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被保姆養在狗籠裡
《臣服》
人物譜系核心人物沈婉容|48歲|跨國投行亞太區副總裁|常年獨居|表面冷峻優雅|私密慾望深不見底沈如意|20歲|音樂學院大三學生|36E|天鵝頸|S形身型|母胎單身的處子|缺愛的富二代周桂芳|52歲|沈家二十年老保姆|寡居|圓臉微胖|1.68米|腳寬掌厚|心地純良卻日漸沉溺擴展人物方書儀|45歲|沈婉容胞妹|連鎖民宿女老闆|離異無子|暴躁溫柔並存蘇瑾|26歲|沈如意同寢室友|小鎮做題家|纖細蒼白|欠債三十萬王雅婷|35歲|商業銀行VIP客戶經理|足控獵人|看破不說破陸姐|48歲|方書儀民宿度假村保潔領班|寡言狠戾白露|22歲|音樂學院學妹|SM圈內素人獵手李芬|38歲|流浪狗救助站義工|被高薪聘請的“配種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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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母與主
第一章鞋架上的契約
九月初,沈如意拖著RIMOWA行李箱從宿舍樓裡走出來。
箱輪碾過梧桐落葉,發出細碎的咔嚓聲。舍管阿姨探出頭:“如意,這才住三天,怎麼就要搬出去啦?”
“住不慣。”她沒有回頭。
其實住得慣。上床下桌,獨立衛浴,二十四小時熱水——音樂學院的新宿舍全亞洲一流。她只是受不了夜裡三點醒來時,整棟樓均勻的呼吸聲。
那種均勻提醒她:別人都有根,只有她是浮萍。
沈如意的父親在深圳做物流園,母親沈婉容常年在紐約、倫敦、香港之間飛。上一次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是她高考結束那天——父親接了十五分鐘電話,母親提前離席趕凌晨的航班。她自己吃完了那桌兩千八的法餐,打包了沒動過的舒芙蕾,在車上扔進了垃圾桶。
富人區的出租房是三室兩廳。她選了最小的那間作臥室,最大的那間空著——不知道為什麼空著,就像不知道為什麼要租這麼大的房子。裝修工人撤場那天,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
太靜了。
她想起六歲那年的暑假。母親難得在家,卻從早到晚對著電腦開視頻會。她趴在書房門口的地毯上,從下午三點等到晚上九點。母親結束會議走出來,差點絆倒。
“如意?你怎麼睡在這兒?”
她撒謊:“我在看螞蟻。”
十五年前的事了。螞蟻當然沒有。她只是想要母親彎下腰,把她抱起來——哪怕只是跨過去。
沙發上,沈如意縮起腿,把臉埋進膝蓋。
她需要一個年長的女人。不是來幹活,是來存在。
連著跑了六家家政公司。接待員把她的需求輸進系統時,表情都很微妙:二十歲女生,獨自租住一百四十平,要求保姆“四十五歲以上、已婚或喪偶、有農村生活背景、不介意偶爾加班”。
第七家是全市最貴的,會員制,入會費八千八。
她剛推門出來,就看見了周桂芳。
女人四十一歲,說是四十一,看著有四十五。一米六八,骨架寬大,肉長在該長的地方:臀圍可觀,腰腹微微堆積,胸口不算豐滿但挺括。臉很圓,眉眼老實,顴骨有點高,頭髮隨便紮在腦後,鬢邊散了幾縷。
腳上是一雙黑色中跟皮鞋,皮面已經磨花,鞋跟外側磨掉了一釐米。
她徑直朝沈如意走過來。
“小妹妹,你是不是找保姆?”
沈如意眉頭擰起來——剛在裡面被三份履歷拒
絕,心情正差。但這句“小妹妹”不是城裡人叫法,是老家縣城那種、長輩見晚輩的稱呼。
她把髒話咽回去。
“您是……”
“我姓周,周桂芳。前兩天才從縣裡上來,想找份保姆的活兒。”女人搓著手,“去裡頭報名要收一千八中介費,我、我捨不得。剛才看你出來,臉色不太高興,是不是沒找著合適的?”
沈如意沒說話,上下打量她。
周桂芳的指甲剪得很短,乾淨,但有常年做粗活的紋理。牛仔褲洗得發白,褲腳挽了一道。白襯衫熨過——應該是自己拿搪瓷缸燙的,領口還有一點焦痕。
“你一個人來的城裡?”
“男人走得早。”周桂芳低頭,“沒兒沒女。公婆……算了,不說了。”
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沈如意聽見自己心跳快了一拍。
“跟我走吧。”
“哎?”
“工資試用期六千,轉正八千。管吃住,四年後視情況續約。合同我擬好了,你籤個字。”
周桂芳愣在原地。
沈如意已經往停車場走了。高跟鞋敲在地磚上,篤、篤、篤。
她沒回頭——她知道周桂芳會跟上來。
籤合同時周桂芳沒細看。
不是不想看,是沈如意一直在說話。一會兒問她老家哪裡的,一會兒問她丈夫怎麼走的,一會兒問她腳上這鞋穿幾年了。
她一張張翻頁,周桂芳一張張簽字。
第六頁,周桂芳抬頭:“怎麼要籤這麼多份?”
“一式兩份。”沈如意垂著眼,“法律規範。”
其實只有兩份。剩下的四份——內容不一樣。
第一份是標準勞務合同,薪資、工時、休假,白紙黑字,公平合理。
第二份是主奴契約。第三份是人身讓渡書。第四份是保密協議。
最後兩份,是沈如意手寫的:本人沈如意,自願將身體、靈魂、意志完全交付周桂芳女士支配。本人的一切尊嚴、痛苦、快感,均為周女士的私有財產。本人承諾:永不反悔,永不追責,永不以任何形式脫離周女士的掌控。
本人周桂芳,自願接受沈如意女士的獻身。我將調教她、使用她、改造她,使她的每一條神經都為渴望我而存在。我承諾:永不拋棄,永不手軟,永不以憐憫背叛這份契約。
鋼筆尖在紙面上停頓了三秒。
沈如意簽完了。
她把六份合同鎖進保險櫃,鑰匙穿進項鍊,貼著胸口皮膚。
周桂芳坐在沙發上,數著提前支取的三千元工資——現金,簇新連號。她疊好塞進暗紅色人造革錢包,拉鍊拉到一半,抬頭問:“那我……這會兒幹啥?房子乾乾淨淨的。”
沈如意蜷在沙發角落,下巴擱在膝蓋上,聲音低下去:“你先把行李搬過來。”
“哎。”
“然後……”
“嗯?”
“沒什麼。”
傍晚六點半,周桂芳從郊區小旅館提回一個蛇皮袋、一個紅藍條紋編織袋。沈如意蹲在玄關,把編織袋裡的鞋子一雙雙拿出來,擺在鞋架上。
老北京布鞋,鞋底磨薄了。
黑皮鞋,鞋墊上有完整的腳形壓痕,腳趾位置磨得發亮。
咖啡色短絲襪,捲成團,塞在鞋窠裡。
周桂芳站在客廳,手足無措:“如意,我自己來……”
“別動。”
沈如意低著頭,把那雙黑皮鞋端端正正擺在最上層。手指在鞋面停留了兩秒。
她聞到味道了。
不是濃烈的、直衝鼻腔的臭。是溫和的、發酵過的、像老面酵頭一樣
的酸。皮革吸飽了經年的汗漬,在秋天的空氣裡緩慢吐息。
她吸了一口氣。
周桂芳去廚房燒水了。沈如意跪在玄關,額頭抵著鞋架邊緣。
她沒動那些鞋。
還不到時候。
晚上九點四十。沈如意端著一大杯溫水,敲開周桂芳的房門。
“阿姨,睡前多喝水。北方乾燥。”
周桂芳接過來,心裡熱乎乎的。這孩子,面冷心熱。
十點半。主臥門縫透出的光熄了。
十點五十。沈如意赤腳踩過走廊。
月光從落地窗漫進來,把客廳切成銀灰色塊。她跪在鞋架前,雙手捧起那雙黑皮鞋。
皮革的涼意貼上來,像吻。
她把整張臉埋進去。
不是吸,是吃。用嘴唇含住鞋口邊緣,用舌尖抵進鞋膛深處。那裡有周桂芳腳後跟反覆碾壓出的凹陷,細密皸裂的紋路里嵌著洗不掉的皮脂。她嚐到了鹹,嚐到了微澀的酸,嚐到了像舊銅器一樣的、沉重的氣味。
肺葉像被灌滿了。她想咳嗽,卻死死捂住嘴。
眼淚從眼眶裡滲出來,順著鼻樑流進鞋膛。
然後她開始舔鞋面。
從鞋尖到鞋舌,從鞋舌到鞋幫。舌頭鋪開成柔軟的抹布,一遍遍碾過皮革毛孔。唾液把乾涸的汗漬重新濡溼,再捲進喉嚨。
她沒有注意到,走廊盡頭,門開了一條縫。
周桂芳站在門後。
她只是想上廁所。路過客廳時,聽見了奇怪的水聲。走近兩步——月光把少女跪伏的輪廓拓在地上,像一尊被抽去骨架的蠟像。
那雙黑皮鞋,是她穿了三年的。
周桂芳沒有出聲。
她站在客廳與走廊的交界處,看了整整十分鐘。
十分鐘裡,沈如意舔完鞋面,開始翻過鞋底。鞋跟的凹槽裡嵌著細小的砂石,她用舌尖一粒粒剔出來,含在嘴裡,然後嚥下去。
周桂芳的手指攥緊門框。
她四十一歲了。丈夫死了二十年,沒碰過男人,也沒被男人碰過。公婆罵她是喪門星,鄰居背地裡說她剋夫。她以為這輩子就是這樣了——幹活,攢錢,老了去敬老院等死。
可是今晚,有個十九歲、漂亮得像雜誌封面的女孩,跪在地上舔她的鞋。
她感到小腹深處有什麼東西甦醒了。
像凍了一冬的河,在某個凌晨聽見了冰裂的第一聲。
沈如意終於察覺到背後的呼吸。
她僵住了。
不是恐懼的僵——是獵人在陷阱邊緣、發現自己才是獵物的僵。
她慢慢轉過頭。
周桂芳站在月光裡,臉色看不清,但眼神是燙的。
沒有人說話。
五秒。十秒。
沈如意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嗚咽。不是哭,是某種壓抑太久、終於得到允許的嘆息。
她雙膝轉向周桂芳,伏下上身,額頭貼地。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咚。
“主人。”
周桂芳低頭看著這顆昂貴的頭顱。發頂有一顆小小的髮旋,被月光照成銀白色。
“鞋面舔了就舔了,鞋底你還舔?”她說,“不怕染病?”
聲音很輕,沒有怒意,甚至沒有太多疑問。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看見了,我知道你是什麼了。
沈如意沒有抬頭。
“怕。”她說,“但更怕你不讓我舔。”
周桂芳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蹲下來。
這個動作她做了四十年——蹲下擇菜、蹲下燒火、蹲下給公婆洗腳。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她蹲下,是為了把一個跪著的女孩拉起來。
“傻丫頭。”她說,“進屋吧。”
“那…
…”
“鞋底明天再舔。晚上涼,地上寒氣重。”
沈如意愣愣地看著她。
周桂芳已經轉身往房間走了。走到門口,頓了頓:“櫃子裡有被子。半夜要是冷,自己加。”
門關上了。
沈如意在客廳跪了很久。
久到月光從銀白變成淡青,久到膝蓋從刺痛變成麻木。她把額頭抵在周桂芳剛剛站過的那塊地板上,那裡還殘留著一點體溫。
沒有開燈。
她怕一開燈,就會發現這是夢。
第二天上午沒課。
沈如意站在公寓門口,脫光了衣服。
高檔住宅的一梯一戶設計,走廊外還有一道防火門。沒有人會看見。但她還是猶豫了十分鐘。
不是因為冷——九月天,二十六度。
是因為一旦跨出這一步,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她想起母親。
母親沈婉容今年四十八歲,穿定製套裝,腳上是七釐米Manolo Blahnik。她見過母親對下屬發火、對股東微笑、在董事會上用三句話逼退一位CFO。她從沒見母親哭過。
也從沒被母親抱過。
沈如意五歲起就知道,想要的東西要自己買,想吃的餐廳要自己訂,想見的母親要等秘書排期。她學會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過生日。
一個人的時候,她常常想:如果一定要被什麼人掌控,至少讓我選那個人是誰。
她選了周桂芳。
她叩響門板。
周桂芳拉開門,倒吸一口涼氣。
少女赤裸地跪在門口,鎖骨、乳峰、腰線,被走廊頂燈照成大理石雕像。她的睫毛在抖,但沒有躲。
“阿姨,”她說,“我忘了帶鑰匙。”
周桂芳一把將她拽進來,反手摔上門。
“你瘋了!”她壓低聲音,指尖在發抖,“讓人看見怎麼辦!”
沈如意沒有回答。
她伏下去,額頭貼住周桂芳的拖鞋面。
“求主人收留。”
周桂芳低頭看著這具年輕、昂貴、完美無瑕的身體。
她想起昨天籤的那些合同——那些她沒看清、甚至沒想看清的紙。原來陷阱早就挖好了,誘餌是她自己。
她應該拒絕。
應該把合同拿出來當面撕掉,然後辭職,回老家,當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但她沒有。
因為她也想要。
不是想佔有這具身體。是想被需要——被像神一樣跪拜、被像食物一樣渴求。她活了四十一年,第一次有人用這種眼神看她。
不是可憐,不是輕視,是崇拜。
周桂芳慢慢開口:“……把電腦打開。”
沈如意抬頭。
“讓我看看,”周桂芳說,“你們這種人,到底是怎麼玩的。”
電腦屏幕上,歐美女王踩著跪伏的女孩,皮鞭在空中劃出尖銳的破音。
周桂芳看了三十分鐘。
起初坐姿端正,後來身體前傾。手指攥住沙發墊邊緣,指甲陷進布紋裡。
她看見了屎。看見尿。看見女王的腳踩進女孩的嘴裡,鞋底沾著黃褐色的殘渣,女孩嚥下去時喉嚨滾動。
她應該覺得噁心。
但她的內褲溼了。
沈如意跪在沙發邊,始終沒有抬頭。只是把電腦聲音調大了一點。
視頻裡,女王在笑。
周桂芳忽然開口:“那個烙鐵……是真的?”
“是真的。”
“不疼嗎?”
“疼。”沈如意說,“疼才能記住。”
周桂芳不說話了。
窗外的陽光從正午移到下午,從金色變成灰色。她沒有再點開下一個視頻,也沒有讓沈如意關掉電腦。
屏幕保捕捉動
,畫面暗下去。
在完全黑掉的前一秒,周桂芳說:“去把你那個保險櫃打開。”
沈如意渾身一震。
她把六份合同攤開在茶几上。
周桂芳沒戴老花鏡,湊得很近。一頁頁翻,一行行看。
看到第三頁時,她摘下錢包裡那張三千元的工資條,夾進合同扉頁。
“這個錢,”她說,“我收下了。”
沈如意跪在地上,聽懂了。
周桂芳頓了頓。
“從今天起,在我面前,你不許站著。”
“是。”
“不許穿衣服。”
“是。”
“不許說人話。”
沈如意張了張嘴。
“叫。”
“汪。”
第一聲很輕,像試探。
周桂芳沒應。
“汪。汪汪。”
第二聲、第三聲連起來,尾音上揚,像在撒嬌。
周桂芳的拖鞋動了。
她站起來,走到鞋架前,拿起那雙黑皮鞋——昨晚被舔了兩個小時、還殘留著唾液乾涸白痕的那雙。
她走回來。
鞋底落在沈如意肩頭。
不是打。是放。
“記住這個味道。”她說,“以後餓了,就聞聞。”
沈如意把臉埋進鞋膛,深深吸氣。
周桂芳站在窗邊,看著暮色從對面樓頂一層層退去。
“你媽知道你這樣嗎?”
“……不知道。”
“那她知道什麼?”
沈如意沉默了很久。
“知道我很乖。”她說,“考最好的學校,拿最多的獎。從來不給她添麻煩。”
周桂芳回頭。
月光正好落在沈如意赤裸的脊背上。肩胛骨突出兩個柔和的弧度,像蝴蝶折翼前的姿態。
“給她打電話。”周桂芳說。
“什麼?”
“說你要休學。”她說,“說你有更重要的事。”
沈如意沒問什麼事。
她跪在地上,撥通了那個備註為“媽媽”的號碼。
忙音四聲後,接通了。
“如意?”沈婉容的聲音帶著時差和疲倦,“紐約這邊凌晨三點,什麼事?”
沈如意看著周桂芳。
周桂芳沒有說話。
“媽。”沈如意說,“我想休學一年。”
電話那頭沉默。
“理由?”
“我想……休息一下。”
又是沉默。
然後沈婉容說:“生活費還是按時打給你。需要跟學校溝通的話,讓秘書聯繫我。”
“好。”
“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
“早點睡。”
電話掛斷。
沈如意握著手機,跪在月光裡。
周桂芳彎腰,從她掌心抽出手機,放在茶几上。
“行了。”她說,“現在你是我一個人的了。”
這天夜裡,周桂芳沒有回自己房間。
她坐在沙發上,讓沈如意枕著她的腳睡。
凌晨三點,沈如意在夢裡含住她的腳趾,像嬰兒吮乳。
周桂芳沒有抽開。
她看著天花板,想:二十年了。
二十年,沒有人需要她。公婆不需要——他們只要一個能生兒子的兒媳;死去的丈夫不需要——他要的只是一個免費的傭人。
只有這個女孩。
她需要她。需要她的汗、她的屎、她的尿。需要她的存在本身,像溺水的人需要空氣。
周桂芳把手指插進沈如意的髮間,輕輕梳理。
“傻丫頭。”她說,“以後有媽呢。”
窗外,城市漸漸亮起來。
第一卷・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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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黃金的滋味
周桂芳第一次把屎拉在鐵盆裡,是第三天的清晨。
前兩日她一直在觀察。
觀察沈如意怎麼舔鞋——不是舔,是吸。嘴唇封住鞋口邊緣,氣流從鼻腔進出,發出輕微的咻咻聲
。舌頭不是伸出來掃,是鋪開來碾。唾液浸潤皮革紋路,再一點一點嚥下去。
像嬰兒吃奶。
觀察沈如意怎麼喝水——她給她倒白開水,她不喝。她自己接自來水,還是不喝。第三天早上,周桂芳晨起憋了一泡尿,猶豫很久,倒進她的杯子裡。
沈如意接過去,一口氣喝完,舔了三次杯沿。
然後抬頭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周桂芳那天上午沒幹成任何活。
心裡像有團棉花,軟,但堵。
她想起年輕時養過一條土狗。不是什麼好品種,黃毛,雜種,沒人要。她把它從垃圾堆邊撿回來,餵了八年。
狗老了,病得起不來。她端著粥去喂,狗已經吃不動了,只是舔她的手指。
那天晚上狗死了。她把狗埋在後山,哭了半夜。
二十年過去,她以為心早硬了。
但沈如意舔杯沿的樣子,讓她想起那條狗。
一樣的眼神:飢餓、信任、毫無保留。
她開始理解那種視頻裡、那些女王為什麼笑得那麼滿足。
不是殘忍。
是有人把命交到你手裡時,那份重量壓出來的戰慄。
第三天清晨五點。
周桂芳坐在馬桶上,雙腿分開,手端著一隻嶄新的搪瓷盆。
她拉不出來。
四十七年從沒把屎拉在別處。肌肉記憶抗拒這個姿勢。
她閉眼,想起視頻裡那個歐美女人。
“吃吧,這是我專門給你拉的。”
她想象沈如意的臉。
那張臉太漂亮了,漂亮到不真實。皮膚白得像奶油,五官精緻得像捏出來的。這樣的臉,應該被印在雜誌封面上,被無數人仰望。
可是這張臉的主人,跪在她腳邊,求她拉屎。
周桂芳深吸一口氣。
腸道的壓迫感逐漸明顯。她放鬆括約肌。
第一截落進盆底,發出悶響。
然後是第二截、第三截。溫熱的氣味騰起來,在密閉的衛生間裡迅速膨脹。
她低頭看著盆裡那盤深黃色的、還冒著熱氣的排洩物。
四十七年的羞恥、委屈、隱忍,好像也一起拉出來了。
她端著盆走到客廳。
沈如意跪在沙發邊,從她出來那刻就直起腰,脖子抻長,鼻翼翕動。
那不是在聞臭味。
那是在聞食物。
周桂芳把盆放在茶几上。
“餓壞了吧。”
沈如意沒說話——她不被允許說人話——但喉嚨裡滾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周桂芳坐到沙發上。
“吃吧。”
沈如意撲上去。
沒有猶豫,沒有作嘔,甚至沒有呼吸調整。她整張臉埋進盆裡,嘴唇直接貼上那堆還溫熱的東西。
她不是用咽的,是用吞的。
第一口甚至沒嚼——當然也不需要嚼。她只是需要它進去,填滿某個已經空了很久的位置。
周桂芳低頭看著她。
少女的脖頸彎成柔軟的弧線,喉結上下滾動。幾縷髮絲垂落,沾到盆邊沿的殘渣。她沒有理,繼續埋頭吃。
盆底很快露出來。
沈如意開始舔盆壁。舌頭捲成小鏟子,把黏附的殘餘刮下來,捲進嘴裡。
然後是盆底。她用舌尖抵著搪瓷轉圈,轉一圈,咽一口。唾液和殘餘混合成稀薄的漿液,被她一點不剩地吸乾淨。
整個盆被舔得像洗過一樣。
周桂芳始終沒說話。
沈如意終於抬起頭。
她的臉上沾著幾點黃褐色的痕跡,嘴角有一道沒舔乾淨。她自己不知道,只是仰著臉看周桂芳,像小狗吃完食、等主人摸頭。
周桂芳伸手,用拇指抹掉她嘴角那道殘跡。
然後
把拇指塞進她嘴裡。
沈如意立刻含住,用力吸吮。
周桂芳感受著她的舌尖裹住自己的指腹,一圈一圈打轉。癢意從指尖竄到手腕,再竄到胸口。
“好吃嗎?”
沈如意點頭,喉嚨裡發出含糊的、滿足的哼聲。
周桂芳抽出手指。
“以後每天早上,我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拉給你吃。”她說,“晚上看錶現。表現好,再加一頓。”
沈如意的眼睛亮了。
“表現不好呢?”
沈如意的尾巴——那根插入式肛栓狗尾巴——在屁股後面搖了搖。
周桂芳瞥了一眼。
“搖尾巴也沒用。”她說,“不好好吃飯、不按時睡覺、在學校讓人欺負了、自己偷偷哭……這些都不行。”
沈如意低下頭。
周桂芳彎腰,把盆從茶几挪到地上。
“行了,去把臉洗洗。回頭幹了不好洗。”
沈如意爬去衛生間。
爬到一半,回頭。
“汪。”
周桂芳沒理她。
她又叫了一聲。
“汪汪。”
周桂芳終於瞥她一眼。
“得寸進尺。”
但嘴角是翹的。
這之後,周桂芳開始“加料”。
最初只是晨屎。熱騰騰的,還冒著氣,沈如意三分鐘就能舔乾淨一盆。
後來周桂芳發現她餓得快——吃再多屎,過兩三個小時肚子就咕咕叫。她心疼,又不敢給正常飯食。視頻裡說,要讓母狗徹底依賴主人的排洩物,就不能讓她習慣人的食物。
她開始把屎混進別的裡。
第一頓是剩飯。
頭天晚上的米飯,硬了,她本來要倒掉。想了想,把第二天早上的屎拌進去,攪成黏稠的金黃色糊糊。
沈如意吃得比純屎還香。
舔完盆,還意猶未盡地舔她手指。
第二頓是青菜湯。
她故意多放了鹽,自己喝不完,剩下的兌點開水,再把一小截屎捏碎了融進去。湯變成渾濁的淺褐色,漂著細碎的渣。
沈如意埋頭喝,喉嚨滾動的頻率比喝水快三倍。
第三頓是餃子。
周桂芳年輕時在老家包得一手好餃子。皮薄餡大,十八個褶,鄰里都誇。她已經十幾年沒包了——包給誰吃呢。
那天下午她忽然來了興致。和麵,剁餡,擀皮。餃子包到一半,她停住。
她走進衛生間。
蹲下的時候,腦子裡很安靜。
不是衝動,不是羞辱。只是很平靜地想:她想吃。
她把那截還溫熱的、自己剛剛排洩出來的東西,細細揉進肉餡裡。韭菜的辛香蓋住了大部分氣味,只有湊近聞,才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發酵過的酸。
她包了十二個。
晚上六點,餃子出鍋。
她讓沈如意跪在餐桌邊,沒有分給她碗筷。
她自己吃了六個。
剩下六個,她一個一個夾起來,在沈如意鼻尖晃過,然後丟進腳邊的搪瓷盆。
“吃。”
沈如意幾乎是撲過去的。
周桂芳低頭看她狼吞虎嚥。
韭菜。豬肉。還有她自己。
她感到小腹深處又湧起那種熟悉的潮熱。
不是因為慾望——至少不完全是。
是因為她被吃下去了。
她的一部分,正被這個美麗的、年輕的、本該高高在上的女孩,熱切地嚥進喉嚨。
這是比任何交媾都更深的融合。
“以後,”她說,“你每一頓飯,都有我。”
沈如意從盆裡抬頭。
她的睫毛上沾著一小片韭菜葉,鼻尖蹭了油漬,亮晶晶的。
“謝謝媽媽。”
這是她第一次叫“媽媽”。
不是“阿姨”,不是“主人”。
是媽媽
。
周桂芳愣了一下。
然後她別過頭,看著窗外。
“趕緊吃完。涼了腥。”
聲音很平,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但她的手在抖。
三天後,沈婉容回國了。
電話是下午兩點打來的。沈如意正跪在衛生間地上,舔周桂芳剛脫下、還帶著體溫的絲襪。看見來電顯示時,她下意識把絲襪從嘴裡拿出來。
“媽。”
“我在機場。”沈婉容說,“發個定位,我過來看看你。”
電話掛斷。
沈如意攥著絲襪,跪在原地,心跳漏了一拍。
周桂芳從她手裡抽出那團被唾液濡溼的尼龍織物,疊好,放進口袋。
“怕?”
沈如意搖頭。又點頭。
“怕什麼。”
沈如意張了張嘴,沒說話。
周桂芳替她說:“怕她看出來你是母狗?”
沈如意低頭。
“怕她知道了,把你帶走?”
沈如意的肩膀縮了一下。
周桂芳彎腰,托起她的下巴。
“我問你,”她說,“她把你帶走了,你跟不跟她走?”
沈如意拼命搖頭。
“那要是她逼你呢?”
沈如意沉默。
“沈如意。”
“我……”
“說。”
“我會跟她回去。”沈如意說,聲音很輕,“因為她是我媽。”
周桂芳沒有說話。
“可是我會死。”沈如意說,“離開你,我會死。”
周桂芳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淺棕色的。此刻盛滿了恐懼——不是怕捱打、怕羞辱的恐懼。
是怕被遺棄的恐懼。
周桂芳忽然笑了。
“傻丫頭。”她說,“誰說要讓她帶走了。”
她站起來,走向玄關鞋架。
“讓她來。”她說,“讓她看看,她女兒現在是誰的。”
沈婉容的瑪莎拉蒂停在公寓樓下。
四十八歲的女人從車裡出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領口一絲不苟。高跟鞋踩在石材路面上,聲音清脆利落。
電梯裡,她對著鏡面整理了一下頭髮。
上一次見如意是春節。在深圳,吃了頓飯,第二天她就飛蘇黎世了。
如意瘦了。還是漂亮,但眼底那層怯怯的東西更重了。她看見了,但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從來不知道該怎麼辦。
門開的時候,她準備好的那句“怎麼瘦這麼多”堵在喉嚨裡。
開門的不是如意。
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圓臉,微胖,穿件洗褪色的家居服。腳上是一雙……咖啡色短絲襪?這個天氣穿絲襪,腳不熱嗎?
“沈總吧?”女人側身,“如意在客廳等您。”
沈婉容邁進玄關。
然後她看見了客廳中央那具十字架。
鑄鐵的,一人多高,底座沉重。架身纏著幾根皮繩,末端垂到地面。
沈如意跪在十字架前。
她穿著衣服——一件寬鬆的家居裙,頭髮披散。但沈婉容一眼就看見了女兒額頭正中那個新鮮癒合的疤痕。
呈心形。
紋路是六個字。
她眯起眼想看清,沈如意已經伏下身。
“媽。”
聲音平靜。
“您來啦。”
沈婉容站在玄關與客廳的邊界,手指攥緊了手提包提手。
周桂芳關上門,從她身側走過,赤腳踩過地板,在沙發坐下。
“沈總,”她說,“請坐。”
沈婉容沒有動。
她看著女兒。
如意跪在那裡,姿勢自然得像從出生起就這樣跪著。脊背挺直,膝蓋併攏,雙手平放大腿兩側。不是受罰的姿態——是侍奉的姿態。
“如意。”她說,“起來。”
沈如意
沒有動。
“媽,”她說,“有些事,我想您該知道了。”
她抬頭。
眼裡的怯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沈婉容從未見過的、近乎解脫的平靜。
“您教了我二十二年怎麼當人。”她說,“但我學不會。”
她頓了頓。
“現在我是媽媽的狗。”
沈婉容的指甲陷進真皮提手。
“哪個媽媽?”
周桂芳在沙發上開口:“我。”
沈婉容緩緩轉頭。
兩個女人對視。
一個四十八歲,定製套裝,七釐米高跟,全球年入八位數。
一個四十一歲,褪色家居服,赤腳,銀行餘額三千元。
沈婉容先笑了。
很輕,幾乎只是嘴角動了一下。
“周女士,”她說,“你知不知道誘拐、控制、非法拘禁,判幾年?”
周桂芳沒答。
沈如意開口了:“媽,是我誘拐她。”
她從家居裙口袋裡摸出一疊紙,攤開在地上。
那是六份合同的複印件。
沈婉容低頭。
第一份:勞務合同。
第二份:主奴契約。
第三份:人身讓渡書。
第四份:保密協議。
第五份:本人沈如意,自願將身體、靈魂、意志完全交付周桂芳女士支配……
第六份:本人周桂芳,自願接受沈如意女士的獻身。我將調教她、使用她、改造她……
沈婉容看完最後一行字。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蹲下來,平視女兒的眼睛。
“如意。”
“嗯。”
“你知不知道,法律上這種合同是無效的?”
“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隨時可以反悔、可以報警、可以讓她坐牢?”
“知道。”
“那為什麼還籤?”
沈如意想了想。
“因為簽了,”她說,“就回不去了。”
她輕輕笑了一下。
“我不想回去。”
沈婉容看著這個笑容。
她上一次看見女兒這樣笑,是如意五歲生日。那天她難得沒有出差,親自切蛋糕,如意坐在她膝上,仰頭看她的眼神——就是這樣。
信賴。滿足。毫無保留。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從那以後,如意再沒這樣笑過。
沈婉容慢慢站起來。
她沒有再看女兒。
她看著周桂芳。
“周女士,”她說,“借一步說話。”
陽臺門關上。
兩個女人站在十月的風裡,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沈婉容從手包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支,點上。
“抽嗎?”
周桂芳搖頭。
沈婉容吸了一口。
“我那女兒,”她說,“從小要什麼有什麼。”
吐出一口煙。
“鋼琴是施坦威,芭蕾是首席的私教,十八歲生日送她一輛保時捷,她說不要,說太顯眼。”
又吸一口。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什麼。”
周桂芳沒有說話。
“今天我知道了。”沈婉容彈掉菸灰,“她要當一條狗。”
她把半截煙掐滅在陽臺欄杆上。
“周女士,”她轉過頭,“你打算怎麼辦?”
周桂芳說:“養著。”
“養多久?”
“養到死。”
沈婉容看著她。
“你不怕她哪天后悔?”
“怕。”周桂芳說,“所以趁她沒後悔,能多疼一天是一天。”
沈婉容沉默。
過了很久。
“如意說你是寡婦。”
“是。”
“丈夫怎麼走的?”
“喝酒死的。”
“有孩子嗎?”
“沒有。”
“父母呢?”
“不認我了。”
沈婉容沒再問。
她從手包裡取出支票本。
“你開個價。”
周桂芳低頭看著那張空白的、只缺
一個數字的紙。
“我不賣她。”她說。
“不是買。”沈婉容說,“是請你繼續。”
周桂芳抬頭。
“請你繼續,用你的方式,對我女兒好。”
周桂芳沒有說話。
沈婉容把支票本收回包裡。
“如意說,”她頓了一下,“現在你是她媽媽。”
她頓了頓。
“我虧欠她二十二年。沒資格搶這個位置。”
她轉身,拉開陽臺門。
走出兩步,停下。
“周女士。”
“嗯。”
“對她好一點。”她說,“她怕疼。”
門在周桂芳面前關上。
沈婉容沒有回客廳。
她徑直走向玄關,彎腰穿鞋。
沈如意跪在地上,看著母親的背影。
“媽。”
沈婉容沒有回頭。
“以後,”沈如意說,“您一個人……要好好吃飯。”
沈婉容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很輕。
沈如意跪在原地,沒有哭。
周桂芳從陽臺走回來,站到她身後。
“想哭就哭。”
沈如意搖頭。
周桂芳彎腰,把她的臉扳過來。
“哭。”她說,“主人讓你哭。”
沈如意的眼淚忽然湧出來。
不是啜泣,是無聲的、洶湧的流淌。整張臉都溼了,下巴掛滿水珠。
周桂芳沒有給她擦。
她只是把她拉進懷裡。
沈如意把臉埋進周桂芳的小腹,肩膀劇烈顫抖。
周桂芳摸著她的頭髮。
一下一下。
從發頂到髮尾。
“好了,”她說,“好了。”
“以後有我呢。”
窗外,暮色正一層層落下來。
第一卷・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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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二十四小時的邊界
沈婉容離開後的第三天,周桂芳開始“馴化排洩”。
起因很簡單。
那天下午她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她在學認字。沈如意教她用拼音輸入法,一個字一個字打,存了三十多條搜索記錄:母狗怎麼訓練憋尿怎樣讓狗喜歡吃屎女女主奴長期相處模式沈如意趴在她腳邊,下巴擱在她腳背上,半眯著眼。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她整條脊背曬成暖洋洋的金色。
周桂芳正讀到一篇帖子,講“人體馬桶訓練”。
……初期可從憋尿開始,讓母狗習慣將主人的排洩物視為唯一允許的排洩場所。進階訓練可植入“反向排洩”——即母狗的陰道或直腸,作為主人臨時應急的容器。此法需極深信任基礎,非資深主奴不宜嘗試……
她放下手機。
低頭看著腳邊那條半睡半醒的“狗”。
沈如意感覺到她的目光,睜開眼,仰頭看她。
尾巴搖了搖。
周桂芳說:“去衛生間。”
沈如意爬起來,膝蓋挪動,跟著她爬進衛生間。
周桂芳坐在馬桶上。
沈如意跪在她兩腿之間,仰臉等著。
這是她們三天來養成的習慣。
周桂芳排洩,沈如意承接。有時是盆,有時是直接跪在地上,周桂芳蹲在她臉上。
沈如意以為自己今天又是來等屎的。
但周桂芳沒有脫褲子。
她看著沈如意,說:“今天你來。”
沈如意沒聽懂。
周桂芳指了指馬桶。
“你當馬桶。”
沈如意愣住。
周桂芳看著她。
沒有解釋,沒有催促。只是等。
沈如意低頭看著那圈潔白的瓷面。
她明白周桂芳的意思了。
不是坐在馬桶上。是當馬桶本身——用身體承接另一個人的排洩物。
她從來沒想過這種玩法。
但一旦想到,身體先於意識有了反
應。
陰道深處湧出一股熱流,把內褲洇溼了一小塊。
“好。”
她聲音很輕,但很穩。
她跪著把自己挪到馬桶邊,背靠牆壁,雙腿分開,腳掌相對。
然後她用手掰開大小陰唇。
那朵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只在自慰時用指尖輕輕撩撥過的花,此刻完全綻開在衛生間慘白的燈光下。
淡粉色。溼潤。毫無防備。
周桂芳低頭看了一會兒。
“能進去多少?”
沈如意用手指探了一下。
“一個指節。”
“擴張過嗎?”
“沒有。”
周桂芳不再說話。
她站起來,走出去。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支潤滑劑——是從情趣店買的,還沒拆封。
她擠了一些在指尖。
“會疼。”
沈如意點頭。
冰涼的膏體觸上來時,她渾身繃緊。
周桂芳的動作很慢。中指在入口處打圈,等軟了,才試探著往裡推。
一個指節。兩個指節。
沈如意咬住下唇。
周桂芳停住。
“還要嗎?”
“要。”
周桂芳繼續推進。
直到整個中指沒入。
沈如意的呼吸變成短促的氣聲,像小獸受傷後的哀鳴。
周桂芳沒有抽動。只是靜靜放在裡面,等她適應。
“疼就喊。”
沈如意搖頭。
她低頭看著自己腿間——周桂芳的手指沒入處,邊緣繃成透明的白。痛感從那個點呈放射狀擴散,像有人拿烙鐵從裡面燙她。
但她沒有躲。
因為這是周桂芳要的。
周桂芳抽出手指。
換成兩根。
這一次推進更艱難。沈如意的括約肌拼命抗拒異物入侵,周桂芳不得不用力往裡頂。
“深呼吸。”
沈如意吸氣,吐氣。
第二根指節進去了。
然後是第三根。
周桂芳轉動手腕,把陰道壁向四周撐開。粉色的嫩肉被迫展露,邊緣滲出一點血絲。
“可以了。”
她抽出手。
沈如意靠在牆上,額頭沁滿細汗。
周桂芳把潤滑劑放到一邊。
她站起來,脫下內褲,蹲在沈如意敞開的腿間。
“我要拉了。”
沈如意閉上眼。
下一秒,溫熱的液體擊打在陰道口。
不是尿——是屎。
稀的,不成形,像腹瀉。
也許是因為緊張,也許只是今天腸胃如此。周桂芳控制不住性狀,只能控制落點。
她努力對準那個已經被撐開的小孔。
第一股澆在陰唇上。第二股灌進陰道口。第三股、第四股,開始真正湧入內部。
沈如意的身體劇烈彈動了一下。
太燙了。
周桂芳的體溫比她高半度。那半度的差異,從最柔軟的黏膜表面傳導進來,像直接燙進血管裡。
然後是重量。
人類排洩物進入從未被開拓過的腔道,每一滴都在撐開每一寸褶皺。
她低頭看著自己小腹。
平坦的、馬甲線清晰的少女腹部,正在緩緩隆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周桂芳拉完了。
她站起來,拿衛生紙擦拭自己。
然後低頭看著沈如意。
沈如意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她怕一動,那些好不容易裝進去的東西就會流出來。
“憋著。”
周桂芳扔給她一團棉條。
“塞住。”
沈如意把棉條推進陰道口。
動作很輕,像對待裝滿水的薄胎瓷瓶。
周桂芳轉身走出衛生間。
沈如意獨自跪在瓷磚上,保持著雙腿大開的姿勢。
她的身體裡裝著另一個人的排洩物。
很重。很燙。
她覺得自己要壞掉了。
但那個要壞掉的、正在被撐開
的、隱隱作痛的地方,同時也在分泌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不是快感。
是歸屬。
她被裝滿了。
被一個活生生的人、新鮮的、溫熱的、有氣味的存在,從內部填滿了。
她再也不是空的了。
周桂芳允許她十五分鐘後去排空。
沈如意坐在馬桶上,雙腿顫抖。
排出來的東西是黃褐色的,混著血絲和透明黏液。
她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沾了一點送進嘴裡。
鹹的。澀的。還有自己體液的回甘。
周桂芳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好吃嗎?”
沈如意點頭。
周桂芳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馬桶裡的內容物。
“下次別衝。”
她說。
“留著當晚飯。”
沈如意當晚吃了那頓飯。
周桂芳把排出的混合物重新餵給她,用勺子,一勺一勺。
沈如意吃了七勺。
第三勺時她哭了。
不是因為難吃——屎再難吃她也吃過十七頓了。
是因為周桂芳給她擦嘴的動作。
拇指抹過她唇角,把溢出的汁液刮掉,然後抹在她自己舌面上。
“別浪費。”
沈如意的眼淚砸進碗裡。
周桂芳沒有停。
一勺,兩勺,三勺。
碗見底了。
她把碗放進水槽,走回來,站在沈如意麵前。
“知道為什麼讓你吃這個嗎?”
沈如意搖頭。
“因為是你自己身體排出來的。”周桂芳說,“不是我的。”
沈如意沒聽懂。
“我的東西,進到你身體裡,在你裡面待過。”周桂芳說,“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你了。”
她頓了頓。
“這是你和我一起吃的東西。”
沈如意忽然哭出聲來。
不是委屈,不是痛苦。
是“被看見了”。
她的恥辱、她的渴望、她藏在所有變態行為背後的那個黑洞——都被看見了。
周桂芳沒安慰她。
等她哭夠了,才開口:“下次還想當馬桶嗎?”
沈如意拼命點頭。
“那要訓練。”
周桂芳從抽屜裡取出一套從未拆封的擴張器。
最小號,直徑一釐米。
“從今天開始,”她說,“每天擴張十分鐘。”
她把擴張器遞到沈如意手裡。
“你自己來。”
沈如意低頭看著那個透明的、冰涼的、完全陌生的小工具。
“要是想讓我來,”周桂芳說,“求我。”
沈如意立刻跪下。
“求媽媽。”
周桂芳看著她。
“求我什麼?”
“求媽媽幫我擴張。”
“幫你擴張哪裡?”
沈如意咬唇。
“陰道。”
“陰道是誰的?”
“……媽媽的。”
周桂芳彎腰,從她手裡抽出擴張器。
“躺下。”
沈如意仰躺在客廳地毯上。
周桂芳跪在她腿間,重新擠潤滑劑。
擴張器進入時,比手指更涼、更硬。
沈如意沒有躲。
她看著天花板,感到自己被一寸一寸撐開。
周桂芳的動作很慢,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疼就喊。”
“不疼。”
其實疼。但疼是好的。
疼證明她在意。疼證明她捨得花時間。疼證明她願意為她做這種瑣碎、漫長、不見天日的事。
擴張器推進到標註的安全線。
周桂芳停住。
“含十分鐘。”
她站起來,去廚房做晚飯了。
沈如意躺在客廳中央,雙腿大開,陰道里插著透明的擴張器。
夕陽從落地窗漫進來,把那個冰涼的物件照成淡金色。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完整。
十分鐘後,周桂芳回來取下擴張器。
她低頭看了一眼陰
道口的紅腫。
“明天加兩分鐘。”
她頓了頓。
“後天加三分鐘。”
沈如意蜷在她腳邊,把臉埋進她小腿。
“媽媽。”
“嗯。”
“你會一直這樣對我嗎?”
周桂芳沒有回答。
她把手按在沈如意發頂。
很久。
“你要是一直想當狗,”她說,“我就一直養。”
沈如意把臉埋得更深。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
第一卷・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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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母女之間
沈如意恢復上課是十一月的事。
周桂芳本不同意。
“你那合同不是簽了四年全休?”
沈如意跪在她腳邊,下巴擱在她膝蓋上。
“再不去,學校要把學籍清退了。”
周桂芳沉默。
她不是不知道沈如意需要那張文憑。又不是真的養條狗,養廢了也無所謂。這是個人,二十歲,往後還有五六十年要活。
“那每週去三天。”她說,“剩下時間在家。”
沈如意點頭。
“去了學校,不許脫衣服。”
“……嗯。”
“不許跪。”
“……嗯。”
“不許吃別人的東西。”
沈如意抬眼。
周桂芳面無表情。
“你只能吃我的。”
沈如意把臉埋進她腿間。
“知道了。”
復課第一天。
沈如意站在琴房樓下,揹著她的小提琴。
秋陽正好,梧桐葉落了一地。有認識的同學遠遠打招呼:“如意!聽說你休學了?”
“請了長假。”她說。
“那你假期去哪兒玩啦?”
“山裡。”
“一個人?”
她頓了頓。
“和媽媽一起。”
同學沒再問。
沈如意走上樓梯。
皮靴踩在水磨石臺階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她穿著周桂芳給她買的新鞋。
黑色。中跟。鞋膛很寬,能塞進兩雙棉襪。周桂芳說冬天腳冷,得多穿點。
買的時候周桂芳蹲在鞋架前,拿手伸進去試鬆緊。
“會不會擠?”
“不會。”
“那走幾步看看。”
她走幾步。
“會不會磨腳後跟?”
“不會。”
周桂芳還是不放心,讓店員拿了加絨款。
“冬天穿暖和些。”
店員誇她:“阿姨您對女兒真好。”
周桂芳沒應。
沈如意替她答了:“她是我媽。”
店員看了她們一眼,沒再多話。
此刻沈如意坐在琴房裡,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這雙鞋。
周桂芳昨晚親手給她穿上,幫她繫好鞋帶。
繫到一半,忽然停住。
“在學校……”
“嗯?”
“不許讓別人脫你鞋。”
沈如意笑了。
“知道了。”
其實她知道周桂芳在怕什麼。
不是怕她被人發現。是怕她被人發現之後,發現別人也可以。
她跪下去,額頭貼住周桂芳腳背。
“媽媽,”她說,“我是你做的。”
周桂芳沒說話。
“別人做不了我。”
周桂芳把鞋帶系完。
“六點前回來。”她說,“遲了沒飯吃。”
那天下午,沈如意破天荒沒在琴房待到閉館。
五點二十,她揹著琴盒走出校門。
周桂芳站在門口等她。
不是公寓樓下——是校門口。
穿著那件洗褪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保溫袋。
沈如意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怕你餓。”
周桂芳打開保溫袋。
裡面是一個搪瓷盆。
盆裡是熱的。
沈如意低頭看著那份金黃色的、還冒著熱氣的晚餐。
校門口人來人往。有學生從她們身側走過,好奇地瞥一眼這對年齡差距很大、並肩站著的女人。
沈如意接
過保溫袋。
“回家吃。”她說。
周桂芳沒有反對。
兩人並肩走過梧桐道。
沈如意的手垂在身側,距離周桂芳的手背只有三釐米。
她沒有握上去。
周桂芳也沒有。
但那個距離始終保持,一路都沒有變過。
十二月,沈婉容再次回國。
這一次她沒有提前打電話。
飛機落地是晚上九點。她沒去酒店,直接打車到女兒租住的公寓。
指紋鎖沒有換。她按進去時,客廳燈暗著,只有走廊盡頭透出一線光。
她順著光走過去。
那是主臥——她記得如意說過,主臥空著,不住人。
門虛掩。
她從門縫看進去。
沈如意跪在床邊,赤裸,頸間繫著黑色皮項圈。
周桂芳坐在床沿,赤腳踩在她大腿上。
床頭櫃上擺著一盤東西。沈婉容沒看清是什麼,只看見女兒伏下去,從盤子裡叼起什麼,嚥下去。
然後是周桂芳的聲音:“今天的餃子,好吃嗎?”
沈如意點頭,喉嚨裡滾出滿足的嗚咽。
沈婉容靠在門邊牆壁上。
沒有憤怒。
沒有噁心。
只是很安靜地想: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二十二年沒給的東西,有人給了。
她站了很久。
久到門縫裡的燈光從暖黃變成冷白——應該是周桂芳關了大燈,只留一盞檯燈。
久到沈如意吃完那盤東西,蜷在周桂芳腳邊,呼吸漸漸均勻。
周桂芳沒有睡。
她低頭看著腳邊那條熟睡的“狗”,手指插進她髮間,一下一下梳理。
沈婉容慢慢轉身。
她走到玄關,穿好鞋。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幾乎沒有。
走廊裡只剩電梯運行的低沉嗡鳴。
第二天清晨,沈如意的手機收到一條轉賬提醒。
賬戶名:沈婉容。
金額:五百萬元。
備註:如意成年禮。遲了兩年。
附言只有一句話:給你媽媽買點好吃的。
沈如意把手機遞給周桂芳。
周桂芳看著那行字,很久沒說話。
“要退嗎?”沈如意問。
周桂芳搖頭。
她把手機還給她。
“收著。”她說,“這是她給你嫁妝。”
“我不嫁人。”
周桂芳沒應。
窗外,雪正落下來。
第一卷・第四章完
---【第一卷・終】
第一卷完。第二卷將展開:周桂芳的過往、沈婉容的隱秘、度假村莊園的馴化日常、以及“人體馬桶”的深度進階。
---
第二卷・深潭
第五章母狗小姨
方書儀第一次見到姐姐的“那條狗”,是臘月二十三。
北方小年。
沈婉容從紐約飛回來,罕見地主動邀約:“到我這邊來坐坐,有個人……想讓你見見。”
方書儀以為是生意場上的什麼人物。她雖然離婚後窩在鄉下開民宿,早不摻和姐姐那些高端局,但姐姐開口,她總要給面子。
她開了三個小時車。
到了才發現,公寓裡就三個人:姐姐,一個穿家居服的圓臉中年女人,還有一個跪在地上、頸系皮項圈的年輕女孩。
那女孩她認識。
她外甥女,如意。
方書儀手裡的車鑰匙砸在地板上。
“沈婉容,”她聲音發緊,“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婉容沒答。
周桂芳也沒動。
沈如意從地上抬起頭,看著她。
“小姨。”
聲音很平靜。
“好久不見。”
方書儀看著這個外甥女。
上一次見面是三年前,如意高考完,在家族聚餐上從頭到尾沒說話,吃完就說要回房間複習。她追上去塞紅包,如
意沒接。
“我不缺錢。”她說。
方書儀那時以為這孩子是生性冷淡。
此刻她跪在這裡,仰頭看她,眼神卻是溫馴的、濡溼的——甚至帶著某種隱約的討好。
“如意,”方書儀蹲下來,“你跟小姨說,是不是有人威脅你?”
沈如意搖頭。
“那你怎麼……”
“我願意的。”
方書儀站起來,看著沈婉容。
“你瘋了?”
沈婉容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
“書儀,”她說,“如意二十二了。”
“那又怎樣?”
“她有權利選怎麼活。”
方書儀沉默。
過了很久。
“周女士,”她轉向周桂芳,“你開個價。”
周桂芳搖頭。
“我不是賣的。”
“那你是什麼?”
周桂芳想了想。
“她媽媽。”
方書儀當晚沒走。
她睡在客廳沙發上,半夜聽見衛生間有動靜。
她悄悄起身,走過去。
門虛掩著。
沈如意跪在馬桶邊,周桂芳坐在馬桶上。
不是在排洩。
周桂芳在用手指給沈如意擴張。
方書儀靠在門邊,看著那隻粗糙的、指甲剪得很短的手,一寸一寸沒入外甥女的身體。
沈如意的呼吸聲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疼嗎?”周桂芳問。
“不疼。”
“說實話。”
“……一點點。”
周桂芳停住。
“還要嗎?”
“要。”
周桂芳繼續推進。
方書儀慢慢退回沙發上。
她躺了很久,沒睡著。
凌晨三點,她發了一條信息給沈婉容: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婉容沒有回覆。
但天亮後,她出現在客廳。
兩個妹妹對坐,隔著茶几。
“你問什麼時候,”沈婉容說,“我是十一月知道的。”
“然後呢?”
“然後……就這樣了。”
“你沒想過把她拉出來?”
沈婉容沉默。
“書儀,”她說,“你知道如意五歲那年,對我說過什麼嗎?”
方書儀搖頭。
“她說,媽媽,你能不能抱抱我。”
沈婉容頓了頓。
“我說,媽媽忙,你去找阿姨抱。”
方書儀沒說話。
“從那以後,她再沒求過我任何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方書儀看著姐姐。
四十八歲,全球年入八位數,在任何談判桌上都是贏家。
此刻她垂著眼,手裡那杯茶已經徹底涼了。
“書儀,”她說,“我輸了。”
方書儀沒問她輸給誰。
她只是忽然想起,姐姐年輕時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沈婉容剛生完孩子,產假休了三個月。她去看她,她抱著如意在陽臺曬太陽,哼一首跑調的童謠。
後來她升職了。
後來她越飛越遠。
後來如意過生日,她讓秘書訂蛋糕。
方書儀掐滅手裡的煙。
“周桂芳,”她看著那個坐在沙發角落、始終沒說話的女人,“你過來。”
周桂芳走過去。
方書儀站起來。
兩個女人相差三釐米。方書儀略高一點。
“從今天起,”她說,“每週四如意到我那兒去。”
周桂芳沒說話。
“我不是跟你搶。”方書儀說,“我是要學。”
她頓了頓。
“你教我怎麼當主人。”
周桂芳看著她。
方書儀的眼神很硬,像淬過火的鐵。
但周桂芳看見了那層硬殼下面的東西。
那是沈婉容二十年前在陽臺哼童謠時的眼神。
渴望。又不敢。
周桂芳點了頭。
方書儀開車帶沈如意回民宿那天,是臘月二十六。
山路有積雪,越野車壓出
兩道深黑的車轍。
沈如意跪在後座地板上。
方書儀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坐起來。”
沈如意沒動。
“小姨讓你坐起來。”
沈如意慢慢爬上座位,繫好安全帶。
方書儀沒再說她。
一個半小時後,車開進度假村。
方書儀的產業叫“雲棲”,佔地三十六畝,十一棟獨立小院,旺季一晚上三千八。臘月是淡季,整個度假村只住著三戶長租客。
車停在最裡面那棟院子門口。
方書儀熄火。
“下來。”
沈如意跟著她走進院子。
院子比想象中大。青石板鋪地,廊下掛著風乾的玉米和紅辣椒。正屋門開著,暖氣從裡面湧出來,帶著艾草燃燒過的氣味。
“陸姐,”方書儀揚聲,“來客人了。”
從裡屋走出一個女人。
五十歲上下,瘦,黑,顴骨很高。穿一件舊羽絨服,腳上是老棉鞋。
沈如意只看了一眼,就垂下視線。
不是因為害怕。
是經驗——周桂芳教過她:在不確定對方身份時,不要直視。
陸姐走到方書儀身邊,接過她脫下的外套,掛好。
“這位是?”
“我外甥女。”方書儀說,“如意。”
她頓了頓。
“以後每週四來。”
陸姐點點頭。
她沒有問為什麼。
沈如意卻注意到,她轉身掛衣服時,手腕內側有一小塊顏色異於周圍的皮膚。
疤痕。舊的。邊緣模糊。
像燙傷。
晚飯是陸姐做的。
四菜一湯,放在矮几上。方書儀盤腿坐主位,陸姐坐她左手邊,沈如意跪在她腳邊。
“你不吃?”方書儀看著跪伏的外甥女。
沈如意搖頭。
“她只吃特定食物。”陸姐忽然開口。
方書儀看著她。
陸姐沒再說話。
沈如意抬頭。
這是她第一次仔細看這個瘦削的中年女人。
陸姐正低頭給方書儀佈菜,動作很輕,像做了很多年。
“小姨,”沈如意說,“陸姨跟您多久了?”
方書儀筷子頓了一下。
“十二年。”
沈如意沒再問。
但那天晚上,她聽見隔壁房間傳來隱約的聲響。
不是說話。
是皮鞭落進肉裡的、沉悶的脆響。
一下。
又一下。
很規律,像節拍器。
她把臉埋進枕頭,沒有出聲。
第二天清晨,陸姐來敲門。
“如意小姐,”她說,“老闆請您去後院。”
沈如意跟著她穿過迴廊。
後院的雪還沒掃。青磚地被薄冰覆蓋,踩上去咯吱作響。
院子中央放著一張竹椅。
方書儀坐在椅子上,腳邊跪著陸姐。
“如意,”方書儀說,“你看清楚。”
她抬起腳,踩在陸姐肩上。
陸姐沒有動。
“陸姐跟了我十二年。”方書儀說,“她是我媽當年的陪嫁丫頭,後來我媽走了,她來跟著我。”
沈如意沒說話。
“她今年五十二,比你周媽媽大十一歲。”
方書儀頓了頓。
“她也是我的狗。”
陸姐跪在雪裡,脊背挺直。
沈如意看見她的後頸,舊棉襖領口上方,露出一小截疤痕。
心形。
邊緣是六個字。
太遠了,看不清。
但沈如意知道那是什麼。
因為她自己身上,有二十三個同樣的烙印。
“如意,”方書儀說,“你周媽媽教你怎麼當狗。”
她站起來。
“今天小姨教你,怎麼當主人。”
她走到陸姐面前,彎腰,從她嘴裡取出一樣東西。
是一隻棉襪。
灰色,洗得很舊了,襪筒還殘留著唾液濡溼的深
痕。
方書儀把棉襪扔給沈如意。
“聞。”
沈如意接住,低頭。
濃烈的、熟爛的酸臭味湧進鼻腔。
她本能地深吸一口。
然後她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味道熟悉——雖然確實熟悉,周桂芳的腳也差不多是這個氣味。
而是因為她吸進去的瞬間,小腹深處那根久未觸碰的弦,輕輕顫了一下。
方書儀看著她。
“你周媽媽說得對,”她說,“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那天上午,方書儀教了她三件事。
第一,主人的腳,狗不能主動碰。
“要等。等她伸到你面前,你才能捧起來。等她踩上你的臉,你才能舔。”
第二,狗的嘴,只能用來吃主人的東西。
“別人的排洩物、體液、貼身物——就算給你,你也不能接。不是嫌髒,是忠誠問題。”
第三,狗可以有快感,但不能自慰。
“想要了,就跪好,叫。主人高興了會給你。主人不高興,你就憋著。”
沈如意一一記下。
方書儀看著她。
“你周媽媽心太軟。”她說,“她把屎給你吃、尿給你喝,但沒真的把你當狗。”
她頓了頓。
“她把你當女兒。”
沈如意沒說話。
“她捨不得。”方書儀說,“但小姨捨得。”
她站起來。
“以後每週四,你到這兒來。小姨教你什麼叫真正的母狗。”
沈如意跪在雪地裡。
“好。”
傍晚,方書儀開車送她回城。
路上,沈如意忽然問:“小姨,陸姐為什麼願意跟您十二年?”
方書儀沉默了很久。
“因為她沒地方可去。”她說。
頓了頓。
“我也是。”
窗外,暮色四合。
沈如意看著掠過的山影,忽然想起周桂芳說過的話。
“你要是一直想當狗,我就一直養。”
她忽然很想回去。
回到那個三室兩廳的公寓,跪在那雙黑皮鞋旁邊,把臉埋進熟悉的、陳舊的氣味裡。
方書儀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想她了?”
沈如意點頭。
方書儀沒說話,但油門踩深了些。
九十分鐘的車程,她開了七十分鐘。
車停在公寓樓下時,雪又下大了。
沈如意下車前,方書儀叫住她。
“如意。”
“嗯。”
“你媽媽……”方書儀頓了頓,“她這輩子沒學會怎麼愛人。”
雪花落在擋風玻璃上,迅速融化。
“但她愛你的。”方書儀說,“只是她不會。”
沈如意站在雪裡。
很久。
“我知道。”她說。
她關上車門。
電梯裡,她對著鏡面整理衣領,遮住項圈邊緣勒出的淺痕。
門開的時候,周桂芳站在玄關。
沒問她去哪兒了。
沒問她學了什麼。
只是彎腰,從鞋架上取下那雙黑皮鞋,放到她面前。
“先舔。”周桂芳說,“鞋涼了。”
沈如意跪下去。
把臉埋進熟悉的、溫熱的、陳舊的皮革氣味裡。
第二卷・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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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銀行VIP室與絲襪茶
王雅婷在VIP室接待過很多有錢女人。
穿香奈兒的,背愛馬仕的,手指上鴿子蛋大到遮不住婚戒的。她們通常不太看她——一個三十四歲的客戶經理,已婚,育有一子,長相中上但談不上驚豔,腳上是統一配發的黑色工鞋和肉色絲襪。
她們看存單,看收益,看理財產品說明書。
她們不看她。
但沈如意看。
這個二十歲出頭、揹著舊琴盒的女孩,從進門就一直在看她的腳。
不是那
種“你這鞋有點髒”的掃一眼。
是看——視線落在鞋面,停頓,緩慢上移到腳踝,再回到鞋尖。然後移開。三分鐘後又回來。
王雅婷從業十二年,見慣了男人的這種眼神。
但這是第一次,一個女人這樣看她。
還是個漂亮到不該缺人看的女人。
“沈小姐,”她遞上熱茶,“您的理財賬戶已經激活了,這週五資金會從境外到賬。”
沈如意接過茶杯。
“謝謝王經理。”
她的視線第三次落在王雅婷腳上。
王雅婷忽然有個預感。
這個預感讓她心跳快了半拍。
她站起來,說:“我去給您拿產品說明書。”
轉身時,她故意把腳從工鞋裡褪出半寸。
肉色絲襪包裹的足弓,在VIP室的暖光下泛著微弱的絲光。
她從玻璃隔斷的反光裡看見:沈如意的視線,跟過來了。
王雅婷坐回去時,換了個姿勢。
雙腿交疊,腳尖朝向沈如意。
工鞋半掛在腳上,搖搖欲墜。
“沈小姐,”她翻開產品冊,“這款結構性存款保本,但收益浮動……”
沈如意沒有看冊子。
她看著那隻搖搖欲墜的工鞋。
王雅婷繼續說。
說到第三分鐘,工鞋終於從腳尖滑落。
“哎呀。”她低頭去撿。
沈如意也低頭。
兩個人的手同時觸到鞋面。
王雅婷碰到了沈如意的指尖。
涼的。在發抖。
她慢慢直起腰。
沈如意也直起腰。
兩人對視。
王雅婷把那隻工鞋穿回腳上。
“沈小姐,”她說,“您是不是很喜歡我這雙鞋?”
沈如意沒有說話。
但她的耳根紅透了。
王雅婷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把VIP室的百葉窗轉緊,門鎖按下。
然後她走回沈如意麵前,脫下兩隻工鞋,放在茶几上。
“您請。”
沈如意看著她。
王雅婷沒有笑。也沒有審視。只是等。
沈如意慢慢伸手,捧起那隻工鞋。
她沒舔。
她只是把臉埋進鞋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王雅婷看著她。
看著這個年輕、昂貴、應該被無數人仰望的女孩,像嬰兒尋找母乳一樣,把整張臉埋進她穿了一整天的工鞋裡。
她忽然明白那些有錢女人為什麼不看她了。
因為她們不需要她。
但眼前這個需要。
王雅婷說:“您等我一下。”
她走出VIP室,穿過營業大廳,走進女更衣室。
她從儲物櫃底層翻出一個密封袋。
裡面是她昨天換下、還沒來得及帶回家洗的絲襪。
咖啡色。短筒。腳掌位置有明顯的汗漬乾涸痕跡。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雙。
走回VIP室時,沈如意還捧著那隻鞋。
王雅婷關上門,把密封袋放在茶几上。
“這個,”她說,“您可以帶回去。”
沈如意看著那兩團卷在一起的、半透明的織物。
“多少錢?”
王雅婷搖頭。
“不用錢。”
她頓了頓。
“您要真想謝我——”
她彎腰,從茶几上拿起沈如意喝過的那杯茶。
茶水涼了。
她把兩雙絲襪並在一起,泡進茶杯。
絲襪在水中緩慢舒展,汗漬溶解,茶水從清褐色變成渾濁的淺灰。
王雅婷端起茶杯,遞到沈如意麵前。
“喝完。”
沈如意接過茶杯。
她沒有聞,沒有嘗,沒有猶豫。
她一口氣喝完了。
溫熱。微鹹。茶梗的澀與尼龍織物的化學氣味混合成奇怪的口感。
她嚥下最後一口時,王雅婷笑了。
不是職業微笑。
是真笑。
“沈小姐,”她說,“您下次什麼時候來?”
沈如意看著她。
“您希望我什麼時候來?”
王雅婷從名片夾裡抽出一張私人名片。
“任何時候。”她說,“打我手機。”
她把名片塞進沈如意琴盒側袋。
指尖在盒蓋上停了兩秒。
“別弄丟了。”
沈如意揹著琴盒走出銀行時,暮色正濃。
王雅婷站在VIP室落地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外。
她低頭,看著茶几上那杯已經喝空的茶杯。
杯底沉著幾根茶葉梗,和幾縷半溶解的尼龍纖維。
她拿起杯子,走進茶水間。
她沒洗。
她把杯子收進自己儲物櫃最深處。
然後她給丈夫發了條信息:今晚加班,不回來吃飯。
放下手機,她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汗。
這之後,沈如意每週四去方書儀那兒,每週二下午“正好”路過這家銀行。
王雅婷總是在。
有時候在VIP室,有時候在營業大廳,有時候只是發一條消息:今天茶不錯,來嚐嚐?
沈如意每次都來。
茶是真的在喝。
有時是龍井,有時是普洱,有時是大麥茶。
絲襪也是真的在泡。
有時是昨天穿的,有時是今天剛換下的。有一次王雅婷特意穿了兩雙,層層疊疊泡進壺裡,第一泡倒掉,第二泡才端給她——像真正的功夫茶。
沈如意一杯杯喝下去。
從微鹹喝出回甘,從回甘喝出癮。
“你知道這玩意兒其實不衛生吧?”王雅婷說。
沈如意放下茶杯。
“知道。”
“那還喝?”
沈如意沒有回答。
她看著杯底那幾縷已經泡散的尼龍纖維。
“因為是你給我的。”她說。
王雅婷沒有說話。
那天下午,她們在VIP室坐了很久。
久到百葉窗縫隙漏進來的光線從金色變成灰色。
久到保安敲門提醒:王經理,要閉館了。
王雅婷站起來。
“下週還來嗎?”
沈如意點頭。
王雅婷彎腰,從腳上脫下那雙剛穿了一天的絲襪。
不是泡茶。
是疊好,放進沈如意的琴盒。
“回去慢慢喝。”她說。
沈如意揹著琴盒走出銀行。
夜風很涼。
她把琴盒抱在胸前,像抱一件易碎品。
周桂芳在家門口等她。
“今天怎麼晚了一小時?”
沈如意從琴盒裡取出那雙疊得整整齊齊的絲襪。
周桂芳低頭看著。
“銀行的?”
“嗯。”
周桂芳沒有問是誰。
她只是接過那兩團織物,放到鼻尖聞了聞。
“沒我的臭。”她說。
沈如意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當然沒媽媽的臭。”
周桂芳瞥她一眼。
“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沈如意把臉埋進她肩窩。
“誇你。”
周桂芳沒說話。
但那兩雙銀行的絲襪,被她收進了鞋櫃最底層。
後來王雅婷問過她一次:“你那位周媽媽,不介意你在外面有別的……朋友?”
沈如意想了想。
“她說,狗可以聞別人。”她頓了頓,“但只能吃她的。”
王雅婷沒再問。
她把泡好的第四杯絲襪茶端過來。
“那趁她不知道,多喝幾杯。”
沈如意接過來。
茶還是熱的。
第二卷・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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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山村契約
方書儀的度假村在第二年開春正式關閉了。
不是經營不善。
是她不想幹了。
“膩了。”她打電話給沈婉容,“城裡人來鄉下找清淨,吵得要死。不如自己清淨。”
沈婉容沉默了幾秒。
“那你打算做什麼?”
方書儀看著窗外正在融雪的山坡。
“養狗。”
她養的當然不是真狗。
是三月份開始,陸陸續續送到雲棲的“貨”。
第一個是白露。
二十二歲,音樂學院大三學生,沈如意的學妹。微胖,圓臉,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
是沈如意介紹來的。
“小姨,”她說,“我有個同學,比我還喜歡。”
方書儀看著這個圓臉女孩。
白露跪在青石板地上,仰頭看她。
“方總,”她說,“我不要錢。我還有點壓歲錢,可以交伙食費。”
方書儀沒說話。
白露繼續說:“我在學校就聽說如意學姐的事了。我找她求了很久,她才肯帶我來。”
她頓了頓。
“我喜歡年紀大的。越老越好。越兇越好。”
方書儀看著陸姐。
陸姐站在廊下,手裡攥著一串幹辣椒。
方書儀說:“你覺得呢?”
陸姐看著白露。
白露迎著她的目光,沒躲。
陸姐把幹辣椒掛回廊柱。
“留下吧。”她說,“缺個掃院子的。”
白露就這樣住下了。
她確實會掃院子。每天清晨五點起來,把青石板縫裡的積雪和落葉一點點剔乾淨。掃完了就跪在正屋門口,等方書儀起床。
方書儀起床第一件事是踩著她的臉喝咖啡。
白露從來不躲。
咖啡是涼的,方書儀故意放涼了才端出來。瓷杯底貼著臉頰,燙出淺淺的紅印。
白露只是眨眼睛。
“涼嗎?”
“不涼。”
“燙嗎?”
“不燙。”
方書儀把最後一口咖啡潑在她發頂。
褐色的液體順著髮絲淌下來,滴進領口。
白露還是沒有躲。
方書儀把空杯子放進她手心。
“洗乾淨。”
白露捧著杯子跪著挪去廚房。
陸姐站在灶臺邊,瞥了她一眼。
“第一次?”
白露點頭。
陸姐沒說話,從碗櫃裡取出一隻搪瓷盆。
盆裡是昨晚方書儀沒衝的夜尿。
陸姐把盆放到白露面前。
“杯子先不急著洗。”她說,“喝完這個。”
白露低頭看著那盆淡黃色的、還殘留著泡沫的液體。
她沒有猶豫。
她捧起盆邊,把整張臉埋進去。
陸姐看著她。
看著她喉嚨滾動,一下,兩下,三下。
盆底露出來時,白露的睫毛上掛著水珠。
她舔了舔嘴唇。
“還有嗎?”
陸姐眼裡有了一點笑意。
“老闆屋裡有。”她說,“等晚上。”
白露是第二個。
第三個來的叫李芬,三十八歲,流浪狗救助站義工。
是方書儀自己在論壇上“撈”到的。
她在女同SM版塊潛水了三個月,看遍了所有“尋找女王”的帖。大多數是年輕女孩,一時興起,問幾句就消失了。
只有李芬。
她發了三年帖。每隔兩個月頂一次。
,有固定工作,可長期異地,可隨叫隨到。崇拜成熟年長女性,願為女奴,接受一切身體改造。非誠勿擾。
下面零回覆。
方書儀給她發了私信。
三天後,李芬出現在雲棲門口。
她比照片上更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指甲剪得很短,指節粗大——是常年幹活的手。
“方總,”她說,“我不要錢。我攢了八年調休假,一共九十一天。全休了。”
方書儀看著她。
“為什麼想來?”
李芬沉默了一會兒。
“我養狗。”她說,“十七年了。”
頓了頓。
“我想知道,被人養是什麼感覺。”
方
書儀讓她住進了西廂房。
那天晚上,陸姐拿著烙鐵走進西廂房。
李芬趴在炕沿,脊背暴露在煤油燈下。
烙鐵按上去時,她沒有叫。
她只是把手指摳進炕蓆縫裡,摳到指節泛白。
陸姐烙完,低頭看著那塊新鮮成型的烙印。
心形。六字。和她自己後頸那塊一模一樣。
“疼嗎?”
李芬搖頭。
陸姐用拇指抹掉傷口邊緣滲出的血珠。
“疼也不丟人。”她說。
李芬沒說話。
但她眼眶紅了。
第四個是周桂芳。
不是周桂芳自己要來。
是方書儀開口請的。
“周姐,”她說,“我這兒現在三條狗,加陸姐,四個女的。我忙不過來。”
周桂芳在電話那頭沉默。
“你想讓我去教她們?”
“不是教。”方書儀說,“是管。”
頓了頓。
“如意也來。你帶著她。”
周桂芳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跪在腳邊給她舔鞋的沈如意。
沈如意感覺到了她的視線,仰起頭。
“想去嗎?”周桂芳問。
沈如意想了想。
“媽媽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周桂芳把腳從她臉上挪開。
“收拾東西。”她說。
三天後,沈如意正式從公寓搬進雲棲。
周桂芳住正屋東廂,方書儀住正屋西廂。中間隔著一道堂屋,陸姐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燒炕,把兩邊都燒得暖烘烘。
沈如意住進東廂時,周桂芳正在整理鞋架。
那雙黑皮鞋還帶著。
咖啡色短絲襪攢了二十三雙,疊好碼在鞋盒裡。
周桂芳把它們一雙雙擺上東廂的鞋架。
沈如意跪在她身後。
“媽媽,”她說,“以後我們就在這裡了嗎?”
周桂芳沒回頭。
“你想在這裡嗎?”
沈如意想了想。
“有小姨,有陸姨,有白露,有李芬姐。”她說,“像一家人。”
她頓了頓。
“比一家人還好。”
周桂芳把最後一雙絲襪擺正。
“那就待著。”她說。
窗外,春雪正在融化。
簷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沈如意聽著那聲音,把臉貼在周桂芳腳背上。
媽媽。
她想。
原來一家人是這樣的。
第二卷・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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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庭院深深
雲棲的生活有固定的節律。
清晨四點:陸姐起床燒炕、燒水、準備早食。
清晨五點:白露掃院子,跪在正屋門口等方書儀起床。
清晨六點:李芬餵狗——真狗。她收養了三條流浪土狗,養在西廂院牆邊,每天這個點雷打不動添食添水。
清晨七點:周桂芳起床。
這是沈如意一天裡最期待的時刻。
周桂芳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
是把沈如意的頭按進自己腿間。
“憋了一夜了。”她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趁熱。”
沈如意把臉埋進去。
周桂芳晨尿很衝,她來不及吞嚥,順著嘴角淌下來。周桂芳用拇指抹掉,塞回她嘴裡。
“別浪費。”
沈如意舔乾淨那根手指,再舔乾淨自己嘴角。
然後是屎。
周桂芳習慣蹲在床邊的搪瓷盆上。沈如意跪在她腿間,等她拉完,把盆端到面前。
有時候是乾的,一節一節,像深棕色的石頭。她得含在嘴裡用唾液濡溼,才能慢慢嚼碎。
有時候是稀的,熱騰騰的黃褐色漿液。她可以直接喝。
周桂芳蹲著,低頭看她。
“好吃嗎?”
沈如意仰臉,嘴角還沾著殘渣。
“好吃。”
周桂芳沒有說話。
但她伸手,把沈如意垂
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很輕。
比任何獎賞都讓沈如意滿足。
上午九點到十一點是“訓導時間”。
方書儀定的規矩:每天兩小時,所有母狗集中到正堂,接受主人的共同訓導。
訓導內容視當天情況而定。
有時是體姿訓練。
“跪。腳背貼地,屁股坐腳跟。腰挺直。”
方書儀拿著一根細竹鞭,在四條脊背之間踱步。
“如意,你腰塌了。”
竹鞭落下來,不重,但清脆。
沈如意把腰挺直。
“白露,你下巴收著,別仰頭。”
又是一鞭。
白露把下巴收進去。
“李芬——”
方書儀頓了頓。
李芬跪在最末,脊背挺直如尺。
竹鞭在她肩頭點了一下。
“你太僵了。”方書儀說,“放鬆。”
李芬沒有動。
“放鬆。”方書儀又說一遍。
李芬的肩膀慢慢沉下去一釐米。
方書儀收回竹鞭。
“陸姐,”她說,“你來示範。”
陸姐從她身後走出來,跪進隊列最前端。
她的脊背也是挺直的。但不是李芬那種戒備的僵。
是鬆弛的、舒展的、知道自己在哪裡的挺直。
方書儀看著她。
看了很久。
“都看清楚了?”她說,“這就是跟了十二年的樣子。”
四條母狗看著陸姐。
陸姐垂著眼。
但她的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
有時是耐痛訓練。
方書儀從庫房裡搬出一隻生鏽的鐵匣子。
打開,裡面是滿滿一匣夾子。
不是普通的曬衣夾。
是定做的,彈簧比市面貨硬三倍,咬合時能聽見金屬摩擦的吱呀聲。
“今天練乳夾。”方書儀說,“每人每邊五個。”
她先走到陸姐面前。
陸姐自己解開衣釦,露出下垂的、佈滿陳舊烙印的雙乳。
方書儀一個一個夾上去。
乳尖迅速充血腫脹,邊緣擠出青白的肉。
陸姐沒有動。
“疼嗎?”方書儀問。
“疼。”
“說實話。”
“……很疼。”
方書儀沒再問。
她走到白露面前。
白露的乳房還很年輕,飽滿,乳暈是淡粉色的。
她看著那些猙獰的夾子,睫毛在抖。
“怕?”方書儀問。
白露點頭。
方書儀看著她。
“怕可以不夾。”
白露搖頭。
她解開衣釦。
“怕,”她說,“但想要。”
方書儀一個一個夾上去。
白露的眼淚流下來。
但她的身體沒有躲。
李芬是最後一個。
方書儀夾到第四隻時,李芬悶哼了一聲。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第五隻夾上去的瞬間,她乳尖破皮了。
血珠從夾齒邊緣滲出來。
方書儀停住。
“今天到這裡。”她說,“自己取下來。”
李芬低頭,一隻一隻取下夾子。
每取一隻,血珠就多滲一點。
取完時,左邊乳暈已經被血染紅了。
方書儀看著她。
“疼嗎?”
李芬搖頭。
方書儀沒有說話。
她轉身走向門口。
走出兩步,停住。
“陸姐,”她說,“拿藥給她擦。”
陸姐站起來。
李芬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胸口。
“不用。”她說,“我喜歡留著。”
陸姐沒有理她。
她從藥櫃裡取出碘伏和棉籤。
“你喜歡是你的事。”她說,“老闆讓我擦,我就得擦。”
李芬不再說話。
她任由陸姐把冰涼的藥水塗在破皮處。
陸姐的手指很粗糙。
但動作很輕。
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
真狗曬太陽,假狗也曬太陽。
三條土狗擠在西廂牆
角,把肚皮亮給早春稀薄的陽光。
白露跪在廊下,給方書儀捶腿。
李芬蹲在狗舍邊,給一隻瘸腿的黑狗換藥。
陸姐在廚房準備晚飯。
沈如意枕在周桂芳腿上,眯著眼。
周桂芳的手指插在她髮間,一下一下梳理。
“困了?”
沈如意搖頭。
“沒困。”
但她眼睛閉著。
周桂芳沒再說話。
春陽從她肩頭慢慢移到沈如意臉上。
她沒有躲,也沒有動。
她只是抬起手,替她遮住那片刺眼的光。
傍晚六點,晚飯。
方書儀坐主位,陸姐站她身後。
四條母狗跪在餐桌邊——不是跪著吃飯。
是跪著等。
方書儀吃完了,碗裡還剩半碗米飯、幾塊紅燒肉。
她把碗放到地上。
“今天的晚餐。”
白露第一個撲過去。
她不是餓。她中午吃過陸姐分配的屎糧,不餓。
但她想要——想要從盆裡分食的感覺。
那半碗飯三十秒就空了。
白露舔著碗底,意猶未盡。
李芬沒有搶。
她跪在原地,等方書儀額外開口。
方書儀看著她。
“你怎麼不吃?”
李芬低頭。
“沒搶到。”
方書儀把自己面前那碟剩菜也放到地上。
“現在有了。”
李芬慢慢挪過去。
她沒有像白露那樣撲。
她低頭,一小口一小口吃完。
每咽一口,都說一句“謝謝主人”。
方書儀沒有應。
但她看著李芬吃完,才站起來離開。
夜裡九點,熄燈。
雲棲陷入安靜。
只有西廂狗舍偶爾傳來幾聲低吠。
沈如意蜷在東廂炕上,把臉埋進周桂芳的頸窩。
周桂芳的皮膚有淡淡的汗味,混雜著白天沒來得及洗的、殘留的屎尿氣息。
沈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氣。
“媽媽。”
“嗯。”
“今天開心。”
周桂芳沒有說話。
但她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握住沈如意的手。
十指交扣。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第二卷・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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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子宮暖爐
入冬第一場雪落下時,方書儀提出那個想法。
不是忽然提的。
是醞釀了三個月。
從秋天開始,她就在查閱各種資料。英文的,日文的,繁體中文的。有些是從SM論壇找的,有些是從醫學文獻裡搜的,還有一些——是她自己摸索著翻譯的。
她沒跟任何人說。
直到十二月某個雪夜,晚飯後,她把周桂芳、陸姐叫進正堂。
“我有個想法。”她說。
她把幾頁打印紙攤在桌上。
標題翻譯成中文是:人體容器:女性生殖器作為容納器官的極限拓展研究周桂芳看著那幾頁紙。
陸姐也看著。
方書儀等她們看完。
“我想試。”她說,“不是對所有人。先看誰自願。”
周桂芳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這有風險。”
“知道。”方書儀說,“所以我要先學解剖、學消毒、學無菌操作。”
她頓了頓。
“我已經報名了省裡的護理培訓班。每週三、週五去上課。”
周桂芳看著她。
這個離異、暴躁、獨居鄉下十二年的女人。
此刻她的眼神是平靜的。
不是衝動,不是狂熱。
是決心。
“書儀,”周桂芳說,“你為什麼想做這個?”
方書儀沉默。
很久。
“因為陸姐老了。”她說。
陸姐站在她身後,沒有動。
方書儀沒有回頭看她。
“她今年五十二。”方書儀說,“跟了我十二年。”
頓了頓。
“我想在她還受得住的時
候,給她最好的。”
周桂芳沒有說話。
陸姐也沒有說話。
但窗外,雪落得更大了。
護理培訓班上了四個月。
方書儀每週三、週五開車去省城。早上五點出發,晚上十點回來。
陸姐每次都等在院門口。
無論多晚。
方書儀下車時,腳凍僵了,陸姐就把她的腳塞進自己懷裡焐著。
方書儀低頭看她。
“傻不傻?”
陸姐沒說話。
她把那雙冰涼的腳貼在小腹上。
四個月後,方書儀拿到了結業證書。
同時帶回來的,還有一整套醫用級擴張器、消毒器械、潤滑劑。
她選的第一個人是李芬。
不是李芬最年輕、身體最好。
是李芬主動請求的。
“方總,”她說,“我想試試。”
方書儀看著她。
“你知道具體要做什麼嗎?”
李芬點頭。
“知道。”
“可能會受傷。”
“知道。”
“可能以後沒法正常……了。”
李芬搖頭。
“我沒打算正常。”她說。
方書儀沉默了很久。
“好。”
擴張訓練持續了兩個月。
從直徑一釐米,到直徑四釐米。
李芬每天夜裡自己擴張,早晨找方書儀檢查。
方書儀戴上醫用手套,用手指探入。
“這裡疼嗎?”
“不疼。”
“這裡呢?”
“……有一點。”
方書儀抽出手指。
“今天到這裡。明天加五分鐘。”
李芬躺在炕上,腿間還殘留著潤滑劑的涼意。
“方總,”她說,“你為什麼願意做這個?”
方書儀收拾著器械。
“因為你們願意。”她說。
她頓了頓。
“有人願意把身體交給你。你不能辜負。”
李芬沒有再問。
她閉上眼睛。
窗外,春雪正在融化。
第一場正式“容納”發生在三月中旬。
方書儀選了陸姐。
不是當受方。
是當施方。
“你來。”她把李芬的擴張器遞給陸姐,“我在旁邊看著。”
陸姐低頭看著那些透明的、尺寸遞增的器具。
“我沒學過。”
“我教你。”
方書儀站在她身後,手把手握著她的手。
擴張器進入時,李芬的身體彈動了一下。
陸姐停住。
“疼?”
李芬搖頭。
“繼續。”
陸姐繼續推進。
方書儀的呼吸拂在她耳後。
“慢一點。轉著圈進。”
陸姐轉動手腕。
李芬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不是痛。
是漲。
那種被完全填滿、從內部撐開的、陌生的漲。
擴張器推進到安全線。
方書儀說:“停。含五分鐘。”
陸姐鬆開手。
她低頭看著李芬腿間那根透明的、幾乎完全沒入的圓柱體。
“你感覺怎麼樣?”
李芬看著天花板。
“像被裝滿了。”她說。
頓了頓。
“從來沒有這麼滿過。”
陸姐沒有說話。
她伸手,握住李芬的手。
那雙手很粗糙,常年餵狗、換藥、幹粗活。
此刻它們被另一雙同樣粗糙的手握緊。
五分鐘到了。
方書儀取出擴張器。
“今天訓練結束。”她說,“明天加兩毫米。”
李芬慢慢坐起來。
她看著自己腿間那個還微微張開、無法立刻閉合的小孔。
“方總,”她說,“什麼時候可以真的……”
方書儀知道她問什麼。
“等你擴到五釐米。”
李芬點頭。
五釐米。
還要一個月。
一個月後的某個深夜。
方書儀走進李芬的房間。
“準備好了嗎?”
李芬從炕上坐起來。
“準備好了。”
方
書儀沒有開大燈。
只點了一盞煤油燈。
燈光昏黃,把李芬的身體拓成牆上搖晃的影子。
她躺在炕沿,雙腿分開,腳掌相對。
那個擴張了三個月、從未真正被使用過的入口,此刻在燈光下微微翕動。
方書儀戴上手套。
“我要拉了。”
李芬閉上眼睛。
溫熱的液體擊打在內壁時,她渾身繃緊。
不是尿——是屎。
稀的,不成形。
方書儀控制著落點,對準那個已經被撐開、訓練了三個月的小孔。
第一股澆在邊緣。
第二股灌入深處。
第三股、第四股,完全湧入。
李芬看著自己小腹。
平坦的、常年乾瘦的腹部,正在緩緩隆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疼嗎?”
李芬搖頭。
“燙。”
方書儀拉完了。
她站起來,清理自己。
然後低頭看著李芬腿間。
那些黃褐色的、從她身體裡排出的東西,此刻正盛放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體裡。
“憋住。”
李芬點頭。
方書儀沒有立刻離開。
她坐在炕沿,看著李芬小腹那個極淺的弧度。
很久。
“你知道嗎,”她說,“人這輩子,很少有機會成為另一個人的容器。”
李芬沒有說話。
“但被裝進去的時候,”方書儀說,“就不空了。”
李芬的眼眶紅了。
“謝謝主人。”
方書儀搖頭。
“不用謝我。”她說,“是你自己願意。”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三十分鐘後排空。”她說,“排完自己吃掉。”
門關上了。
李芬獨自躺在昏黃的燈光裡。
她的身體裡裝著另一個人的排洩物。
很重。很燙。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完整。
那之後,“人體馬桶”成了雲棲的常規項目。
不是每天都做——那太傷身。
但每週至少一次。
有時候是方書儀,有時候是陸姐,有時候——方書儀把目光投向周桂芳。
周桂芳搖頭。
“我不需要這個。”
她低頭看著腳邊跪伏的沈如意。
“我有自己的方式。”
方書儀沒有強求。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
周桂芳的方式,是把沈如意的身體當聖壇。
不是容器。
是祭臺。
冬天最冷的那幾天,方書儀發明了一個新玩法。
“子宮暖爐。”
她把李芬叫進正堂。
“你擴到六釐米了。”她說,“可以試試這個。”
李芬看著她。
方書儀解釋:“天冷,腳容易僵。以前都是陸姐拿手焐。”
她頓了頓。
“以後可以焐在裡面。”
李芬聽懂了。
她躺下,分開腿。
方書儀洗了腳,擦乾。
沒有穿襪子。
赤腳抵在那朵已經被擴張、訓練、使用過的花前。
“我進去了。”
她緩慢地,把腳趾探入那個溼潤的、溫熱的入口。
李芬悶哼一聲。
不是疼。
是涼。
方書儀的腳剛從室外進來,還帶著雪夜的寒氣。
那股涼意從最敏感的內壁傳導進來,沿著血管躥遍全身。
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方書儀停住。
“太涼?”
李芬搖頭。
“繼續。”
方書儀繼續推進。
整隻前腳掌沒入時,李芬的呼吸變成了短促的氣聲。
方書儀沒有再進。
她就這樣把腳擱在李芬體內,像擱進一隻溫暖的水袋。
“陸姐,”她說,“你也來。”
陸姐脫了鞋襪。
她洗得很仔細,用熱水衝了三遍,直到腳完全暖透。
然後她躺在李芬身側,把腳抵在那道已經被撐開的入口。
兩
只腳並排擠進去時,李芬終於喊出了聲。
不是痛。
是脹。
那種從內部被徹底撐開、每一寸褶皺都被碾平的脹。
“憋氣。”方書儀說,“十秒。”
李芬憋住氣。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鐘。
她的身體逐漸適應了這種充滿。
涼意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體溫交換的、緩慢的暖。
方書儀低頭看著她。
“還冷嗎?”
李芬搖頭。
她不冷了。
從裡到外,都不冷了。
那之後,每個雪夜,方書儀和陸姐都把腳放進李芬身體裡暖著。
有時候放十分鐘,有時候放半小時。
李芬就躺在炕上,雙腿大開,小腹微微隆起,任由兩個女人的體溫從她最深處傳導過來。
她從來沒有睡過這麼暖的冬天。
第二卷・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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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狗夫妻
李芬帶來的三條狗裡,有一條是公的。
黑背,土狗串,六歲。救回來時後腿有舊傷,走路微跛。李芬叫它老黑。
老黑很老。
狗到六歲,相當於人近五十。它不愛跑,不愛叫,只愛曬太陽。每天吃完食就趴在西廂牆角,把肚皮亮給太陽。
沈如意第一次見到老黑時,正跪在東廂廊下舔周桂芳的鞋。
老黑趴在三米外,半眯著眼,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地面。
沈如意看了它一眼。
周桂芳看見了。
“喜歡狗?”
沈如意搖頭。
“沒養過。”
周桂芳沒再問。
但那周,方書儀忽然把老黑牽進了正堂。
“周姐說,”她看著沈如意,“你想試試。”
沈如意愣住。
她看著老黑。
老黑也看著她。
狗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出情緒。
“我不是……”沈如意說,“我沒……”
方書儀打斷她。
“不用解釋。”她說,“想就是想了,不想就是不想。這裡沒人笑你。”
沈如意沉默。
很久。
“我不知道。”她說,“沒試過。”
方書儀看著她。
“那今天試試。”
她讓陸姐把老黑牽到西廂狗舍,把沈如意帶進後院一間空房。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床舊棉被鋪在地上,一盆溫水,一塊肥皂。
“你自己決定要不要。”方書儀說,“要的話,先洗乾淨。”
她關上門出去了。
沈如意獨自跪在棉被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舔過屎,喝過尿,被周桂芳的腳踩過無數次。
但從沒碰過狗。
她洗了很久。
用溫水,用肥皂,把手指縫、指甲縫都洗得乾乾淨淨。
洗完了,她跪在原地,等。
門開了。
周桂芳走進來。
她沒說話,只是坐在沈如意對面。
沈如意看著她。
“媽媽。”
“嗯。”
“你覺得我該試嗎?”
周桂芳沒有回答。
她看著沈如意。
“你想試嗎?”
沈如意沉默。
“……想。”
“那就試。”
沈如意抬頭。
“你不生氣?”
周桂芳搖頭。
“你是狗。”她說,“狗和狗,很正常。”
她頓了頓。
“再說,老黑是隻好狗。”
沈如意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這是她來雲棲後,第一次這樣笑。
不是討好,不是服從。
是真的笑。
周桂芳站起來。
“我去牽它。”她說。
老黑進來時,腳步很慢。
它跛著後腿,一顛一顛地走到棉被邊,低頭嗅了嗅。
然後它抬頭看著沈如意。
沈如意跪在原地,沒有動。
她不知道狗能不能看懂人的表情。
但老黑
看了她很久。
然後它趴下了。
不是指令。
是它自己趴下的。
肚皮貼著棉被,下巴擱在前爪上。
尾巴掃了一下。
沈如意慢慢伸出手。
她先碰了碰老黑的耳朵。
軟的。溫熱的。邊緣有細小的缺口——應該是打架留下的舊傷。
老黑沒有躲。
她把手放在它脊背上。
毛很粗硬,一綹一綹的,有陽光曬過的氣味。
老黑的尾巴又掃了一下。
沈如意忽然哭了。
沒有聲音。
只是眼淚從眼眶裡溢出來,順著鼻樑流進嘴角。
周桂芳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她看著沈如意把手伸進老黑腹下,摸到那根已經半勃的、粉紅色的陰莖。
沈如意低頭含住它時,老黑的尾巴劇烈擺動了一下。
狗的性器和人不一樣。
沒有體溫——至少不是人類的體溫。
它更燙。
沈如意含著那根不屬於人類的、陌生的器官,嚐到鹹澀的、濃烈的氣味。
不是屎,不是尿。
是另一種東西。
活的、原始的、無法馴服的東西。
老黑開始抽動。
它不懂得溫柔。狗的交配是本能,是進,是更深,是射精那一瞬間的痙攣。
沈如意被嗆到了。
精液很稠,量很大,她來不及吞嚥,從嘴角溢出來。
她沒有停。
她嚥下去,再含住,再咽。
直到老黑退出她的口腔,趴回棉被上,開始舔自己的前爪。
沈如意跪在原地。
她的臉上、脖子上、衣襟上,沾滿了狗的精液。
她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周桂芳走過來。
她蹲下,用拇指抹掉沈如意嘴角那縷白濁。
然後她把手指塞進沈如意嘴裡。
沈如意含住,用力吸吮。
“好吃嗎?”
沈如意點頭。
周桂芳抽出手指。
“以後每週兩次。”她說,“跟老黑。”
沈如意看著她。
“那媽媽呢?”
周桂芳站起來。
“我永遠是主人。”她說,“狗是狗。”
她頓了頓。
“不一樣。”
那之後,沈如意每週和老黑交配兩次。
週三一次,週日一次。
地點有時在後院空房,有時在狗舍。
李芬起初很不安。
“老黑是我的狗。”她說,“不是種公。”
方書儀看著她。
“你捨不得?”
李芬沉默。
“……不是捨不得。”她說,“是怕它累。它六歲了。”
方書儀點頭。
“那每週一次。”她說,“另一天換母狗。”
換誰呢?
白露主動舉手。
“我想試試。”
她跪在正堂地上,仰臉看著方書儀。
“如意學姐說過,狗和狗很正常。”
她頓了頓。
“我也想當正常的狗。”
方書儀看著她。
白露的圓臉上還帶著嬰兒肥。
但她的眼神是認真的。
“好。”方書儀說。
白露第一次給老黑口交時,哭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老黑舔了她的臉。
那條瘸腿的黑狗,在射精之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臉頰。
像感謝。
也像安慰。
白露抱住老黑的脖子,把臉埋進它粗糙的皮毛裡。
“謝謝你。”她說。
她不知道狗聽不聽得懂。
但老黑的尾巴掃了一下。
又一下。
那個冬天,雲棲的狗舍成了最熱鬧的地方。
三條土狗,四條母狗,每天交錯進出。
方書儀不管。
她只定了一條規矩:“交配的時候,人可以學狗叫。但狗不能學人說話。”
白露問:“為什麼?”
方書儀看著她。
“因為狗比人誠實。”
白露沒再問。
她
跪回地上,開始舔老黑的陰莖。
老黑低頭舔她的發頂。
窗外,雪又下大了。
第二卷・第十章完
---【第二卷・終】
第二卷完。第三卷將展開:沈婉容的隱秘慾望、王雅婷的深度沉淪、周桂芳的“全能調教”完成、以及所有母狗共同的“畢業典禮”。
---
第三卷・聖所
第十一章母親的秘密
沈婉容第二次來雲棲,是一個人。
車停在山腳下,她徒步走上來。
雪已經化了,山路泥濘。七釐米的Manolo Blahnik陷進泥裡,她拔出來,繼續走。
走到院門口時,鞋跟斷了。
她低頭看著那隻報廢的高跟鞋,忽然笑了一下。
二十年了。
她穿著這種鞋走過全球八十多個城市的機場、酒店、會議室。
此刻它斷在一條山間泥路上。
像某種隱喻。
陸姐來開的門。
“沈總。”
沈婉容把斷跟的鞋脫下來,提在手裡。
“周桂芳在嗎?”
“在東廂。”
沈婉容赤著腳,走過青石板地。
三月的風還很涼。石板冰著腳底,她沒停。
東廂門虛掩。
她推開門。
周桂芳坐在炕沿,沈如意跪在她腳邊,正舔她的腳趾。
三個人六隻眼睛,在午後的光線裡對視。
沈如意沒有停。
她繼續舔。
周桂芳也沒有讓她停。
沈婉容把斷跟的鞋放在門邊。
她走到炕邊,在周桂芳對面坐下。
“周女士,”她說,“我有些事想告訴你。”
周桂芳看著她。
沈婉容沉默了一會兒。
“你記不記得,”她說,“上次見面,你問我為什麼願意讓如意跟著你。”
周桂芳點頭。
“我當時沒回答。”沈婉容說,“現在可以說了。”
她頓了頓。
“因為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沈如意停住了。
她抬頭看著母親。
沈婉容沒有看她。
她看著窗外出神。
“二十年前,”她說,“我在倫敦做項目。有個女人,是合作方的高管。”
她頓了頓。
“她比我大十二歲,愛爾蘭人,已婚,有三個孩子。”
周桂芳沒有說話。
“她教我的。”沈婉容說,“怎麼跪,怎麼舔,怎麼把主人的襪子含在嘴裡睡覺。”
她頓了頓。
“我學了三年。”
房間裡很安靜。
沈如意跪在原地,手裡還捧著周桂芳的腳。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
母親偶爾回家,總會在浴室待很久。她以為母親是愛乾淨。
現在她知道那是在洗什麼了。
那些藏在內衣袋裡的絲襪、手銬痕跡、脖子上的絲巾——夏天也繫著。
她不是沒看見。
只是不知道那是什麼。
“後來呢?”周桂芳問。
沈婉容搖頭。
“後來項目結束了。她回都柏林,我回香港。”
她頓了頓。
“沒再見過。”
周桂芳沉默。
“你想她嗎?”
沈婉容沒有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沾著泥跡的腳。
“這二十年,”她說,“我把自己當成男人活。”
她頓了頓。
“賺錢。開會。籤合同。從不在一個地方停太久。”
她笑了一下。
“我以為只要不停下來,就不會想要。”
窗外的風灌進來。
沈如意把周桂芳的腳放進懷裡焐著。
沈婉容看著女兒的動作。
“如意,”她說,“對不起。”
沈如意搖頭。
“你不用對不起。”她說,“你只是不會。”
沈婉容沒有說話。
沈如意繼續說:“我以前恨你。
”她說,“恨你不回家,恨你不抱我,恨你每次都走。”
她頓了頓。
“現在不恨了。”
沈婉容看著她。
“為什麼?”
沈如意想了想。
“因為我自己也找到了。”她說,“我想跪的人。”
她低頭看著周桂芳的腳背。
“你找不到,不是你的錯。”
沈婉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
“周女士,”她說,“雲棲還收人嗎?”
周桂芳看著她。
“你想清楚。”
沈婉容點頭。
“想二十二年了。”
周桂芳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看著跪在腳邊的沈如意。
沈如意仰臉看她。
眼神很平靜。
那是把最珍愛的東西分享出去時,才會有的平靜。
周桂芳說:“陸姐會給你安排住處。”
沈婉容在東廂隔壁住下了。
陸姐給她收拾出一間小屋,八平米,一床一桌一椅。
她把帶來的行李箱打開,裡面只有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沒有電腦,沒有手機。
沒有工作郵件。
第一晚,她躺在床上,聽著隔壁隱約的水聲、舔舐聲、低語聲。
她把手伸進內褲裡。
二十年了。
她第一次自己碰自己。
指腹觸到陰蒂時,她渾身痙攣。
不是因為快感。
是因為太久沒有。
她想起那個愛爾蘭女人。
想起她跪在酒店地毯上,那女人把腳踩在她臉上,問她:“Are you mine?”
她說是。
二十年後,她才真正知道那個詞的意思。
第二天清晨,陸姐來敲門。
“沈總,”她說,“早餐時間。”
沈婉容跟著她走進正堂。
方書儀坐主位,陸姐站她身後。
周桂芳坐東側,沈如意跪在她腳邊。
白露、李芬跪在餐桌兩側。
沈婉容站在門口。
她看著這個場景。
不是恐懼,不是羞恥。
是近鄉情怯。
方書儀看著她。
“姐,”她說,“跪下。”
沈婉容跪下了。
五十三年來,她第一次跪在另一個人面前。
膝蓋磕在青磚地上,很疼。
但她沒有躲。
方書儀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她低頭看著這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姐姐。
“你知道規矩嗎?”
沈婉容搖頭。
“不知道可以學。”方書儀說,“但學了就不能反悔。”
沈婉容看著她。
“不反悔。”
方書儀點頭。
“陸姐,”她說,“先帶她去洗。”
陸姐走過來。
她彎腰,托起沈婉容的下巴。
“從今天起,”她說,“你的身體不是你的。”
她頓了頓。
“是主人的。”
沈婉容看著她。
這個瘦削、沉默、跟了妹妹十二年的女人。
她忽然明白如意說的“找到了”是什麼意思。
不是找到了施虐者。
是找到了歸屬。
“好。”她說。
陸姐帶她去洗。
用溫水,用肥皂,把二十年的灰塵、疲憊、偽裝,一寸寸洗淨。
沈婉容閉著眼。
水從頭頂流下來時,她哭了。
不是難過。
是終於可以哭。
第三卷・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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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畢業典禮
五月。
雲棲後山的槐花開了。
方書儀站在院子裡,看著滿樹白花,忽然說:“該辦個典禮。”
周桂芳在廊下擇菜。
“什麼典禮?”
“畢業典禮。”方書儀說。
她轉身看著堂屋裡那六條跪伏的身影。
沈如意。白露。李芬。陸姐。周桂芳——不,周桂芳不是狗。
周桂芳是主人。
還有新來的沈婉容。
“她們都學得差不多了。”方
書儀說,“該有個儀式。”
周桂芳放下手裡的菜。
“你想怎麼辦?”
方書儀想了想。
“烙鐵。”她說,“每人在胸口再加一道印。”
周桂芳沒有說話。
“不是我要折磨她們。”方書儀說,“是她們自己會想要。”
她頓了頓。
“你問問如意。”
周桂芳轉頭,看著跪在廊下的沈如意。
“你想要嗎?”
沈如意點頭。
“想。”
“為什麼?”
沈如意想了想。
“因為有了印,”她說,“就跑不掉了。”
周桂芳看著她。
“你還想跑?”
沈如意搖頭。
“不想。”她說,“但印在,就不用想。”
周桂芳沉默。
然後她站起來。
“書儀,”她說,“加我一份。”
方書儀看著她。
“你?”
周桂芳點頭。
“我是她媽媽。”她說,“她有的,我也該有。”
方書儀沒有反對。
畢業典禮定在五月二十日。
諧音“我愛你”。
方書儀不是故意選的。
是陸姐翻黃曆翻出來的:“宜祭祀、會友、出行。”
方書儀說:“那就這天。”
前一天晚上,沈如意失眠了。
她蜷在周桂芳懷裡,手指摸著周桂芳胸口那片還沒有任何痕跡的皮膚。
“媽媽,”她說,“明天會疼。”
周桂芳握住她的手。
“知道。”
“你怕嗎?”
周桂芳沉默了一會兒。
“怕。”她說,“但怕也要烙。”
沈如意把臉埋進她頸窩。
“為什麼?”
周桂芳想了想。
“因為你是我的。”她說,“我想讓別人也看見。”
沈如意沒有說話。
但她把周桂芳的手握得更緊。
五月二十日,清晨六點。
後山槐花林。
方書儀選這個地方不是隨便的。
三十年前,這片林子是她親手栽的。那時她剛離婚,從城裡搬到鄉下,一個人扛著鋤頭挖坑,種下一百棵槐樹苗。
現在樹都長大了。
她也老了。
六條身影跪在槐花樹下。
周桂芳跪在最末。
她不是以主人的身份。
是以母狗的身份。
方書儀站在她們面前,手裡端著烙鐵架。
酒精爐的火苗在晨風裡跳動。
“今天,”她說,“你們六個人,在這裡受最後的印記。”
她頓了頓。
“受完這個印,你們就不再是從前的你們。”
她看著這六張臉。
有的年輕,有的蒼老。有的光滑,有的佈滿皺紋。
但此刻她們的眼神是一樣的。
平靜。專注。準備好了。
“誰先來?”
沈如意抬頭。
“我。”
她膝行上前,解開衣襟。
胸口那片皮膚白皙、光滑,已經有二十三個陳舊烙印。
方書儀拿起烙鐵。
火舌舔舐鐵塊底部,邊緣漸漸泛紅。
“如意,”她說,“你還有什麼話?”
沈如意想了想。
“我想謝謝媽媽。”她說。
她轉頭看著跪在隊列末端的周桂芳。
“是你讓我知道,被需要是什麼感覺。”
周桂芳沒有說話。
但她的眼眶紅了。
烙鐵按下去。
皮肉燒焦的氣味混進槐花香。
沈如意沒有叫。
她只是閉上眼睛。
第二個人是白露。
她膝行上前時,嘴唇在抖。
不是怕疼。
是怕自己叫出聲,不夠體面。
方書儀看著她。
“怕就喊。”她說,“這裡沒人笑你。”
白露搖頭。
“我想忍住。”她說。
烙鐵按下去。
她忍住了。
只是眼淚流下來。
第三個人是李芬。
她上前時,脊背挺直。
方書儀
按烙鐵時,她甚至沒有閉眼。
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塊正在變紅、起泡、結痂的皮膚。
“謝謝主人。”她說。
第四個人是陸姐。
她跪在方書儀面前,自己解開衣釦。
那對下垂的、佈滿十二年陳舊烙印的乳房暴露在晨光裡。
方書儀看著那些痕跡。
每一個她都記得。
哪一年,哪一天,為什麼烙。
陸姐等她。
“書儀,”她說,“快點。”
方書儀沒有叫她“老闆”。
她叫她的名字。
烙鐵按下去時,陸姐沒有動。
方書儀也沒有。
她們只是對視。
第五個人是沈婉容。
她膝行上前,衣襟解開。
五十三年從未向任何人袒露過的胸口,此刻完全暴露。
她的皮膚很白,沒有斑點,沒有皺紋。
也沒有任何痕跡。
方書儀舉著烙鐵。
“姐,”她說,“你想清楚了。”
沈婉容點頭。
“二十二年了。”她說,“早就該清楚。”
烙鐵按下去。
她悶哼一聲。
但沒有躲。
第六個人是周桂芳。
她膝行上前。
沈如意忽然膝行幾步,握住她的手。
周桂芳低頭看她。
“沒事。”她說。
沈如意沒有鬆手。
方書儀看著這對沒有血緣的母女。
“周姐,”她說,“你確定?”
周桂芳點頭。
“她是我的。”她說,“我該有印。”
方書儀不再問。
烙鐵按下去。
周桂芳沒有叫。
她只是低頭,看著跪在身邊、握著她手的沈如意。
那眼神不是疼。
是滿足。
六個烙印全部完成。
方書儀放下烙鐵,端起一碗涼透的茶。
“從今天起,”她說,“你們是雲棲的正式母狗。”
她頓了頓。
“生是雲棲的狗,死是雲棲的魂。”
六個人跪在槐花樹下。
晨風把花瓣吹落,灑在她們新鮮的、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沈如意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嶄新的印記。
心形。六字。
和她身上那二十三個舊印並在一起。
新印還疼著。
舊印已經平了。
她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
不是因為疼痛。
是因為她終於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她轉頭看著周桂芳。
周桂芳也看著她。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她們的手,在槐花落下的陰影裡,握在一起。
很久。
畢業典禮結束後,方書儀在後院擺了一桌酒席。
不是給母狗吃的。
是給主人吃的。
周桂芳坐主位——方書儀堅持讓她坐。
“你輩分最高。”她說,“二十年前就是如意的媽了。”
周桂芳沒推辭。
沈如意跪在她腳邊,偶爾從盆裡叼一塊肉,嚥下去。
沈婉容跪在周桂芳另一側。
她還不習慣這個姿勢,膝蓋硌得疼。
但她在學。
方書儀喝多了。
她舉著杯子,對著滿院子的人和狗。
“十二年,”她說,“我他媽養了一院子變態。”
沒人接話。
她繼續說:“但我樂意。”
她把酒潑在地上。
“敬變態。”
陸姐站起來,去扶她。
“你醉了。”
方書儀甩開她的手。
“我沒醉。”
她看著陸姐。
“我跟你說,”她說,“你這輩子,最走運的事就是跟了我。”
陸姐沒有說話。
“因為只有我,”方書儀說,“捨不得真弄死你。”
陸姐低下頭。
她跪下去,把臉貼在方書儀腳背上。
“知道。”她說。
方書儀低頭看著她。
很久。
“起來。”她說,“地上涼。”
陸姐沒有動
。
方書儀也不催。
她們就這樣站著、跪著,在五月的晚風裡。
那天夜裡,沈如意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還是六歲。
趴在書房門口,從下午等到晚上。母親的門始終關著。
但這一次,門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沈婉容。
是周桂芳。
她彎腰,把沈如意從地上抱起來。
“等了多久?”
沈如意說:“很久了。”
周桂芳抱著她,走進臥室。
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睡吧。”她說,“媽在這兒。”
沈如意閉上眼睛。
這一次,她沒有一個人醒來。
第三卷・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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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三年後。
沈如意畢業了。
她沒去交響樂團,沒考研,沒出國。
她回了雲棲。
周桂芳在院門口等她。
那雙黑皮鞋還穿著,鞋面磨得更花了,鞋跟修過三次。
沈如意把行李箱放在地上。
她跪下去,捧起那隻鞋,把臉埋進去。
氣味還在。
比三年前更濃,更醇。
像陳年的酒。
周桂芳低頭看著她。
“畢業了?”
“嗯。”
“還走嗎?”
沈如意搖頭。
“不走了。”
她把另一隻鞋也捧起來,貼在心口。
“去哪兒都想著你的味。”她說,“不如回來。”
周桂芳沒有說話。
但她彎腰,把沈如意從地上拉起來。
不是讓她站起來。
是讓她靠進自己懷裡。
“那就別走了。”她說。
窗內,陸姐在廚房燒晚飯。
白露在掃院子,李芬在餵狗。
沈婉容跪在方書儀腳邊,學著舔她的拖鞋。
三條土狗趴在牆角,曬著五月的太陽。
老黑已經九歲了。
它走得很慢,後腿跛得更厲害。
但它還是每天走到東廂廊下,趴在沈如意腳邊。
沈如意摸著它的耳朵。
老黑舔了舔她的手背。
尾巴掃了一下。
又一下。
周桂芳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盆熱騰騰的、金黃色的晚飯。
她把盆放在沈如意麵前。
“趁熱。”
沈如意低頭。
熟悉的、溫熱的、陳舊的香氣湧進鼻腔。
她拿起勺子。
第一口。
第二口。
第三口。
槐花從枝頭飄落。
落在她髮間,落在她肩頭,落在她膝邊那隻搪瓷盆沿。
周桂芳在她身邊坐下。
不是坐椅子。
是坐檯階。
和她並排。
夕陽把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慢。
像要一直延伸到山那邊去。
沈如意放下空盆。
她把頭靠在周桂芳肩上。
“媽媽。”
“嗯。”
“我想這樣一輩子。”
周桂芳沒有回答。
但她伸手,握住了沈如意的手。
指縫交疊。
像三十年前——不,像更早。
像從最初的那一刻起,就該是這樣。
槐花還在落。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溪水的涼意。
遠處,方書儀在屋裡喊:“陸姐,晚飯好了沒?”
陸姐應:“好了。”
然後是碗筷碰撞的聲音。
狗吠。
笑聲。
母親。
女兒。
主人。
狗。
雲棲的又一個尋常黃昏。
沈如意閉上眼睛。
她想:原來所謂歸宿,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地方。
只是有人等你回來,吃她拉的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