趕緊切斷這段不正常的關係。

優人看著懷裡的信封。那是厚厚的一沓錢。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會拿著錢,感激涕零地離開。

但優人沒有動。

他慢慢地把信封放在地上,然後抬起頭,用那雙腫脹的眼睛看著理子。

“理子小姐……我不想要錢。”

理子皺眉:“那你想怎麼樣?要我報警抓那個富二代?那是你的事,我不會為了你得罪投資人。”

“不……”

優人艱難地搖了搖頭。

他看了一眼理子腳上的拖鞋。那是那雙熟悉的 Bottega Veneta 編織拖鞋。

“我看那雙鞋的鞋底……有點髒了。”

優人指了指理子的腳。

“走廊的灰塵很大……您剛才走過來,鞋底肯定沾灰了。”

理子愣住了。這人在說什麼瘋話?

“請讓我……幫您擦乾淨再走吧。”

優人說著,竟然不顧身上的劇痛,強撐著爬了起來。他從旁邊的架子上拿過一塊抹布,沾了點水,然後就這樣跪行到理子面前。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把您的鞋擦乾淨……這就是我的工作……”

他低下頭

,開始認真地、極其細緻地擦拭理子拖鞋的邊緣。

動作熟練、輕柔,就像他還沒被趕走時那樣。

理子低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不要錢、不要公道、甚至不要命,只為了給她擦鞋底的男人。

她原本堅定的“驅逐”念頭,突然動搖了。

她有潔癖。這幾天請的臨時工雖然專業,但總覺得擦得不夠亮,角落裡總有灰塵。只有這個人……只有這個變態,能把家務做到一種病態的完美。

而且,經過昨晚的事,她突然覺得,這個變態雖然噁心,但似乎……很安全。

一種可怕的念頭在理子腦海裡滋生:既然怎麼趕都趕不走,而且他又這麼好用……為什麼不榨乾他的價值呢?

理子沒有縮回腳。她任由優人把她的拖鞋擦得鋥亮。

“既然你這麼喜歡擦鞋。”

理子喝了一口咖啡,聲音裡多了一絲冷酷的玩味。

“那就留下來試用一週。沒有工資,睡保潔間,只准吃剩飯。”

優人的手猛地停住了。他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理子。

“如果這一週內,我發現哪怕一粒灰塵,或者你再敢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我……”

理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那你就真的去死吧。”

優人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是!我知道了!謝謝理子小姐!謝謝!”

他瘋狂地磕頭,哪怕額頭再次撞出血也不在乎。

理子轉身離開,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她不需要人。她只需要一個好用的工具。而這個男人,剛剛證明了自己是把多麼趁手的爛拖把。

保潔間只有兩平米。

這裡原本是用來存放吸塵器、拖把和各種清潔溶劑的地方,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排氣扇嗡嗡作響。

櫻井優人蜷縮在一張摺疊行軍床上,周圍堆滿了雜物。他的鼻樑上貼著紗布,肋骨處纏著繃帶,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會傳來一陣鈍痛。

但他睡得很香。

因為這裡的空氣裡,通過門縫滲進來了一絲絲客廳的味道——那是理子小姐家特有的雪松木香氛味。

“哐當。”

門被踢了一腳。

優人猛地驚醒,顧不上肋骨的劇痛,條件反射般滾下床,跪在地上。

門開了。理子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剛做好的濃縮咖啡,眼神冷漠地掃視著這個狹窄的空間。

“七點了。”

她只說了三個字。

“是!非常抱歉!我馬上準備早餐!”優人慌亂地想要站起來,但動作太猛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流。

理子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並不是心疼,而是覺得這個工具現在的“賣相”太差,有點礙眼。

“先把你那張臉洗乾淨。血痂看著噁心。”

理子轉身走向客廳,留下一句命令:“今天我要穿那雙灰色的麂皮長靴。去處理好。”

“是!”

優人忍著痛,用冷水快速衝了一把臉。冰水的刺激讓他清醒了不少。他看著鏡子裡那個鼻青臉腫的自己,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病態的笑。

她在命令我。她沒有趕我走。

這就是幸福。

……

這一週的“試用期”,對優人來說是身體上的酷刑,精神上的盛宴。

理子完全沒有把他當傷員照顧。相反,她似乎是有意在測試他的極限,或者說是為了發洩之前被騷擾的餘怒。

她列出了一份比以前苛刻十倍的“清潔清單”:地板必須用抹布跪著手擦三遍。

所有的皮具都要

上油保養。

浴室的瓷磚縫隙要用牙刷刷白。

優人拖著斷了兩根肋骨的身體,一絲不苟地執行著。每當疼痛難忍時,他就看一眼玄關——那裡擺著理子的鞋。那就是他的止痛藥。

而理子,正在一點點習慣這個“幽靈”的存在。

既然不用付工資,她使喚起人來更加理所當然。

第三天的晚上。

理子下班回家,心情似乎不太好。她坐在沙發上,把包隨手一扔,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自己脫鞋。

優人正在廚房洗碗,聽到動靜立刻擦乾手跑出來,跪在沙發旁。

理子翹著二郎腿,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 Stuart Weitzman 5050 長筒靴。這種靴子包裹性極強,修飾出她完美的腿部線條,但也因為緊身,穿了一天會很累。

她沒有說話,只是動了動腳尖,示意了一下。

優人立刻明白了。

他跪在理子腳邊,雙手握住靴筒。因為靴子很緊,脫的時候需要有些技巧。

優人小心翼翼地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嘶……”理子輕哼了一聲,“輕點,笨手笨腳的。”

“對不起!對不起!”

優人嚇得手一抖。他調整了姿勢,不再是用蠻力拔,而是用手掌貼著她的腿肚子,一點點把靴筒向下推。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小羊皮,他能感受到理子小腿肌肉的溫熱和彈性。

終於,左腳的靴子被脫了下來。

理子的腿上穿著極薄的黑色透肉絲襪(15D)。因為被靴子悶了一整天,絲襪緊緊貼在皮膚上,腳尖和腳後跟的位置因為摩擦而顏色稍深。

那股熟悉的、被皮革和尼龍包裹發酵後的熱氣,瞬間散發出來。

優人捧著那隻剛脫下來的長筒靴,鼻翼劇烈扇動。靴筒裡還是熱的。

理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優人。她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神有些不對勁——雖然他極力掩飾,但盯著她穿著絲襪的腳時,喉結在瘋狂滾動。

如果是以前,理子會覺得噁心,然後把他趕走。

但現在,看著這個為了救她被打得半死的男人,她心中的噁心感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要“玩弄”的心態。

既然你這麼喜歡,那就讓你看個夠,聞個夠。

“腿痠。”

理子突然開口,聲音慵懶。

“……誒?”優人愣了一下。

“聽不懂人話嗎?我說腿痠。(各種?”

優人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這是……允許他碰?

他顫抖著伸出雙手,捧住了理子的腳。

絲襪的觸感順滑而細膩,帶著微微的潮氣。優人的手掌很大,有些粗糙,包裹住那隻纖細的玉足時,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他開始按摩。

從腳趾開始,一根根揉捏,然後是腳掌、足弓、腳踝。

他不敢用太大力,也不敢太輕。他把自己所有的虔誠都灌注在指尖。

“嗯……”

理子閉上了眼睛,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哼鳴。

不得不說,這個變態的手法很好。力度適中,剛好按在痠痛的穴位上。

也許是因為優人把她的腳當成了聖物,所以每一下按壓都極其用心。

按完腳掌,優人的手順著腳踝向上,開始按摩小腿肚。那裡因為穿高跟鞋走路而有些僵硬。

優人的手很熱。這種熱度透過絲襪傳導進肌肉裡,讓理子感到一種久違的放鬆。

她半躺在沙發上,享受著這免費的、頂級的足部SPA。

而對於優人來說,這簡直是在天堂和地獄

之間反覆橫跳。

他的臉離理子的腳只有幾釐米。他能清晰地聞到絲襪上的每一絲味道。他能感受到手掌下肌肉的紋理。

他的下身硬得發痛,但他死死忍著。

“好了,換一隻。”

理子像女王一樣發號施令。

優人立刻放下左腳,開始脫右腳的靴子。

這半個小時,是優人入職以來最幸福的時刻。

按摩結束後,理子似乎心情變好了。她站起身,赤著腳(穿著絲襪)踩在地毯上,感覺腳步輕盈了不少。

“手藝還湊合。”

她給出了一個難得的評價。

然後,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滿頭大汗(全是忍耐出來的虛汗)的優人,又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那雙長筒靴。

“靴子裡的味道,我不喜歡。”

理子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明早我要看到它們裡面變得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異味。至於用什麼方法清理……”

她回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是你的事。”

說完,她走向浴室。

優人跪在客廳裡,看著理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長筒靴。

他聽懂了。

那不是讓他用清潔劑。

那是讓他用舌頭。

她是故意的。她在羞辱他,在測試他,在把他當成一個活體的“清潔工具”。

優人像餓虎撲食一樣抱住那雙長筒靴,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深不見底的靴筒裡。

“謝謝……謝謝主人賞賜……”

保潔間裡,那個夜晚傳出了壓抑的、病態的喘息聲。

……

一週的試用期很快就到了。

這一週裡,理子發現自己的生活質量有了質的飛躍。

家裡永遠一塵不染。不管多晚回家,都有溫度適宜的熱水和準備好的宵夜(雖然優人只能吃她剩下的)。最重要的是,那些她懶得處理的瑣事——比如保養皮鞋、手洗內衣襪、清理地漏裡的頭髮——優人全部處理得完美無缺。

他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擁有自我意識的智能家電。

而且,這個家電還自帶保鏢功能。

週日晚上。

理子坐在書房處理文件。優人跪在門口,等待最後的判決。

這一週,他瘦了五斤,黑眼圈更重了,但眼睛裡的光卻越來越亮。

“傷好點了嗎?”理子頭也不抬地問道。

“是!已經不礙事了!”優人挺直了腰板,雖然肋骨還在隱隱作痛。

“嗯。”

理子合上文件,轉過身看著他。

“這一週,家裡還算乾淨。”

優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打算給你結算工資讓你滾蛋的。”理子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鋼筆,“不過,最近我工作比較忙,沒空再面試新的家政。”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地上。

“這是新的合同。”

優人連滾帶爬地過去撿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勞動合同。上面寫滿了各種苛刻的條款:無固定工作時間: 24小時隨叫隨到。

無薪資:僅提供食宿(保潔間和剩飯)。

絕對服從:違反任何一條指令,立刻解約並賠償鉅額違約金。

特殊條款:必須接受僱主的任何“解壓方式”,包括但不限於言語辱罵、輕度體罰等。

這根本就是一份《奴隸契約》。

但優人看著這份合同,手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對他來說,是賣身契,也是入場券。

“有問題嗎?”理子冷冷地問,“不願意籤就拿著這周的錢滾。”

“沒有!沒有問題!我籤!我現在就籤!”

優人甚

至沒有找筆,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簽名欄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然後又補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合同雙手舉過頭頂,恭敬地遞給理子。

理子看著那個血手印,眼中閃過一絲嫌惡,但更多的是一種滿意的掌控感。

“很好。”

她收起合同。

“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個家裡的‘東西’了。”

理子站起身,走到優人面前。她今天穿了一雙毛茸茸的居家拖鞋。

她抬起腳,踩在優人的肩膀上,把他踩得趴在地上。

“既然是東西,就要有東西的自覺。”

“以後在家裡,不準站著看我。不準上桌吃飯。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穿衣服(或者只准穿特定的衣服)。”

“聽懂了嗎?Pochi(波奇)。”

優人把臉貼在理子的拖鞋邊,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屈辱和歸屬感。

“是……波奇聽懂了……主人。”

窗外,東京的夜景璀璨奪目。而在這個位於雲端的豪宅裡,一場關於馴化與飼養的遊戲,正式拉開了帷幕。

東京慈惠會醫科大學附屬醫院,VIP特需病房。

午後的陽光穿過百葉窗,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加溼器無聲地噴吐著白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高級卻冷漠的消毒水味。

櫻井優人靠在床頭,看著護士正在小心翼翼地幫他拆除鼻樑上的固定夾板。

“恢復得堪稱完美。”主治醫生在一旁看著CT片子,讚歎道,“高橋女士特意囑咐用了最好的進口材料,以後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疤痕,甚至鼻樑會比以前更挺拔一些。”

優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的淤青已經消退了,皮膚因為這周的靜養而變得蒼白細膩。那個曾經滿臉血汙、像野狗一樣的櫻井優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乾淨、精緻,卻彷彿失去了某種“生氣”的臉。

就像是一個被精心修復好的瓷娃娃。

“這也是高橋女士的要求嗎?”優人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的。”護士笑著說,“高橋女士說,既然要放在家裡,外觀就必須賞心悅目。她預付了全額的整形修復費用和營養費。”

優人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幸福的弧度。

是啊。誰會希望自己的“傢俱”是破破爛爛的呢?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到了七天前。

……

【回憶:那一夜的契約】

那是試用期結束的那個暴雨夜。

理子的書房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優人跪在羊毛地毯上,面前放著那份剛剛簽好的合同。

他的手指上還殘留著按手印時的鮮血,那一抹紅在白紙上觸目驚心。

理子坐在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就像在審視一件剛剛拍下的拍賣品。

“簽了字,就沒有回頭路了。”理子的聲音冷淡而清晰,“法律上這只是一份苛刻的勞務合同,但在如果你敢違約,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個社會上消失。明白嗎?”

“是,我明白。”優人把頭磕在地上,“我是屬於您的。”

理子滿意地點了點菸灰——當然,是直接點在了優人伸出來的手心裡。

“既然是我的東西,就不能這麼寒磣。”

她看著優人那還在滲血的鼻子,和因為肋骨疼痛而微微佝僂的背,嫌棄地皺了皺眉。

“這一週的試用期,你表現得不錯。哪怕斷著骨頭也能把地擦乾淨,這份奴性我很滿意。”

理子放下酒杯,按下了桌上

的內線電話。

“山本,備車。送他去慈惠會醫院。”

“從明天開始,我要對他進行全面翻新。鼻子、皮膚、還有那身排骨一樣的身材,都給我修整好。我不養廢人,也不養醜八怪。”

她轉過頭,看著優人:“去醫院住一週。把身體養好。等你出院回來的那一天……”

理子那一向冰冷的眼中,閃過一絲令優人戰慄的玩味光芒。

“真正的‘使用’才剛剛開始。別到時候還沒玩兩下就壞了。”

……

【現實:迴歸的時刻】

“櫻井先生?櫻井先生?”

護士的聲音把優人拉回現實。

“怎麼了?”

“車已經到了。”護士指了指窗外,“高橋女士的司機在樓下等您。”

優人深吸一口氣。

一週的“維修期”結束了。現在的他,身體各項指標都達到了巔峰。肋骨癒合了,鼻樑挺拔了,甚至因為每天的高蛋白飲食,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他換上了理子讓人送來的衣服。

那是一套深灰色的、剪裁極其合身的家居服。面料是頂級的海島棉,柔軟得像第二層皮膚。沒有內褲,只有這一套衣服。

這身衣服穿在身上,舒適,卻也極其脆弱。沒有任何防禦力,方便隨時被剝離,也方便隨時感知外界的觸碰。

優人走出病房。

醫院門口,黑色的埃爾法像一隻沉默的巨獸。

山本司機依然是那副撲克臉。但這一次,他對優人的態度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不再是看流浪漢的鄙夷,而是一種看“老闆私有物”的怪異尊重。

“上車吧。高橋小姐今天推掉了晚上的應酬,已經在家裡了。”

優人的心臟猛地一跳。

推掉了應酬?專門等他?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東京的街道上。優人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手心微微出汗。

他想起了那份合同裡,關於“所有權”的條款。

條款三:使用規範“乙方作為具有生物機能的‘物品’,必須無條件配合甲方的使用需求。包括但不限於作為:(各種。”“乙方在甲方家中,不具備‘羞恥心’的權利。”

不具備羞恥心。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

優人熟練地走向電梯。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躲在柱子後面的偷窺者,而是正大光明地(雖然是作為奴隸)回家。

35層。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優人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呼吸。

“滴滴。”

密碼鎖解開。

門推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溫暖的、帶著淡淡雪松香氣的空氣撲面而來。

那是理子的味道。是“家”的味道。也是“牢籠”的味道。

客廳裡燈光調得很暗。

理子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背景是東京璀璨的夜景。

她聽到了開門聲,但沒有回頭,只是翻了一頁書。

“回來了?”

聲音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剛剛修好送回來的電器。

優人關上門,脫掉鞋子。他沒有穿拖鞋,因為合同裡規定,在這個家裡,他沒有穿鞋的資格。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理子身後。

然後,雙膝跪地,額頭貼在地面上。

“是,主人。優人……修好了。”

理子合上書,轉過椅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男人。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確實修好了。那張臉變得乾淨順眼了,身體看起來也結實了一些。那套深灰色的棉質家居服穿在他身上,顯出一種溫順的禁慾感

。

“還不錯。”

理子給出了評價。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一條白色的真絲睡裙,外面披著晨原本。而最讓優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腳。

她赤著腳。沒有穿鞋,也沒有穿襪子。

那雙平日裡總是包裹在昂貴皮鞋或棉襪裡的玉足,此刻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中,踩在深色的地毯上。

腳趾圓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健康的粉色。足弓繃起一道優雅的弧度。

這是優人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完整地看到理子的裸足。

“既然修好了,那就開始工作吧。”

理子微微抬起右腳,腳尖輕輕點在優人的頭頂。

那個動作,就像是在給一隻新買回來的狗進行授勳。

“我餓了。”

理子的腳順著優人的臉頰滑下來,最後停在他的下巴上,用腳趾勾起他的臉,強迫他抬起頭。

“但在此之前……”

理子的眼神變得幽暗,帶著一絲戲謔。

“你已經在醫院待了一週,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我不喜歡。”

“去把自己洗乾淨。不是用沐浴露,而是用那個。”

她伸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優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浴室的門口,放著一個簡陋的塑料盆。盆裡放著一把硬毛刷,以及一塊用來洗衣服的、沒有任何香味的硫磺皂。

那是用來給寵物除蟲、或者是給最髒的抹布消毒用的東西。

“把身上的醫院味、人味,都給我洗掉。”

理子收回腳,重新拿起書,語氣淡漠。

“洗不乾淨,就不準吃飯,也不準碰我。”

優人看著那個塑料盆,身體因為興奮和屈辱而微微顫抖。

硫磺皂。硬毛刷。這是在告訴他:你不是人,你是要被徹底清洗、去味,然後才能被主人把玩的物件。

“是……優人這就去洗。”

他膝行後退,捧起那個代表著侮辱與歸屬的塑料盆,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理子聽著浴室裡傳來的刷子摩擦皮膚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遊戲,正式開始了。

浴室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優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全身的皮膚被硬毛刷搓得通紅,甚至有些地方滲出了血絲,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痛苦。相反,那股廉價、刺鼻的硫磺皂味道覆蓋了他身上原本的“人味”,讓他覺得自己終於乾淨了——或者說,終於達到了作為一個“物件”的衛生標準。

他穿回那套深灰色的棉質家居服,布料摩擦過紅腫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感。

這種痛感時刻提醒著他:你現在是屬於理子的東西。

走出浴室,優人沒有休息,立刻鑽進了廚房。

雖然肋骨剛癒合,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熟練地處理著食材——澳洲M9和牛,只用海鹽和黑胡椒簡單調味,煎至完美的三分熟;配菜是清爽的蘆筍和松露土豆泥。

二十分鐘後。

晚餐準備好了。

餐廳的燈光調得很柔和。理子坐在那張長長的胡桃木餐桌的主位上。她換了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裙,長髮隨意地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圓潤的肩頭。

優人端著餐盤,赤腳走到桌邊。他不敢站著上菜,而是跪在理子身側,雙手將盤子高舉過頭頂,輕輕放在桌面上。

“主人,晚餐好了。”

理子並沒有看他,只是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還在滲著血水的牛排,送入口中。

優人依然跪在原地,雙手放在膝蓋上,頭低垂著,等待著下一步

指示——或者是讓他滾回保潔間,或者是……

“跪在那別動。”

理子嚥下牛肉,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聲音冷淡。

“在你正式上崗之前,有些規矩必須刻在你的腦子裡。我不希望以後每次都要我廢話。”

優人立刻挺直了腰背,雖然視線依然不敢超過桌沿:“是!請主人訓示!”

理子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她看著跪在腳邊的優人,就像看著一隻正在接受訓練的新犬。

“第一,關於位置。”

理子指了指優人現在的姿勢。

“以後我吃飯的時候,你就跪在這個位置。不需要做別的,看著我吃,或者給我倒酒。記住,狗是不能上桌的。哪怕我心情好賞你一口飯吃,你也只能拿回你的保潔間,或者——”

她頓了頓,眼神玩味地掃過地板。

“——或者直接跪在地上吃。”

優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是,優人明白。”

“第二,關於觸碰。”

理子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起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潔癖感。

“把你的髒手收好。除了必要的按摩和更衣服務,絕對禁止你的皮膚直接接觸我的皮膚。”

“哪怕是你在幫我脫衣服,手也只能碰到布料。如果你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肉……”

理子冷笑了一聲,切牛排的刀在盤子上劃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我就剁了它。我有潔癖,不想被細菌感染。”

優人渾身一顫,把手縮進袖子裡,彷彿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病毒。

“第三,關於衣物。”

理子放下刀叉,目光掃向優人。

“我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你對我的貼身衣物有非分之想。但你要搞清楚自己的等級。”

“在這個家裡,內衣、內褲、絲綢睡衣,這些貼身的高級面料,是‘人’穿的。你這種東西,連手洗它們的資格都沒有。它們有專用的清洗機。”

說到這裡,理子的話鋒一轉,語氣稍微緩和,卻帶著更深的羞辱:“但是,襪子除外。”

優人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襪子是接觸地面的東西,是用來踩髒東西的。也就是用來踩你的。”理子淡淡地說道,“所以,襪子歸你管。無論是手洗,還是……用別的方式清理,都隨你。”

“這是你在這個家裡,唯一能擁有的‘特權’。”

這簡直是魔鬼的恩賜。剝奪了他接觸神聖內衣的權利,卻把最卑微、最骯髒、卻也是優人最渴望的襪子,賞賜給了他。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理子吃完了最後一口牛排,放下餐具。她轉過身,面向優人。

她今天沒有穿鞋,也沒有穿襪子。那雙赤裸的腳就這樣踩在地板上,腳趾在燈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關於鞋子。”

“以前你像只老鼠一樣,趁我不在偷舔我的鞋。那種噁心的事,以後禁止發生。”

理子伸出腳,腳尖勾起優人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我的鞋子都很貴。Loro Piana 的麂皮,Jimmy Choo 的緞面,Hermès 的小牛皮……這些面料很嬌氣,沾了你的口水會發硬、變色、毀掉。”

“所以,聽好了。”

理子的腳趾在他臉上輕輕拍打著,像是在拍打一條不聽話的狗臉。

“以後,你的舌頭,只配舔鞋底。”

“橡膠底、皮底、木底……那是接觸灰塵和泥土的

地方,也是你該待的地方。至於鞋面和內襯……”

理子眼神一寒:“那是包裹我腳的地方。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準用你的髒嘴去碰,也不準把鼻子湊進去聞。”

“想聞?想舔?”

理子收回腳,重新坐正。

“那就搖尾巴。那就求我。如果我心情好,或許會允許你聞一下作為獎賞。但如果你敢偷吃……”

“你就等著被扔進絞肉機吧。”

優人聽著這些苛刻到極點的規矩,身體卻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顫慄不已。

不能碰皮膚。不能碰內衣。不能舔鞋面。只能舔鞋底。

這些禁令並沒有讓他感到沮喪,反而讓他感到一種秩序的美感。

以前的偷竊是混亂的、擔驚受怕的。而現在,理子親手為他建立了一套“奴隸的法律”。在這個法律裡,他的地位被明確地釘死在“鞋底之下”。

這種被嚴格限制的、像餵狗一樣偶爾施捨一點甜頭的關係,才是他夢寐以求的。

“聽懂了嗎?波奇。”理子看著他那副顫抖的樣子,冷冷地問。

優人五體投地,額頭重重地磕在木地板上。

“聽懂了!優人聽懂了!”

“以後優人的舌頭只是主人的鞋刷!優人只配吃鞋底的灰!沒有主人的允許,優人絕不僭越!”

理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赤著腳走到玄關。

優人立刻膝行著跟了過去。

理子打開鞋櫃,目光在一排排鞋子上掃過。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角落裡那雙她今天早上穿去公司、又換下來的 Roger Vivier 方扣平底鞋上。

這雙鞋她穿了一整天。雖然現在換了拖鞋,但這雙鞋還沒有被清理。

“既然規矩立好了,那就實操一下。”

理子指了指那雙鞋。

“這雙鞋的鞋底,今天踩過公司的地毯,踩過停車場的瀝青,也踩過衛生間的瓷磚。”

“去,把它清理乾淨。”

理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惡劣的命令。

“記住剛才的規矩。只准清理鞋底。如果讓我發現鞋面或者內襯沾上了一滴口水……”

她沒有說完,但優人已經明白了。

他像一條得到骨頭的狗,瘋狂地爬向那雙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雙昂貴的皮鞋,像是捧著易碎的聖盃。

雖然理子禁止他聞內襯,但當他把臉湊近鞋底時,依然能聞到那股從鞋子裡散發出來的、淡淡的皮革味和腳汗味。

那是被封印在禁區裡的味道。

他嚴格遵守著規矩。

伸出舌頭,避開了光潔的鞋面,避開了柔軟的內襯,準確地、虔誠地舔向了那沾滿灰塵的黑色橡膠鞋底。

粗糙。鹹澀。帶著泥土的腥氣。

“滋溜……滋溜……”

安靜的玄關裡,只剩下男人舔舐鞋底的水聲。

理子靠在牆邊,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個曾經也是名牌大學畢業的男人,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用舌頭清理著她鞋底花紋裡的每一粒灰塵。

為了不碰到鞋面,他的動作極其扭曲、極其小心,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瘋狂的野獸,而是被規矩束縛住的、戴著止咬器的家犬。

“刷乾淨點。”

理子轉身走向臥室,留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表現好的話……明天早上,允許你幫我穿絲襪。”

優人的動作猛地停滯了一秒,隨即舔舐得更加賣力了。

那是希望。那是吊在驢子面前的胡蘿蔔。

為了明天早上那幾秒鐘的接觸,他

願意把這雙鞋底舔穿。

清晨六點。

櫻井優人醒得比鬧鐘還早。他甚至沒有賴床,立刻從保潔間的行軍床上彈了起來。

因為今天是理子許諾給他“獎勵”的日子。昨晚她說過的:“表現好的話,允許你幫我穿絲襪。”

為了這個神聖的時刻(各種。他甚至用指甲剪把原本就很短的指甲修得禿禿的,生怕哪怕一絲毛刺勾破了神明的絲襪。

他在客廳裡跪好,膝蓋併攏,雙手放在大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眼神熱切地盯著主臥的門。

七點整。

門開了。

高橋理子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質感冷硬的真絲睡袍,頭髮已經梳理得一絲不苟。但她的手裡並沒有拿著絲襪。

她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優人眼中的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跪姿,大聲問好:“主人早安!優人已經準備好了!”

理子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副因為期待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

“準備好什麼了?”

“準、準備好為您服務……穿絲襪……”優人的聲音小了下去。

“呵。”

理子發出一聲輕蔑的鼻音。

“看來昨天讓你洗澡,還是沒把腦子裡的髒水洗乾淨。”

她把那個黑色的盒子扔在優人面前。

“我需要的不是一條總是發情、腦子裡只有我的腳的公狗。我需要的是一個好用的工具。”

“工具在沒被使用的時候,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理子彎下腰,手指冰冷地劃過優人的臉頰。

“應該是安靜的、靜止的、不存在的。”

優人顫抖著打開那個盒子。

裡面躺著一套黑色的裝備:一個帶有金屬觸點的厚重皮質項圈。一個黑色的眼罩。一副隔音耳塞。一個皮質的口球。還有一副手銬。

優人的血液瞬間涼了下去。沒有絲襪。沒有獎勵。只有這些冷冰冰的刑具。

“這周我要把你身上那些多餘的‘人性’和‘慾望’全部格式化。”

理子指了指客廳最裡面那面沒有任何裝飾的白牆。

“看到了嗎?那裡我讓人新裝了一個攝像頭。”

“從今天開始,這周的一週時間裡。除了幹家務、做飯和睡覺。其餘的所有時間,你都要跪在那面牆前。”

理子的聲音像是設定程序的代碼,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戴上眼罩,看不見光。戴上耳塞,聽不見聲音。戴上口球,發不出聲音。手銬背在身後。”

“這就是你的**‘待機模式’**。”

優人驚恐地抬起頭:“主人……那……那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幹活?”

理子指了指盒子裡的項圈。

“這個項圈有遠程遙控和定時功能。”

“當它震動的時候,你可以休息五分鐘去上廁所。”“當它釋放一級電流的時候,代表你需要去打掃衛生。”“當它釋放二級電流的時候,代表我快回家了,你需要去準備晚飯。”

“其餘時間,你就只是一件擺在牆角的傢俱。”

理子站直了身體,眼神漠然。

“現在,自己戴上。進入待機狀態。”

優人的心裡湧起巨大的失落,那是從雲端跌落谷底的絕望。他渴望的接觸,渴望的氣味,渴望的絲襪……全部化為泡影。

但他不敢違抗。

他顫抖著手,拿起了那個沉重的項圈,扣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金屬觸點冰冷地貼著喉結。

然後是口球。皮帶勒進嘴角,硅膠球體塞滿口

腔,讓他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唾液開始不受控制地分泌。

接著是耳塞。世界瞬間安靜了,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最後是眼罩。視線陷入一片漆黑。

他摸索著,把自己拷上,然後膝行到那面牆前,面對著牆壁跪好。

黑暗。寂靜。束縛。

理子看著這個跪在牆角的黑色身影。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去衣帽間換衣服,穿上那雙優人夢寐以求的絲襪,踩上高跟鞋,出門上班。

隨著關門聲響起(雖然優人聽不見),這個家裡徹底陷入了死寂。

……

第一天。

最初的一小時,優人的腦子裡還在胡思亂想。他在幻想理子今天穿了什麼鞋,幻想她回來後的樣子。

但很快,這種幻想就被枯燥吞噬了。

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甚至連手都動不了。只有膝蓋傳來的痠痛感越來越清晰,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神經。

時間失去了意義。是一小時?還是三小時?

這種感官剝奪帶來的恐懼,比鞭打還要可怕。他的思維開始渙散,由於口球的存在,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胸口,他也無法擦拭。

突然。

“滋——!”

脖子上傳來一陣電流的刺痛。

雖然不致命,但這突如其來的痛楚讓優人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

是信號!是“開機”的信號!

優人慌亂地摘下眼罩和口球(手銬鑰匙理子留給了他一把,但在待機時必須鎖上)。

他看了一眼鍾。下午兩點。一級電流。該打掃衛生了。

那一刻,優人竟然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和幸福。

他可以動了。他可以看到光了。哪怕是拿著抹布擦地這種枯燥的活,此刻對他來說也像是天堂般的恩賜。

他瘋了一樣地開始幹活。擦窗戶、洗衣服、刷馬桶。他幹得比任何時候都賣力,因為他知道,一旦活幹完了,他就必須回到那個可怕的“待機模式”。

工作,成了他唯一的逃避。

……

第三天。

優人的膝蓋已經跪出了一層厚厚的繭。

他在黑暗中學會了停止思考。因為思考會帶來慾望,而慾望在虛無中只會帶來痛苦。

他不再去想理子的腳,不再去想絲襪的觸感。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像是一臺休眠的電腦。

“滋滋——!”

二級電流。更強的刺痛。

優人瞬間“通電”彈起。摘裝備,衝進廚房,切菜,做飯。

他的動作變得機械而精準。不需要思考為什麼要這樣做,只需要執行“做飯”這個指令。

理子回家了。她看著桌上完美的晚餐,和那個做完飯後立刻自覺回到牆角、準備戴上口球的優人。

“不用戴了。吃飯期間允許你看著。”

理子淡淡地說。

優人跪在桌邊。他的眼神變了。以前他的眼神裡總是藏著黏糊糊的偷窺欲,總想往桌子底下瞄。而現在,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地面,只有在理子發出指令(比如“倒水”)時,才會迅速反應。

那些多餘的、作為人類的“小動作”和“微表情”,正在被慢慢剝離。

客廳裡很安靜。

只有加溼器噴出的白霧在空氣中緩緩消散,以及中央空調低沉的運轉聲。

此時是週日的下午三點。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紗簾灑進來,將整個房間照得通透而明亮。但這溫暖的光線並沒有照進櫻井優人的世界。

他依然跪在

那個熟悉的牆角。眼罩、耳塞、口球,全套拘束具像焊在他身上一樣。

經過整整一週的感官剝奪,他的意識已經處於一種半彌留的恍惚狀態。膝蓋早已失去了知覺,只有偶爾傳來的神經抽痛在提醒他雙腿還在。

忽然,脖子上的項圈震動了一下。

不是代表幹活的電流,而是那種持續的、溫和的震動。

這是召喚。

優人渾身一激靈,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條件反射。他甚至顧不上思考,身體就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用僵硬的手指解開身後的手銬,摘下口球和耳塞。

但他沒有摘下眼罩。

因為沒有得到允許。

“過來。”

理子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

優人立刻趴在地上,像一條盲眼的蜥蜴,依靠著聽覺和嗅覺,向著聲音的方向膝行而去。

地毯的觸感變得柔軟,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氣越來越濃。

直到他的頭頂碰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理子的腳。

理子正坐在單人沙發上(各種。那隻帶著毛絨球的粉色絲絨拖鞋,正掛在她翹起的腳尖上,一下一下地晃動著。

優人的額頭正好碰到了她的鞋底。

“主……主人……”

優人的聲音乾澀沙啞,那是七天沒有說過話的後果。

“跪好。把手背到身後。”

理子淡淡地命令道,視線甚至沒有離開手中的手機屏幕。她正在瀏覽下一季度的財務報表,手指隨意地在屏幕上滑動。

優人立刻直起上半身,雙手乖順地背在身後,挺起胸膛,雖然那個眼罩讓他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這一週,你的腦子清醒了嗎?”理子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優人清醒了。”

“清醒了?”理子輕笑一聲,“可我怎麼聞到了一股發情的味道?”

她放下了二郎腿,那隻絲絨拖鞋踩在了地毯上。她微微欠身,從旁邊的茶几上拿起了一個密封袋。

“滋拉——”

封口被撕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氣味撲面而來。

優人即使戴著眼罩,也能感覺到那股味道的侵略性。那是混合了汗水、皮脂、以及長時間在密閉運動鞋裡發酵後的酸味。

這是理子攢了一週的健身襪。而且是那種跑完十公里後,特意沒有洗,密封發酵了一週的“生化武器”。

“既然你說你清醒了。”

理子把那雙溼冷、粘膩的襪子扔在了優人的大腿上。

“那就證明給我看。”

“解開褲子。握住你的那個東西。”

優人愣了一下。這種命令……是獎勵嗎?

他顫抖著手,解開褲帶。因為一週的禁慾,加上這股猛烈的味道刺激,那個沉睡的器官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已經有了甦醒的跡象。

“拿著襪子。捂在鼻子上。”

理子的聲音依然那麼平淡,彷彿在指揮他切菜。

“一邊聞,一邊動。讓我看看,你這個‘清醒’的狗,到底有多誠實。”

優人不敢違抗。他一手抓著那雙臭襪子,死死捂住口鼻,另一隻手握住了自己。

那一瞬間,地獄的大門打開了。

濃郁的腳汗味順著鼻腔直衝大腦。那是他朝思暮想的神明的味道。

“嗚……”

優人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呻吟。他的手開始套弄,起初還很緩慢,但隨著那股味道的深入,動作越來越快。

理子重新拿起手機,靠在沙發背上。她甚至沒有去看優人那醜陋的勃起,

只是盯著屏幕上的股價走勢圖。

“繼續。別停。”

她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規矩只有一條:快要射的時候,停下來,大聲彙報。”

“如果你敢不彙報就偷偷射出來……我就把你閹了。”

優人此時已經聽不進太多了。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黑暗、那股令人發狂的酸臭味,以及下體傳來的快感。

一週的積壓,加上這極致的嗅覺刺激,讓他很快就到達了臨界點。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哈啊……哈啊……主人……味道……好濃……”

他貪婪地把舌頭伸進襪子裡,舔舐著裡面殘留的鹽分。下體的動作快得出現了殘影。

快了。要到了。

那種滅頂的快感正在腰椎處聚集,準備爆發。

“主……主人!”

優人猛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渾身緊繃,昂著頭,對著黑暗大聲喊道:“要……要射了!請允許……請允許優人……”

理子終於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了視線。

她看著眼前這個跪在地上、滿臉通紅、下體高高豎起、渾身因為忍耐而劇烈顫抖的男人。

那根醜陋的東西正在突突地跳動,頂端溢出了透明的液體。

“哦?要射了?”

理子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

“這麼快?看來你這一週根本沒反省嘛。腦子裡裝的還是這些精蟲。”

她並沒有下達“允許射精”的指令。

她只是慢慢地、優雅地抬起了那隻穿著粉色絲絨拖鞋的右腳。

拖鞋的鞋底很厚,橡膠材質,邊緣有一圈硬硬的防滑齒。

理子把腳懸在優人那根蓄勢待發的東西上方,像是在瞄準一個令人作嘔的蟲子。

“既然這麼想要……”

理子眯起眼睛,眼神驟然變冷。

“那就憋回去。”

話音未落。

“砰!”

那一腳,沒有任何預兆,快準狠地踢了出去。

不是踩,不是碾,而是踢。

像是踢足球一樣,那隻硬底拖鞋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優人那根充血到極致、最敏感、最脆弱的柱體上。

“啊啊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了整個客廳。

優人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捂著下體,整個人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

太痛了。那是一種靈魂出竅的痛。

就在即將高潮的前一秒,在血管擴張到極限、神經最敏感的那一瞬間,遭受了暴力的重擊。

原本準備噴發的快感,被這股劇痛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列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上了銅牆鐵壁。

“嗚嗚嗚……痛……好痛……”

優人疼得滿地打滾,冷汗瞬間溼透了全身。他的眼前(雖然戴著眼罩)炸開了一片金星,胃裡翻江倒海,只想嘔吐。

而理子,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她只是嫌棄地在茶几邊緣蹭了蹭鞋底,彷彿剛才踢到了什麼髒東西。

“吵死了。”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才第一次就不行了?”

理子端起旁邊的一杯冰美式,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爬起來。跪好。”

優人還在地上抽搐,下面疼得像是斷了一樣。

“聽不懂嗎?”理子的聲音沉了下來,“還是說你想讓我再補一腳?”

聽到這句話,優人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恐懼戰勝了疼痛。

他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

雖然下體還在劇痛,那根東西

已經半軟不硬地耷拉著,呈現出一種可憐的紫紅色。

“繼續。”

理子指了指地上的襪子。

“撿起來。捂住鼻子。繼續動。”

優人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雖然看不見)。

還要來?那種劇痛還在神經裡迴盪,現在讓他繼續?

“可是……主人……痛……”

“我讓你繼續。”理子打斷了他,聲音裡沒有一絲憐憫,“除非它徹底軟下去,再也硬不起來。否則,只要它還能站起來,就說明你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優人絕望了。

他顫抖著撿起那雙襪子。

剛才的劇痛讓他對這雙襪子產生了本能的恐懼。但理子的命令是絕對的。

他再次把襪子捂在臉上。

那股原本讓他興奮的酸臭味,此刻聞起來竟然帶著一絲血腥氣。

他強迫自己伸手去握住那個還在抽痛的部位。

“動啊。”理子催促道,“怎麼?需要我幫你?”

優人嚇得魂飛魄散。如果讓理子“幫”,那就不是用手,而是直接用鞋跟剁碎了。

他只能咬著牙,強忍著疼痛,開始再次套弄。

起初,只有痛。但人類的身體是賤的。優人是個天生的M,還是個重度戀足癖。

當那雙充滿了理子味道的襪子再次包裹住他的口鼻,當缺氧感襲來,他那原本萎靡的下體,竟然在疼痛的刺激下(各種。

充血。變大。

雖然伴隨著刺痛,但那種扭曲的快感再次襲來。

“看吧。”理子的聲音裡充滿了諷刺,“我就說你是絕症。明明剛捱了打,只要聞到點騷味,還是會硬。”

“真是條賤狗。”

理子一邊罵著,一邊悠閒地刷著社交軟件,給幾個朋友的動態點了贊。

優人在黑暗中聽著她的罵聲,聞著她的襪子,下體在疼痛與快感中再次攀升。

第二次臨界點。

這一次,優人有了心理陰影。他不敢喊,甚至想要偷偷忍住,或者偷偷讓它軟下去。

但他不敢。如果不彙報被發現,後果更嚴重。

“主……主人……”

優人帶著哭腔,渾身發抖。

“又要……射了……”

理子放下了手機。

她看著那個再次硬得像鐵一樣的醜東西。

“記吃不記打。”

她嘆了口氣,似乎對這種重複的勞動感到厭煩。

她站起身,走到了優人面前。

這一次,她沒有用踢的。

她直接抬起腳,那隻毛茸茸的絲絨拖鞋,踩在了那個堅硬的頂端。

然後,把全身的重心都壓了上去。

“碾。”

“唔!”

優人發不出一聲慘叫,因為痛到了極致是無聲的。

理子像是在碾滅一個菸頭,穿著拖鞋的腳在他那最敏感的龜頭上用力旋轉、碾壓。

那種阻斷射精通道的憋漲感,混合著被重壓的劇痛,讓優人的前列腺都在痙攣。

“憋回去。”

理子冷冷地命令道。

“把你的那些髒東西,連同你的慾望,全部給我憋回去。”

“不準射。一滴都不準漏。”

優人的眼球上翻,口水流了一地。他在這種極致的折磨中,感受到了血管爆裂般的痛苦。

終於,那個東西在重壓之下,再次敗下陣來。

它軟了。在理子的腳底板下,徹底軟成了一團爛泥。

理子這才鬆開腳。

“第二次。”

她淡淡地報數。

然後,她坐回沙發,重新拿起那杯冰美式。

“休息一分鐘。然後繼續。”

優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像一條瀕死的魚。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只要他

還能硬起來,這地獄般的循環就不會停止。

直到他的身體徹底記住:勃起就是痛苦。直到他的大腦將“理子的腳”和“劇痛”畫上等號。

“還不起來?”

理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那是催命符。

優人絕望地撐起身體,撿起那雙已經被他的淚水打溼的襪子,重新捂在臉上。

黑暗中,他彷彿看到了自己身為“男人”的那一部分,正在被理子一腳一腳地踢碎,化為粉末。

這種地獄般的循環,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第七次。第八次。

客廳裡只剩下沉悶的撞擊聲和男人壓抑的慘叫。

優人側躺在地毯上,渾身早已溼透。他的下體已經紅腫得不像樣子,呈現出一種可怕的紫紅色。在那無數次的重擊和碾壓下,生理性的保護機制早已強制啟動——那個可憐的器官軟得像一灘爛泥,縮成小小的一團,瑟瑟發抖。

哪怕理子再次把那雙臭襪子扔在他臉上,哪怕那股酸臭味再濃烈,他也根本硬不起來了。除了鑽心的痛,他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理子並沒有停下。

“嘖。”

理子坐在沙發上,看著腳下這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她剛處理完一封極度棘手的工作郵件,心裡的火氣正沒處撒。

看著優人這副慘樣,她非但沒有覺得可憐,反而覺得腳底板有些發癢。那種鞋底踢在軟肉上的觸感,那種把一個男人徹底踩在腳下的反饋,竟然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壓。

比去健身房打沙袋爽多了。

“還在硬?”

理子冷冷地開口,撒了一個彌天大謊。

優人渾身一震。他戴著眼罩,根本看不見下面的情況。而且下體早已痛得麻木,痛覺覆蓋了觸覺,他根本分不清那是充血的腫脹感,還是受傷的腫脹感。

他只知道,神明是不會錯的。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主人……”

優人絕望地哭嚎起來,信以為真。

“我不知道……我控制不住……我是變態……我是畜生……”

“既然這麼不聽話。”

理子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腳踝。她今天穿的那雙絲絨拖鞋底很硬,踢起來很順腳。

“爬到落地窗那邊去。摘掉眼罩。”

優人不敢違抗,拖著殘破的身體,像條蟲子一樣爬到了落地窗前。

“摘掉眼罩。跪直了。面對著我。”

優人顫抖著摘下眼罩。

刺眼的光線讓他眩暈。等視線聚焦,他看到理子正站在他面前,逆著光,表情冷漠而殘忍。

“把手背到身後。”

優人乖乖照做。

理子低頭,看著他兩腿之間那團已經紅腫不堪、明明軟得一塌糊塗的爛肉。

“既然它這麼喜歡‘站’著,那我就幫它好好‘鬆鬆土’。”

理子抬起腿,沒有任何助跑,腰部發力,小腿像鞭子一樣抽了出去。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了那團軟肉上。

“啊啊啊啊——!”

優人的慘叫聲簡直要震碎玻璃。那種直接踢在傷口上的痛楚,讓他瞬間弓成了蝦米,本能地想要把手伸到前面去捂住。

“誰讓你動的?”

理子厲聲呵斥。

“把手放回背後!跪直!”

優人痛得鼻涕眼淚橫流,但還是強忍著劇痛,重新跪直身體,把手死死地扣在背後。

“報數。”理子冷冷地命令,“每踢一下,就要大聲喊‘謝謝主人的教導’。少喊一個字,我就加十下。”

“是……嗚嗚……是……”

“砰!”

“一!……謝

……謝謝主人的教導!”優人哭喊著,聲音破碎。

“砰!”

“二!……謝謝主人的教導!”

理子完全把他當成了發洩桶。她左腳換右腳,每一腳都用盡全力,專門往那個最脆弱的部位招呼。

那種踢踹帶來的悶響,混合著優人的慘叫,在空曠的豪宅裡迴盪。

踢到第二十下的時候。

優人實在受不了了。求生的本能戰勝了理智,在理子抬腳的瞬間,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子,雙手抱住了襠部。

“對不起!太痛了!主人饒命!真的會踢壞的!”

理子的腳停在半空。

她的眼神瞬間降到了冰點。

“躲?”

她放下腳,整理了一下睡裙的下襬。

“看來你還是有力氣。還能躲,還能擋。”

她指了指地板。

“把手放在地板上。手心朝上。”

優人驚恐地看著她:“主……主人?”

“放好!不然我現在就踩斷你的手!”

優人哭著把雙手放在地板上,攤開手掌。

“如果你再敢用手擋一下,或者再敢躲一下……”理子彎下腰,貼著他的耳朵,惡魔般地低語,“剩下的三十下,變成八十下。而且,我會穿上高跟鞋來踢。”

優人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穿高跟鞋……那是會死人的。

“不躲了!我不躲了!求您別穿高跟鞋!”

優人重新跪好,(各種。

“這就對了。”

“砰!”

“二十一!……謝謝主人的教導!”

接下來的幾分鐘,是優人人生中最漫長的噩夢。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粉色的拖鞋,一次次在他眼前放大,然後重重地砸在他的要害上。

痛。只有痛。痛到最後,他甚至出現了幻覺,覺得那個部位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只是一塊掛在身上的爛肉。

“五十……謝謝……謝謝主人……”

當優人喊完最後一個數字時,他整個人癱軟在地,口吐白沫,下身抽搐著,徹底昏死了過去。

……

半小時後。

理子坐在沙發上,額頭上微微出了一層薄汗。這一場劇烈運動讓她渾身舒暢,工作積攢的鬱氣一掃而空。

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像屍體一樣的優人。

“喂。死了沒?”

優人渾身一抖,從昏迷中驚醒。劇痛瞬間迴歸。

“沒……沒死……”他虛弱地回應。

“沒死就去給我倒杯茶。運動完口渴了。”

理子理所當然地吩咐道。

優人不敢耽擱。他強忍著下身的劇痛,用一種極其怪異、扭曲的姿勢爬向廚房。每動一下,大腿內側摩擦到那個腫脹的部位,都像是在受刑。

很快,他端著一杯熱茶爬了回來,雙手高舉過頭頂。

“主人……請用茶。”

理子接過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她看著跪在腳邊、滿臉淚痕、狼狽不堪的優人,心情大好。

“跪近點。”

優人聽話地膝行向前,直到臉貼近她的膝蓋。

理子放下茶杯。

她突然抬起腳,那隻剛剛踢了他五十下的粉色拖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呀。”

理子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優人,你怎麼又硬了?”

優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恐懼。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懼。

他根本感覺不到下面是什麼狀態,但他相信理子的話。他又硬了?在捱了五十下毒打之後,他這個變態居然又硬了?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

優人瘋了一樣地把頭磕在地板上,磕得砰砰直響。

“我是怪物!我是垃圾!我控制

不住!求您了!別踢了!再踢真的要碎了!求求您!”

他哭得聲嘶力竭,絕望地抓著地毯,彷彿自己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天條。

“噗……”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緊接著,是理子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看把你嚇的。”

理子笑得花枝亂顫,手裡的茶都差點灑出來。

“騙你的。看你那副蠢樣。”

優人愣住了。他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大笑的理子。

騙……騙我的?

“傻狗。”理子用腳尖點了點他的額頭,“不過,看在你這麼害怕的份上,說明你終於知道怕了。”

理子收斂了笑容,眼神重新變得冷漠而威嚴。

“去,把自己洗乾淨。尤其是下面,腫成那樣,看著倒胃口。”

“洗完之後,爬到玄關的鞋櫃上去。”

理子指了指玄關那個巨大的頂天立地鞋櫃。

“在最上面那層,有一個黑色的袋子。用嘴把它叼過來。”

“那是給你的獎勵。也是你唯一的活路。”

優人如蒙大赦。

他連滾帶爬地衝進浴室,用冷水沖洗著自己那慘不忍睹的下體。冷水的刺激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也讓他意識到,那個部位已經腫得像個紫茄子。

洗完後,他忍著劇痛爬上鞋櫃,在一堆高跟鞋的深處,找到了那個黑色的天鵝絨袋子。

他叼著袋子,像條立功的狗,一路爬回理子面前。

“打開它。”

優人用牙齒咬開抽繩,把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個銀色的金屬貞操鎖。一把鑰匙。

“這是我不久前定製的。”理子淡淡地說道,“本來想等你傷好了再給你。但看你今天這副‘不可救藥’的樣子……還是早點鎖上比較安全。”

“戴上它。”

“把你那個罪惡的根源,徹底關進去。”

優人看著那個籠子,眼中爆發出了狂熱的光芒。

這是護身符!只要戴上它,理子就不會再說他“硬了”。只要戴上它,他就再也不用挨那種踢了。

“謝主人恩賜!”

優人抓起籠子。

因為下體紅腫,戴進去的過程簡直是極刑。金屬籠子摩擦著傷口,痛得他冷汗直流,但他硬是咬著牙,一點點、強行把那團腫脹的肉塞了進去。

“咔噠。”

合攏。上鎖。

那一瞬間,優人癱軟在地上。雖然痛,但心安了。

他雙手捧著那把唯一的鑰匙,跪行到理子面前,高高舉起。

“主人……鎖好了。鑰匙……給您。”

理子拿過那把鑰匙。

小小的,銀色的,涼涼的。

她在手裡把玩著,眼神在優人和鑰匙之間來回遊移。

“你說,這把鑰匙該放在哪呢?”

理子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扔到窗外?還是衝進馬桶?”

優人不敢說話,只是卑微地趴著。

“對了。”理子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先說說感想吧。”

她用鑰匙尖挑起優人的下巴。

“今天捱了五十下踢,感覺如何?是不是很爽?你這個變態是不是一邊喊痛一邊在心裡偷著樂?”

“如果沒有,為什麼我都踢累了,你還要‘硬’給我看?”

理子的語氣裡充滿了陷阱。

優人知道,如果回答不好,這把鑰匙真的會飛出窗外。

他必須作賤自己。他必須承認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才能襯托出主人的英明。

“是……優人是變態……”

優人一邊流淚,一邊自扇耳光。

“主人踢得好……優人是個賤骨頭……明明痛得要死,但心

裡……心裡是感激主人的……”

“優人的身體是下賤的……只有主人的腳才能讓它清醒……”

“優人該死……優人竟然敢用勃起來侮辱主人的眼睛……”

他越說越卑微,越說越下流,把所有的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描述成一個離了主人的毒打就活不下去的渣滓。

“哈哈哈哈……”

理子聽著這些毫無尊嚴的懺悔,再次笑出了聲。

她很滿意。這才是徹底的征服。不僅僅是肉體,連他的邏輯、他的認知都完全被她踩在腳下。

“行了,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噁心。”

理子打斷了他。

她拿著鑰匙,目光落在了優人脖子上的皮質項圈上。

“既然你這麼離不開我,這麼需要管教。”

理子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金屬圓環。

她把貞操鎖的鑰匙,穿進圓環裡,然後掛在了優人的項圈上。

鑰匙垂下來,正好落在優人的鎖骨處。

隨著優人的呼吸,那把冰冷的鑰匙輕輕拍打著他的皮膚。

“看清楚了嗎?”

理子拍了拍他的臉。

“鑰匙就在這。就在你的脖子上。低頭就能看見,抬手就能摸到。”

優人愣住了。

“但是,優人。”

理子的聲音變得像惡魔一樣低沉。

“還記得家規嗎?你的手,沒有資格碰任何與‘解開’有關的東西。”

“這把鑰匙掛在這裡,是讓你每分每秒都看著它,聽著它的聲音。它是你的希望,也是你永遠無法觸及的絕望。”

“如果你敢偷偷用手碰它一下……或者試圖把它取下來……”

“我就把這個鐵籠子,連同它關著的這坨肉,一起從你身上取下來。”

優人感受著胸口那把鑰匙的重量。

太近了。救贖就在離下巴幾釐米的地方。

但他知道,那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一種極致的、扭曲的歸屬感瞬間擊穿了他。他甚至覺得這個設計比扔掉鑰匙還要讓他興奮。

這是主人給他的烙印。他是一條掛著自己籠子鑰匙的狗。

“是!優人明白!”

“優人絕不碰它!優人永遠戴著它!”

優人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優人是主人的狗!一輩子都是!”

理子看著腳下這個已經完全瘋魔的男人,滿意地站起身。

“累了。”

她伸了個懶腰,赤著腳走向臥室。

“去把地上的髒東西收拾乾淨。然後滾回你的狗窩休息吧。”

“晚安,波奇。”

理子關上了臥室的門。

客廳裡只剩下優人一個。

他跪在地上,低下頭。

那把銀色的鑰匙,正靜靜地躺在他的鎖骨上,閃爍著冷冽的光。

他痴痴地看著它,臉上露出了一個混雜著痛苦、絕望與極致幸福的扭曲笑容。

清晨六點。

東京都還在沉睡,35層的豪宅裡,櫻井優人的生物鐘已經準時敲響。

他從保潔間那張狹窄的行軍床上醒來。並沒有鬧鐘,喚醒他的是脖子上那個項圈發出的微弱電流——那是理子設定的“起床鬧鈴”,僅有一級強度,像是一隻冰冷的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脖子。

優人坐起身,習慣性地摸了摸下體。

那裡是一塊冰冷堅硬的金屬。貞操鎖依然牢牢地鎖著他的慾望。隨著他的動作,掛在項圈上的那把銀色鑰匙發出了“丁零”一聲脆響,輕輕拍打在他的鎖骨上。

這清脆的聲音,是他每天聽到的第一個音符。它提醒著優人:新的一天開始了,你依然是高橋理子的狗。

他熟練地起床,穿上那套深灰色的棉質家居服。這套衣服沒有口袋,沒有拉鍊,像是一層軟皮包裹著他。

洗漱(只能用冷水和無味肥皂)、剃鬚(必須颳得極其乾淨,不能有一點鬍渣扎到主人)、整理儀容。

六點半。

優人無聲地滑進廚房。

磨豆機開始工作,選用的是理子最喜歡的巴拿馬瑰夏。水溫控制在92度。吐司要烤到金黃偏焦的程度,那是理子喜歡的口感。

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優人就像這個家裡的一個幽靈,或者是一個自動化的家務機器人。

七點整。

優人端著托盤,走進了主臥。

窗簾是拉著的,房間裡昏暗而溫暖。理子還在睡夢中,呼吸綿長。

優人跪在床邊,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他不敢出聲叫醒她,那是僭越。

他只是靜靜地跪在那裡,等待著。

七點十分。

理子翻了個身,發出了一聲慵懶的鼻音。她慢慢睜開眼睛,看到跪在床邊的黑影,並沒有任何驚訝,彷彿那就應該是一個床頭櫃的配件。

“水。”

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優人立刻遞上一杯溫檸檬水。

理子撐起身體,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喉嚨。她掀開被子,赤裸的雙腳伸出床沿,踩在地毯上。

優人立刻趴下身體,用自己的後背作為腳踏。

理子的腳順勢踩在他的背上,腳趾無意識地在他脊椎骨的位置蹭了蹭。

“今天穿哪雙?”她問。

“今天上午您有部門例會,下午要在公司見投資人。”優人頭也不抬,背誦著日程表,“建議搭配那雙 Roger Vivier 的黑色方扣漆皮鞋,既正式又不失氣場。”

“嗯。就那雙吧。”

理子站起身,赤腳踩過優人的背(他還沒有起來),走向浴室洗漱。

優人這才爬起來,開始整理凌亂的床鋪。他把理子睡過的枕頭抱在懷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殘留的洗髮水香味,然後迅速鋪平,不敢多耽誤一秒。

……

七點四十。衣帽間。

這是每天最神聖的“更衣儀式”。

理子坐在天鵝絨的換鞋凳上,身上穿著職業套裙,但腿上還是光著的。

優人跪在她腳邊,手裡捧著一雙還沒拆封的 Wolford 絲襪。

“腿張開點。”

理子一邊看著平板電腦上的早間新聞,一邊隨意地分開雙腿,將一隻腳伸到優人面前。

優人低下頭,撕開包裝。

他的動作經過無數次的練習,已經變得像外科醫生一樣精準。

他小心翼翼地將絲襪捲到底,套上理子的腳尖。為了遵守“不觸碰皮膚”的鐵律,他的手指始終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尼龍,利用絲襪的張力,一點點向上推。

指尖隔著絲襪劃過腳踝、小腿肚、膝蓋。

這種觸感對他來說是極致的誘惑,但他脖子上的鑰匙在晃動,胯下的鐵籠在冰冷地收緊。他不敢有絲毫的顫抖。

理子全程沒有看他一眼。

對她來說,這就像是自動穿襪機在工作。她只需要抬抬腿,那層黑色的“皮膚”就會自動覆蓋上來,完美貼合。

穿好絲襪後,優人捧來那雙 Roger Vivier。

他握住理子的腳踝(各種。

“鞋跟有點髒。”

理子看了一眼鞋側。

優人立刻伸出袖子(那是特意選用的純棉材質,適合擦鞋),哈了一口氣,在那塊微小的汙漬上用力擦拭,直到漆皮光亮如鏡。

“行了。”

理

子合上平板,站起身。

“走吧。”

……

八點。玄關。

理子揹著包,站在門口。

優人跪在門內側,雙手交疊放在地板上,額頭貼著手背。

“主人慢走。”

“嗯。”

理子推開門,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直到電梯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優人才慢慢直起腰。

家裡又剩下了他一個人。

但他並不孤獨。

因為這個家裡到處都是理子的痕跡。

他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打掃衛生時,他必須跪著擦地。那個沉重的貞操鎖在兩腿之間晃盪,偶爾會磕碰到地板,發出的聲音提醒著他自己的身份。

脖子上的鑰匙隨著他的動作,不斷地敲擊著鎖骨,甚至磨破了一點皮,傳來輕微的刺痛。

這種痛感讓他感到安心。

中午,他吃的是理子早餐剩下的半片吐司邊,和一杯涼水。

下午三點。

優人來到了那個專門存放理子鞋子的“水晶宮”。

雖然理子禁止他舔鞋面,但並沒有禁止他“保養”。

他戴上白手套,把那些昂貴的高跟鞋一雙雙拿出來,用護理油擦拭,用小刷子清理鞋底的紋路。

這是一項浩大的工程,也是優人最喜歡的遊戲。

他拿著一雙 Christian Louboutin 的紅底鞋,透過鞋跟的弧度,看著窗外的藍天。

“真美啊……”

他對著鞋底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理子上次參加晚宴時穿過的,鞋底還殘留著一點點紅酒漬和高級地毯的味道。

雖然不能舔,但光是看著,聞著,他就覺得自己離神明很近。

……

晚上八點。

“滴滴。”

門鎖開啟的聲音。

優人已經像尊雕塑一樣跪在玄關。

理子帶著一身疲憊回來了。

“歡迎主人回家。”

理子沒有說話,直接把包扔給優人,然後扶著牆,抬起一隻腳。

優人立刻湊上去,熟練地幫她脫下那雙穿了十二個小時的高跟鞋。

當腳從鞋子裡脫出來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溫熱的酸氣散發出來。

理子的腳被黑絲緊緊包裹著,因為長時間的站立和行走,腳掌有些充血。

優人把那雙帶著體溫的鞋子整齊擺好,然後拿來早已準備好的真絲拖鞋。

“等等。”

理子並沒有穿拖鞋。

她赤著腳(穿著絲襪)踩在地板上,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腳趾。

“今天見那個投資人,一直在走動,腳底板酸死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優人。

“我也懶得洗澡了。你負責清理一下。”

這句“清理”,在他們之間已經有了特定的含義。

優人眼中爆發出一陣狂喜。

這是獎賞!

他立刻趴在地上。

理子抬起腳,直接踩在他的臉上。黑絲包裹的腳底板,帶著從外面帶回來的灰塵,以及那一整天悶在皮鞋裡的汗味,毫無保留地覆蓋了優人的口鼻。

“深呼吸。”

理子命令道。

“把我不喜歡的味道,全部吸走。把我的腳弄乾淨。”

“是……滋溜……”

優人伸出舌頭。

他像是一條盡職盡責的清潔犬,隔著絲襪,舔舐著理子的腳心、腳趾縫。

絲襪的網眼摩擦著舌苔,鹹鹹的汗水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理子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種帶有溼潤感的按摩。

“左邊一點……對,就是那裡。”

她隨意地指揮著。腳下的這個男人,此刻對她來說,就是一個帶震動和加熱功能的智能腳部按摩儀。

十分鐘後。

“好了。

”

理子收回腳,看著已經被舔得溼漉漉、但確實乾淨了不少的絲襪。

“去準備洗澡水。”

她赤著腳踩過優人的頭頂,走進客廳。

優人趴在地上,回味著嘴裡的餘味,臉上滿是陶醉。

……

這本來只是平淡的一天。

但今天是週五。

對於優人來說,週五晚上有一個特殊的環節——“例行維護”。

晚上十點。

理子洗完澡,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真絲浴袍,慵懶地陷在沙發裡。電視上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她手裡晃著半杯紅酒,眼神有些放空。

優人跪在牆角的陰影裡,脖子上的項圈閃爍著代表待機的綠光。

“波奇,過來。”

理子抿了一口酒,聲音帶著一絲微醺的軟糯。

優人立刻解開手銬,膝行到茶几旁,雙手交疊伏在地上。

“主人。”

理子伸出腳,那隻毛茸茸的粉色絲絨拖鞋輕輕踩在優人的肩膀上,隨意地蹭了蹭。

“這一週,你表現得不錯。”

理子的語氣很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家裡很乾淨,飯菜也很合胃口。哪怕我故意找茬,你也沒有露出半點不滿。作為一條狗,你很盡職。”

優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這是……誇獎?

“既然表現好,就該有獎勵。”

理子指了指旁邊的髒衣籃。

“去,把你今天早上給我脫下來的那雙 Wolford 絲襪叼過來。”

優人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那雙絲襪?那可是被嚴令禁止觸碰內側的聖物啊!

但他不敢違抗,爬過去,在一堆衣物中找到了那雙黑色的絲襪。依然帶著理子的體香和皮屑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用牙齒咬住襪邊,叼了回來。

“很好。”

理子放下酒杯。她俯下身,伸出手,竟然直接摸向了優人的脖子。

她的手指勾住了那個掛在項圈上的、讓優人日思夜想的銀色鑰匙。

“咔噠。”

鑰匙被取下來了。

優人屏住了呼吸。

理子隨手一拋,那把鑰匙“丁零”一聲,掉在了優人兩腿之間的地毯上。

“把鎖解開。”

理子的聲音像是有魔力。

“這一週憋壞了吧?既然是獎勵,今晚就允許你鬆快鬆快。”

“拿著絲襪。自己弄出來。我要看。”

優人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幸福感像海嘯一樣淹沒了他。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主人竟然允許他解開那個該死的籠子?允許他用那雙神聖的絲襪?

“謝……謝謝主人恩賜!嗚嗚嗚……”

優人激動得淚流滿面。他顫抖著撿起鑰匙,打開了那個囚禁了他一週的金屬籠子。

“咔嚓。”

籠子落地。那個被擠壓得有些變形、蒼白可憐的器官終於重見天日。

因為長期束縛,它看起來有些萎靡。但當優人抓起那雙充滿理子味道的絲襪,捂在鼻子上的瞬間——那種刻在基因裡的本能瞬間復甦。

“哈啊……哈啊……”

優人貪婪地嗅聞著,那是自由的味道,是神明的味道。

他的手握住自己。雖然還有些痛,但在巨大的心理刺激下,那個器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挺立,變得猙獰而醜陋。

理子靠在沙發上,單手支頤,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優人套弄著。快感如電流般竄過脊椎。太久沒釋放了,這種感覺強烈得讓他幾乎昏厥。

快了。要到了。

那種積蓄了一週的慾望即將噴薄而出。

優人雖然沉浸在快感中,但心裡總

有一絲隱隱的不安。太順利了……這真的是獎勵嗎?

但在高潮的臨界點,理智早已崩塌。

“主……主人……”

優人滿臉通紅,渾身緊繃,對著理子那雙在眼前晃動的粉色拖鞋,乞求最後的許可。

“要……要射了……請允許優人……”

理子看著那根高高豎起、頂端溢液的東西。

她的笑容突然變得燦爛起來。

“哦?要射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

“真是一條天真的傻狗。”

話音未落。

理子原本慵懶搭在茶几上的右腳,突然抬起。

那隻厚底的、硬橡膠底的粉色拖鞋,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砰!”

一聲悶響。

那是一記教科書般的正腳背抽射。

那個剛剛到達興奮頂點、充血到最堅硬、最敏感的龜頭,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腳。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空氣。

優人整個人向後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沙發底座上。他捂著下體,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痛得失聲,張大嘴巴卻吸不進一口氣。

天堂到地獄,只有這一腳的距離。

那種血管爆裂般的劇痛,瞬間衝散了所有的快感。

理子依然坐在那裡,甚至連姿勢都沒怎麼變。她看著痛得滿地打滾的優人,像是看了一場有趣的馬戲。

“我有說過允許你射嗎?”

理子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說的是‘允許你鬆快鬆快’,可沒說讓你弄髒我的地毯。”

優人痛得眼前發黑,但他聽到了理子的話。

這是陷阱!這就是徹頭徹尾的陷阱!

“嗚嗚……痛……主人騙我……”

“還不過來?”理子冷冷地命令道,“難道要我走過去踢你?”

聽到這句話,優人的身體本能地動了。

即使痛得想死,即使那個部位已經開始紅腫,他還是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像一條被打斷了腿還要討好主人的狗,膝行回到理子面前。

而且,為了方便理子發力,他特意調整了姿勢——雙膝大大分開,挺起腰,將那個還在抽搐的、慘不忍睹的部位(各種。

“波奇真是條好狗。”

理子滿意地摸了摸他的頭,像是獎勵他剛才那個自覺的動作。

“既然這麼乖,那就再獎勵一下。”

“砰!”

又是一腳。

這一次是踩。鞋底狠狠地碾壓在那個剛剛受創的部位上。

“呃啊啊啊!”

優人仰起頭,脖頸上青筋暴起,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舒服嗎?嗯?”

理子一邊碾,一邊笑著問。

“謝……謝謝主人……舒服……”優人哭著回答,違心地說著瘋話。

“那就繼續。”

理子收回腳。

看著那個在重擊下迅速疲軟下去的東西。

“怎麼軟了?獎勵還沒結束呢。”

理子指了指地上的絲襪。

“撿起來。繼續弄。硬不起來就別想停。”

優人崩潰了。

他一邊哭,一邊撿起絲襪。在劇痛中強迫自己去幻想,去刺激那個已經重傷的器官。

好不容易,在絲襪的刺激下,它又顫巍巍地抬起了一點頭。

“砰!”

理子毫不留情地又是一腳踢上去。

……

循環。無盡的循環。

這一晚,優人經歷了三次“起立——被踢——疲軟”的過程。

每一次都是在他以為也許這次能倖免的時候,理子的鞋底就會如約而至。

到了第四次。

無論優人怎麼用絲襪摩擦,無論他怎麼哭著求那個東西站起來,它都已經徹底廢了。腫得像個饅頭,紫

得嚇人,死氣沉沉地耷拉著。

理子打了個哈欠。

“哈……”

她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半了。

“玩累了。困了。”

理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今天就到這吧。”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攤爛泥一樣的優人,以及那個再也硬不起來的東西。

“去清理乾淨。把籠子戴上。”

優人如蒙大赦。

他忍著劇痛,爬去浴室簡單沖洗了一下,然後拿著那個金屬籠子。

戴回去的過程簡直是極刑。那個部位已經腫脹不堪,塞進籠子裡的時候,優人痛得差點昏過去。

但他必須戴上。因為只有戴上,才能結束這場名為“獎勵”的酷刑。

“咔噠。”

鎖上了。

優人爬回客廳,雙手捧著鑰匙,舉過頭頂。

理子拿過鑰匙。

她從茶几下拿出那個金屬圓環,再次將鑰匙掛回了優人的項圈上。

鑰匙垂在優人的鎖骨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抖。

“真乖。”

理子拍了拍他的臉頰,眼神裡滿是戲謔的溫柔。

“這就是好狗狗該有的樣子。”

她轉身走向臥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一笑:“記住這個感覺哦,波奇。”

“以後的每個週五,只要你表現好,我都會給你這樣的‘獎勵’。”

“別讓我失望。”

臥室門關上了。

客廳裡,優人癱軟在地毯上。

他摸著脖子上的鑰匙,感受著褲襠裡傳來的劇痛,臉上卻露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扭曲的安寧。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竟然有些期待下個週五。

丸之內的早晨總是充斥著令人窒息的快節奏。

在 CBD 核心區的這棟玻璃幕牆大樓裡,高橋理子踩著那一雙七釐米高的 Manolo Blahnik 裸色高跟鞋,步履如風地穿過行政層長長的走廊。鞋跟叩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富有節奏,像是一首宣示權力的進行曲。

凡是她經過的地方,原本嘈雜的交談聲都會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屬們恭敬卻帶著畏懼的鞠躬。

“早,高橋部長。”

理子目不斜視,只是微微頷首。那張精緻冷豔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一臺剛剛啟動、正在進行自檢的高級AI。

推開戰略會議室的大門,裡面的空氣瞬間凝固。

長桌兩側坐滿了西裝革履的男性高管,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年紀都比理子大,資歷也比她老。但在理子走進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彷彿一群等待檢閱的小學生。

“這就是市場部準備了一週的方案?”

理子沒有坐下,而是直接將手中的文件夾扔在了桌面上。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會議室裡炸響。

她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地剖析著屏幕上的數據模型。

“用戶畫像模糊,競品分析停留在表面,預算分配更是毫無邏輯。”理子的聲音冷靜、清晰,沒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有那種智商碾壓帶來的絕對冷酷,“佐藤部長,如果你覺得憑這種垃圾就能說服董事會撥款,那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投資人的錢?”

被點名的中年男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一邊擦汗一邊賠笑:“高橋部長,時間確實太緊了,而且技術部那邊配合度不夠……”

“我不要聽‘但是’。”

理子冷冷地打斷了他。

“在這個位置上,我要的是解決問題的能力,而不是找藉口的口才。如果你協調

不了技術部,那是你能力不足。如果你做不了,我有的是人選可以頂替你。”

全場鴉雀無聲。

這就是高橋理子。在業界被稱為“鐵娘子”的女人。在這個男性主導的商業叢林裡,她靠著比男人更狠、更準、更拼的手段,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重做。下午兩點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散會。”

理子轉身離開,留下滿屋子的嘆息和冷汗。

回到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關上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理子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雖然她在人前永遠是一副無堅不摧的模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維持這種高強度的輸出需要消耗多大的能量。往常這個時候,她的胃會因為壓力而隱隱作痙攣,她的腳後跟會因為長時間穿著新鞋而磨得生疼。

但今天,有些不一樣。

理子下意識地轉動了一下腳踝。

腳上的這雙 Manolo Blahnik 是為了今天的董事會特意挑選的戰靴,皮質偏硬,以往每次穿都會磨破皮。但今天,那堅硬的皮革內襯彷彿被施了魔法,變得柔軟服帖,完美地包裹著她的雙足,沒有任何粗糙的摩擦感。

她想起來了。

是那個“東西”。

昨晚她睡覺前,看到那個男人跪在玄關,戴著白手套,用專門的軟化油一點點按摩著這雙鞋的後跟內襯,甚至用那種極其變態的、小心翼翼的手法,把鞋墊裡的每一絲褶皺都撫平了。

“為了不讓主人的腳受一點委屈。”

理子伸手拿過桌角的保溫杯。

擰開蓋子,一股醇厚的紅棗桂圓茶香氣飄了出來。不需要試探,她直接喝了一大口。

55度。完美的入口溫度。

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部,瞬間撫平了那即將到來的痙攣。

理子靠在昂貴的人體工學椅上,看著窗外東京灰色的天際線,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笑意。

以前,她的生活充滿了細微的“摩擦力”。不合腳的鞋、永遠找不到的文件夾、也是溫熱也是冰涼的咖啡、乾洗店送來卻帶著異味的衣服……這些瑣事像沙子一樣,雖然微小,卻時刻磨損著她的精力,讓她在職場的廝殺中分心。

但現在,這些沙子消失了。

那個叫櫻井優人的男人,用他那卑微到塵埃裡的奴性,填平了她生活中的所有溝壑。

他就像是一層隱形的人體潤滑劑。

從早上睜眼開始,溫度適宜的洗臉水、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襯衫、搭配完美的配飾、甚至連包裡備好的維生素片……所有的細節都在無聲地告訴她:你只管去征服世界,剩下的瑣碎,由我來跪著處理。

理子放下杯子,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她並不感激優人。就像她不會感激家裡的全自動咖啡機一樣。她支付了昂貴的“維護費”(那筆整形費和食宿),提供了庇護,那麼那個東西提供完美的服務就是理所應當的。

這是一種極致的、冷酷的等價交換。

下午三點。茶水間。

理子路過時,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竊竊私語。那是幾個男同事在休息。

“聽說了嗎?那個女魔頭今天又把佐藤罵得狗血淋頭。”“太可怕了……那種女人肯定不需要男人吧?”“誰敢要啊?估計也是個性冷淡,這輩子只能嫁給工作了,哈哈……”

理子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推門進去。

她只是站在門外,聽著

那些能力不如她的男人,用這種低級的黃色笑話來掩蓋他們的自卑。

性冷淡?嫁給工作?

理子看著自己修剪圓潤、塗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這群可悲的男人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口中那個“不需要男人”的女魔頭,其實擁有著他們無法想象的特權。

她不需要那種平等的、需要磨合的、甚至需要她去照顧情緒的伴侶。她擁有一個絕對的奴隸。一個每天晚上會在家裡跪著等她,被她踩在腳下,戴著貞操鎖因為無法射精而痛哭流涕,卻依然把她奉若神明的男人。

相比於茶水間裡這種低級的意淫,她所擁有的,才是真正的權力。

這種隱秘的優越感,讓理子在這個虛偽的職場裡,感到了一種俯視眾生的快意。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若無其事地走過茶水間。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的庸俗劃清了界限。

臨近下班時,內線電話響了。

是社長辦公室打來的。

“高橋,今晚的慈善晚宴,你替我去一下。山本財團的那位公子也會去,是為了下一輪融資的事。”

理子掛斷電話,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

又是這種局。

一群油膩的中年男人,加上幾個自以為是的富二代,端著紅酒互吹互捧,順便用那種令人作嘔的眼神打量著場內的女性。

如果不去,這筆融資可能會有麻煩。作為公司的高管,她必須去。這是她的職責,也是她的戰場。

理子嘆了口氣,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

“備車。山本司機。”

車子停在樓下。

理子坐進後座,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後退。她知道,接下來又是一場長達數小時的假笑表演。她要忍受那些男人的試探,忍受無聊的恭維,忍受酒精的麻痺。

隨著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合上,高跟鞋的聲音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35層的豪宅重新陷入了那種近乎神聖的死寂。

櫻井優人並沒有立刻起身。

他依然跪在玄關(各種。那是理子留給這個空間的唯一神諭。

許久,他才慢慢直起腰。脖子上的鑰匙發出“丁零”一聲脆響,褲襠裡那沉甸甸的金屬籠子墜得生疼,卻讓他感到無比心安。

他赤著腳,踩在理子剛剛踩過的路線上,開始了他一天的“朝聖”。

優人來到了衣帽間,跪在那面巨大的鞋牆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空缺的那一格——那裡原本放著理子今天穿走的那雙 Manolo Blahnik 裸色高跟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痴迷的笑意。

理子大概永遠不會知道,為什麼那雙以“美麗但刑具”著稱的高跟鞋,今天穿起來會那麼順腳。

那是優人昨晚花了整整兩個小時,用手指一點點“喂”出來的。

他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他跪在地毯上,沒有戴手套,而是直接用大拇指的指腹,蘸著昂貴的貂油,伸進鞋後跟那個最堅硬、最容易磨破理子腳踝內側的地方。

皮革是冷的,硬的。優人就用自己的體溫去焐熱它,用指力去反覆揉搓、按壓。

一下,兩下,一千下。

指腹摩擦得發紅、發燙,甚至有些抽筋。但他不敢停。他想象著那是理子嬌嫩的皮膚,如果他不把這塊皮革揉軟,那麼明天痛的就是主人。

“把痛留給我,把軟留給主人。”

這就是他工作的全部意義。

此刻,雖然他被關在這個籠子

裡,但他知道,他的手指留下的溫度,正在全東京最頂級的寫字樓裡,包裹著理子的腳後跟。

每當理子走出那一步自信的步伐,其實都是踩在他的心血之上。

這種隱秘的、單向的聯結,讓優人產生了一種近乎褻瀆的滿足感。彷彿他也跟著理子一起,征服了那個他這輩子都無法踏入的精英世界。

處理完鞋櫃,優人滑進了廚房。

流理臺上還放著早上煮茶用的小鍋。

他拿起那個鍋,即使裡面已經空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像狗一樣舔了舔鍋邊殘留的一點甜味。

那是紅棗桂圓茶的味道。

今早五點半他就起來了。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計算那個**“55度”**。

他像個做化學實驗的瘋子,拿著溫度計,一遍遍地測試。煮沸,降溫,裝瓶。還要計算保溫杯的散熱率,計算理子從家到公司的時間,計算她大概會在幾點鐘喝第一口水。

“如果太燙,主人會皺眉;如果太涼,傷胃。”

優人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理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喝下那口茶時舒展的眉心。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

外面的那些男人,那些西裝革履的精英,他們能給理子什麼?他們只會給她製造麻煩,只會用貪婪的眼神盯著她。

只有他。只有身為“傢俱”的他,才能精準地撫平理子胃裡的每一次痙攣。

他洗乾淨鍋具,看著倒影裡那個戴著項圈、面容清秀卻眼神狂熱的自己。

他不需要名字,不需要尊嚴。只要理子在喝茶的那一秒鐘感到舒適,他就勝過了外面那千軍萬馬。

午後,陽光最烈的時候。

優人開始了全屋的清潔。

他沒有用吸塵器,因為噪音會破壞家裡殘留的主人的氣息。他拿著一塊白色的棉布,四肢著地,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在地板上爬行。

他的視角是低垂的,貼著地面的。

這讓他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微觀世界。

沙發腿邊的一根長髮(那是神明的髮絲,要小心收集起來);地毯深處的一粒微塵;踢腳線縫隙裡的一點陰影。

他一點點地擦拭,一點點地摳挖。

膝蓋在硬質地板上磨得生疼,貞操鎖隨著爬行的動作在胯下晃盪,撞擊著大腿內側的軟肉,帶來陣陣鈍痛。

但這痛感讓他興奮。

這是一種苦修。

他要把這個家打造成一個完美的**“無菌室”**。

因為理子在外面太累了。那個世界充滿了細菌、病毒、謊言和骯髒的慾望。優人想做的,就是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當理子推開門的那一刻,她必須進入一個絕對潔淨、絕對秩序、沒有任何“阻力”的空間。

優人爬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東京。

那些奔波的人群,在他眼裡是如此可悲。他們為了活著而活著,為了虛無的慾望而掙扎。

而他,已經找到了終極的答案。

他的生命就是為了讓那個叫高橋理子的女人,活得更輕鬆一點點。哪怕只是讓她的鞋稍微軟一點,讓她的地板稍微亮一點。

這就是榮耀。

夜幕降臨。東京塔亮起了紅光。

優人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家裡一塵不染,空氣淨化器無聲運轉,溫度恆定在24度。

他來到玄關。

雖然理子沒有告訴他今晚有什麼安排,也沒有說幾點回來。但他還是早早地跪好了。

他把理子最愛穿的那雙天鵝絨拖鞋擺得整整齊齊,鞋頭朝

外,位置經過精確計算,保證她一腳就能踩進去。

然後,他跪在一旁。雙手交疊,額頭貼著手背。

等待。

這是一個奴隸最基本的修養。

七點。沒人回來。八點。沒人回來。

膝蓋開始發麻,保持一個姿勢跪著讓腰背痠痛不已。但他紋絲不動。

他在黑暗中豎起耳朵,捕捉著走廊裡的每一絲動靜。

也許她在加班?也許她在路上堵車了?

優人並不知道今晚有一場令理子厭惡的酒會。他只是單純地、滿懷期待地想著:今天我把鞋子擦得很亮,把地板拖得很乾淨。主人回來看到這麼整潔的家,會不會心情好一點?如果她心情好,會不會摸摸我的頭,誇我一句“好狗”?或者……更奢侈一點,會不會用腳踩踩我的臉?

光是想到這裡,被鎖在籠子裡的那個部位就忍不住抽動了一下,帶來一陣懲罰性的勒痛。

但他依然很開心。這種等待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幸福。因為他知道,無論她在外面飛得多高、多遠,她最終都會回到這裡。

回到這個由他守護的巢穴。

九點。十點。

走廊裡終於傳來了動靜。

不是鄰居的腳步聲,不是外賣員的腳步聲。

那是獨屬於理子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節奏比平時稍微亂一些,帶著一絲沉重和拖沓。

優人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回來了!神明回來了!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跪姿,把腰挺得更直,把頭埋得更低。臉上露出了無法抑制的、扭曲而狂熱的笑容。

他在心裡默數著那腳步聲的距離。

十步。五步。一步。

“滴——”

電子鎖解鎖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玄關裡炸開。

那聲音如同天籟。

門把手轉動。一股帶著夜晚涼意、以及濃烈酒氣的風,隨著推開的門縫灌了進來。

優人顫抖著,對著那個即將跨入的身影,發出了這一天中最虔誠的問候:“歡迎主人回家!”

厚重的防盜門被猛地推開,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撞到了牆上的門吸,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一股渾濁的氣息瞬間湧入了這個無菌室。那不是理子身上慣有的“無人區玫瑰”冷香,而是一股濃烈刺鼻的混合氣味——廉價的菸草味、陳舊發酵的酒精味、男人身上那種令人作嘔的古龍水味,以及……理子身上那種因為過度透支而散發出的、頹敗的汗味。

高橋理子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戰爭。那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盤發此刻有些鬆散,幾縷髮絲凌亂地貼在潮紅的臉頰上。那件昂貴的黑色晚禮服上滿是褶皺,裙襬處甚至沾著幾滴不明的油漬。

她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鞋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優人從未見過如此狼狽的理子。

心疼、惶恐、擔憂……各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他聲音顫抖,帶著滿滿的關切喊道:“歡……歡迎主人回家!您沒事……”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理子的動作打斷了。

理子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看到寵物的溫情,甚至沒有看到一個活人的實感,只有一種看著路邊石頭的、極度的冷漠與空洞。

她沒有換鞋。

那雙優人昨天跪在地上、花了兩個小時用貂油一點點保養出來的 Christian Louboutin 黑色漆皮紅底鞋,此刻正如同一

雙沾滿汙泥的鐵蹄,無情地踩踏著優人擦得光亮如鏡的地板。

“噠、噠。”

尖銳的鞋跟敲擊著地面,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優人的心上。

理子徑直從優人面前走過。

在經過優人身邊時,她那尖細的鞋跟,不偏不倚,狠狠地踩在了優人交疊在地上的一根手指上。

“唔!”

十指連心。優人痛得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差點彈起來。那一下簡直像要把指骨踩斷。

但他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那聲慘叫嚥了回去。他不敢動,也不敢抽回手,生怕驚擾了理子,或者害她絆倒。

理子似乎根本沒感覺到腳下踩到了什麼軟軟的肉體,她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帶著一身的戾氣和酒氣,徑直走向客廳。

優人看著那根被踩得發紫的手指,顧不上疼痛。他立刻手腳並用,像條忠誠的狗一樣,膝行著跟了上去。

“砰。”

理子把自己重重地摔進了那張 B&B Italia 的真皮沙發裡。

她仰面躺著,一隻手臂遮住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混合著酒局上那些男人猥瑣的視線、被迫灌酒的屈辱,此刻像岩漿一樣在她體內奔湧。

太噁心了。這個世界太噁心了。

她是高橋理子,是業界的鐵娘子,是35層的主人。但在今晚那個該死的酒局上,她只是一個被那些掌握著資本的老男人隨意調笑、灌酒、甚至揩油的“女公關”。

她想尖叫,想殺人,想把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毀掉。

優人無聲地爬到了沙發邊。

他看著理子那副痛苦的樣子,心都要碎了。

“主人……”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各種。因為姿勢扭曲,那尖銳的鞋跟正深深地陷進昂貴的沙發扶手皮質裡,劃出了一道道傷痕。

優人根本不心疼那幾十萬日元的沙發。他心疼的是理子的腳。

那雙腳在這樣高強度的高跟鞋裡禁錮了一整晚,此刻腳背高高弓起,透過極薄的黑色絲襪,能看到青色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腳後跟的位置,因為長時間的站立和走動,已經被磨得通紅。

“主人……您辛苦了……優人幫您脫鞋……”

優人伸出顫抖的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炸彈。他握住理子的腳踝,一點點將那雙紅底鞋脫了下來。

當鞋子離開腳的瞬間,一股帶著體溫的、濃郁的酸氣散發出來。

那是被密封在皮革裡發酵了一整晚的味道。是汗水、尼龍絲襪、以及理子疲憊身體代謝出的廢料的味道。

對於優人來說,這是最讓他安心的味道。

他習慣性地捧著那隻剛脫下來的鞋子,想要像往常一樣,用臉頰去蹭一蹭鞋面,用這種卑微的方式來表達他的依戀,也希望能給主人一點無聲的安撫。

然而,就在他的臉即將碰到鞋面的瞬間——理子突然拿開了遮在眼睛上的手臂。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醉意後的迷離,只有純粹的、赤裸裸的厭惡。

她看到了優人。看到了這個跪在地上,滿臉討好,像只哈巴狗一樣捧著她的鞋子想要發情的男人。

一股無名火瞬間點燃了她的理智。

在外面,她被男人當成玩物。回到家,這個男人還在把她當成“鞋子”的主人來膜拜。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她的外殼,看到了她的腳,看到了她的性別。沒有一個人,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來看待。

“滾開。”

理子突然開口。

聲音沙啞,冷得像冰渣。

優人的動作僵住了。

“別用你那張噁心的臉碰我的鞋。看著就煩。”

優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得滑稽而可憐。他慌亂地放下鞋子,膝行後退了一步。

“對……對不起,主人……優人只是想……”

“你想什麼?想聞?想舔?”

理子猛地坐起身,酒精的作用讓她的動作變得極度迅猛且不可預測。

她一把揪住優人的衣領,把他那張臉拉到自己面前。濃烈的酒氣噴在優人臉上。

“你們男人腦子裡是不是隻有這點髒東西?啊?”

“我在外面被人灌酒,被人當猴耍,忍著噁心陪笑臉。回到家還要看你這副搖尾乞憐、滿腦子精蟲的蠢樣!”

理子大聲吼道,聲音尖銳刺耳。

“對不起!優人錯了!優人沒有!”

優人驚恐地搖頭,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他知道理子現在很痛苦。

“主人……您喝醉了……優人去給您拿醒酒湯……”

他試圖轉移話題,試圖用服務來平息主人的怒火。

“下午熬好的蜂蜜雪梨水,一直在恆溫壺裡……正好60度……您喝一點會舒服……”

優人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想要爬向廚房。

“誰讓你動了?”

理子卻死死抓著他的衣領不放。

“醒酒湯?你覺得我現在需要的是那個?”

理子冷笑一聲,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我需要的不是水。我需要的是一個垃圾桶。”

“一個能讓我把這滿肚子的髒水、委屈、噁心,全部倒進去的垃圾桶。”

她看著優人,眼神變得瘋狂而殘忍。

“你說你是我的狗。那狗是不是應該替主人分擔痛苦?”

“是!優人願意!優人願意分擔!”優人拼命點頭,“只要主人能舒服,把優人當什麼都可以!”

“好。很好。”

理子鬆開了手,優人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去拿。”

理子靠回沙發,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去把你的那個什麼破水拿來。”

優人以為理子終於肯喝水了,連滾帶爬地衝進廚房。

幾秒鐘後,他端著那杯精心準備的、溫度完美的蜂蜜雪梨水跑了回來。

他跪在理子面前,雙手高高舉起杯子,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主人,請用。很甜的,能解酒……”

理子看著那杯澄黃色的液體。那是優人的心血。是他計算了時間、溫度、甜度,精心熬製的。

但在現在的理子眼裡,這杯水就是一種嘲諷。嘲諷她在外面活得像條狗,而家裡的狗卻活得這麼精緻。

她伸出手,接過了杯子。

優人期待地看著她,等待著她喝下去。

理子把杯子舉到嘴邊,停頓了一下。然後,她的手腕突然一翻。

“嘩啦——”

那杯溫熱的、黏膩的蜂蜜水,沒有送進嘴裡,而是直接潑在了優人的臉上。

液體順著優人的頭髮、睫毛、鼻尖流下來,滴在地毯上。優人被潑懵了,眼睛被糖水糊住,有些睜不開,整個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主……主人?”

他茫然地張著嘴,不知所措。

“太甜了。”

理子把空杯子扔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是想齁死我嗎?就像外面那些男人給我的甜言蜜語一樣,讓人噁心。”

“對不起!對不起!”

優人顧不上擦臉上的糖水,慌忙磕頭。

“優人錯了!優人馬上去換檸檬水!馬上!”

“閉嘴!”

理子突然站了起來。

她居高

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滿臉狼藉的優人。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裝出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裝出一副很愛我的樣子。”

理子一腳踹在優人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其實你心裡很爽吧?看到我在外面像個陪酒女一樣應酬,你在家裡卻過得這麼安逸。你是不是在心裡嘲笑我?”

“沒有!優人不敢!優人絕沒有這種想法!”

優人驚恐地辯解,他想要爬起來重新跪好,但理子根本不給他機會。

她直接跨了一步,穿著黑絲的腳踩在了優人的胸口上,把他死死釘在地上。

“你就是個寄生蟲。”

理子俯下身,看著優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用著我的錢,住著我的房子,呼吸著我的空氣。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滿足你自己那個變態的性癖。”

“你所謂的忠誠,不過是依附強者的生存本能。”

“櫻井優人,你真讓我噁心。”

這一字一句,像一把把鈍刀,割在優人的心上。

比被打還要痛。比被罵還要痛。

他把理子當神明,把這個家當聖地。他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是真心實意的。可是在理子眼裡,他只是一隻噁心的寄生蟲。

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蜂蜜水流了下來。

“不是的……主人……優人是真的想讓您開心……”

“那就讓我開心啊!”

理子吼道。

她移開腳,看著優人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臉。

心中的暴虐因子徹底失控了。

既然怎麼罵他都不走,既然怎麼羞辱他都還要貼上來。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理子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既然你這麼想讓我開心。”

“那我們就來玩點更刺激的。”

她揚起手,看著優人那張雖然沾滿糖水但依然完好的臉。

“這張臉,看著真讓人火大。”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優人那張沾滿了蜂蜜水的臉上。

理子的手勁很大,甚至用上了腰部的力量。優人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黏膩的糖水混著剛被打出的口水,甩落在地毯上。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理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紅血絲讓她看起來像個復仇的女鬼。

“我在外面被人像看猴子一樣盯著,被人灌那些該死的酒,你卻在家裡把地板擦得像鏡子一樣,等著我回來誇你?你憑什麼這麼安逸?”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我罵過的下屬打的。”

“他們至少還在為了生活掙扎,而你呢?你就像寄生蟲一樣,躲在我的殼裡,吸著我的血,還要裝出一副為了我好的樣子!”

優人跪在地上,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已經裂開了。但他不敢躲,甚至不敢伸手去擦。他努力重新跪直身體,把那張腫脹的臉再次湊到理子手邊。

“是……優人是寄生蟲……優人該打……”

他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順從。

理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的暴虐之火越燒越旺,但手掌心卻傳來一陣刺痛。

“臉皮真厚。”

理子甩了甩髮紅的手掌,嫌棄地看了一眼優人那張混雜著糖水、眼淚和鼻涕的臉。

“用手打你,我都嫌髒。”

她的目光在客廳裡遊移,尋找著更順手、更堅硬、更能造成傷害的工具。

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茶几旁的地毯上。

那裡靜

靜地躺著一隻黑色的高跟鞋。 Christian Louboutin。經典的紅底,尖銳的鞋跟,漆皮鞋面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那是優人昨天跪在地上,花了兩個小時,用指腹一點點按摩、拋光出來的藝術品。那是他每天朝聖的對象。

理子彎下腰,一把抓起那隻高跟鞋。

堅硬的鞋跟握在手裡,像是一把匕首。

“既然手疼,那就用這個吧。”

理子拿著那隻鞋,用尖銳的鞋尖挑起優人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這也是你最喜歡的東西,對吧?”

理子的聲音變得輕柔而危險,像是在哄騙一個孩子。

“昨天我看監控,你對著它流口水,還把臉貼在上面蹭。既然這麼喜歡,那今天就讓你和它來個‘零距離接觸’。”

優人看著那隻懸在眼前的鞋子。那黑色的漆皮上倒映著他扭曲的臉。那紅色的鞋底彷彿是鮮血染成的。

恐懼讓他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那可是實木鞋跟和硬質漆皮……如果抽在臉上……

“跪直了。”

理子冷冷地命令道。

“雙手背到身後。不準躲。不準閉眼。”

“給我露出虔誠的表情。就像你在擦它的時候一樣,笑著接受它的‘吻’。”

“如果你敢皺一下眉頭,或者敢躲一下……”

理子把鞋跟抵在他的顴骨上,用力按壓了一下。

“我就用這個跟,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優人渾身劇烈顫抖。生物的本能在尖叫著逃跑,但奴隸的契約將他釘在原地。

他是優人。他是理子的所有物。如果主人想用鞋子毀掉他的臉,那就是這雙鞋對他最大的恩賜。

他強迫自己挺直腰板,雙手死死地扣在背後,指甲深深掐進肉裡。他努力控制著顫抖的面部肌肉,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卻充滿了狂熱的笑容。

“是……謝……謝謝主人賞賜……”

“啪!”

堅硬的漆皮鞋底,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優人的左臉頰上。

那一瞬間,優人感覺自己的半張臉骨頭都碎了。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眼前炸開一片金星。那種硬物撞擊軟組織的悶響,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令人牙酸。

“太輕了?我看你還在發呆?”

理子獰笑著,再次揚起手。

“啪!”

這一次是鞋跟。尖銳的鞋跟劃過優人的眼角,瞬間撕裂了皮膚。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混雜著臉上的蜂蜜水,變得粘稠而噁心。

“笑啊!不是喜歡嗎?笑得開心點!”

理子一邊吼,一邊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高跟鞋。

“啪!啪!啪!”

一下,兩下,三下。

那是他最愛的鞋子啊。那是他昨天跪在地上,哈著氣,用袖口一點點擦去灰塵的鞋子啊。此刻,它卻變成了毀掉他容貌的兇器。

優人滿臉是血,臉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左眼已經腫得睜不開了。但他依然跪得筆直。每一記重擊落下,他的身體都會劇烈地搖晃一下,但他馬上又會像個不倒翁一樣彈回來,重新把臉湊上去。

他透過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著理子那張因為憤怒和發洩而變得潮紅的臉。

主人在看著我……主人在觸碰我……用她最愛的鞋子……好痛……可是好幸福……我的血染紅了主人的鞋底……我和主人融為一體了……

“謝……謝謝主人……”

優人一邊吐著血沫,一邊含糊不清地喊著口號。

“主人的鞋子……好香

……好硬……”

“優人……優人好舒服……”

理子看著眼前這個血肉模糊、卻還在對著一隻高跟鞋頂禮膜拜的男人。

他臉上的血染紅了那雙昂貴的紅底鞋。那紅色的鞋底真的變成了“血底”。

“瘋子……真是個瘋子……”

理子喘著粗氣,手臂因為用力過猛而痠痛。

她最後狠狠地砸了一下優人的額頭。

“咚!”

優人應聲倒地,額頭破開一個口子,鮮血直流。但他還在笑,那個笑容在血泊中顯得格外猙獰。

理子扔掉了手中的高跟鞋。

那雙價值一萬多人民幣的鞋子,就這樣被隨意地丟在地毯上,沾滿了優人的血和皮屑。

“髒死了。”

理子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也濺到了幾滴血點。

暴虐的快感過後,是身體的極度透支。

酒精的後勁在這一刻全面爆發。剛才的劇烈運動加速了血液循環,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再也壓制不住了。

“嘔……”

理子捂著嘴,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彎下腰乾嘔了一聲。

倒在地上的優人聽到了這個聲音。

那是主人不舒服的聲音!

上一秒還像條死狗一樣的他,顧不上自己臉上的劇痛,顧不上還在流血的額頭。他像是被上了發條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主人!主人您要吐嗎!”

他連滾帶爬地衝向衛生間。因為跑得太急,膝蓋重重地磕在門框上,但他完全感覺不到。

幾秒鐘後。

優人拿著一個用來洗衣服的塑料盆衝了出來。

他滑跪到理子面前,雙手高高舉起那個盆子,像是在舉著聖盃。

“主人!吐在這裡!快!吐出來就舒服了!”

理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俯下身,對著那個盆子,大口大口地嘔吐起來。

“嘩啦——”

那些混雜著昂貴的香檳、未消化的法式鵝肝、胃酸、以及膽汁的汙穢物,一股腦地吐進了盆裡。

刺鼻的酸臭味瞬間瀰漫在原本充滿香氛的客廳裡。

理子吐得昏天黑地,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她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了。

優人跪在地上,穩穩地託著盆子。哪怕那股味道直衝腦門,哪怕有些嘔吐物濺到了他的手上、袖子上,他也紋絲不動。

“沒事的……主人……吐出來就好了……優人在這裡……”

終於,理子吐完了。

她虛脫地靠回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渙散。她感覺喉嚨火辣辣的疼,嘴裡滿是苦澀的味道。

她看著跪在面前的優人。

他滿臉是血,右眼腫成一條縫,衣服上沾滿了蜂蜜水和血跡,手裡卻還恭恭敬敬地捧著那一盆散發著惡臭的嘔吐物,眼神裡滿是關切。

這個畫面,荒誕,噁心,卻又有一種詭異的忠誠。

理子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惡劣到極點的笑容。

酒醉的人,總是想做一些平時不敢做的、瘋狂的事情。而且,看到優人這副“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接受”的樣子,(各種。

“優人。”

理子擦了擦嘴角的汙漬,聲音虛弱卻殘忍。

“在!優人在!”

“這盆東西……是什麼?”

優人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盆裡的汙穢:“是……是主人的嘔吐物……”

“不。”理子搖了搖頭,“這是我賞給你的。”

她突然伸出腳。

那隻穿著破損黑絲的腳,沒有任何預兆,猛地踢在了優人手中的塑料盆底。

“哐當!”

塑料盆飛了出去,撞在茶几腿上,

翻滾了幾圈。

那一盆黃白色的、粘稠的、散發著劇烈酸臭味的液體,瞬間潑灑在地毯上,也潑了優人一身。

優人呆住了。

粘稠的液體順著他的頭髮流下來,掛在他的睫毛上,流進他還在流血的傷口裡,刺痛無比。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包圍了他。

“哎呀,灑了。”

理子看著這一地狼藉,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真浪費啊。這可是幾十萬日元的晚餐呢,裡面有最好的鵝肝和魚子醬。”

她用腳尖指了指地毯上那一灘還在冒著熱氣的汙穢。

“既然灑了,就不能浪費。這可是主人肚子裡出來的東西。”

理子的眼神變得渾濁而兇狠,像是看著一隻吃屎的野狗。

“清理乾淨。”

“不準用抹布。也不準用紙巾。”

她指了指優人的嘴。

“用你的舌頭。”

“一點一點,全部舔乾淨。這是主人給優人這條賤狗的‘宵夜’。”

優人看著地上的那一灘東西。胃酸的味道讓他本能地想要乾嘔。這是生物的本能,是對腐敗和汙穢的抗拒。

但他抬起頭,看著理子。理子正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戲謔。彷彿在看一場精彩的馬戲。

如果不吃,主人會生氣的。如果吃了,我就真的不是人了。可是……我不就是想做主人的狗嗎?狗吃主人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的。這是主人的身體裡出來的,是神賜的……

優人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是……”

他低下頭,把自己那張被打腫了的臉,湊近了地毯上的汙穢。

“謝……謝謝主人賞賜……”

他伸出舌頭。

那條曾經也是用來品嚐美食、用來親吻愛人的舌頭,此刻顫抖著,舔向了那灘嘔吐物。

第一口。極度的酸苦味在口腔裡炸開,混雜著半消化的食物殘渣。優人差點沒忍住直接吐出來。

但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指甲陷進肉裡,強迫自己吞嚥下去。

“咕嘟。”

吞下去了。

“好吃嗎?”

頭頂傳來理子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看戲的快感。

優人抬起頭,嘴邊掛著黃白色的殘渣,臉上混雜著鮮血和嘔吐物,看起來比地獄裡的惡鬼還要悽慘。

但他笑了。那個笑容扭曲、卑微,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幸福。

“好……好吃……”

“這是主人的味道……是優人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理子看著他。

看著這個男人為了討好她,把自己變成了真正的非人生物。看著他像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為了她的一句話去吃她的嘔吐物。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那種在酒會上被壓抑的憋屈,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這就是把一個人徹底踩在腳下的快感。他是她的垃圾桶,不僅裝她的情緒,也裝她的汙穢。

睏意襲來。酒精讓她眼皮沉重。

理子不再看他,蜷縮在沙發上,拉過旁邊的羊絨毯蓋在身上。

“舔乾淨點……別留下味道……”

“我睡了……別吵我……”

理子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她就這樣心安理得地睡著了,旁邊就是那灘嘔吐物和一個正在進食的男人。

客廳裡,燈光昏暗。

只剩下優人吞嚥的聲音,和偶爾發出的、壓抑的乾嘔聲。

他一邊吃,一邊流淚。但他不是在哭,他是在感動。

主人睡著了。主人在我的身邊,毫無防備地睡著了。我是這個家裡最有用的垃圾桶。我把主人的痛苦都吃下去了。我是無

可替代的。

優人趴在地上,像一條守護著財寶的惡龍,守著那一灘汙穢,一口一口,將自己的尊嚴和人性,徹底嚼碎,吞進肚子裡。

又是那個陌生的、潔白無瑕的天花板。

沒有熟悉的雪松香氛味,沒有那個時刻壓迫著神經的金屬籠子的勒痛感(因為導尿管的緣故暫時取下了),也沒有那個令人安心的牆角陰影。

只有加溼器單調的嗡嗡聲,和空氣中令人心慌的消毒水味。

櫻井優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大腦深處傳來一陣鈍痛,彷彿有人用錘子把他的腦漿攪成了一團漿糊。記憶出現了斷層,最後的畫面定格在那個瘋狂的深夜:滿臉是血的他,趴在散發著惡臭的地毯上,像條蛆蟲一樣,拼命舔舐著那攤黃白色的嘔吐物。酸腐的味道充斥口腔,但他還在機械地吞嚥,因為那是主人的命令,那是主人的恩賜……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

“啊,你醒了。”

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輸液袋。看到優人睜眼,她熟練地換藥,語氣平淡。

“你的生命體徵很平穩。除了面部軟組織挫傷、額頭縫了三針、以及嚴重的脫水和營養不良外,沒有大礙。高橋女士真是個負責的僱主,第一時間把你送來了這裡。”

優人愣住了。

“主人……送我來的?”

“是啊。今天早上急救車送來的。”護士調整了一下點滴速度,“你昏迷了整整十個小時。高橋女士支付了所有的費用。”

優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紗布的觸感粗糙。他還活著。主人沒有讓他死在那個充滿嘔吐物的客廳裡。

但是,一種巨大的恐慌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我昏迷了?在我清理完那攤汙穢之前……我就昏迷了?

這意味著任務沒有完成。意味著當理子醒來時,看到的是一地狼藉,和一個躺在髒東西旁邊不省人事的廢物。

“完了……”

優人的臉色瞬間慘白,比床單還要白。

“主人會生氣的……優人沒有把地板舔乾淨……優人弄髒了主人的家……”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

走進來的是一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性。那是理子的行政秘書,由美小姐。

她看著病床上的優人,眼神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鄙夷,但職業素養讓她保持著冰冷的面孔。

“櫻井先生。”

由美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床頭櫃上。

“高橋部長讓我轉告你:她去度假了。”

“度……度假?”優人茫然地看著她。

“是的。部長最近工作壓力很大,昨晚的事情讓她覺得身心俱疲。所以她定了今早的機票,去南太平洋的私人島嶼度假兩週,散散心。”

由美推了推眼鏡,語氣公事公辦。

“部長吩咐,這兩週你就老實待在醫院裡養傷。醫藥費和護工費已經預存好了。等你傷好了,或者等她回來了,再做安排。”

說完,由美轉身就走,彷彿這裡有什麼病毒一樣,一秒都不想多待。

病房門關上了。

優人一個人坐在床上,渾身發抖。

度假……散心……身心俱疲……

這些詞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腦子裡。

是因為他吧?是因為他昨晚表現得太差勁,沒能做一個合格的垃圾桶,沒能把那些髒東西清理乾淨,反而暈倒給主人添了麻煩。所以主人厭煩了。主人不想看到那個髒兮兮的家,也不想看到那個髒兮兮的他,所以逃走了。

“我被丟掉了……”

優人抱著膝蓋,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裡。

“因為我是個廢物……連主人的賞賜都吃不乾淨的廢物……”

“主人不要我了……優人被遺棄了……”

他在那潔白的病床上,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

這兩週,對優人來說,是比那一晚的毆打更可怕的刑罰。

身體上的傷在最好的醫療條件下恢復得很快。臉上的淤青消退了,額頭的傷口結痂了。但他整個人卻在迅速枯萎。

他每天盯著窗外的天空,數著飛機飛過的次數。他在想,那一架飛機上會不會坐著理子?她在那個遙遠的海島上,沒有他在身邊伺候,鞋子磨腳了怎麼辦?茶水太燙了怎麼辦?心情不好了誰來給她當沙袋?

更可怕的是,他在想,理子會不會在外面發現了更好的“狗”?會不會回來之後,就直接給他一張解僱通知書,讓他滾回那個沒有她的灰暗世界?

這種恐懼讓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直到第十四天的下午。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站在門口的,是那個面無表情的司機,山本。

“下來吧。”

山本冷冷地說道。

“高橋小姐回來了。讓我接你回去。”

優人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了死裡逃生般的光芒。

“是!馬上!”

他甚至顧不上穿鞋,直接跳下床。

……

黑色的埃爾法停在地下車庫。

優人幾乎是衝進電梯的。他看著數字跳動,心跳快得要炸裂。

回家了。終於能回家了。不管等待他的是什麼,哪怕是再一次的毒打,只要能回到那個神殿裡,他就心甘情願。

“滴——”

他顫抖著輸入密碼,推開門。

熟悉的玄關,熟悉的香氛味。

優人連鞋都顧不上脫,直接雙膝跪地,用膝蓋爬行著進了客廳。

客廳裡,理子正坐在沙發上。

她看起來氣色極好。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亞麻長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度假歸來的慵懶與鬆弛。

那是被陽光和海風滋養過的神明。

而優人,穿著醫院發的廉價便服,臉色蒼白,神情惶恐,像只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老鼠。

“主人!”

優人衝到理子腳邊,猛地五體投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優人知錯了!優人有罪!”

他哭喊著,聲音淒厲。

“那天晚上優人沒有清理乾淨……優人暈倒了……弄髒了主人的地毯……給主人添了麻煩……”

“求主人責罰!不要趕優人走!(各種!就算死也會舔乾淨的!”

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著那個困擾了他兩週的“罪行”。他以為理子會大發雷霆,會指著那一塊汙漬讓他滾蛋。

然而,並沒有。

“地毯?”

理子放下了手中的時尚雜誌,低頭看著腳邊這個痛哭流涕的男人。

她輕笑了一聲。

“你是說那塊髒了的地毯嗎?”

優人渾身一顫,不敢抬頭:“是……優人願意賠償……願意用命去洗……”

“不用了。”

理子淡淡地說道。

“抬起頭來看看。”

優人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他順著理子的視線看去。

原本那塊被嘔吐物和血跡汙染的羊毛地毯,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全新的、更加昂貴的手工絲織地毯。圖案精美,一塵不染。

不僅是地毯。整個客廳,乃至整個房子,都散發著一種極致的潔淨感。地板光亮如鏡,甚至比優人每天擦拭的還要乾淨。

“這……”優人愣住

了。

“我去度假前,叫了全東京最頂級的家政清潔團隊。”

理子端起茶几上的椰子水,喝了一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他們做了全屋的深度消殺和清潔。那塊髒地毯直接扔了。沙發做了保養,空氣做了淨化。”

“現在這個家,比無菌室還乾淨。”

理子看著優人呆滯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所以,你擔心的那些髒東西,早就沒了。”

優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沒有憤怒?沒有責怪?甚至……根本沒把他那晚的“失職”當回事?

一種巨大的失落感和愧疚感湧上心頭。

原來……我不重要。我拼了命想守護的潔淨,主人只需要一個電話就能解決。我以為我是不可或缺的清潔工,其實我只是一臺隨時可以被專業團隊替代的舊機器。我沒有做好我的工作……我還讓主人花錢請了別人……我真是個廢物……

這種自我否定的情緒,比捱打還要難受。他的眼神黯淡下去,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上。

“對不起……是優人沒用……”

他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新的地毯上。

“優人是個廢物……連這種小事都要勞煩主人……”

理子看著他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優人情緒的變化——那種因為“沒能被利用”而產生的自我厭棄。

她放下了杯子。

“過來。”

理子伸出腳。她今天沒有穿鞋,赤著腳。那雙腳因為度假而有些曬痕,顯得更加野性。

優人膝行過去,把臉貼在她的腳背上。

理子突然發力。

她用腳底板踩住了優人的頭,用力向下壓。

優人的臉被擠壓在地板上,五官變形,呼吸困難。

“誰準你難過了?”

理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再是剛才的輕鬆,而是恢復了那種獨裁者的冰冷。

“你這副愧疚的樣子,是做給誰看?”

腳下的力道加大,優人感覺自己的顴骨都要被踩碎了,但他不敢動。

“聽好了,優人。”

理子彎下腰,盯著優人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

“你是一條狗。或者說,你是一件物品。”

“物品需要有自尊心嗎?掃地機器人會因為沒掃乾淨地而感到愧疚嗎?”

“不,它不會。它只會等待下一次指令。”

理子的腳在優人臉上碾磨著,像是在碾碎他最後一點作為人的“自我意識”。

“你唯一的任務,也是你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服從。”

“我讓你舔,你就舔。我讓你滾,你就滾。我讓你去醫院,你就去醫院。”

“至於地毯髒沒髒,我是不是找了別人,那是我要考慮的事。你的腦容量只需要用來思考怎麼讓我開心,不需要用來裝這些多餘的負罪感。”

理子收回腳,看著優人那張被踩紅的臉。

“你的那些情緒,那些自以為是的愧疚、擔心、自我感動,對我來說都是負累。”

“我養你是為了解壓,不是為了看你演苦情戲。”

優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理子的話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大腦。

是啊。他為什麼要有自尊?為什麼要有愧疚?他是主人的狗啊。狗只要在主人需要的時候搖尾巴,在主人不開心的時候當沙袋就好了。

主人找了保潔公司又怎樣?主人扔了地毯又怎樣?只要主人現在還讓他跪在這裡,還願意用腳踩他的頭,那就說明他還有用。

“優

人……不,優人明白了……”

優人重新跪好,臉上那種喪家之犬的頹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空洞的順從。

“優人不需要情緒。優人只需要服從。”

“只要主人開心,優人就是有用的。”

理子看著他眼神的變化,滿意地笑了。

她伸出手,第一次,像摸真正的寵物一樣,輕輕撫摸著優人的頭髮。

“這就對了。”

“這才是一條合格的好狗。”

她回憶起那天晚上,這個男人被她打得滿臉是血,卻還在努力吞嚥嘔吐物的樣子;回憶起他像個垃圾桶一樣,毫無怨言地接納了她所有的暴戾和汙穢。

那是一種任何專業家政、任何心理醫生都無法提供的服務。

“優人。”

理子溫柔地叫著他的名字。

“你真是一個……最好用的情緒垃圾桶。”

“歡迎回家。”

聽到這句話,優人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幸福。

他終於找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終極定位。不是人,不是男人,甚至不是清潔工。他是一個昂貴的、專屬的、有生命的垃圾桶。

他把臉埋進理子的掌心,(各種。

“汪!”

東京都的清晨,天空呈現出一種通透的普魯士藍。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毫不吝嗇地灑進這間位於35層的雲端豪宅。

落地窗前的白色大理石臺面上,靜靜地供奉著一隻鞋。

那是一隻 Tod's 的經典黑色樂福鞋。在晨曦的照耀下,它彷彿有了生命。鞋面那頂級的牛皮散發著溫潤而深邃的光澤,那是優人無數個深夜跪在地板上,用指腹蘸著貂油,一圈又一圈、像撫摸愛人肌膚一樣打磨出來的質感。

鞋頭處有著幾道極其細微、卻充滿韻味的摺痕。那是理子走路時,腳趾在鞋腔內彎曲發力留下的印記。鞋口邊緣的皮革微微向外擴張,那是被理子的腳踝長期撐開的形狀。僅僅是一隻靜止的鞋,卻彷彿凝聚了高橋理子這個人的重量、體溫與氣場。

它就這樣高高在上地立在臺面上,俯瞰著腳下那個赤裸的男人。

不遠處,單人沙發上。

高橋理子陷在柔軟的坐墊裡,姿態慵懶而鬆弛。她穿著一件真絲的晨原本,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手裡端著那個優人精心準備的、溫度恆定在55度的骨瓷茶杯。

她輕輕抿了一口紅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大吉嶺特有的果香。她看著窗外逐漸甦醒的東京,眼神平靜而愜意。

她的腳上踩著一雙粉白色的、毛絨絨的棉拖鞋。拖鞋的絨毛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金邊,包裹著她嬌貴的雙足,看起來溫暖、無害,甚至透著幾分家居的可愛。

然而,在這個房間裡,這雙棉拖鞋卻是最令人膽寒的武器。

“優人。”

理子放下了茶杯。她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勃起。”

簡短的兩個字,如同咒語,瞬間凍結了空氣。

理子最近改變了策略。自從上次酒後發洩之後,她意識到,單純用貞操鎖把優人“閹割”掉,雖然省事,但也太無趣了。那只是在壓抑他的本能,而不是掌控。

作為一個掌控欲極強的獨裁者,她想要的是更深層的東西——她要接管優人的神經系統。管理優人的一切,包括他的性慾。命令他硬,他就必須違背生理規律地充血;命令他軟,他就必須像

被抽了筋一樣瞬間萎靡。不分場合,不分時間,不需要任何肉體接觸。這才是真正的成就感。

視線向下。

在那隻Tod's皮鞋正下方的地板上,櫻井優人正保持著一個羞恥到極點的姿勢。

他渾身赤裸,身上那件代表文明的家居服早已被剝去。他雙膝跪地,上半身極度下壓,臉頰死死地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用手銬牢牢鎖住。

而他的臀部,則高高撅起。這個姿勢,將他兩腿之間那個軟綿綿、毫無防備的男性器官,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空氣中,也暴露在理子那雙棉拖鞋的“射程”之內。

他的嘴裡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骨頭形狀的白色硅膠口球。

這是理子為了這項特訓專門定製的。它比普通的圓球形口球更大,兩端的骨頭形狀設計強行撐開了他的嘴角,堵滿了他的口腔,壓迫著他的舌根。唾液無法吞嚥,只能順著嘴角滴落在地板上。他發不出任何清晰的聲音,只能發出沉悶的、像瀕死動物般的“嗚嗚”聲。

這是為了防止他在受刑時求饒,或者發出慘叫,打擾了理子難得的雅興。

指令下達。

“滴答。”

優人心裡那塊無形的秒錶開始瘋狂走動。

十秒。他只有十秒鐘的時間。

在沒有任何肢體接觸、沒有任何色情刺激、甚至處於極度恐懼的情況下,讓下體充血勃起。這在醫學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優人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死死盯著眼前臺面上的那隻 Tod's 樂福鞋。

那是理子唯一的“仁慈”。她允許他看著這隻鞋。允許他用這隻承載了主人重量的皮具作為燃料,去點燃那原本不可能燃起的慾望之火。

快……快一點啊……那是主人的鞋……那是主人的腳……想象主人的腳踩在上面的感覺……

優人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在腦海中瘋狂地構建著畫面,試圖調動那早已被恐懼凍結的血液,強迫它們向下體湧去。

一秒。兩秒。三秒。那團軟肉毫無反應。恐懼壓倒了一切。

五秒。六秒。優人急得渾身發抖,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

動一下……求求你了……動一下啊……不然會被踢死的……

八秒。九秒。

理子的餘光淡淡地掃過優人胯下那團依然疲軟、甚至因為恐懼而縮得更小的肉。

時間到。

理子沒有說話。她甚至沒有放下翹著的二郎腿。

她只是輕輕抬起那隻穿著粉色棉拖的右腳,在空中劃過一道短促而凌厲的弧線。

“嘭!”

一聲悶響。

那是一記精準的、毫不留情的彈踢。

棉拖鞋雖然柔軟,但理子踢出的力道極重,而且鞋底是硬橡膠材質。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了那團最脆弱、最敏感的器官上。

“唔——!”

被口球堵住的慘叫聲,沉悶得像是地底傳來的悲鳴。

巨大的衝擊力讓優人整個人失去了平衡。他在光滑的地板上向前滑動了整整半個身位,臉皮在地板上摩擦出一道紅印,膝蓋磕得生疼。

但這一切疼痛都比不上胯下傳來的那種毀滅性的劇痛。那種彷彿內臟破裂、神經被生生扯斷的痛楚,讓他瞬間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冷汗如瀑布般湧出,瞬間打溼了地板。

但他不能停在原地。

他必須趕緊回到原位,方便理子的下一次踢踹。

優人強忍著那種讓人想嘔吐的劇痛,一邊流淚,一邊像條被打斷了脊樑

的蛆蟲,一點一點地向後蠕動。

膝蓋摩擦著地板。大腿內側在抽搐。但他必須回去。

他重新爬回理子的腳邊,重新調整姿勢,撅起屁股,將那個剛剛遭受了重創、紅腫不堪的部位,再次送到了理子的腳下。

理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葉。

“太慢了。”

她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

“再來。勃起。”

又是一輪新的倒計時。

優人絕望地看著那隻皮鞋。劇痛還在神經裡迴盪,這讓他更難集中精力去產生所謂的“慾望”。

第二次。失敗。“嘭!”又是一腳。這一次踢得更重,優人感覺自己的蛋好像碎了。

第三次。失敗。“嘭!”

早晨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在優人滿是冷汗和淚水的背脊上。 35層的豪宅裡,一片死寂,只有時不時傳來的踢踹聲,和男人壓抑的悶哼聲。

這就是理子的性慾管理培訓。簡單,粗暴,有效。

在這個過程中,優人逐漸明白了一個道理:他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他的性器官不再是為了快樂而存在,而是為了取悅理子而存在的一個“零件”。如果不聽話,這個零件就會被毀掉。

如果想活下去,他就必須進化。他必須學會在這極端的痛苦和恐懼中,找到那一條通往勃起的、扭曲的神經通路。

最初的兩週,對於櫻井優人來說,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

他的身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作為一個天生的受虐狂(M),理子的每一次踢踹,雖然帶來了鑽心的劇痛,但同時也伴隨著一種扭曲的快感。有時候,當那隻棉拖鞋狠狠踢中他的要害時,原本應該萎靡的器官,卻因為痛覺的刺激而可恥地充血、勃起,變得硬如鋼鐵。

“哦?硬了?”

理子看著腳下那根違背指令、在懲罰中反而高高豎起的東西,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但我給你的命令是——去勢(軟下去)。”

“超時。”

“嘭!”

又是一腳。這一腳踢在了充血至極限的器官上。那種血管彷彿要爆裂的恐怖痛楚,瞬間將那一點點受虐的快感衝得煙消雲散。

優人痛得在地上抽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就是死結。想要勃起時,因為恐懼而無法充血,被踢。想要疲軟時,因為受虐本能而勃起,又被踢。

他的下體長期處於紅腫狀態,甚至連排尿都變得困難。在這種反覆的、毫無邏輯的暴力清洗下,優人意識到,光靠身體的本能是無法存活的。他的身體太笨了,太賤了。

如果想要活下去,如果想要少挨那一腳。他必須在理子的腳抬起之前,先一步在自己的腦子裡,把那些錯誤的神經信號截斷。

他把目光死死鎖定了窗前臺面上的那隻 Tod's 樂福鞋。

那是他視野裡唯一的實體。那是主人的象徵。

他在腦海中瘋狂地觀想這隻鞋子。他想象這隻鞋子不僅擺在檯面上,更擺進了他的大腦皮層裡,直接壓迫在他的神經中樞上。

清晨。陽光依舊。

“優人,勃起。”

指令下達。

優人不再等待身體的反應。他盯著那隻Tod's,在腦海中具象化出了一隻相同的樂福鞋。那隻無形的鞋子,帶著理子的體溫和威壓,狠狠的蹂躪著大腦中主管”快感”的區域摩擦,按壓,踩踏這種腦內的自我踐踏,帶來了一種精神上的窒息感,和複雜的快感,這種快

感逼迫著血液向下體湧去,強行催動了勃起。

五秒。充血完成。

理子滿意地點點頭,沒有動腳。

緊接著,最難的指令來了。

“去勢。”

十秒倒計時。

此時的優人正處於充血狀態,若是以前,他絕對無法在短時間內軟下來。但現在,他看著那隻鞋。

在理子現實中的棉拖鞋抬起之前—— 優人先在自己的腦海裡,用那隻幻想的樂福鞋,對著自己大腦中名為“性慾”的神經中樞,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了過去!

死吧!不想死就給我死!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自殺式攻擊。他在腦海中模擬出了比現實更恐怖百倍的劇痛。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截斷了所有的多巴胺分泌,凍結了所有的血液流動。

那個原本高傲挺立的器官,彷彿被抽走了脊樑,在五秒鐘內迅速枯萎、疲軟,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死肉。

“安全。”

理子的腳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放回了地面。

優人渾身被冷汗溼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他成功了。他用精神上的自我閹割,換取了肉體上的倖存。

第三週的週五。

理子喝完了最後一口紅茶,放下了杯子。

她看著跪趴在地上、撅著屁股、滿身冷汗的優人。經過三週的調教,這個男人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有那種黏糊糊的討好,也不再有那種因為疼痛而產生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械般的空洞與專注。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檯面上的那隻鞋,彷彿那是控制他生命的開關。

“測試開始。”

理子淡淡地說道。

“勃起。”

一秒,兩秒。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甚至優人的呼吸都沒有亂。但他胯下的那個器官,就像是接到了電流信號的液壓桿一樣,迅速、充盈地彈起,青筋暴起,直指天花板。

理子看了一眼手錶。“三秒。不錯。”

她並沒有立刻下達下一個指令,而是晾了他一會兒。優人保持著那個姿勢,哪怕下體充血得難受,哪怕膝蓋痠痛,他也紋絲不動。那根東西就這樣硬挺著,像是一根等待檢閱的旗杆。

“去勢。”

理子突然開口,語速極快。

優人的眼神猛地一凝。腦海中,那隻無形的鞋子重重落下,將所有的慾望一腳踩碎。

那個堅硬的器官,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迅速褪色、軟化、坍塌。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

“五秒。”

理子看著那團重新變得毫無生氣的軟肉。

完美。精準。隨心所欲。

她終於露出了笑容。那不是對愛人的笑,而是看著自己親手編寫的代碼運行成功、看著自己馴化的野獸終於學會跳火圈時的那種滿足的笑。

“做得好,優人。”

理子站起身,赤著腳,踩著那雙粉色的棉拖鞋,走到優人面前。

優人依然保持著臉貼地、撅著屁股的姿勢,渾身還在因為剛才劇烈的神經活動而微微顫抖。

“你的身體,終於學會聽懂人話了。”

理子伸出腳。

這一次,沒有踢,沒有踹。

那隻毛絨絨的、溫暖的棉拖鞋底,輕輕地踩在了優人貼在地板的側臉上。

然後,慢慢用力。

棉拖的橡膠大底摩擦著優人的顴骨,絨毛掃過他的眼角。理子的重心壓了上來,將他的頭死死地碾壓在地板上,擠壓著他的五官。

“給你的獎勵。”

理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無上的威嚴與寵溺。

“你不再是那種會被下半身支配的

低等動物了。你把控制權交給了我。”

“現在的你,才算是一隻合格的、忠誠的狗狗。”

優人被踩得臉部變形,口球勒得嘴角生疼,呼吸困難。但他透過理子棉拖的邊緣,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扭曲的狂喜。

他成功了。他在腦子裡植入了一隻鞋子。那隻鞋子無時無刻不在踐踏著他的尊嚴,但也正是這隻鞋子,讓他免於被毀滅。

他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臺由理子操控的機器。只要理子按下按鈕,他就能勃起;只要理子鬆開手,他就能通過自我毀滅來平息慾望。

這種**“徹底喪失自我主權”**的感覺,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幸福。

“嗚嗚……嗚……”(謝謝……謝謝主人……)

優人在口球后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眼淚順著眼角流下,打溼了理子的鞋底。

他是被操控的小狗。他是主人最得意的作品。他是最棒的。

理子看著腳下這個喜極而泣的男人,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狠狠地碾磨著他的臉。

“真乖。”

“去給我煮杯咖啡,乖狗狗。”

理子收回碾壓優人的那隻腳,坐回了沙發上,隨意的將拘束著優人雙手的鑰匙踢到了優人面前,然後漫不經心的刷起了手機。

“是,主人!”優人直起腰來,用面前的鑰匙摸索著解開反綁著雙手的手銬,然後歡欣鼓舞的爬向廚房的咖啡機。

“優人”

客廳裡傳來了理子的聲音“勃起”

…….“砰!”

六月的東京,梅雨季如同一張浸透了溫水的厚重天鵝絨幕布,死死地捂住了整座城市的口鼻。

35層的豪宅內,儘管全屋恆溫恆溼系統正在瘋狂運轉,試圖抽乾空氣中的水分,但那股源自大自然的、無孔不入的悶熱感,依然順著微小的縫隙滲透進來。

高橋理子站在玄關。

她剛剛結束了十公里的晨跑。她穿著一套黑色的專業防雨跑步裝備,高科技面料雖然能阻擋外部的露水,但也像一個密封的溫室,將她體內在運動中爆發的高熱和汗水,全部鎖死在衣服和皮膚之間。

“呼……黏死了。”

理子煩躁地扒拉開黏在額頭上的劉海。

她整個人都在冒著熱氣。那是肉眼可見的白色蒸汽,混合著她平日裡慣用的冷杉味高級香水。但在高溫高溼的催化下,那原本清冷的木質香調變質了,它混合著汗液的熱度,變成了一種極其醇厚、帶有侵略性的馥郁體香。

她的臉頰潮紅,皮膚因為充血而顯得格外通透。汗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進那溼透了的運動內衣裡。

理子動了動腳趾。

腳下的那雙跑鞋,此刻就像是兩塊吸飽了熱水的海綿。每走一步,鞋膛內部都會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汗水和透進來的露水混合在一起,在腳趾縫隙間滑動。

對於極度講究的理子來說,這種滑膩、不幹爽的觸感簡直是刑罰。

在一旁跪著,手裡捧著居家棉拖的優人湊了上來,他小心翼翼的為理子換下溼漉漉的鞋子,然後試探的說“主人……”

優人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興奮,也是惶恐。他看著理子那雙還在冒著熱氣的跑鞋,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請讓優人……為您分憂。”

“您的腳現在一定很不舒服。那些溼氣如果不吸出來,會傷到您保養得完美的皮膚的。”優人把頭貼在理

子的腳邊,卑微地乞求道,“優人的舌頭是軟的,是有溫度的……優人願意幫您把那些多餘的水分、汗水,全部清理乾淨。”

理子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滿眼渴望的男人。

“裡面全是汗。”理子冷冷地說道,“這種天氣跑步,腳上的味道會很重。”

“那是主人的味道!是優人的獎賞!”優人急切地反駁,“求您了!如果不清理乾爽,您開會時會很難受的!

理子沉默了兩秒。她確實需要一個“清潔工”,而且她不想帶著這種黏糊糊的感覺開會。

她瞥了優人一眼,(各種。

“……行吧。”

她鬆了口。

“去用濃鹽水漱口。洗三遍。把你的嘴巴徹底殺菌,我不希望我的腳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優人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口腔清潔。此時的他跪在書房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下。

理子坐在辦公椅上,視頻會議已經接通。她上半身端正,正在與屏幕那頭的人寒暄。

而在桌下,她的一隻腳穿著棉拖踩在地上,另一隻腳——那隻赤裸的左腳,則伸到了優人的面前。

展現在優人面前的,是一隻保養得近乎完美的玉足。

沒有任何死皮,沒有任何瑕疵。

即使經過了一小時的高強度運動和悶熱浸泡,理子的腳依然白皙、細膩。腳後跟圓潤光滑,如同打磨過的玉石。每一個腳趾都修剪得整整齊齊,指甲上塗著一層淡淡的透明護甲油,透著健康的粉色。

只是此刻,這件完美的藝術品上,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的汗液。

因為悶熱,腳掌微微泛紅,呈現出一種誘人的肉粉色。

一股濃烈而醇厚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是酸臭味。

那是昂貴的身體乳、殘留的香水尾調,在汗水的高溫發酵下,形成的一種高濃度的費洛蒙炸彈。

這種味道極其甜膩、厚重,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麝香味,像是一杯溫熱的、加了過多蜂蜜的烈酒,直衝優人的天靈蓋。

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股味道讓他感到一陣缺氧般的眩暈。

他看著眼前的這隻腳。

因為潮溼,皮膚表面滑膩膩的,腳趾縫隙間更是積聚了一汪透明的液體。

這就是他要清理的“戰場”。

優人沒有猶豫。他伸出舌頭,顫抖著,貼上了理子的腳心。

“滋溜……”

舌尖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觸感是驚人的光滑。

即使被水泡過,理子的皮膚依然像絲綢一樣細膩,沒有一絲粗糙的阻力。

緊接著是味道——鹹,以及甜。

鹹的是汗水,甜的是她皮膚深處散發出的那股奶香味。

經過鹽水漱口後的舌頭異常敏感,這種複合的味道在味蕾上炸開,讓他渾身戰慄。

優人像是一臺精密的護理儀器,先從腳後跟開始。

舌頭大面積地鋪開,用力地吮吸、刮擦。他要吸走的不僅是表面的水分,還有那附著在皮膚上的熱度。

“Regarding the budget allocation for the next quarter...”(關於下一季度的預算分配……)

?理子在上面冷靜地發言,聲音平穩有力。而在下面,優人正在進行著一場精密的微觀清潔手術。

?當舌頭舔過腳心,吸乾了大部分汗液後,優人來到了最隱秘、也是理子最在意的地方——腳趾縫。

?理子微微張開了五個腳趾。

?在那原本緊

閉的縫隙間,優人看到了令理子感到不適的根源。

?那是一層混合了汗液的灰白色汙垢。

因為長時間的摩擦和潮溼,白色的棉襪纖維脫落,變成了細小的毛絮,被汗水黏合在一起,死死地卡在腳趾根部的褶皺裡。

除此之外,在小腳趾的縫隙深處,還嵌著幾粒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色微塵——那是跑步時捲入鞋內的微小沙礫。

?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但對於有著極度潔癖、且腳部神經敏感的理子來說,它們就像是眼裡的沙子一樣硌得慌。

?優人把舌頭儘可能地伸長,把舌尖變得尖銳、僵硬,像是一根靈活的肉刺,鑽進了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的縫隙。

?“咕啾……”

?舌尖精準地捲住了那一團溼漉漉的棉絮。

口感很糟糕。棉絮吸飽了汗水,入口鹹澀,帶著一種粗糙的纖維感,在舌苔上摩擦。

?優人用舌尖捲起這些汙垢,輕輕的嚥到肚子裡,生怕吞嚥的聲音打擾到上面正在開會的理子,然後繼續深入。

?“嘶……”

?當舌頭舔到小腳趾縫時,舌尖觸碰到了那幾粒微小的沙子。

沙礫極其細小,但在柔軟的舌頭上劃過時,依然帶來了清晰的顆粒感和輕微的刺痛。

?優人用舌面包裹住那幾粒沙子,用力一吸。

?理子的腳趾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是異物被移除後的瞬間舒爽。她甚至下意識地用腳趾夾了夾優人的舌頭,像是在獎勵這條能幹的“清道夫”。

?優人一邊忍受著滿嘴的棉絮和沙礫感,一邊感受著理子腳趾的夾弄。

那種被主人當作**“活體牙籤”或“精密吸塵器”**使用的感覺,讓他那扭曲的靈魂感到了極致的滿足。

?隨著清理的深入,那種被腳趾夾住舌頭的觸感、口腔裡濃郁的主人的味道、以及這種在嚴肅會議下偷情的背德感,不斷刺激著優人的神經。

?在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褲襠裡,那個即使在三週特訓中被打壓了無數次,此刻正在被貞操鎖牢牢禁錮著的器官,依然在本能的驅使下,開始顫巍巍地抬頭。

它渴望這種被使用、被踐踏的感覺。

?血液開始加速流動,褲襠處慢慢被頂起的貞操鎖支起了小小的帳篷。

?此時,理子正在聽取下屬的彙報。

雖然她的眼睛看著屏幕,但她的腳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貼在腳底的那根舌頭在微微顫動,聽到了一些不該存在於這個空間裡的喘氣聲。

?理子沒有生氣。

甚至,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果然還是發情了。

不過,正好再測試一下這幾周的成果。

?在會議的間隙,藉著低頭翻看紙質文件的動作,理子微微低下了頭。

?她的視線穿過辦公桌的縫隙,精準地落在了優人的臉上。

?那是怎樣的一個眼神啊。

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那是一雙古井無波、冷酷到了極點的眼睛。

?她只是靜靜地盯著優人,又淡淡地瞥了一眼他那正在隆起的褲襠。

?一眼。

僅僅是一眼。

?優人正沉浸在舔舐的快感中,突然感覺到一道寒光射來。

他下意識地抬眼,正好撞進了理子那冰冷的視線裡。

?“轟!”

?彷彿一盆液氮當頭澆下。

優人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踢踹。

理子的那個眼神裡包含的信息

量巨大:“你真的想讓我在開會的時候把你的東西踩爛嗎?”

“立刻。軟下去。”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激活了優人大腦中那隻**“無形的鞋子”**。

?不!不可以!

主人在看著我!主人在警告我!

如果不軟下去,我會失去作為狗的資格!

?優人的瞳孔劇烈收縮。他都不需要理子動腳,自己就在腦海中瘋狂地對自己進行了精神絞殺。

?那一瞬間,他想象著理子那雙棉拖堅硬的鞋底狠狠的踹向自己的蛋蛋,想象著蛋碎的劇痛。

?這種精神上的極度恐懼,瞬間截斷了所有的多巴胺分泌。

?就像是被掐斷了電源。

那個剛剛充血到一半、還在躍躍欲試的器官,在理子那冰冷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哆嗦了一下,然後迅速枯萎、疲軟、坍塌。

?不到五秒鐘。

它重新變成了一團毫無生氣的死肉,縮在兩腿之間,甚至比平時縮得更小,彷彿在向主人磕頭求饒。

?理子看著這一幕。

看著優人滿頭冷汗、渾身顫抖,卻憑著意志力強行讓自己“去勢”的樣子。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若有似無的微笑。

?“I agree with that point.”(我同意那個觀點。)

?她對著麥克風說道,語氣輕鬆愉悅。

?不需要暴力。

她已經徹底掌控了這個男人的靈魂和生理機能。

這才是真正的女皇。

?而在桌底下,優人如釋重負地癱軟下來。

他一邊流著劫後餘生的眼淚,一邊更加虔誠、更加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去清理理子腳趾縫裡殘留的最後一點棉絮。

?“Okay, meeting adjourned. Thank you all.”(會議結束,謝謝各位。)

?隨著理子按下“結束通話”的紅色按鈕,屏幕變暗,書房裡重新歸於寂靜。只有窗外梅雨季那沉悶的白噪音還在持續。

?理子合上筆記本電腦,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向後癱軟在那張昂貴的人體工學椅中。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享受著高強度腦力勞動後的片刻虛脫。

?優人剛想把頭從桌底縮回去,卻被理子叫住了。

?“誰讓你停了?”

?理子的聲音慵懶沙啞,帶著一絲未盡的睏意。

?她把那雙剛剛被清理乾淨的腳,更加肆意地伸展開,甚至直接搭在了辦公桌的邊緣,懸在半空。

?“繼續。”

?“剛才為了不發出聲音,你舔得太小心了。沒吃飯嗎?”

?理子微微睜開一隻眼,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優人。

?“我要聽見聲音。那種用力的、貪婪的、像狗舔骨頭一樣的吮吸聲。讓我聽聽你到底有多喜歡主人的腳。”

?優人渾身一震。

這是許可,也是命令。

?“是……優人遵命。”

?他不再壓抑。他雙手捧起理子的左腳,就像是捧著世間最珍貴的聖盃。

?雖然表面的汗液已經被舔幹,但那股深入皮膚紋理的鹹味和醇厚的體香依然濃郁。優人張大嘴巴,含住了理子的大腳趾。

?“滋滋……啾……咕啾……”

?淫靡的水聲在安靜的書房裡迴盪。

優人的口腔完全包裹住那根腳趾,用力吮吸,舌頭瘋狂地在指腹上打圈。唾液混合著殘留的體味,在他的口腔裡攪拌

。

?理子聽著這毫無掩飾的吞嚥聲,感受著腳趾傳來的溫熱吸力,腳背不由自主地繃直了。那種酥麻的快感順著神經末梢直衝大腦,緩解了她緊繃的神經。

?“優人。”

?理子一邊享受,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在……滋溜……唔……”優人含糊不清地回應,嘴巴不肯鬆開。

?“給我舔腳,是什麼感覺?”

?理子玩味地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惡劣的探究。

?“是什麼味道?覺得噁心嗎?畢竟剛才裡面全是汗和泥。”

?優人終於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嘴。一根銀絲連在他的嘴角和理子的腳趾之間,在晨光下閃閃發亮。

?他抬起頭,眼神迷離而狂熱。

?“回主人……是幸福的味道。”

?“一點都不噁心……是濃郁的、讓人安心的味道……有一點酸,但是很香……”

?“優人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比任何米其林大餐都要好吃……”

?“呵。”理子輕笑一聲,“變態。”

?她收回腳,踩在椅子的邊緣,身體前傾,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覺得這麼美味,那你剛才……是不是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優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剛才開會的時候,(各種。”理子的目光下移,死死盯著優人的褲襠,“你是不是一邊舔著我的腳,一邊在腦子裡意淫我?你的下面,是不是又偷偷硬了?”

?優人嚇得魂飛魄散。

雖然他剛才通過“腦內踩踏”強行軟下去了,但那種曾經產生過的慾望是無法抵賴的。

?他慌亂地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沒……沒有!優人不敢!優人一直控制著……它是軟的!現在真的是軟的!”

?“我不信。”

?理子冷冷地打斷他。

?“抬起頭來。”

?優人戰戰兢兢地直起上半身,仰起頭。

?理子沒有穿鞋,也沒有穿襪子。那隻剛剛被優人舔得溼漉漉的赤足,直接抬了起來。

?“啪!”

?一聲脆響。

?不是用手,而是用腳底板。

理子直接用腳心,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優人的左臉上。

?“這是讓你清醒清醒。”

?“啪!”

?右臉又是一下。

?“啪!啪!啪!”

?理子左右開弓。她的腳掌柔軟而有力,每一下都帶著羞辱的風聲,狠狠地抽打在優人的臉頰上。

?優人被打得頭顱左右擺動,但他不敢躲,甚至還要努力把臉迎上去,方便理子發力。

?“聽好了,優人。”

?理子一邊用腳扇著耳光,一邊冷冷地進行著精神洗腦。

?“你是一條狗。你的舌頭是用來服侍我的清潔工具,不是用來滿足你性慾的器官。”

?“啪!”

?“當你給我舔腳的時候,你的腦子裡唯一能想的,只能是‘怎麼讓主人更舒服’,‘哪裡還沒舔乾淨’。”

?“啪!”

?“如果你敢在這個過程中,夾雜一絲一毫想要‘佔有’或者‘發洩’的雜念……”

?理子停下了動作。

她用大腳趾狠狠地戳著優人的額頭,指甲掐進他的肉裡。

?“那就是大逆不道。那就是背叛。”

?“哪怕你只是在腦子裡想了一下,也是髒了我的腳。”

?“聽懂了嗎?”

?優人的臉頰被扇得通紅,上面留著清晰的腳印。

但他眼中的恐懼被一種更加徹底的臣服所取代。

?“是!聽懂了!”

?他大聲喊道,聲音因為

激動而顫抖。

?“優人不敢有雜念!優人只是主人的清潔工具!優人絕不發情!”

?“優人的身體、舌頭、乃至慾望,都是為了主人而存在的!”

?理子看著他這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看著他那張印著自己腳印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這就對了。”

?她收回腳,重新靠回椅背上。

?“繼續吧。既然這雙腳這麼好吃,那就別浪費。”

?晨跑的乳酸堆積,加上高強度會議的腦力消耗,以及剛才這番調教的興奮感退去後,巨大的疲憊感如潮水般襲來。

?理子的眼皮開始打架。

?豪宅裡的空氣依然沉悶,但書房裡卻異常安靜,只有優人那不知疲倦的吮吸聲,像是一種獨特的白噪音,有著催眠的效果。

?沒過多久,她那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鬆弛下來,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理子睡著了。

她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在這張昂貴的辦公椅上,在優人的面前睡著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此時的她,褪去了職場女強人的尖銳,看起來像個累壞了的女孩。

?但優人不敢停。

沒有命令,就是繼續執行。

?他跪在桌下,雙手依然虔誠地捧著理子的雙腳。

?他抬起頭,痴痴地看著理子的睡臉。

這是他作為“工具”的特權——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能如此近距離地、肆無忌憚地注視著他的神明。

?他低下頭,重新含住了理子的小腳趾。

?這一次,他的動作變得無比輕柔。

舌頭不再是粗暴的刮擦,而是變成了溫柔的撫摸。他小心翼翼地舔舐著腳底的湧泉穴,用舌尖的溫度去溫暖有些發涼的腳趾。

?“咕啾……”

?聲音很輕,很輕。

?優人的大腦一片空明。

剛才理子的那十個耳光,彷彿打碎了他最後一點作為男性的尊嚴。

?他在心裡一遍遍默唸著理子的教導,進行著自我催眠:?我是工具……我是工具……

這雙腳是聖物,不是性幻想的對象……

我是專門為了這雙腳而生的清潔機……

不能硬……絕對不能硬……硬了就是犯罪……

?在這無休止的單調重複中,優人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真的被格式化了。

?他感覺不到膝蓋的疼痛,感覺不到口腔的痠麻。

他只感覺到一種純粹的、無機質的使命感。

時間在安靜的書房裡悄然流逝。

梅雨季的陽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厚重的雲層,斑駁地灑在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上。空氣加溼器無聲地噴吐著白霧,將室內的溼度維持在一個令皮膚最舒適的數值。

高橋理子陷在那張價值不菲的人體工學椅中,身體微微蜷縮,呼吸綿長而均勻。

她睡得很沉。早起晨跑的乳酸堆積,加上高強度跨國會議的腦力消耗,讓她在這個上午徹底斷了片。

而在她的腳下,在辦公桌陰影的深處。

櫻井優人依然保持著那個卑微的姿勢。他跪趴在地上,雙手虔誠地捧著理子的雙腳。

這雙腳已經在他的舌頭下被“護理”了整整兩個小時。

原本因為晨跑而微微發脹的腳掌,此刻已經消腫,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粉白色。腳趾縫裡那些令人不悅的棉絮和微塵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唾液揮發後留下的光潔。

優人的舌頭已經麻木了。

長時間的伸展和機械性的刮擦,讓他的舌根痠痛不已,

腮幫子也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覺。

但他不敢停。

對於一條被徹底馴化的狗來說,沒有“停止”的指令,就是“繼續”的命令。

他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八音盒人偶,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一套流程:舔舐腳心,吸吮腳趾,清理指縫,最後用臉頰去蹭腳背。

突然。

睡夢中的理子似乎感覺到了某種不適。

長期保持坐姿睡覺,讓她的腿部肌肉有些僵硬。在半夢半醒的迷糊中,她感覺到腳底板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那種溼潤、溫熱、且持續不斷的觸感,一直在湧泉穴附近徘徊。

潛意識裡,她以為是一隻惱人的蚊子,或者是什麼糾纏不休的蟲子。

“唔……”

理子皺了皺眉,發出一聲慵懶的、帶著鼻音的哼唧。

緊接著,她的身體本能地伸展,做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與此同時,她的右腿肌肉猛地繃緊,那隻原本搭在優人肩膀上的腳,沒有任何預兆,順著肌肉發力的方向,向前狠狠一踢。

“砰!”

這一腳完全是無意識的肌肉反應,力度極大,且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踢在了一個柔軟的物體上。

那是優人的臉。

“嗷——!”

桌底下傳來一聲壓抑的、變了調的慘叫。

優人正全神貫注地用舌尖頂弄著理子的腳心,完全沒有防備。這一腳正中他的面門,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翻去。

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劇痛讓他的眼淚瞬間飆了出來,鼻樑骨像是斷了一樣酸爽,鼻血順著鼻孔流了下來。

“什麼聲音……”

理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瞬間從夢中驚醒。

她猛地坐直身體,心臟怦怦直跳,眼神還有些茫然和散亂。

她低下頭,看向桌下。

只見櫻井優人正捂著流血的鼻子,一臉痛苦、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紅印,那是剛才那一腳留下的勳章。

“你在那幹嘛?”

理子皺著眉,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起床氣。

她完全忘了兩個小時前發生的事,只覺得一醒來就看到桌底下鑽出個滿臉是血的男人,簡直莫名其妙。

優人也被踢懵了。

但他顧不上鼻子的劇痛,也顧不上擦拭流進嘴裡的鼻血。

聽到主人的質問,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奴性比大腦反應更快。

他迅速調整姿勢,忍著痛,重新膝行爬回理子的腳邊,把那張還在流血的臉緊緊貼在地板上。

“回……回主人……”

優人的聲音含糊不清,帶著一絲委屈卻又不敢表現出來的惶恐。

“優人……一直在給您舔腳按摩……您睡著了,沒有叫停……優人不敢停……”

理子愣了一下。

她看著優人那副悽慘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被舔得鋥光瓦亮的腳。

記憶回籠。

是了。早上開完會,她嫌腳上有味,讓他清理。後來她覺得舒服,就讓他一直按,然後自己就睡過去了。

這個傻子。

居然真的在這個狹窄悶熱的桌子底下,跪了兩個小時,舔了兩個小時?

理子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戲謔和惡劣的笑意。

“呵。”

她並沒有因為踢傷了優人而感到抱歉。相反,她覺得這很有趣。

她把那隻剛剛行兇完的右腳,連同左腳一起,舒展開來,懸在半空。

然後,她微微張開左腳的大腳趾和二腳趾,露出了那個粉嫩的、極其乾淨

的縫隙。

她給了優人一個眼神。

不需要語言。

優人立刻心領神會。他像是得到赦免的罪人,又像是一條急於歸巢的蛇,顧不上鼻子的疼痛,乖巧地伸出舌頭,精準地鑽進了那個腳趾縫裡。

“啪。”

理子猛地發力。

兩個腳趾像鉗子一樣,死死夾住了優人的舌頭。

“唔!”

優人發出一聲悶哼。

舌根被拉扯得生疼。剛才舔了兩個小時已經很累的舌頭,此刻被這樣強力地夾住,那種痠痛感直衝腦門。

理子卻覺得這很好玩。

她就像是在玩弄一個掛件,用腳趾夾著他的舌頭,左右擺弄。

優人的頭被迫跟著她的腳晃動。

左邊,右邊,上邊,下邊。

他不得不順從著理子的力道扭動脖子,否則舌頭就會被扯斷。

他就像是一個沒有自主權的搖頭娃娃,掛在理子的腳上,顯得滑稽而可憐。

玩了一會兒,理子覺得膩了。

舌頭那種溼噠噠、軟綿綿的觸感,雖然解壓,但也讓她覺得有些噁心。

於是,她猛地抽回腳。

“啵!”

因為慣性,優人的舌頭被彈出,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那隻剛剛獲得自由的左腳,對準優人那張滿是期待的臉,狠狠地踹了下去。

“砰!”

這一腳不再是無意識的,而是帶著清晰的嫌棄。

“被你的臭嘴舔了兩個小時,全是口水味,髒死了。”

理子在優人的肩膀上用力蹭了蹭腳底,彷彿那是用來擦髒東西的抹布。

“去,把我的涼拖叼過來。我要去洗個熱水澡。”

“是!優人這就去!”

優人被踹得向後倒去,但他沒有一絲怨言。

相反,他因為終於接到了新的指令而感到興奮。

他連滾帶爬地衝向玄關。

那雙 Hermès Oran 經典款的黑色H型皮涼拖,正安靜地躺在鞋櫃旁。

優人趴在地上,湊近那雙鞋。

理子說的是“叼”。

這意味著他不能用手。

他調整好角度,張開嘴,像一條受過專業訓練的金毛犬,小心翼翼地用牙齒咬住了涼拖的邊緣。

他必須控制好咬合力。太輕了會掉,太重了會在昂貴的皮革上留下牙印。

他叼著一隻,又用手拿了一隻(實在叼不下兩隻),快速爬回書房。

他爬到理子腳邊,把那隻手拿的放下,然後把嘴裡叼著的那隻也輕輕放下,擺好位置。

然後,他跪在一旁,伸出舌頭,哈著氣,眼神溼漉漉地看著理子。

那副模樣,完全就是在等待主人摸頭誇獎的寵物狗。

理子站起身,伸出一隻腳穿進了那隻放在地上的拖鞋。

然後,她看向另一隻。

又看了看優人那張湊過來的、沾著鼻血和口水的臉。

“啪!”

反手就是一巴掌。

沒有任何預兆,清脆響亮。

優人的臉被打偏過去,笑容僵在臉上。

“這副諂媚的樣子,看著真讓人火大。”

理子冷冷地說道。

她隨手一踢,那是還沒穿上的另一隻拖鞋被踢遠了,離她的腳大約有半米的距離。

“穿上。”

理子抬起那隻赤裸的右腳,在空中晃了晃,腳尖點了點那隻遠處的拖鞋。

優人捂著臉,立刻明白了意思。

剛才那一巴掌是教訓他“表情管理失敗”,但任務還是要繼續。

他爬向那隻拖鞋。

這一次,他沒有用手,也沒有用牙齒去叼。

他低下頭,用下巴抵住拖鞋的後跟,用鼻子頂住鞋面。

他像是在推著一個巨大

的物體,一點一點地把拖鞋推向理子的腳。

當拖鞋到達理子腳下時,他用牙齒輕輕咬住鞋尖,將鞋口撐開。

然後,他用臉頰貼著地面,配合著理子腳掌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把鞋子套回了她的腳上。

整個過程,他的臉就在理子的腳邊摩擦。

直到理子的腳完全穿進去,優人才鬆開嘴,虔誠地舔了舔那黑色的皮革鞋面。

“哼,還算靈巧。”

理子低頭看著他。

她抬起那隻剛穿好鞋的腳,踩在優人的頭頂上。

然後,像踩滅一個菸頭那樣,用力碾了兩下。

鞋底的硬度摩擦著頭皮,帶來一陣鈍痛。

“去把辦公桌下那雙髒兮兮的棉拖,還有玄關那雙溼透了的運動鞋,都拿到陽臺上去。”

理子吩咐道,語氣裡滿是嫌棄。

“髒東西就要曬一曬。”

“你也去把自己清理乾淨。那個鼻子還在流血,噁心死了。”

她收回腳,轉身走向浴室。

“做午飯。我要吃戰斧牛排。要是火候老了,你今天就別想吃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