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琳德克萊蒙二
第六小節:花園散步懲罰過後,瑪德琳滿臉笑容地朝花園深處走去,沒有再看倒在地上的雷蒙一眼。
正打算追上去的阿爾方斯公爵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行刑人。他的表情瞬間從寵溺的笑容變得冷靜而深沉,目光落在依然跪伏在地、滿身鮮血的雷蒙身上。
「聽著,」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壓得行刑人不敢抬頭,「等我們走後,立刻將他帶去看最好的醫生,務必要處理好他的傷勢。」
行刑人微微一怔,隨即迅速低頭行禮,語氣恭敬:「是,大人,我一定照您的吩咐辦妥。」
公爵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但語氣依舊冰冷:「記住,別讓他死了。我的小公主還需要他。」
行刑人低聲回應:「明白,公爵大人。」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聲清脆甜美的呼喊:「爸爸,您怎麼還不跟上來?我可不想一個人走!」
瑪德琳站在不遠處,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耀著柔和的光芒,她的小臉微微噘起,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透著幾分不滿與俏皮。她輕輕跺了一下腳,揚起裙襬,象是在抗議父親的慢吞吞。
「爸爸,您不是答應要陪我看玫瑰嗎?怎麼現在就落後啦?」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撒嬌,輕輕揮著手臂,象是在催促。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略帶不耐的神情,臉上的嚴肅瞬間被溺愛的笑容取代。他向行刑人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去吧,記住我的話。」
隨後,他抬步大步走向瑪德琳,臉上再次掛上慈愛的笑容:「好了好了,我的小公主,彆著急,我這不是來了嗎?」
瑪德琳見到父親終於跟上,臉上的不滿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甜美的笑容。她輕輕挽住父親的手臂,語氣中滿是得意與愉快:「這還差不多!爸爸可不能讓我一個人等著,不然我會不開心的。」
阿爾方斯公爵輕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好好,我怎麼會讓我的小公主等著呢?爸爸剛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小事。走吧,我們去看看玫瑰。」
「什麼小事呀?」瑪德琳好奇地瞇起眼睛,微微側頭看著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興趣。
公爵輕輕笑了笑,語氣從容:「不重要,只是一些瑣碎的安排而已。你的事情,永遠是最重要的。」
聽到這話,瑪德琳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挽住父親的手臂輕輕晃了晃,語氣甜美:「爸爸真是最棒的!現在我們可以去看玫瑰了吧?」
「當然,」公爵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寵愛,「帶我去看看,我的小公主最喜歡的那一片玫瑰。
當父女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花園的陽光中時,行刑人走到雷蒙身邊,低頭看著他那遍體鱗傷的身軀,輕聲說道:「起來吧,跟我走。公爵大人吩咐過,要治好你的傷。」
雷蒙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艱難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痛楚與疲憊,但他依舊咬牙撐起自己的身體,用嘶啞的聲音回答:「是……大人。」
花園的另一邊,瑪德琳牽著父親的手,歡快地穿梭在陽光與玫瑰間。她的笑聲清脆而甜美,與玫瑰的芬芳交織在一起,宛如一道動人的旋律。而不遠處的陰影中,雷蒙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小徑的盡頭,留下的只有殘破的腳印和泥濘中的血跡,訴說著他無聲的命運。
花園深處的玫瑰叢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豔,每一片花瓣都彷彿飽含露珠,
散發出濃郁的香氣。瑪德琳輕輕鬆開父親的手,抬起裙角,優雅地邁向玫瑰叢。
她的金色髮絲隨著微風輕輕飄動,裙襬在泥土上劃出柔和的弧線。當她走到一株盛開的玫瑰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鮮紅的花瓣,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這朵玫瑰真美。」她輕聲呢喃,隨後動作輕巧地將它摘下,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尖銳的刺,最後將玫瑰藏在身後,轉身看向正在等候的父親。
「爸爸,您過來一下。」瑪德琳站在花叢間,微微抬起頭,甜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狡黠。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明媚的笑容,無奈地搖了搖頭,邁步走向她:「又在想什麼主意,我的小公主?」
「沒有啦,您先低下頭。」瑪德琳甜甜地說,站在原地踮起腳尖,象是在計劃什麼小把戲。
「低頭?」公爵挑了挑眉,但還是順從地俯下身,讓她的手能輕鬆觸碰到自己的頭髮。
就在公爵低頭的瞬間,瑪德琳從背後拿出那朵鮮紅的玫瑰,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動作輕盈地將玫瑰插進父親的斑白髮絲中,還特意調整了一下位置,確保花朵最鮮豔的一面正對著陽光。
「好了!」她拍了拍手,臉上滿是得意與欣喜的表情,「爸爸,您現在可真漂亮!」
阿爾方斯公爵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指尖碰到柔軟的花瓣時,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瑪德琳,」他的語氣裡帶著無奈和一絲隱隱的寵溺,「你這是在拿爸爸開玩笑嗎?」
「才不是呢!」瑪德琳抬頭看著他,藍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笑意,語氣輕快而俏皮:「爸爸,這是我送給您的禮物,您可是全世界最可愛的爸爸了!」
站在不遠處的幾名侍女看到這一幕,紛紛掩嘴偷笑。她們低著頭,用餘光偷偷瞄著公爵那頭彆著鮮紅玫瑰的頭髮,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讓肩膀輕輕顫動。
「還有你們,」阿爾方斯公爵注意到侍女們的反應,故作嚴肅地掃了她們一眼,但那頭插著玫瑰的模樣卻讓他的威嚴瞬間消解得一乾二淨。
侍女們更加忍俊不禁,但還是低聲回應:「很抱歉,大人……我們只是……只是覺得,您今天看起來格外有趣。」
「您看,大家都喜歡您現在的樣子。」瑪德琳抬起頭,輕輕挽住父親的手臂,語氣中滿是自豪,「爸爸,這朵玫瑰讓您看起來更精神了。」
阿爾方斯公爵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溺愛的笑容。他伸手輕輕揉了揉瑪德琳的頭髮,語氣柔和:「真是拿你沒辦法,我的小公主。既然是你送的,那我就戴著吧。」
「這才對嘛!」瑪德琳輕輕拍手,嘴角的笑容如同陽光般明媚。
就在瑪德琳挽著父親的手,朝花園深處走去時,一名身披銀甲的騎士匆匆走進花園。他的步伐急促,手中捧著一份印有家族徽章的公文,臉上的神情嚴肅而焦急,顯然是來處理緊急事務的。
「公爵大人,抱歉打擾您的時光,」騎士一邊快步向前,一邊微微躬身,語氣中帶著恭敬,「我有緊急公文需要立刻向您呈報。」
當騎士走近時,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公爵,但視線剛觸及到那頭彆著鮮紅玫瑰的頭髮時,原本嚴肅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愣在原地,手中的公文輕微晃動,嘴巴微微
張開,象是想說什麼卻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公爵頭上的鮮紅玫瑰與他平日裡威嚴而冷峻的形象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那朵花不僅鮮豔奪目,還隨著微風輕輕擺動,顯得格外突兀。
騎士用力咬緊牙關,試圖壓住湧上喉嚨的笑意。騎士深吸一口氣,試圖恢復鎮定。他快步走上前,低頭行禮,語氣恭敬:「公爵大人,我帶來了緊急公文,請您過目……」
他低下頭,假裝仔細整理手中的公文,額角甚至冒出了幾滴細汗。但儘管他努力想讓自己專注於手中的任務,那玫瑰的畫面卻無法揮去。
最終,他還是沒能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微弱但清晰的「噗嗤」笑聲。
阿爾方斯公爵注意到騎士的異樣,眉頭微微一皺,語氣低沉而帶著幾分威嚴:「怎麼了?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嗎?」
騎士立刻臉色一變,連忙挺直身體,壓下嘴角的笑意,語氣緊張而歉意:「不、不好意思,大人……只是……只是一時失態,請您原諒。」
但他越是努力保持嚴肅,那玫瑰在腦海中的畫面就越發清晰,讓他幾乎要再次笑出聲來。他緊張地低下頭,試圖避免直視公爵,然而身體卻微微顫抖,顯然仍在忍耐。
站在一旁的瑪德琳看著這一幕,立刻捂住嘴巴,輕輕笑了起來。她湊近父親,拉著他的手臂,語氣中滿是調皮與愉悅:「爸爸,您看,連騎士先生都覺得您今天的裝扮很有趣呢!」
阿爾方斯公爵嘆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玫瑰,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容。他轉過頭看向女兒,語氣裡帶著些許責備,但更多的是寵溺:「瑪德琳,你這丫頭,還真是越來越調皮了。」
「這是因為爸爸對我太好啦!」瑪德琳毫不在意地噘起嘴,輕聲撒嬌道,「再說,這朵玫瑰真的很配您呀,大家都這麼覺得,不是嗎?」
公爵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那名騎士,語氣恢復了些許威嚴:「好了,把公文交給我。緊急事務,先處理要緊。」
阿爾方斯公爵接過騎士遞來的公文,熟練地拆開封蠟,展開厚重的羊皮紙。紙上的字跡剛勁有力,行文間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顯然是國王親筆書寫的命令。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行文,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原本掛著一抹溺愛笑容的嘴角微微下垂,眉頭緊鎖,眼中透出幾分不安與沉思。
「國王的緊急召喚……」公爵低聲呢喃,聲音雖然不高,但卻清楚地傳入瑪德琳的耳中。
站在一旁的瑪德琳抬起頭,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拉了拉父親的袖口,語氣中帶著些許撒嬌:「爸爸,什麼召喚呀?是不是國王叔叔又需要您了?」
公爵放下手中的公文,低頭看向女兒,臉上的神情柔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幾分嚴肅。他輕輕摸了摸瑪德琳的頭髮,語氣溫和:「是的,國王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我立刻前往王宮處理。」
「可……人家不喜歡您總是被叫走。」瑪德琳輕輕跺了跺腳,眼中泛起了些許淚光,但她極力忍耐著,沒有讓淚水滑落。
阿爾方斯公爵看著女兒那委屈的模樣,眼神中透著一絲愧疚與無奈。他蹲下身,與瑪德琳平視,語氣低柔而耐心:「瑪德琳,作為貴族,我們的責任不僅僅是享受生活,有時候也要為國王和王國的利益付出。這是我的職責,也是
我們家族的榮耀。」
瑪德琳聽著父親的話,嘴巴輕輕噘起,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情願:「好吧,爸爸,我明白了……但您一定要快點回來,好嗎?」
「當然,我的小公主。」公爵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容,伸手輕輕捧住瑪德琳的臉頰,語氣中帶著溫柔的承諾,「我會盡快處理完事情,回來陪你散步,看玫瑰。」
公爵站起身,轉頭對騎士吩咐:「準備馬車和隨行人員,我們半小時內出發。」
「是,大人!」騎士立刻領命,轉身快步離開,準備執行命令。
此時,瑪德琳依然緊緊抓著父親的手,嘴裡小聲嘟囔著:「爸爸,您出門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王宮那麼遠,別累壞了自己……」
公爵聽到這話,心中一暖,輕輕拍了拍瑪德琳的手,語氣中滿是溺愛:「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的小公主,等我回來,你要乖乖的,知道嗎?」
「我會的!」瑪德琳用力點頭,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但眼中仍然帶著不捨。
當公爵轉身準備離開時,瑪德琳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角,柔聲說道:「爸爸,玫瑰……別忘了帶著它,這是瑪德琳送給您的禮物,能讓您在王宮裡看起來更精神呢!」
公爵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輕笑出聲。他摸了摸頭上的玫瑰,低聲應道:「好吧,我就帶著它,讓國王也知道,這是我小公主送的。」
這句話讓瑪德琳的臉上再次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輕輕踮起腳尖,親了親父親的臉頰,輕聲說道:「祝您一路順風,爸爸!」
瑪德琳站在花園的玫瑰叢旁,雙手緊緊攥著裙角,目光追隨著父親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花園的盡頭。
她的嘴角微微下垂,湛藍的眼睛裡失去了平日裡的光彩。原本滿心期待的早晨,因為父親的離開而顯得黯然失色。
「為什麼總是這樣……」她輕聲呢喃,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失落。
瑪德琳低著頭,悶悶不樂地沿著花園小徑走回莊園。陽光灑在她金色的髮絲上,為她籠上一層柔和的光芒,但她的步伐卻顯得緩慢而無精打采。
進入莊園大廳時,伊莎貝拉夫人正坐在鋪著精美蕾絲桌布的茶桌旁,優雅地翻閱著一本厚重的書籍。她穿著一襲高貴的深藍色長裙,金色髮絲盤成了一個完美的髮髻,整個人散發著溫柔而威嚴的氣質。
聽到腳步聲,夫人抬起頭,看到瑪德琳低垂著頭,臉上滿是失落,忍不住輕聲問道:「瑪德琳,我的寶貝,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聽到母親的聲音,瑪德琳停下腳步,眼中浮現出一抹委屈。她慢慢走到茶桌旁,動作輕緩地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向後靠著,語氣低沉而不滿:「還不是因為爸爸……」
她噘著嘴,低頭擺弄著裙角,聲音越說越小:「他說要陪我散步,說要一起看玫瑰,可是國王的一封信,他就走了……」
她抬起頭,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閃著淚光,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解與委屈:「為什麼國王的事情永遠比我重要?他總是這樣,明明說好要陪我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纖細的手指無助地捏著裙邊,彷彿找不到情緒的出口。
伊莎貝拉夫人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瑪德琳身旁,優雅地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她的手指溫柔地撫過瑪德
琳的金髮,語氣中滿是耐心與柔和:「瑪德琳,別怪你的父親。他這麼做並不是不愛你,而是因為他身上有著一份責任,那是我們家族的使命。」
她的聲音低而柔,象是一縷輕風撫過心頭:「公爵需要為國王服務,因為這是我們貴族存在的價值。這並不意味著你不重要,反而是因為你和這個家的存在,才讓他的付出變得有意義。」
瑪德琳抬起頭看著母親,眼神中依舊帶著幾分倔強:「可是……我只是想和他多待一會兒而已,這真的那麼難嗎?」
伊莎貝拉夫人輕笑了一聲,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語氣中帶著寵溺:「別擔心,你的父親最疼愛的永遠是你。他走之前,不是還帶著你送的玫瑰嗎?這可是他對你心意的最好證明。」
見瑪德琳情緒稍稍平復,伊莎貝拉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中帶著溫柔的提醒:「好了,我的小公主,今天是禮拜日,可不能再這麼鬱鬱寡歡了。」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瑪德琳微微皺起的裙角,輕聲說道:「去換上你的禮拜禮服,讓侍女們為你梳妝。今天的禮拜可不僅僅是宗教儀式,它還是家族風範的展現。」
瑪德琳稍稍提起精神,抬頭問道:「那我現在要準備嗎?」
「是的。」伊莎貝拉夫人點了點頭,露出一抹安慰的微笑,「我的小公主,一定會是今天教堂裡最耀眼的存在。讓所有人看到你,便能明白我們家族的榮耀與風範。」
瑪德琳低頭沉思了一下,隨後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臉上帶著些許不情願,但更多的是對母親期待的回應:「好吧,母親大人,我這就去準備。」
第七小節:禮拜清晨的花園被陽光映照得格外明亮,玫瑰叢中散發著濃郁的芬芳,晨露在花瓣上閃爍如同珍珠。鋪著碎石的小徑兩旁,侍女們手持花環與手帕,靜候貴夫人與小姐的到來。
伊莎貝拉夫人一襲深紫色的緞面禮服,裙襬上繡著精美的金線紋飾,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她的頭髮被梳理得一絲不苟,髮髻上點綴著幾顆閃亮的寶石,氣質高貴而典雅。她手持一柄象牙柄的繡花扇,輕輕搖動間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瑪德琳則穿著一襲純白的絲綢禮服,腰間束著一條繡著金線玫瑰的絲帶,裙襬如波浪般層層疊疊地鋪展。她的金色長髮被精心梳理成波浪狀,頭上戴著一頂纖細的金冠,嵌滿了璀璨的寶石。她的手腕上纏著一條珍珠手鍊,步履輕盈卻帶著些許不耐煩。
當母女倆邁出莊園大門時,花園中的侍從早已列隊等候。穿著整齊制服的車伕亨利恭敬地站在馬車旁,雙手握著鞭柄,臉上掛著一絲緊張又虔誠的表情。他駕駛的馬車是一輛精緻的黑色馬車,車門與窗框皆鍍金裝飾,四匹高頭駿馬整齊地立於前方,雪白的馬身閃耀著光澤。
馬車旁,兩名衣衫襤褸的奴隸早已跪伏在車門下。他們的額頭緊貼地面,身體僵硬地保持著固定的姿勢,彷彿連呼吸都顯得微弱。他們的雙手平攤在地,背部佈滿舊傷與新痕,無聲地等待貴人們的踩踏。
一隊全副武裝的護衛騎士站在不遠處,每人手持長槍與盾牌,銀色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目的光芒。他們筆直地站立,臉上帶著莊嚴的表情,彷彿隨時準備執行保衛任務。
為首的騎士隊長名叫艾德蒙(Edmund),身
材高大,面容剛毅,濃密的黑髮被束在腦後,藍灰色的眼睛中閃爍著警覺與忠誠。他佩劍斜掛於腰側,鋒利的劍鞘隨步伐輕輕晃動。他的目光偶爾掠過瑪德琳,但迅速收回,眼中多了一絲擔憂,彷彿察覺到小姐今天情緒的異常。
瑪德琳挽著母親的手,走到馬車旁,眼角的餘光瞥向跪伏在地的奴隸。他們低垂著頭,露出蒼白而瘦削的後頸,脊背僵硬得如同石碑,卻絲毫不敢移動。
瑪德琳的嘴角微微下垂,心中依舊惦記著父親的離開。她那雙湛藍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滿與悶悶的情緒,象是需要一個出口來發洩。
「哼……」她輕聲哼了一下,抬起裙角,優雅地邁步上前。當她走到第一名奴隸身旁時,停下腳步,輕輕抬起裙角,動作看似優雅,卻帶著一絲刻意的用力,那薄薄的鞋底帶著些許不耐煩,狠狠地壓在奴隸瘦弱的脊背上。
奴隸的身體猛然一顫,但依舊保持跪伏的姿勢,額頭緊貼地面,連痛呼都不敢發出。
瑪德琳象是發現了某種奇妙的快感,另一隻腳也隨即踏上第二名奴隸的背部。她故意用力踩著,動作不再是輕盈的步伐,而是帶著幾分任性與情緒的發洩,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哼,真是沒用……」她低聲說道,隨後抬頭看向母親,語氣中帶著些許撒嬌,「這些人都這麼笨拙,連跪著都不穩當!」
伊莎貝拉夫人對女兒的行為毫無異議,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靜而溫柔:「好了,瑪德琳,我們要趕時間。別讓主等我們太久了。」
她優雅地抬起裙角,輕輕踏上奴隸的背,動作輕柔而毫不留痕,隨即進入馬車,坐在座位上整理起自己的裙襬。
亨利坐上駕駛座,輕輕揮動鞭子,四匹馬齊聲嘶鳴,拉動鍍金的華貴馬車,朝莊園大門駛去。陽光灑在馬車的金邊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而跪伏在地的奴隸則依舊保持著固定的姿勢,直到馬車徹底遠去,才艱難地直起身。
當馬車駛入教堂的前庭時,瑪德琳透過車窗看向外面,眼前的景象頓時讓她的目光為之一亮。這是一座雄偉的哥特式教堂,整體用乳白色的大理石建成,外牆上雕刻著精美的聖經故事浮雕。高聳的尖塔直插雲霄,頂端的金色十字架在陽光下閃耀著神聖的光芒。
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將整個教堂裝點得如同夢幻一般,每一片玻璃都呈現出鮮豔的色彩,描繪著天使、聖人與榮耀的場景,透過陽光,五彩斑斕的光影映照在地面上,宛如一幅流動的畫卷。
教堂正門寬大而莊嚴,由兩扇厚重的橡木門組成,門上嵌著黃金與黑鐵相間的圖案,象徵著榮耀與救贖。門旁的兩座石雕天使,目光慈愛而威嚴地俯視著每一位前來禮拜的信徒。
前庭的地面由光滑的白色石板鋪就,每塊石板之間都嵌著細細的金線,勾勒出複雜的幾何圖案。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噴泉,清澈的水流從天使雕像的手中傾瀉而下,發出潺潺的水聲,為整個莊嚴的氛圍增添了一絲靜謐。
亨利穩穩地將馬車停在教堂臺階前,用力拉住纜繩,四匹駿馬嘶鳴一聲,停下了前進的步伐。隨後,他翻身跳下駕駛座,迅速整理好制服,站到一旁恭敬地等待。
護衛的騎士們也紛紛下馬,動作整齊劃一。金屬鎧甲的碰撞聲在寂靜的教堂前庭響起,顯得格外清
晰。他們在臺階旁排成一列,手持長槍,目光銳利地掃視周圍,確保安全無虞。
艾德蒙隊長從隊伍中走出,他身穿的銀色盔甲在陽光下閃耀得如同一面鏡子,胸甲上的家族徽章被擦得一塵不染。他的動作穩健而乾脆,來到馬車前時,微微低頭,伸手敲了敲車門,語氣低沉而恭敬:「夫人,小姐,已經到了。」
當馬車門打開時,他迅速單膝跪下,左腿微微抬起,形成一個穩固的支撐。盔甲在動作間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各種。他低下頭,將目光垂落在地面,語氣中帶著無懈可擊的恭敬:「請容我為您效勞。」
伊莎貝拉夫人率先從座位上站起。她一手輕輕撫平裙角,另一手將繡著家族徽章的絲綢手帕捏在指尖,動作從容而優雅。
她的目光瞥向跪在馬車前的艾德蒙,對他提供支撐的姿態視若平常。她輕抬裙襬,將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穩穩踏上艾德蒙的左腿。高跟鞋的鞋跟與盔甲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叩」響,彷彿是一段小小的金屬樂章。
艾德蒙的身體一動不動,目光依舊垂落地面,對這一切保持著絕對的恭敬與冷靜。
夫人動作輕柔地跨下馬車,每一步都像經過精心設計,優雅得無可挑剔。當她站穩在地面時,微微轉身,用淡然的語氣說道:「多謝,隊長。」隨後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肩上的絲絹披肩,向教堂的臺階走去。
瑪德琳隨後從馬車裡探出頭來,臉上掛著一抹輕快的笑容,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她低頭看了一眼跪伏在車前的艾德蒙,湛藍的眼睛中透出一絲狡黠。
「隊長大人,您的盔甲這麼閃亮,我都不忍心踩了呢!」她笑著說,語氣輕快而調皮,帶著一絲刻意的挑逗意味。
艾德蒙微微抬頭,藍灰色的目光在瑪德琳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帶著一絲輕微的笑意,低沉地反問:「如果小姐捨不得,那我的大腿與奴隸的背相比,又如何?」
她故作思索地歪著頭,語氣中帶著甜美的調侃:「冷冰冰的鋼鐵,如何比得過溫柔的人體呢?奴隸的背,當然更加舒適。」
艾德蒙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睛,語氣中透著一絲輕佻又不失分寸的幽默:「但小姐今天似乎願意破例,讓我的鋼鐵也有幸承受您的重量?」
瑪德琳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掩嘴輕笑,眼神中閃爍著明顯的得意與愉悅:「溫柔的人體雖然更好,但今天嘛……我就勉強將就一下。」
她輕輕提起裙角,將腳穩穩地踩在艾德蒙的左腿盔甲上,鞋底觸碰金屬時發出輕微的「啪嗒」聲。隨後,她輕輕一躍下了馬車,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搖曳。
當她落地後,艾德蒙微微低頭,瞥了一眼自己左腿的鎧甲,上面已經留下了兩個清晰的鞋印。一個來自夫人,那深深的鞋跟痕跡嵌在光滑的金屬表面;另一個來自瑪德琳,那優雅的鞋底線條像一朵輕輕落下的花瓣。
艾德蒙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他抬起頭,語氣依舊恭敬:「多謝小姐的垂愛。」
瑪德琳聽到這話,忍不住輕輕笑出聲,湛藍的眼睛中滿是愉悅:「隊長大人,您倒是挺能自嘲的嘛!」
瑪德琳走到母親身邊,挽住她的手臂,兩人一同向教堂的臺階走去。瑪德琳的裙襬輕
輕掠過白色的石板地面,留下了一道柔和的弧線。她的心情顯然比早晨好了許多,嘴角掛著輕快的笑容,腳步也變得輕盈起來。
艾德蒙起身,站回原地,低頭看了一眼盔甲上的鞋印,微微嘆了一口氣,隨即恢復了隊長的威嚴姿態,向護衛隊下達命令:「保持警戒,確保周圍安全。」
當伊莎貝拉夫人和瑪德琳踏上教堂高高的石階時,大門內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名身穿華貴教袍的主教匆匆走出來。他的身形修長,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慈愛而威嚴的微笑。
主教的教袍由深紅色的絲綢製成,邊緣繡著金色的聖經圖案,胸前掛著一枚鑲嵌寶石的十字架,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他頭戴一頂高聳的金色主教冠,冠上的十字架在陽光下閃耀著莊嚴的光芒,手中握著一根雕刻精美的牧杖,杖頭以黃金鑄成,飾有細緻的天使浮雕。
他臉上帶著略微的焦急,顯然對伊莎貝拉夫人和瑪德琳的到來格外重視。走到門口時,他放慢腳步,伸手整理了一下教袍的前襟,隨後恭敬地站在大門前,雙手合十,微微低頭行禮:「伊莎貝拉夫人,瑪德琳小姐,能夠迎接您們,是我們教堂的榮幸。」
瑪德琳挽著母親大人的手臂,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當她站定在主教面前時,鬆開了母親大人的手,優雅地向前邁出一步,抬起裙襬兩側,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裙角,動作輕柔而從容。
她緩緩屈膝,背部挺直,頭微微低下,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用清脆柔和的聲音說道:「主教大人,瑪德琳向您問安。」
她的動作如同流水一般流暢,那膝蓋輕輕點地的瞬間,裙襬微微散開,宛如一朵盛開的白玫瑰。金色的髮絲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垂下,陽光灑在她的臉龐上,讓她的氣質更加清麗動人。
主教見此情景,連忙將牧杖遞給身旁的侍者,雙手微微抬起,做了一個標準的祝福手勢,低頭回禮:「瑪德琳小姐,您的優雅與虔誠,令人讚歎不已。」
他直起身子後,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中滿是欣賞與認可:「夫人,小姐,今天的禮拜將是我們教堂的盛事,您的到來讓這裡增添了無上的光彩。」
伊莎貝拉夫人站在一旁,目光溫和地看著女兒行禮,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微笑。當瑪德琳直起身後,夫人輕輕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聲說道:「瑪德琳,做得很好。主教大人對你的讚美,便是你平日良好教養的最好回應。」
瑪德琳聽到母親大人的話,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笑意,微微點頭,隨後輕聲回應:「謝謝母親大人,謝謝主教大人。」
在主教的引導下,母女倆邁步進入教堂。進入大門的瞬間,濃郁的乳香味撲面而來,與空氣中的莊嚴氣息融為一體。彩繪玻璃窗映射下來的斑斕光影如同舞動的光束,鋪滿了教堂內的大理石地面,將整個空間點綴得如同天堂一般。
聖歌的聲音在教堂中迴盪,悠揚而神聖,彷彿每一個音符都能穿透靈魂。主教走在最前方,手持牧杖,步伐緩慢而莊重,為夫人和瑪德琳引路。
母女倆的位置位於最前排的貴賓席,這裡視野開闊位置靠近祭壇,能清楚看到聖物的每個細節。這時,主教與祭司們身著白色祭袍,由聖所的後方徐徐步入,手持十字架和香爐,
象徵主的臨在。他們步伐穩健,眼神虔誠,香爐中的乳香菸霧輕輕升起,隨風在空氣中瀰漫,為整個教堂增添了一層聖潔的氛圍。
「Dominus vobiscum.」(願主與你們同在。)主教的聲音低沉而威嚴,響徹整個教堂。
信徒們整齊地回答:「Et cum spiritu tuo.」(也與你的心靈同在。)
伊莎貝拉夫人低頭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威儀與平靜。瑪德琳緊隨其後,湛藍的眼睛中閃爍著對這一儀式的敬意。她輕輕捏著裙襬,緩緩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動作如流水般優雅。
主教來到祭壇中央,舉起雙手,開啟懺悔的部分:「Fratres, agnoscamus peccata nostra...」(弟兄姐妹們,讓我們認罪,承認我們的過失。)
整個教堂瞬間陷入寂靜,只聽見人群中低低的祈禱聲迴響。伊莎貝拉夫人低下頭,輕輕閉上眼睛,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珍珠手串上,默唸著懺悔詞。她的神態中透出一種淡然的篤定,彷彿已與內心的平靜達成了和解。
瑪德琳則微微低下頭,長長的金色睫毛遮住了湛藍的瞳孔。她唇間輕動,聲音如耳語般柔和:「Mea culpa, mea culpa, mea maxima culpa...」(我罪,我罪,我的重罪。)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裙角,內心思索著自己的過錯。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象是在向主尋求赦免與理解。
主教舉起手,用低沉的聲音為眾人宣佈赦罪:「Misereatur nostri omnipotens Deus, et dimissis peccatis nostris, perducat nos ad vitam aeternam.」(願全能的天主垂憐我們,赦免我們的罪,帶領我們進入永生。)
信徒們齊聲回答:「Amen.」(亞孟。)
當讀經者站上講道臺時,教堂內再次恢復寂靜。讀經者手持聖經,鞠了一躬,隨後展開清晰而莊重的誦讀:「Dominus dixit: ‘Ego sum pastor bonus...’」(主說:‘我是好牧人……’)
伊莎貝拉夫人的目光專注地停留在講道臺上,表情從容而沉穩。她不時輕輕點頭,似乎在內心與主的話語進行著某種無聲的交流。
瑪德琳則目不轉睛地看著讀經者,臉上帶著專注與若有所思的神情。當主教從祭壇中央展開金邊的福音書,高聲誦讀新約經文時,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被經文中傳遞的意義深深觸動:「Ego sum lux mundi. Qui sequitur me, non ambulabit in tenebris...」(我是世界的光。跟隨我的人,不會在黑暗中行走……)
她低聲喃喃重複著這些話,彷彿在將它們刻入心中。
當聖餅與金盃被侍者奉至祭壇時,主教雙手輕輕舉起,語氣虔誠而深情:「Benedictus es, Domine Deus universi...」(上主,萬有的天主,禰是應受讚美的。)
伊莎貝拉夫人端坐在椅中,目光緊緊
注視著祭壇,神情專注而安詳。瑪德琳輕輕靠近母親,手指輕觸珍珠手鍊,低聲說:「母親大人,祂真的會寬恕所有人的過錯嗎?」
伊莎貝拉夫人側目看著她,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瑪德琳,主的愛與寬恕無遠弗屆,只要我們心懷誠意,祂定會聆聽。」
當主教高舉聖餅誦唸祝聖經文時,教堂內安靜得只能聽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Hoc est enim corpus meum...」(這是我的身體。)
信徒們起身排隊領受聖餐,瑪德琳隨母親一起走向祭壇。當她接過主教遞來的聖餅時,輕聲回答:「Amen.」(亞孟。)將聖餅放入口中後,那淡淡的麥香與儀式的神聖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的心靈感到無比平靜。
聖歌團的歌聲在此時升起,清澈的童聲如天籟般迴盪在教堂內:「Agnus Dei, qui tollis peccata mundi, dona nobis pacem...」(上帝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者,賜我們平安……)
瑪德琳輕輕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如同晨光般溫暖的微笑。
主教站在祭壇中央,高舉牧杖,面向全體信徒,語氣低沉而有力:「Benedicat vos omnipotens Deus, Pater, et Filius, et Spiritus Sanctus.」(願全能的天主——聖父、聖子、聖神降福你們。)
信徒們低頭接受祝福,整齊地回答:「Amen.」(亞孟。)
彌撒結束後,瑪德琳挽著母親大人的手,緩緩走向教堂外。陽光再次灑在她們身上,鐘聲在高聳的尖塔間迴盪,與聖歌的餘音交織,彷彿將主的恩典延續到每一個靈魂深處。
「母親大人,今天的彌撒真美好。」瑪德琳輕聲說道,臉上的笑容如同晨曦中的玫瑰。
伊莎貝拉夫人輕輕一笑,握緊她的手:「瑪德琳,這是信仰的力量,也是我們的精神歸屬。」
真誠的懺悔當主教莊重地宣告:「Fratres, agnoscamus peccata nostra...」(弟兄姐妹們,讓我們認罪,承認我們的過失。)整個教堂瞬間安靜了下來,彷彿每個人都將心靈的重擔放在了祭壇前,等待主的寬恕。
伊莎貝拉夫人低垂著頭,表情端莊而安詳。她輕輕閉上眼睛,雙手交疊於膝上,唇間無聲地念誦著懺悔詞。她的身影如同彩繪玻璃中的聖母圖案,透出一種不可侵犯的威嚴與靜謐。
瑪德琳則輕輕撫著裙襬,低下頭,藍寶石般的眼睛在垂下的金色睫毛後閃動著。她跟隨母親的節奏,緩緩念出熟悉的懺悔詞:「Confiteor Deo omnipotenti...」(我向全能的天主懺悔……)她的聲音柔和而清晰,外表如同一位虔誠的小聖女。然而,當她唸到「Mea culpa, mea culpa, mea maxima culpa...」(我罪,我罪,我的重罪)時,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遠了,回到了早晨的莊園中。
她記得,當晨光剛剛灑進窗戶時,她被侍女喚醒。早起讓她的心情非常的不愉快,她揉著眼睛,坐在床邊喝橙汁時,突然靈機一動,
決定用「懲罰奴隸」來舒緩她的起床氣。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抱著枕頭撒嬌,輕聲對身邊的露西婭說:「去叫行刑人,把一名奴隸帶到花園,鞭打三十下。嗯……隨便挑一個,看起來不那麼討厭的就好。」
露西婭愣了一下,似乎想確認這個命令是否只是她一時的情緒:「小姐,可是他們並沒有犯錯……」
「沒有犯錯?」她撇了撇嘴,語氣中夾雜著些許戲謔,「我的心情不好就是最大的錯誤。再拖延下去,我會更不高興。」
當鞭子落下時,慘叫聲在花園中響起。瑪德琳靠坐在窗邊,一邊啜飲著橙汁,一邊懶散地用指尖敲擊桌面,象是在聆聽一場充滿節奏感的演奏。她甚至對一旁的侍女說:「你不覺得這聲音有種特別的韻律嗎?如果再搭配管風琴,應該會更有趣。」
想到這些,她的嘴角竟微微翹起,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但很快又被她努力壓下來,臉上恢復了端莊的表情。她繼續念著懺悔詞,臉上的表情依舊謙遜而恭敬,但腦海裡卻再次想起剛才在花園中的畫面。
每當父親抱著她時,她能感受到一種絕對的安全與溺愛。
(每當這時候,小姐便會變得比以往更加任性,更希望驗證周圍人對她的愛。)
在她要求踩在雷蒙背上下地時,明明感覺到腳下的身體因疼痛而劇烈顫抖,但這並沒有讓她有絲毫的不忍。
明明是她恩賜那奴隸服侍她的,但他的鮮血竟然弄髒了她的鞋底。
「哦,那時我真的很生氣!」她回憶著,忍不住在內心哼了一聲。「那可是我的新鞋!他怎麼敢弄髒?」
瑪德琳記得她自己當時嘟著嘴,氣鼓鼓地抱怨著:「爸爸!他弄髒了我的鞋!這是他的錯!」父親略帶無奈的表情閃過她的記憶,而她那時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撒嬌中,非要讓父親替她懲罰那個奴隸。
「爸爸果然聽了我的話,還親自拿起鞭子。」瑪德琳想到這裡,嘴角再次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雷蒙應該很高興吧?」她在心中調皮地想,「雖然踩在他受傷的背是我不好,但是被鞭打可是他呢,這也算是一種效忠我的方式吧。」
雖然思緒飛揚,但她的表情依舊莊重。她低垂著頭,手指交疊,姿態優雅,燭光再次閃動,映照在她柔和的臉龐上,讓她看起來如同彩繪玻璃中的聖徒畫像那般純潔無瑕。每一句懺悔詞從她的唇間滑出時,聲音柔和而輕靜,彷彿驗證著她靈魂的純潔無瑕。周圍的信徒們偶爾偷瞥她的方向,無一不露出讚歎的神情。
「主一定會原諒我的,」她在心中默默地想,內心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因為祂是如此仁慈,又怎能因為這些小事生一名小女孩的氣呢?」
她的思緒飛快地運轉著:「而且那些奴隸本來就是低賤的存在,他們的痛苦又怎麼能和我的心情相比呢?主創造他們,不就是為了服侍我嗎?」
想到這裡,她幾乎忍不住想笑,覺得這樣的邏輯簡單得不能更簡單,她堅信,主一定會理解她的「小小過錯」。想到這裡,她甚至感到一絲自豪,彷彿這樣的「小小過失」正體現了她的特權。
「主啊,」她在心中輕聲禱告,眼神透著純真的篤定,「禰一定會原諒我,對嗎?因為我是禰最可愛的孩子,禰怎麼能對我生氣呢?」
當懺悔詞念至尾聲時,主教高舉雙手,聲音
低沉而洪亮地宣佈赦罪:「Misereatur nostri omnipotens Deus, et dimissis peccatis nostris, perducat nos ad vitam aeternam.」(願全能的天主垂憐我們,赦免我們的罪,帶領我們進入永生。)
信徒們齊聲回答:「Amen.」(亞孟。)
瑪德琳輕輕呼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透著一種無憂無慮的滿足,彷彿心中的重擔已被完全卸下。她悄悄抬頭看了一眼祭壇,心中默唸:「謝謝禰,主,禰果然如我所想,是那麼寬容與仁慈。」她的目光停留在祭壇上高懸的十字架,那象徵著犧牲與救贖的圖像讓她感到安心。
儀式結束後,瑪德琳察覺到母親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是一種既帶著慈愛,又暗含些許鋒利的審視。瑪德琳抬頭,對著母親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彷彿她從未懷疑自己的純潔與無辜。
「母親大人,主一定會原諒我,對嗎?」她用輕柔的語氣問道,聲音中夾雜著孩子般的撒嬌與篤定。
伊莎貝拉夫人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只是低聲說道:「主的寬恕取決於你的誠意,瑪德琳。祂是仁慈的,但也是公義的。」
瑪德琳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但同時在母親的目光下低頭裝出更加虔誠的模樣,手指輕輕交疊在膝上,心中默唸:「祂一定會的,祂必定會的。」
燭光閃爍,映照在她的臉龐上,使她看起來如同一朵盛開的白玫瑰,既美麗又無可挑剔。
第八小節:未婚夫禮拜結束後,教堂內的信徒們開始緩緩退場,腳步輕聲,語調低柔,彷彿怕打破這片神聖的寧靜。燭火漸漸熄滅,彩繪玻璃窗上的光影依然灑滿大理石地面,閃爍著如夢似幻的色彩。
瑪德琳挽著母親大人的手臂,站在祭壇前,與幾位貴族夫人輕聲交談。她的舉止優雅如舞,言辭得體,臉上的笑容如同春日的微風,輕柔而令人心醉。
正當她微微低頭與母親耳語時,教堂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迴盪在寂靜的空間裡。
腳步聲的主人是一位高挑而英俊的男子,他的身影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他便是加布裡埃爾·德·羅謝福(Gabriel de Rochefort),瑪德琳的未婚夫,一位年僅二十的,羅謝福公國的繼承人。
他的一頭深棕色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灰藍色的眼睛如同秋日的湖泊,深邃而冷靜,偶爾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情。他的面容俊朗,鼻樑高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溫和卻帶距離感的微笑,彷彿對任何情緒都掌控自如。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袖口與領口處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玫瑰花紋,象徵著羅謝福家族的尊貴。他的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胸前佩戴著一枚家族徽章——一頭展翅的金獅,象徵著勇氣與榮耀。腳上是擦得光亮的黑色皮靴,伴隨著穩重的步伐,將他的從容與威嚴襯托得更加突出。
加布裡埃爾的目光在教堂內掃過,最後停留在祭壇前方的瑪德琳身上。她金色的長髮隨著陽光閃爍著柔和的光澤,白色的禮服如同純潔的玫瑰,散發出高貴的氣息。他的眼神微微柔和,灰藍色的瞳孔中帶著淡淡的欣賞與滿足。
他緩緩走上前,距離瑪德琳幾步之遙時停下,微微低頭,右手輕輕放在胸口,深深行了一個貴族禮,語氣低沉而富有磁性:「瑪德琳小姐,您的優雅與美麗,讓今日的教堂更加神聖與動人。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瑪德琳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加布裡埃爾,嘴角浮現出一抹嬌俏的笑容。她輕輕將手放在裙角,優雅地回了一個屈膝禮,語氣中帶著一絲輕快的調皮:「加布裡埃爾先生,您的話總是這麼優雅,聽起來幾乎象是一首詩。」
她的目光輕輕掃過加布裡埃爾的禮服與家徽,隨後抬起眼睛,湛藍的瞳孔中閃爍著一絲喜悅:「今天的您,似乎比平日更加正式,是為了我特意裝扮的嗎?」
加布裡埃爾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語氣柔和而帶著一絲真摯:「這並非詩,瑪德琳小姐,而是發自內心的真誠。我特意趕來,只為能在禮拜後與您見面。」
瑪德琳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更深,語氣中帶著一絲嬌俏:「特意為我?那我應該說些什麼來表達感激呢?」
加布裡埃爾輕輕點頭,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認真:「您不需要說什麼,瑪德琳。只要讓我看到您的身姿,就已經足夠。」
伊莎貝拉夫人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注視著這對未婚夫妻的互動。她的嘴角帶著一抹滿意的微笑,語氣中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與母親特有的溫柔:「加布裡埃爾先生,能見到您真是令人欣慰。瑪德琳,別忘了對加布裡埃爾先生表示感謝。」
瑪德琳輕輕轉過頭,對母親大人微微頷首,隨後轉向加布裡埃爾,語氣輕柔而帶著幾分嬌俏:「感謝您特意前來,加布裡埃爾先生。」
加布裡埃爾微微低頭,語氣依舊溫潤,眼神中帶著不容忽視的誠意:「瑪德琳小姐,這是我的榮幸,也是我的責任。無論何時何地,能讓您展現笑容,便是我最大的幸福。」
他輕輕抬起頭,眼神中多了一抹柔情,低聲補充:「今天的您,如同這教堂中的彩繪玻璃,閃耀而不可褻瀆。」
站在一旁的伊莎貝拉夫人,一直溫和地注視著這對未婚夫妻的互動。她臉上掛著一抹滿意的微笑,語氣中帶著長輩特有的欣慰與威嚴:「加布裡埃爾先生,您與瑪德琳站在一起,讓人感到十分安心。我相信,這段婚約將會是我們兩個家族的榮耀。」
加布裡埃爾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謙遜與誠懇:「多謝您的信任,夫人。我定會珍視這段婚約,並以此為我的驕傲。」
關於羅謝福家族是王國最古老且最顯赫的貴族家族之一。它的歷史可以追溯至王國創國之前,羅謝福家族的祖是初代王在開國時期的重要諸侯之一,幾個世紀以來始終忠誠於王室,並在多次戰爭與外交事件中立下赫赫戰功。
家族的領地廣袤,涵蓋了富饒的農田和數座繁華的城鎮。他們的城堡如同藝術品般佇立在群山之間,象徵著家族的權威與榮耀。羅謝福家族的徽章是一頭展翅的金獅,象徵著無畏與力量,金獅的雙眼凝視前方,昭示著他們對未來的掌控力。
羅謝福家族的財富除了來源於傳統的土地與租賃收入,還有他們在金融與國際貿易上的成功經營。他們掌控著數個港口與工坊,與其他國家保持著頻繁的貿易往來,特別是珍貴的香料、絲綢與金銀交易。
這個家族還是王室
的密友與重要盟友,多代人都擔任過宮廷高級職位,包括財政大臣、軍隊指揮官與王國議會成員。
瑪德琳挽著夫人的手,與加布裡埃爾一同走出教堂,身後跟隨著幾名侍女與護衛。
教堂外的廣場上,護衛騎士們已經列隊等待,瑪德琳家的華貴馬車停在臺階下,而幾匹駿馬正站在不遠處,馬伕亨利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馬匹的轡具。
加布裡埃爾輕輕偏頭,看向身旁的瑪德琳。她此刻的臉上掛著一抹輕快的笑容,陽光下,她的金色髮絲閃爍著如同晨曦般的光芒。加布裡埃爾的灰藍色眼睛中掠過一抹柔和的光芒,隨即將目光移向伊莎貝拉夫人,態度恭敬地輕聲問道。
「夫人,」加布裡埃爾的語氣低沉而溫潤,帶著一絲詢問的謙恭,「如果您允許,我是否可以親自騎馬護送瑪德琳小姐回家?」
他微微低頭,雙手交疊於身前,眼神中帶著一種誠懇與專注的光芒:「能與瑪德琳小姐多相處片刻,是我今日的願望。我相信這也能為她帶來一份愉快的回程經歷。」
伊莎貝拉夫人站在臺階上,目光略微停留在加布裡埃爾的臉上片刻,眼中閃過一抹審慎與思索。她是貴族的夫人,任何請求都需要在禮儀與合宜之間取得平衡,但她同時也是一位母親,對女兒的安全與感受始終保持著敏感。
她稍稍一頷首,語氣溫和而端莊:「加布裡埃爾先生,您的提議確實令人感到敬意與欣慰。能夠陪伴瑪德琳,無疑是對她的關心與愛護的表現。」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女兒,輕聲補充道:「不過,瑪德琳的安全始終是第一位。若您願意,我會安排護衛隊同行,以確保一切無虞。」
聽到加布裡埃爾的請求,(各種。
「母親大人,」她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的調皮,「加布裡埃爾先生可是我的未婚夫,還能有比他更可靠的護衛嗎?」
她的目光輕快地轉向加布裡埃爾,語氣中帶著一絲愉悅的輕快:「如果您願意為我騎馬護送,那麼這無疑會成為今日最美好的片段。」
加布裡埃爾微微低頭,語氣堅定而溫柔:「夫人,請您放心。在回程的路上,我會親自保護瑪德琳小姐,確保她不會受到任何困擾。每一步路程,我都會謹慎以待。」
他的目光轉向瑪德琳,灰藍色的眼睛中閃爍著溫柔的光芒:「瑪德琳小姐,這對我來說不僅僅是一份責任,更是一種榮耀。」
伊莎貝拉夫人沉思片刻,隨後緩緩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意:「既然如此,我便將瑪德琳交給您。希望您的陪伴,能讓她度過一個愉快的旅程。」
她的目光稍稍一轉,看向一旁的護衛隊長,語氣不容置疑:「艾德蒙隊長,安排幾名護衛隨行,確保一路無虞。」
當加布裡埃爾牽著他的駿馬走向瑪德琳時,周圍的陽光似乎更為耀眼,將他深藍色的禮服與馬匹油亮的毛色映襯得格外出眾。那匹馬是匹純種阿拉伯駿馬,鬃毛濃密而柔順,黑色的眼睛中閃爍著靈動的光芒,顯得高貴而驕傲。
瑪德琳走向馬匹,白色的裙襬在陽光下閃爍著細微的光澤,她每一步都輕盈而優雅,金色的髮絲隨微風輕輕搖動。她湛藍的眼睛帶著一抹狡黠,嘴角勾起甜美的笑容,停在馬前,微微抬頭看向加布裡埃爾。
「加布裡埃爾先生,」她笑著輕聲問道,語氣
中透著一絲調皮,「我應該怎麼上這匹高大的馬呢?它看起來那麼威風,而我……」她抬起手,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故作思索地說道,「可不是訓練有素的騎士呀。」
加布裡埃爾聞言,低頭看向她,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他輕輕牽動馬匹,讓它的身體微微轉向瑪德琳,隨後一手握住馬鞍,一手輕輕伸出,掌心向上,動作中充滿了保護與尊重。
「瑪德琳小姐,」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潤,帶著幾分親近的幽默,「一位高貴的小姐不需要知道如何上馬,因為她身邊總有願意為她效勞的人。」
他微微彎下腰,做出了一個輕扶她上馬的姿勢,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您只需輕輕地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接下來的一切,便由我來處理。」
「加布裡埃爾先生,」她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撒嬌的委屈,「我平時上馬,可都是踩著奴隸的背上去的……」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象是在為自己的困境尋求幫助。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教堂一旁的一名掃地的老夫人,那是一位佝僂著背的僕役,正用掃帚清理教堂臺階旁的落葉,粗糙的雙手和佈滿皺紋的臉上透露出歲月的痕跡。
瑪德琳的眼神一亮,隨即抬頭看向加布裡埃爾,嘴角浮現出一抹調皮的笑意,彷彿發現了某種「靈感」。
瑪德琳抬手輕輕指了指那位老婦人,語氣中帶著純真的調皮:「加布裡埃爾先生,您看,那位婦人應該可以幫我吧?畢竟我現在要上這麼高的馬,總得有個穩妥的支撐才行。」
說到這裡,她微微偏頭,金色的髮絲隨動作輕輕滑落,眼神中多了一抹嬌俏的期待:「要不,您替我請她過來吧?我相信您這樣紳士的請求,她一定不會拒絕。」
她的聲音甜美如同清晨的風,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嬌柔韻味,臉上的笑容宛如陽光下的玫瑰,明媚又動人。
加布裡埃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抹無奈的笑意。他低頭看向瑪德琳,灰藍色的眼睛中充滿了寵溺與縱容。他輕聲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柔和的調侃:「瑪德琳小姐,您真是善於考驗我的紳士風度。」
他稍稍彎下身子,直視著她那雙湛藍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溫潤:「不過,這樣的請求,似乎不太符合您高貴的身份。讓一位老婦人來為您效勞,這與您耀眼的優雅可不太相配。」
瑪德琳微微歪著頭,象是在思索什麼。她的湛藍眼睛閃爍著一絲狡黠,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語氣嬌柔而俏皮:「加布裡埃爾先生,這樣不太對吧?」
她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教堂一旁的那名低頭掃地的老婦人身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您難道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嗎?貴族小姐上下馬時,總是有人跪在地上為她們效勞——這可是一種傳統呢。」
她的聲音輕柔甜美,如同晨間的微風,卻帶著一絲刻意的試探:「加布裡埃爾先生,您一定見過您的妹妹——艾莉諾·德·羅謝福(Éléonore de Rochefort),還有您的母親——瑪格麗特·德·羅謝福(Marguerite de Rochefort),以如此優雅的方式上下馬,對嗎?」
她眨了眨眼,象是在撒嬌,又象是在觀察加布裡埃爾的反應,嘴角的笑意中透出一
絲俏皮的挑釁:「所以,您該不會覺得,讓一位貴族小姐踩踏奴僕上馬有什麼不妥吧?」
加布裡埃爾的目光微微一閃,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當然知道瑪德琳說的是事實——在貴族社會中,(各種。
他的妹妹艾莉諾確實也經常這麼做——那位年僅十四歲的少女天性驕傲,總是毫不猶豫地讓家中的僕人或專門的「人墊」匍匐在地,承受她細緻的鞋跟。而他的母親瑪格麗特夫人,作為羅謝福家族的女主人,更是自幼便習慣於這種特權,她的每一雙鞋底,幾乎都曾在僕人的背上落下印記。
然而,此刻站在瑪德琳面前的,是他的未婚妻,一位即將與他共度餘生的女子——這與他在家中旁觀母親與妹妹的行為,完全是兩回事。
加布裡埃爾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低下頭,深思片刻,隨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溫潤卻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堅定:「您說得沒錯,瑪德琳小姐,這確實是貴族女子的一種習慣——而我的母親與妹妹,也確實習慣如此。」
他的語氣如常,聽不出太多波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普通的事實。
但下一刻,他微微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絲柔和的戲謔:「不過,這並不代表我會允許我心愛的未婚妻踩踏一位年老的婦人,只為了方便上馬。」
聽到「心愛的未婚妻」這幾個字時,瑪德琳的眼神微微一動,似乎對這句話感到愉悅。但她並未輕易放棄,反而嬌滴滴地嘟起嘴,像個小女孩一樣輕輕跺了一下腳,語氣軟糯地撒嬌道:「加布裡埃爾先生,您怎麼這麼古板呢?這可是傳統啊……您難道想剝奪我的特權嗎?」
她微微歪著頭,語氣柔和而戲謔:「還是說……您覺得我不夠高貴,所以不能像您的母親與妹妹那樣呢?」
說完,她故意輕輕偏過頭,抬手撫弄了一下自己金色的長髮,眼神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試探與挑逗。
加布裡埃爾輕輕一嘆,嘴角仍掛著一抹溫和的笑意,但眼底的神色卻帶著一絲堅定。
「瑪德琳小姐,您當然高貴,這點無可置疑。」他的語氣平穩,不疾不徐地說道,「但高貴並不僅僅體現在如何上下馬,而是在於您的風度與優雅——而您,已經擁有足夠讓所有人仰望的尊貴。」
說到這裡,他再次微微俯下身子,目光與瑪德琳的視線相對,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若今日,您希望我來為您效勞,我將比任何一名奴僕都更可靠。」
他的語氣並不帶有明顯的拒絕,而是巧妙地將話題引導向另一個方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微彎腰,做出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紳士請求:「讓我來成為您的支撐吧。」
他輕輕一笑,語氣低沉而溫潤:「無論何時何地,我都願成為您腳下的踏石,這樣的榮耀,難道不應該比任何奴僕都來得更加珍貴嗎?」
瑪德琳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對加布裡埃爾的回應感到一絲意外。
她原以為他會順從她的請求,如同所有貴族男子那般,認同這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權利。然而,他卻用最優雅的方式,將問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他將自己,放在了那個應該被踩踏的位置。
她的心中掠過一絲奇妙的感受,似乎有些無法言喻的悸動。她微微歪頭,看著加布裡埃爾,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
深長的笑容。
「加布裡埃爾先生,您可真是個有趣的人。」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甜美,「好吧,既然您這麼誠懇地請求……我就勉強接受您的幫助吧。」
她伸出手,輕輕搭上了加布裡埃爾的肩膀,語氣輕柔:「這一次,就讓我信任您吧。」
加布裡埃爾輕輕托住瑪德琳的腰,將她穩穩地送上馬時,她的心中竟然莫名生出一絲奇異的安全感。
加布裡埃爾翻身上馬,與她並肩而行,兩人的影子在陽光下交錯重疊,護衛騎士們緊隨其後,馬蹄聲在教堂的廣場上回響,一路踏向通往克萊蒙莊園的道路。
而此時,瑪德琳輕輕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加布裡埃爾,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這個男人,與她想象的,似乎有些不同。
加布裡埃爾輕輕拉動韁繩,駿馬低鳴了一聲,隨後穩穩地邁出步伐。馬蹄踩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節奏均勻而輕快,宛如樂章的開篇。
瑪德琳側坐在馬鞍上,身體隨著馬匹的律動輕輕搖晃。她的一隻手輕輕抓住馬鞍,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搭在裙襬上,指尖輕輕撫過白色的蕾絲邊緣,似乎在感受這段旅程的愜意與獨特。
加布裡埃爾坐在她身後,身體微微前傾,左手穩穩地握著韁繩,右手輕輕護在瑪德琳身側,防止她因馬匹的晃動而失去平衡。他的目光時而掃過周圍的環境,時而低頭看向瑪德琳,眼神中帶著一抹無聲的溫柔。
當馬匹穿過教堂廣場時,周圍的光影在地面上輕輕跳動。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映在駿馬的油亮毛皮上,為整個場景增添了幾分靈動的色彩。
廣場上的其他行人紛紛駐足,目送這對年輕的未婚夫妻離開。護衛隊緊跟在後,馬蹄聲與步伐聲彼此交織,形成了獨特的節奏感。幾位農民和僕役在路旁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中帶著敬畏與羨慕,低頭行禮以示尊敬。
離開廣場後,馬匹逐漸進入一條鄉間小路。小路兩旁的草地上盛開著各色野花,隨風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遠處的田野與林地交替出現,景色如同畫卷般展開,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駿馬的步伐開始變得輕快起來,四肢靈活地踩踏在柔軟的泥土上,馬蹄激起細小的塵土,伴隨著微風輕輕飄散。瑪德琳的裙襬隨著馬匹的律動輕輕晃動,白色的蕾絲邊在陽光下閃爍著細膩的光澤。
瑪德琳靠在加布裡埃爾的胸口,臉上浮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她輕輕抬起頭,湛藍的眼睛望向遠方,語氣中帶著一絲愉悅:「這樣的旅程,讓人感到自在極了。比起馬車,騎馬似乎更能讓人融入這片美景。」
加布裡埃爾低頭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寵溺的笑意。他輕聲回應:「瑪德琳小姐,您看起來比這片風景更加迷人。若能一直陪伴您,這樣的旅程將是我的幸運。」
瑪德琳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俏皮的笑容,故作嬌嗔:「加布裡埃爾先生,您這樣的話我可聽得多了,但今天的確說得不錯,我暫且允許您再多陪我一會兒。」
隨著小路逐漸變得開闊,加布裡埃爾輕輕用腳踢了一下馬腹,駿馬立即加快了速度,四肢有力地踏在地面上,動作流暢而穩健。馬鬃隨風飄動,瑪德琳的金色髮絲也在微風中飛舞,為整個畫面增添了幾分動感與活力。
瑪德琳輕輕握住馬鞍的一側,驚喜地感受著速度帶來的刺激與樂趣。她抬起頭,湛藍的眼睛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臉頰微微染上了一層紅暈。
「加布裡埃爾先生,」她輕聲笑著說,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看來您不僅擅長護送,也擅長讓人感到驚喜。」
加布裡埃爾低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幽默與溫柔:「瑪德琳小姐,能讓您感到驚喜,是我的榮幸。不過,若您覺得這還不夠,我可以帶您嘗試更多。」
微風輕輕吹起瑪德琳的裙襬,讓輕薄的紗層如雲朵般緩緩飄動。她裙角的一縷蕾絲邊輕輕拂過加布裡埃爾的手背,象是一隻淘氣的小精靈,帶來一瞬間的溫暖觸感。
瑪德琳坐在馬鞍上,身體輕輕依靠在加布裡埃爾的胸口,臉上掛著一抹滿意的笑容。她的手指輕輕搭在裙襬上,偶爾整理著被風吹起的裙邊,動作優雅而輕巧。
「加布裡埃爾先生,」她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愉悅與調皮,「看來這風也很喜歡我的裙子,它正在試圖把它帶走呢。」
加布裡埃爾低頭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柔和的笑意。他輕聲回應:「瑪德琳小姐,或許是這條裙子過於輕盈美麗,才連風都忍不住想多親近一些。」
瑪德琳聽到這話,嘴角忍不住揚起,輕笑著說:「加布裡埃爾先生,您的話比這風還溫柔,難怪它會嫉妒呢。」
馬匹進入一片林間小徑,周圍的景色從開闊的田野轉為翠綠的樹影交織。濃密的樹冠遮擋了大部分陽光,給小徑覆上了一層柔和的陰影。涼爽的微風輕輕拂過,帶來林間獨有的青草香氣與鳥鳴聲。
瑪德琳輕輕整理了一下裙角,目光環視著周圍的景色,臉上浮現出一抹安靜的微笑。她的裙襬隨著馬匹的步伐緩緩搖動,蕾絲邊偶爾輕輕掃過駿馬的身側,彷彿在與自然環境對話。
「這裡真是太美了,」瑪德琳輕聲說,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讚歎,「我想,如果能經常來這樣的地方騎馬,應該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加布裡埃爾輕輕點頭,語氣中透著深情:「只要您願意,我隨時可以陪伴您。這片林間的美景,確實與您的氣質相得益彰。」
當馬匹穿過林間小徑,遠處的莊園已隱約可見。陽光再次灑在他們身上,瑪德琳依舊靠在加布裡埃爾的胸口,臉上掛著一抹放鬆的笑容。她的金色髮絲和白色裙襬在微風中輕輕飛舞,與周圍的綠意形成了一幅如詩如畫的畫面。
護衛隊的馬蹄聲輕響在後方,與自然的聲音交織成一首和諧的旋律。他們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得修長而纖細,為這段旅程畫下了一個溫馨而浪漫的結尾。
第九小節:破舊的老地毯當馬匹駛入克萊蒙莊園的正門時,幾名僕人已經守候在庭院兩側。他們的衣著整潔,動作恭敬,但當他們看到瑪德琳小姐側坐在馬鞍上,靠著加布裡埃爾公子的胸口時,臉上難掩驚訝的神情。
僕人們彼此交換著眼神,顯然沒料到瑪德琳小姐會以這樣的姿態回來。有人忍不住低聲咕噥:「小姐平時不是坐馬車回來的嗎?怎麼今天……」
就在這時,瑪德琳已經抬起頭,湛藍的眼睛掃過站在臺階旁的僕人們,臉上露出一抹嬌嗔的神情。她的聲音如同銀鈴般清脆,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還愣著做什麼?快服侍主人下馬!是想讓
我一直坐在這上面嗎?」
幾名僕人立刻回過神來,慌忙上前。其中一名年長的僕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馬匹旁,彎下腰準備扶瑪德琳下馬。但她卻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動作中帶著一絲刻意的嬌慢。
瑪德琳微微偏頭,目光停留在馬下的僕人們身上,嘴角浮現出一抹帶著幾分俏皮與報復意味的笑容。她的聲音甜美而輕快,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明顯的命令口吻:「不必這麼麻煩了,去牽一名老奴隸過來。(各種。」
她的語氣雖然輕柔,但毫無商量的餘地,彷彿這只是她日常生活中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她隨即低頭,看向身旁的加布裡埃爾,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狡黠的笑意:「加布裡埃爾先生,這總不算過分吧?」
加布裡埃爾低頭看了她一眼,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的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略帶寵溺:「瑪德琳小姐,您總是這樣能讓人措手不及。」
他的聲音柔和,但那抹淡淡的無奈卻藏不住。雖然不完全認同她的命令,但他也沒有公開反對,他翻身下馬,動作流暢而優雅。他輕輕拉住韁繩,讓駿馬靜立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絲沉靜,默默地注視著僕人們的動作。
僕人們聽到瑪德琳的命令後,顯得有些為難,但還是迅速行動。一名僕人快步跑向後院,牽來了一名年邁的奴隸。那是一位瘦削的老人,背部微微駝著,臉上的皺紋如同歲月的刻痕。他的眼神中透著疲憊與屈服,雙手撐在地面跪在馬旁。
她的裙襬輕輕垂落,白色的蕾絲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象是一朵純淨無瑕的白玫瑰,卻即將做出最肆意的一步。
她輕輕抬起下巴,視線落在馬下的老奴隸身上,嘴角帶著一抹甜美而隨性的微笑,象是在欣賞一件天經地義的樂事。
她慢條斯理地將一隻纖細的腿從馬鞍旁伸出,那一刻,陽光落在她的小腿上,映襯著白皙如雪的肌膚。而那隻穿著精緻絲綢鞋的小腳,帶著貴族小姐獨有的矜持與俏皮,毫不猶豫地朝著老奴隸的頭頂踏去。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滿是皺紋與蒼白頭髮的頭顱因突如其來的壓力微微下沈,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唯有額頭的皮肉因壓力而泛起青紫,雙手死死地抓住地面,試圖維持住不讓自己完全癱倒的姿勢。
他那渾濁的眼睛輕輕顫動,滿是歲月痕跡的皺紋在陽光下顯得無比深刻。
另一隻腳則踩在了他的肩背骨上,絲綢鞋的鞋跟壓著瘦骨嶙峋的身體,讓老奴隸微微發抖,肩膀的骨節發出一聲微弱的“咔噠”聲。
四周的僕人們屏住了呼吸,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他們低著頭,不敢直視這一幕,唯恐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有些年輕的僕人微微吞嚥了一下喉嚨,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
瑪德琳在老奴隸的頭上微微轉了轉腳,感受著皮鞋與額骨間的細微摩擦,隨後,抬起眼眸,甜甜地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加布裡埃爾,帶著幾分嬌嗔的語氣開口道:「公子,您可以扶我下馬了。」
她的聲音軟糯而輕柔,如同春日裡綻放的花朵,甜美得幾乎可以滴出蜜來。
她的手微微伸出,帶著貴族小姐慣有的矜持與嬌嬈,似乎已經等著加布裡埃爾親手將她迎下。
加布裡埃爾的目
光在她的腳與奴隸的頭頂上停留了片刻,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神色。他沒有立即動作,而是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在無聲地接受這一切。
他緩緩伸出手,溫柔地扶住瑪德琳的手腕,指尖輕輕觸碰到她柔嫩的肌膚,動作依舊優雅而穩重,宛如在執行一場最完美的舞蹈邀請。
「瑪德琳小姐,您的要求,我自然不能拒絕。」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潤,語氣中帶著幾分含蓄的無奈,卻沒有一絲抗拒。
瑪德琳正準備在加布裡埃爾的扶助下優雅地下馬,臉上依舊掛著甜美而從容的微笑。然而,她腳下的老奴隸此刻已然筋疲力盡,蒼老的雙臂顫抖著,試圖支撐身上的重量,但無奈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他的脊椎隨著最後一絲力氣的消散猛地一軟,整個人重重地向前跪倒,發出一聲悶響。
「啊——!」
毫無防備的瑪德琳瞬間失去了支撐點,原本輕盈的身體隨著奴隸的倒下而猛地向前傾斜。她的裙襬因突如其來的重心變化猛地揚起,如白色的波浪在空氣中翻滾,柔軟的紗層飄動間露出一抹精緻的白色鞋履。她驚恐地瞪大了湛藍的眼睛,心跳猛然加速,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清脆的尖叫。
就在瑪德琳即將摔倒在冰冷的石板地面時,一道強而有力的手臂迅速伸出,精準地攬住了她的纖細腰肢。加布裡埃爾的身影幾乎是在一瞬間移動,他的另一隻手穩穩地扶住她的後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整個人抱進懷裡。
他低頭,灰藍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倒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鎮定。懷裡的身體輕盈而柔軟,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加快,如同驚起的小鹿,在他懷中怦然亂跳。
瑪德琳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裙襬仍在微微飄動,散發著淡淡的玫瑰香氣。這個意外的親密距離讓她的呼吸一時變得紊亂,湛藍的眼睛怔怔地望著他,臉頰因驚訝與羞赧迅速染上一抹緋紅。
幾秒鐘後,瑪德琳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正被加布裡埃爾緊緊地抱在懷裡。她的心跳似乎比剛才摔倒時還要快,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意湧上心頭。她微微掙扎,試圖擺脫這份過於親密的接觸。
「我……」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掙脫出加布裡埃爾的懷抱,動作雖然帶著一絲慌亂,但仍舊維持著貴族小姐應有的端莊與優雅。
當她重新站穩後,她抬起頭,雙頰仍帶著淡淡的紅暈,目光稍稍有些飄忽,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謝謝公子。」
她的聲音輕若細風,象是一朵含羞的白玫瑰,溫柔卻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窘迫。
加布裡埃爾看著她略顯慌亂的動作,嘴角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既溫柔,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戲謔。他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袖口,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語氣仍舊平靜而溫潤:「瑪德琳小姐,這是我的榮幸。」
他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輕快:「不過,或許下次我們可以選擇一個更穩定的方式下馬?」
他的話語既帶著善意的提醒,也含著一絲淡淡的幽默,彷彿在調侃她剛才的「驚險落馬」。但他的眼神卻依舊溫柔,沒有絲毫的不敬或譏諷。
瑪德琳回頭看向加布裡埃爾,嘴角再次浮現出甜美的笑容,語氣輕快而俏皮
:「加布裡埃爾先生,這就是我平時的方式。我想,您應該學會接受,而不是質疑。」
周圍的僕人們目睹這一幕,心中大氣不敢喘,低著頭不敢吭聲。他們深知這位小姐的性情,生怕她因這場小意外而遷怒於人。至於那名倒地的老奴隸,則顫顫巍巍地匍匐在地,額頭緊貼著石板,身體不住顫抖,似乎已經做好了迎接懲罰的準備。
瑪德琳注意到了僕人們的異樣神色,她知道剛才的場景已經讓所有人看在眼裡。這讓她更加羞惱,但她並不想在加布裡埃爾面前表現出怒氣,反而故作鎮定地輕輕整理了一下裙襬,嘴角浮現出一抹若無其事的笑容。
「把他帶下去,給行刑人送一個警告——讓他記住今天的教訓。」她輕輕哼了一聲,語氣雖不疾不徐,但仍然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
老奴聞言,身體猛然一顫,雙膝重重地跪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他抬起滿是皺紋的臉,眼中充滿了哀求與恐懼:「小姐……請原諒我……我的身體老了,不是有意讓您驚嚇……」
瑪德琳卻未露出一絲憐憫的神情,她輕輕偏過頭,語氣中帶著一抹冷漠:「藉口只會讓錯誤變得更糟。我不需要理由,只需要結果。」
她抬起手,示意僕人:「去吧,執行命令。」
就在僕人準備轉身離去時,加布裡埃爾輕輕舉起手,示意停下。他的表情依舊溫和,但灰藍色的眼睛中多了一抹嚴肅的光芒。
「瑪德琳小姐,」他低聲說,語氣溫潤而剋制,「或許他只是年老體衰,並非有意冒犯您。不如給他一次機會,畢竟,他剛才已經盡力了。」
瑪德琳轉過頭,湛藍的眼睛注視著加布裡埃爾,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玩味的笑容:「加布裡埃爾先生,您是在為他求情嗎?」
加布裡埃爾輕輕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是的。我相信,真正的高貴並不需要通過懲罰表現出來。相反,寬容反而更能彰顯您的優雅與仁慈。」
瑪德琳的目光轉向加布裡埃爾,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調皮與不以為然:「公子,您這麼說,是想讓我變得更仁慈嗎?」
她稍稍思索片刻,輕輕歪著頭說:「好吧,看在您的面子上,就讓他去接受一個輕微的警告好了。畢竟,我也不想讓您覺得我太苛刻。」
僕人們立刻扶著老奴,將他匆匆帶走。那佝僂的背影和踉蹌的腳步顯得格外悲涼,然而,他臉上浮現的卻是一抹深深的感激,象是剛剛逃過一場災難。
瑪德琳挽起加布裡埃爾的手臂,臉上的笑容再次恢復了甜美與愉悅:「公子,今天您倒是替他們爭取了一點運氣。不過,下次可別指望我每次都這麼好說話。」
加布裡埃爾低頭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瑪德琳小姐,這一次,已經是我能夠期待的最好結果了。」
「加布裡埃爾先生,」她語氣輕柔,帶著一絲撒嬌般的俏皮,「既然已經到了莊園,何不進來喝杯茶呢?我最近新收了一些來自東方的茗茶,據說有清心的功效。」
加布裡埃爾微微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溫柔的笑意,但隨即露出一絲為難的神情。他輕輕搖頭,語氣低沉而婉轉:「瑪德琳小姐,我很榮幸受到您的邀請,但今天恐怕無法如願
。還有一些家族事務需要我去處理。」
瑪德琳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她很快恢復了甜美的神態,輕輕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強留您了。不過,您下次可不能再拒絕我了。」
加布裡埃爾輕輕欠身行禮,語氣溫和:「那是自然,瑪德琳小姐。我期待著下次能與您共度一個愉快的午後。」
隨後,他翻身上馬,駿馬隨著他的指令輕輕邁步,逐漸走向莊園的大門。瑪德琳站在臺階上,目光追隨著他高大的身影,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遠處的小徑盡頭。
當加布裡埃爾的身影徹底消失後,瑪德琳的表情從甜美瞬間轉為一抹帶著計劃性的得意。她輕輕轉過身,湛藍的眼睛掃過站在一旁的僕人們,嘴角揚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她的聲音輕柔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把那個老奴隸帶回來。」
僕人們微微一怔,其中一名年長的僕人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這名老奴隸不是剛才……」
瑪德琳微微一笑,輕輕揮手打斷了他:「哦,我只是答應公子不再懲罰他。但,讓他成為莊園的大門地毯,這可不算懲罰,對吧?」
她語氣輕快,嘴角的笑意越發甜美,象是在說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綁在門口,每個進莊園的人都踩著他進入主樓。這樣一來,他就能為我們所有人服務,算是彌補剛才的失誤。」
僕人們低頭應道:「是,小姐。」隨後迅速行動,將瑪德琳的命令付諸實施。
很快,幾名僕人將那名老奴隸帶回庭院。他的臉色蒼白,身體因長時間的疲憊與恐懼而顫抖不止。當僕人們粗暴地將他壓倒在莊園大門的入口處,用粗繩將他的四肢綁在鐵環上時,他的身體因痛苦而蜷縮,蒼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頭上。
老奴隸微弱地哀求,聲音斷斷續續:「小姐……求您……饒了我……」
瑪德琳站在一旁,低頭注視著這一切,嘴角仍然掛著那抹甜美的笑容,但眼中的冷漠像冰一般徹骨。她輕輕歪了歪頭,語氣輕柔卻充滿威壓:「安靜點,現在的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她輕輕抬起一隻腳,穿著精緻絲綢鞋的小腳從裙襬下伸出,鞋面上的裝飾金屬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她優雅地將鞋跟穩穩地落在老奴隸的臉上,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彷彿腳下踩的只是一塊普通的地毯。
當她的鞋跟壓下時,老奴隸的臉微微扭曲,蒼白的頭髮緊貼在汗溼的額頭上,顯得狼狽不堪。瑪德琳的鞋底從他的額頭輕輕滑過,(各種。
每一步都穩定而從容,清脆的鞋跟聲在庭院中迴響,彷彿是在奏響一首冷酷的權力樂章。
老奴隸的嘴角因為壓迫而微微裂開,鼻腔裡發出壓抑的哀鳴,眼角滲出幾滴痛苦的淚水,卻始終不敢張開雙眼,彷彿這樣能減少一分屈辱。
當瑪德琳走過老奴隸的身體,進入莊園大門時,她停下腳步,轉身對僕人們甜甜地笑道:「記住,從現在開始,每個人進出莊園都必須踩著他,這是他的責任。我要讓所有人明白,服侍主人是他們唯一的價值所在。」
她的語氣輕快而愉悅,彷彿這是一件平常的小事。
當她抬起頭,望向莊園內的庭院時,嘴角揚起了一抹滿意的笑容,心中暗自得意:「我只是答應公子不再懲罰他,並未答應讓他擺脫責任。成
為地毯,可是再適合不過的命運了。」
當伊莎貝拉夫人的馬車緩緩駛入克萊蒙莊園時,庭院內的僕人早已恭敬地列隊等待。高大的車輪在石板路上發出低沉的聲響,四周的景物在陽光下顯得靜謐而秩序井然。
當馬車停在莊園大門前時,車門被一名侍從迅速打開,夫人優雅地伸出一隻手,被侍從穩穩扶下車。
然而,她的目光在落地的瞬間便停留在了莊園入口處——那名被固定在地板上的老奴隸映入眼簾。他瘦削的身軀蜷縮著,蒼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滿是皺紋的臉因為鞋印與汗水而顯得汙濁不堪。他的眼睛微微睜開,卻因光線與羞恥而迅速閉上,身體顫抖得愈發明顯。
伊莎貝拉夫人的腳步微微一頓,湛藍的眼睛帶著一絲淡漠與審視。她的目光掃過老奴的身體,並未露出任何震驚或厭惡的神情,只是微微抬起下巴,聲音低沉而不失優雅:「這是怎麼回事?」
站在一旁的僕人低頭行禮,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夫人,這是瑪德琳小姐的吩咐……」
「瑪德琳的吩咐?」伊莎貝拉夫人輕輕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淡漠。她微微偏過頭,視線再次落在地上的老奴,嘴角露出一抹輕不可察的冷笑。
「真是胡鬧。」她輕聲說,語氣中既沒有強烈的責備,也沒有明顯的關注,象是在評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微微提起裙襬,露出穿著精緻高跟鞋的小腳,向前跨出一步,毫不猶豫地將鞋跟穩穩地落在老奴的臉上。鞋底壓在他佈滿皺紋的臉頰上,帶著輕微的力道,讓老奴的臉再次向下壓了幾分。
當她的另一隻腳優雅地跨過他的胸膛時,老奴隸的身體微微顫抖,鼻腔中發出一聲壓抑的哀鳴,但她全然沒有理會。
僕人們垂著頭,不敢多言,靜靜等待著夫人走過。伊莎貝拉夫人進入莊園後,頭也不回地輕聲吩咐了一句:「將這些瑣事處理乾淨,但不要讓瑪德琳不高興。」
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語氣中的冷漠與權威無法忽視。僕人們立刻低頭行禮,迅速散開。
當夫人優雅地步入莊園時,老奴隸依舊被固定在地上,他的眼睛緊閉,臉上的淚痕混雜著汗水,雙手因長時間的綁縛而變得麻木。他的身體幾乎停止了顫抖,彷彿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陽光下,莊園恢復了平靜。僕人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著,而老奴隸的身影則成為了大門前一個微不足道的點綴。
而瑪德琳站在二樓的陽臺上,俯瞰著庭院中的一切,嘴角浮現出一抹甜美的笑容,湛藍的眼睛中透出一絲得意的光芒。
老奴隸被牢牢地固定在莊園大門中央,身體蜷縮成一條長條,手腳被粗繩緊緊束縛,繩結深深嵌入皮膚,留下紫紅色的勒痕。他的臉朝上,完全暴露在日光下,滿是皺紋的面容早已被汗水與泥土覆蓋,眼角的淚水匯聚成一道溼痕,順著臉頰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嘴角的乾裂處滲出淡淡的血絲,每一次呼吸都顯得短促而困難,胸膛因痛苦而劇烈起伏,渾濁的雙眼微微睜開又迅速閉上,似乎不敢直視眼前的現實。
周圍的僕人和侍女們在各自忙碌的工作中,頻繁地進出莊園。他們的步伐如同例行公事般,毫不在意腳下的「地毯」。
一名年輕的女僕端著一盆清水走向主樓,當她走到老奴隸面前時
,並未減緩腳步。她抬起腳,穿著平底鞋的小腳輕輕踩在老奴的臉上,鞋底壓過他凹陷的眼窩和乾裂的嘴角,發出細微的皮膚摩擦聲。
「真是個礙事的東西,」她低聲咕噥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輕視與不耐煩。
她的鞋跟重重落下,踩過他的鼻樑,然後是嘴唇,最後停留在下巴上。老奴隸的臉因為鞋底的壓力而微微變形,但他始終一聲不吭,只是身體微微顫抖,象是努力忍受著屈辱與痛苦。
隨後,一名年長的僕人從後院快步走來,手中提著一袋沉重的穀物。他的步伐比侍女更加急促,粗大的鞋底毫不猶豫地踏在老奴隸的胸膛上,鞋印深深地壓在破舊的衣物上。
「真不知道為什麼非要讓這個老傢伙躺在這裡,」他嘟囔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甚至沒有正眼看一眼腳下的老奴。
當他跨過老奴隸時,腳下的鞋底因力量過大而壓得老奴喘不過氣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嘴裡發出低低的喘息聲。
兩名侍女一同端著茶具走進莊園,她們一邊輕聲交談,一邊目不斜視地從老奴隸身上走過。第一名侍女穿著柔軟的布鞋,步伐輕快,鞋底踩在老奴的臉上時,她抬起下巴,嘴角帶著一抹輕蔑的笑意。
「還真是可憐啊,」她帶著嘲諷的語氣低聲說,「但能成為小姐命令的一部分,也算是他的榮幸了吧?」
第二名侍女聞言,輕輕掩嘴笑了一聲,抬腳踩過老奴的胸口時,還特意扭了一下鞋跟,象是在檢查腳下的「地毯」是否足夠結實。
「榮幸嗎?」她笑著回應,語氣中滿是輕蔑,「他應該慶幸自己還能被利用,不然恐怕早就成了廢物。」
日光逐漸傾斜,老奴隸的身影隱沒在長長的陰影中。他的身體依舊平躺在莊園大門口,任憑僕人和侍女們的鞋底一次次踩過他的臉、胸口與四肢。
露西婭端著一盆清水,走向莊園大門。當她的目光落在門口時,腳步忽然停了下來,臉上閃過一抹明顯的震驚。
躺在地上的老奴隸已經面目全非,蒼白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滿是灰塵與汗水的額頭上。鼻樑明顯塌陷,嘴角乾裂並滲出鮮紅的血絲,眼睛腫脹得幾乎無法睜開。臉上的皺紋被鞋印深深壓入皮膚,象是刻印一般留在他憔悴的面容上。
他的胸膛因呼吸困難而微微起伏,聲音斷斷續續,幾乎聽不出任何力氣。他的手腳仍然被粗繩固定在地面,皮膚上的勒痕已經發紫甚至滲血,整個身體看起來象是一具被拋棄的破舊玩偶。
露西婭的嘴角輕輕顫抖,雙手不自覺地收緊端著清水的盆沿,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不忍。她慢慢移動腳步,靠近這名奄奄一息的老奴,語氣中帶著一絲遲疑與疑惑:「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侍女聽到她的聲音,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抹不以為然的冷笑。她一手叉腰,另一手隨意地揮了揮,似乎對眼前的一切早已見怪不怪。
「還能怎麼回事?」侍女嘲弄地說,隨即抬起一隻穿著軟底皮鞋的小腳,毫不猶豫地踩在老奴隸的臉上,鞋跟壓在他鼻樑的中央,稍稍用力轉動了一下。
老奴隸的身體微微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但他緊閉的雙眼依舊沒有睜開,似乎已經麻木於這樣的對待。
侍女輕哼了一聲,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這是小姐的命令。他犯了錯,
小姐決定給他一個教訓,讓每個進出莊園的人都踩著他,提醒所有人什麼叫規矩。」
露西婭聽到侍女的回答,心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感。她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奴隸,那張被鞋印覆蓋的臉和渾濁無光的雙眼讓她感到窒息般的壓抑。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問道:「可他現在這樣……是不是快要不行了?」
侍女聞言,抬起腳從老奴的臉上移開,毫不在意地揚了揚眉:「那又怎樣?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就得完成他的責任。他是奴隸,小姐給他安排了位置,他就該老老實實地待著。」
說完,侍女輕輕拍了拍裙襬,轉身向莊園內走去,鞋跟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音,留下滿不在乎的背影。
露西婭蹲下身,輕輕放下手中的清水盆,目光落在老奴隸那張被無數鞋印覆蓋的臉上。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象是想要說什麼,但終究只發出一聲含糊的低喃,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終於沒有觸碰他的臉,只是將手輕輕收回。心中的不忍與無力讓她的目光越來越低,嘴裡輕聲自語:「他真的活該這樣嗎?」
「求……求您……」老奴隸的嘴唇輕輕顫抖,聲音沙啞微弱得象是一絲風聲。他的渾濁眼睛微微張開了一條縫,目光中滿是祈求與絕望,彷彿在期待她能做出不同的選擇。
露西婭的心猛地一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她的腳步遲疑地向前挪了一步,目光在老奴隸的臉和自己的鞋子之間徘徊,腳尖輕輕停在他的鼻樑上方,卻遲遲不敢踩下去。
「這是……對的嗎?」她心中暗自發問,眉頭輕輕皺起,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掙扎與矛盾。
老奴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低聲哀求:「不要……我已經……我已經……撐不住了……」
他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一般微弱,混合著淚水與汗水的臉微微顫抖,整個身體顯得格外無助與渺小。即便如此,他仍然努力抬起眼皮,目光中帶著一絲難掩的恐懼與期盼,彷彿渴望露西婭能成為他的最後一絲希望。
露西婭的手輕輕顫抖,腦海中不斷浮現瑪德琳那甜美的笑臉和銀鈴般的笑聲。
「露西婭,記住,服從才是你最重要的質量。」瑪德琳曾經在她面前說過這句話,那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隨之而來的,是她嚴厲的目光和那些對奴隸不留情面的手段——每一次瑪德琳的微笑背後,都是無聲的威懾。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前的掙扎與腦海中的回憶交織著,讓她的心像被撕扯成兩半。
「我……不能違抗。」露西婭在心底輕聲自語,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抹痛苦與無奈。
她終於緩緩抬起腳,腳尖猶豫地停在老奴的鼻樑上方。她的動作極其緩慢,每一次移動都象是在對自己的良知進行一次背叛。
「對不起……」她的聲音輕若蚊鳴,幾乎被風聲掩蓋。
然後,她的腳輕輕落下,柔軟的鞋底壓在老奴的鼻樑上。隨著力量的轉移,她感覺到鞋底下的骨骼微微塌陷,老奴的身體輕輕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哀鳴。
露西婭的眼眶泛紅,她不敢再看老奴的臉,目光低垂,腳步艱難地跨過他的身體。當她踩在他的胸膛上時,能感覺到他的心臟在微弱地跳動,每一步都象是在壓碎自己的靈魂
。
「這是為了小姐,為了……我能繼續留在她身邊。」她在心底對自己說服著,卻無法平息內心的自責與愧疚。
第十小節:來自西勒斯公國的客人午後的陽光灑滿克萊蒙莊園的庭院,馬蹄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駛進莊園,車輪壓過石板路發出低沉的聲響。這輛馬車的外觀華麗無比,車身以深藍與金色為主色調,邊緣裝飾著精美的金箔雕花,馬車頂端高高矗立著一枚精緻的家徽。
家徽是一隻展翅的銀色鷹只,象徵著西勒斯公國(Célesse Duchy)的榮耀與權威。這家徽一出現,立刻引起了莊園僕人們的注意。
「是西勒斯公國的馬車!」一名僕人低聲驚呼,隨即快步跑向莊園內報告。他的聲音帶著興奮與一絲緊張,顯然這位訪客的地位非同一般。
當馬車在莊園正門前停下時,兩名僕人迅速上前拉開車門,同時牽來兩名奴隸跪伏在地,供馬車主人下馬車。他們動作迅速且謹慎,臉上帶著恭敬而不敢冒犯的神情。
奴隸們跪在地上,頭深深地垂下,蒼白的手掌壓在地面,等待著馬車主人將鞋底踏在他們的背上。微風拂過庭院,帶來一絲沉重的壓抑氣氛。
馬車門被緩緩打開,一隻穿著淺紫色綢緞鞋的小腳輕輕伸出,鞋尖點在奴隸的背上。接著,一位高貴的少女從馬車內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條修身的長裙,裙襬由淺紫漸變為深紫,仿若暮色降臨的天際。裙邊縫有銀線刺繡的繁複花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宛如一幅流動的畫卷。金色的頭髮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髮間點綴著幾顆閃亮的珍珠髮飾,顯得高貴而典雅。
她的皮膚白皙如雪,五官精緻,眉宇間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氣息,然而眼角眉梢又帶著幾分調皮的靈氣。她的碧綠色眼睛如同澄澈的湖水,目光中既有高貴的冷艷,又帶著絲絲柔和。
她的名字是艾蕾諾爾·德·西勒斯(Éléonore de Célesse),西勒斯公國公爵的獨生女,與瑪德琳年齡相仿,從小便是瑪德琳的玩伴。
艾蕾諾爾抬起下巴,優雅地踩著奴隸的背輕輕落地,裙襬隨著動作劃出一個完美的弧線。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裙邊,隨後轉身向車內揮了揮手,示意馬車內的隨從整理行李。
「這裡依舊如往常一樣優美呢。」艾蕾諾爾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絲熟悉與愉悅。她的目光環顧著莊園四周,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象是再次回到自己的領地般自然。
僕人們連忙低頭行禮,態度謹慎而恭敬:「艾蕾諾爾小姐,歡迎您再次光臨克萊蒙莊園。」
艾蕾諾爾輕輕點了點頭,湛藍的眼睛微微閃爍,目光中透著一絲調皮:「瑪德琳呢?她一定還不知道我來了吧?」
僕人們立刻低聲回答:「小姐正在主樓內,我們這就去通報她。」
艾蕾諾爾抬起手輕輕揮了揮,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不必了,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說罷,她優雅地邁步走向主樓,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鞋底敲擊石板的聲音清脆而有力。奴隸們依舊跪伏在地,目送著她遠去,背上還殘留著她踩踏過的痕跡。
當艾蕾諾爾邁步走向莊園大門時,她的目光很快落在門口那塊異常的「地毯」上。她的腳步微微一頓,碧綠的眼睛中閃過
一抹驚訝與困惑。那並不是普通的地毯,而是一名奄奄一息的老奴隸。
老奴隸平躺在冰冷的石板上,雙手雙腳被粗繩緊緊束縛,皮膚上佈滿了勒痕與紫青的瘀傷。他的臉朝上(各種。臉上的鞋印深深壓入皮膚,形成了斑駁的痕跡,顯得格外駭人。
他的胸膛微弱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艱難,渾濁的眼睛半睜半閉,目光中滿是絕望與痛苦。
「這是怎麼回事?」艾蕾諾爾停下腳步,抬起裙邊,稍稍往後退了一步。她微微皺起眉頭,目光在老奴的臉上停留片刻,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困惑與一絲不解。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僕人,湛藍的眼睛中透著一種高貴而不容忽視的威嚴:「為什麼他會躺在這裡?」
一旁的年長僕人立刻低下頭,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神情,語氣謹慎地回答:「艾蕾諾爾小姐,這是我們小姐的命令……這位老奴隸犯了錯,小姐為了懲戒他,讓他在這裡充當地毯,供所有進出莊園的人踩踏,以此作為警示。」
僕人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但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緊張,生怕這位來自西勒斯公國的尊貴客人對這一安排表示不滿。
聽到僕人的話,老奴隸似乎感覺到了艾蕾諾爾的目光。他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渾濁的目光中帶著深深的祈求。他的嘴唇輕輕顫抖,聲音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請……救救我……高貴的小姐……我已經……我已經撐不住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象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擠出來。
艾蕾諾爾輕輕搖了搖頭,碧綠色的眼睛中閃過一抹冰冷,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微笑,卻不帶任何溫度。她將視線從老奴隸的臉上移向僕人,語氣輕柔,卻如寒冬般刺骨:「既然是瑪德琳的決定,那麼作為她的朋友,我想替她完成這次懲罰。」
僕人們聽到她的話,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似乎對這一決定感到難以置信,但卻不敢提出任何異議。他們低頭退到一旁,默默等待她的下一步行動。
聽到艾蕾諾爾的話,老奴隸的身體猛然一顫,渾濁的眼睛拼命睜開了一條縫,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恐懼與哀求。他的嘴唇顫抖著,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溢出,象是破碎的嘆息:「不……請不要……高貴的小姐……求您……放過我……」
他的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得更加厲害,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到冰冷的石板上,彷彿在無聲地哭泣。
艾蕾諾爾緩緩走向地上的老奴隸,淺紫色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鞋跟敲擊石板路的聲音在庭院中迴響,每一步都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她站在老奴隸的面前,低頭俯視著那張滿是鞋印與血跡的臉,目光中透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冷酷與高傲。她抬起腳,穿著精緻綢緞鞋的小腳輕輕踏上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微弱的心跳從鞋底傳來。隨後,將另一隻腳緩緩移動到他的臉上。
「別掙扎了,」她語氣輕柔,象是在安撫,又象是在命令,「這是你應得的懲罰。」
當她的鞋跟壓在老奴隸的眼眶時,他的身體瞬間僵硬,嘴裡發出一聲低沉而壓抑的慘叫。她的動作輕盈而從容,卻帶著毀滅性的力量,鞋跟的鋒利邊緣毫不猶豫地壓在他的眼睛上。隨後,她稍稍用力,鞋跟緩緩刺入他的眼窩,發出細微而令人
毛骨悚然的聲響。
老奴隸的身體猛然一抽,喉嚨裡發出一聲沙啞的慘叫,聲音短促而淒厲,但很快便被壓抑住。他的雙手不斷掙扎,但粗繩的束縛讓他的反抗毫無意義。
鮮血如泉水般從眼窩中湧出,迅速染紅了她的鞋跟與鞋底。「還有一隻。」艾蕾諾爾低聲補充,語氣中透著一種冰冷的決斷。她抬起另一隻腳,用同樣的動作,將鞋跟刺入老奴的另一隻眼窩。
當一切結束後,艾蕾諾爾收回雙腳,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奴隸。他的眼窩空洞,滲出鮮紅的血液,流過滿是皺紋的面頰,匯聚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的身體再也不掙扎,只剩下胸膛微微起伏,嘴裡發出極其微弱的喘息聲。
艾蕾諾爾慢慢從老奴隸的臉上抬起腳,鞋底沾滿了鮮血與汙跡。她輕輕地在老奴的胸膛上擦了擦鞋底,將血跡留在他破爛的衣物上,然後優雅地退後一步。
「把他清理乾淨,」她轉頭對僕人說,語氣冷淡得象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繼續放在這裡。我要每個進入莊園的人都記住,犯錯的後果。」
說完,她輕輕提起裙邊,轉身向主樓走去。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鞋跟敲擊石板發出的清脆聲音,迴盪在死寂的庭院中。
當艾蕾諾爾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主樓門口,莊園再次恢復了壓抑的沉默。老奴隸的身體無力地癱倒在地,雙眼空洞且血流不止,嘴裡發出的聲音微弱到幾乎不可聞。
僕人們小心翼翼地上前,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恐懼與憂慮。他們快速地將地面上的血跡清理掉,同時不敢直視那名即將失去性命的老奴。
夕陽的餘暉映在庭院中,將地面上殘留的暗紅血跡染上一層金色的光芒,彷彿整個場景在光與影的交錯中,成為一幅充滿殘酷與矛盾的畫卷。
陽光穿過華麗的窗紗,灑在莊園的大廳內,瑪德琳一身淺藍色的緞面洋裝,裙襬上裝飾著細緻的蕾絲,整個人顯得優雅而甜美。當她聽說艾蕾諾爾到來時,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跑了出來。
「艾蕾諾爾!」瑪德琳輕快地呼喚著,金色的髮絲隨著步伐輕輕飄動,湛藍的眼睛中閃爍著純真的喜悅。她跑到艾蕾諾爾面前,毫不掩飾內心的激動,一把抓住她那雙柔弱而精緻的手。
「我想死你了!」瑪德琳的聲音甜美如銀鈴,臉上浮現出燦爛的笑容,象是盛開的玫瑰般耀眼。
艾蕾諾爾嘴角微微揚起,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湛藍的眼睛中帶著一絲寵溺與從容:「我也是,瑪德琳。這次來,就是想看看你最近過得如何。」
瑪德琳的目光忽然瞥見艾蕾諾爾鞋底的血跡,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與好奇。「艾蕾諾爾,這是怎麼回事?」她指了指鞋底,語氣中透著幾分疑惑與急切。
艾蕾諾爾抬起手輕輕撫了撫瑪德琳的髮絲,語氣不疾不徐:「剛才進莊園時,我看到那位差點害你摔倒的老奴,躺在門口充當地毯。我想,這樣的懲罰,還不夠深刻。」
瑪德琳的眼中閃過一抹興奮,她湊近艾蕾諾爾,湛藍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期待:「那你是怎麼懲罰他的?告訴我,快告訴我!」
艾蕾諾爾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她的聲音柔和而從容,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高貴氣息:「我走到他的面前,告訴他要為自己的錯誤付
出代價。然後,我把鞋跟插進了他的眼窩。」
她說得從容而優雅,語氣平靜得象是在談論一場普通的花園遊覽,而不是殘酷的懲罰。接著,她補充道:「他尖叫得很大聲,聲音又刺耳又低沉,就像一隻垂死的老狗。但是,他現在應該明白,什麼是犯錯的代價了。」
瑪德琳聽著,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興奮,湊近艾蕾諾爾,拉著她的手,聲音帶著幾分雀躍:「天啊,艾蕾諾爾,你真的太厲害了!我本來還打算等晚些時候再懲罰他,沒想到你替我做了!」
她輕輕抱住艾蕾諾爾,臉上的笑容甜美至極:「你總是這麼可靠,幫我解決所有麻煩!我真是太感激你了。」
艾蕾諾爾輕輕拍了拍瑪德琳的手背,語氣溫和且淡然:「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些小事,自然是為你分憂解勞。」
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得意,低聲補充道:「不過,瑪德琳,或許下次你應該親自去處理,這樣才能讓他們更怕你。」
瑪德琳輕笑一聲,語氣中透著調皮:「但我知道,有你在,我永遠不用擔心這些瑣事!」
兩位少女手牽著手,甜美的笑聲迴盪在莊園的大廳內,形成了一幅和諧而高貴的畫面。
瑪德琳與艾蕾諾爾正挽著手在大廳內漫步,華麗的吊燈在陽光下閃耀著璀璨的光芒,地面鋪著繁複花紋的地毯,映襯著兩位少女高貴的氣質。這時,一名身穿灰白侍女服的年輕侍女匆匆走進來,低著頭,不敢直視瑪德琳。
侍女小心翼翼地在瑪德琳面前停下,雙膝輕輕跪地行禮,然後湊近她的耳邊,用細若蚊鳴的聲音低聲說道:「小姐,門口的……地毯……他已經沒有了氣息。」
瑪德琳聽到這句話,眼睛微微眨了一下,臉上的甜美笑容未曾改變,象是完全不在意這個消息是否重要。她側頭瞥了一眼艾蕾諾爾,嘴角依舊帶著溫暖的笑意,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哦?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呢?」
侍女低著頭,聲音中透著一絲顫抖:「請小姐吩咐……我們該如何處置他的……屍體?」
瑪德琳聽完,輕輕抬起手,指尖捏住裙邊的一角,彷彿在思考一件極為普通的小事。她的聲音依舊甜美,甚至帶著幾分輕快:「既然他已經不能再為我們效力,那就送進花肥堆吧。他或許在死後,還能對莊園有所貢獻。」
她的語氣平靜而淡然,彷彿在討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務瑣事,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自然威嚴。
聽到瑪德琳的吩咐,侍女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但不敢有絲毫異議。她再次低下頭,用微弱的聲音回應:「是,小姐。」
侍女迅速站起身,退後幾步,再次深深地屈膝行禮,然後匆匆轉身離開。她的腳步聲在大廳中迴盪,透著明顯的急促與慌亂,彷彿迫不及待地逃離這對高貴的少女,生怕自己的失態被瑪德琳注意到。
艾蕾諾爾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湛藍的眼睛中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當侍女離開後,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瑪德琳,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瑪德琳,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麼……有效率。」
瑪德琳聽到這話,輕輕笑了起來,轉頭看著艾蕾諾爾,語氣中透著天真與坦然:「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拖延的呢?他活著的時候不能遵守規矩,至少死後還能有所用處
。」
她的聲音甜美而清澈,彷彿這番話不是冷酷的命令,而是某種溫柔的恩賜。
大廳外的庭院,陽光灑在冰冷的石板上,老奴隸的屍體被僕人們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身體瘦削僵硬(各種。血跡沿著他的臉頰與脖頸流下,在地面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僕人們神色冷漠地將他放進一輛破舊的木製手推車,將屍體用破布草草覆蓋,然後迅速推向後院的花肥堆。
花肥堆位於莊園的邊緣,被高牆圍繞,散發著濃重的腐爛氣味。僕人們將老奴隸的屍體翻倒在肥料中,動作熟練且麻木,彷彿這不是第一次處理類似的情況。
第二章(完)
第三章
午後的陽光透過會客廳高大的落地窗,灑在鋪著華麗波斯地毯的地板上。牆上掛著精緻的油畫,描繪著克萊蒙家族的榮耀時刻,鎏金的邊框在光線下閃爍著細膩的光芒。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套柔軟的天鵝絨沙發,瑪德琳與艾蕾諾爾正優雅地坐在上面。
侍女們輕手輕腳地端上茶具,為兩位小姐奉上精緻的紅茶和新鮮的點心。茶杯邊緣鑲著金色的裝飾,茶湯散發著淡淡的玫瑰與蜂蜜香氣,令人感到放鬆而愜意。
瑪德琳抿了一口茶,湛藍的眼睛輕輕瞥向艾蕾諾爾的鞋跟,注意到上面還殘留著鮮血的痕跡。她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艾蕾諾爾,你的鞋跟需要清理一下。」
瑪德琳輕輕放下茶杯,優雅地抬起手,對站在一旁的侍女淡淡吩咐道:「去,叫一名奴隸過來,把艾蕾諾爾小姐的鞋跟清理乾淨。」
侍女立刻低頭應道:「是,小姐。」她彎腰行禮後迅速退下,腳步輕快而謹慎,不敢有絲毫怠慢。
侍女剛準備離開時,艾蕾諾爾淡然地補充了一句,語氣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高傲:「記住,叫女奴過來。男奴的舌頭太粗糙,清理得不夠乾淨。」
她的聲音輕柔,象是提醒,又象是隨意的一句評論,卻透著一種對生活細節的極致追求。
瑪德琳聽到艾蕾諾爾的話,輕輕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調皮的光芒,語氣中透著幾分戲謔與欣賞:「你還是這麼精緻,一點細節都不放過。」
艾蕾諾爾抬起眉,嘴角輕輕上揚,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自得:「既然是生活,就要做到最好。即便是奴隸,也要知道什麼才是完美的服務。」
瑪德琳輕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你說得對,不過,我倒覺得,有時候粗糙一點,也能別有一番樂趣。」
不一會兒,侍女牽著一名跪伏的女奴進入會客廳。那是一名年輕的奴隸,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恐懼,蒼白的雙手緊緊抓著裙邊,身體因緊張而輕微顫抖。
「過來。」瑪德琳輕輕勾了勾手指,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女奴立刻跪爬著靠近艾蕾諾爾,額頭幾乎貼在地毯上,低聲說道:「尊貴的小姐,請吩咐。」
艾蕾諾爾抬起一隻腳,將鞋尖稍稍向前伸了伸,語氣冷淡而優雅:「把鞋跟清理乾淨。」
女奴顫抖著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著鞋跟上的血跡。那是混雜著泥土與鮮血的汙漬,帶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但她不敢有絲毫停頓,生怕動作太慢或太笨拙惹怒了這位高貴的小姐。
她的舌頭每舔過一處,鮮血與泥土的混合物便漸漸被擦去,露出鞋跟原本的光澤。艾蕾諾爾輕輕動了動腳踝,讓
鞋跟稍稍轉動,語氣平靜:「這裡還有一點,別忽略了。」
女奴的額頭因緊張而滲出冷汗,低聲回應:「是……小姐。」隨後更加用力地舔舐著,直到鞋跟上的汙漬徹底消失。
瑪德琳看著女奴忙碌的樣子,輕輕託著下巴,嘴角帶著一抹調皮的笑意:「艾蕾諾爾,她的表現怎麼樣?」
艾蕾諾爾低頭檢查了一下,湛藍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滿意,語氣淡然:「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總算合格。」
瑪德琳輕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你對奴隸的要求,總是這麼高。」
艾蕾諾爾輕輕一揚眉,嘴角的笑意中透著一絲自豪:「精緻的生活,從每一個細節開始。」
當女奴完成清理後,艾蕾諾爾輕輕將鞋尖抵在她的額頭上,微微用力,象是示意她退下。女奴立刻低著頭跪退到一旁,嘴角沾滿汙漬,卻不敢擦拭,臉上滿是屈辱的神情。
侍女上前收拾茶具,輕手輕腳地離開,而瑪德琳與艾蕾諾爾則繼續愉快地交談,甜美的笑聲迴盪在會客廳中。
第一小節:預想之外的學院生活瑪德琳端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動作優雅地攪拌著茶杯中的液體。她的金色長髮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澤,藍寶石般的雙眸帶著盈盈笑意,讓人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對面的艾蕾諾爾則姿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撫弄著瓷杯,嘴角含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艾蕾,妳真的要和我一起入學?」瑪德琳微微傾身,語氣帶著絲絲期待,帶著些許親暱的撒嬌意味。
艾蕾諾爾望著她,唇角微微上揚,碧綠的眼眸閃過一絲狡黠:「妳覺得呢?我怎麼可能讓妳孤單一人?」
瑪德琳眨了眨眼,象是被逗樂了一般,輕輕地笑了起來:「妳這話說得,若是我真的孤單,恐怕整座學院裡就沒有人不孤單了。」她輕輕地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桌上的茶點,「畢竟,我可是擅長交朋友的。」
艾蕾諾爾輕笑出聲,優雅地端起茶杯:「妳確實是個天生的交際家,這點無庸置疑。」
「這可不是誇獎,而是事實。」瑪德琳微微側頭,語氣輕快又帶著些許驕傲,「學院裡的貴族們,我總有辦法讓他們喜歡我,或是……至少不會與我為敵。」
她的語氣甜美,卻透著一絲狡猾的自信。她深知自己擁有讓人傾心的能力,不論是甜美的笑容,還是恰到好處的言辭,總能讓對方在不知不覺間放下防備,甚至願意與她親近。
艾蕾諾爾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妳說得輕巧,不過學院裡的可不是尋常貴族,而是各大家族的繼承人。他們可沒那麼容易被妳的笑容收服。」
瑪德琳輕輕地歪了歪頭,笑容甜美如春日暖陽:「那就讓我們試試看吧。」
她的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可置疑的自信。她知道,無論那些貴族學子有多麼驕傲與冷漠,她總能找到讓他們接受自己的方式。或許是善解人意的關懷,或許是適時的讚美,又或許……只是一次無意間的對話,便足以讓對方對她產生好感。
艾蕾諾爾端詳著她,忽然笑了:「聽妳這麼說,我倒是開始期待妳在學院裡會怎麼『編織』妳的關係網了。」
「這不是『編織』,」瑪德琳輕輕地抬起茶杯,湛藍的眸光映著茶湯的倒影,「這是藝術。」
兩人相視而笑,氛圍輕鬆愉悅。
然而
,當艾蕾諾爾隨口提到:「對了,妳應該知道吧,夏洛特殿下也會入學?」
瑪德琳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笑意頓時僵在唇邊,彷彿剛才的陽光忽然被烏雲遮蔽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間,她便恢復如常,微笑依舊:「是嗎?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畢竟,她可是殿下。」
她的語氣依舊輕快,神情依舊甜美,彷彿方才的停頓根本不存在。
艾蕾諾爾看著她,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妳不喜歡她,對吧?」
「艾蕾,」瑪德琳柔柔地看了她一眼,藍色的眼睛像湖水般波瀾不驚,「妳可真是喜歡說些有趣的話呢。」
艾蕾諾爾輕笑,沒有追問,而是轉而看向窗外:「不管怎麼說,學院的生活一定會很有趣……」
瑪德琳輕輕抬起茶杯,微笑著說:「那當然。」
關於校園的吐槽大會艾蕾諾爾:「說起來,妳知道學院的宿舍制度嗎?」
瑪德琳:「當然知道,按階級分區嘛。怎麼了?」
艾蕾諾爾:「嗯……我最近聽說了一些具體的安排。比如,王族區是最好的,獨棟宅邸,甚至有自己的庭院和會客室。」
瑪德琳:「呵,這還用說嗎?不給王族最好的,難不成讓他們住在普通房間裡?」
艾蕾諾爾:「接下來是公爵區,我們的區域。」
瑪德琳:「嗯,應該還不錯吧?」
艾蕾諾爾:「房間雖然不小,但……」
瑪德琳:「但什麼?」
艾蕾諾爾:「妳現在的房間,應該有小型客廳、衣帽間、浴室,還能放一張大床和梳妝檯吧?」
瑪德琳:「當然,這不是基本的嗎?」
艾蕾諾爾:「學院裡的公爵區,房間只有寢室和一個小型的盥洗間,沒有獨立衣帽間,沒有專屬會客室,甚至……床也比妳現在的要小。」
瑪德琳:「……妳說什麼!」
艾蕾諾爾:「是真的。」
瑪德琳:「這還叫貴族宿舍!居然連會客室都沒有!要是我有客人來訪,難不成要讓他們站在門口說話?」
艾蕾諾爾:「妳可以去公共會客廳,或是直接在學院的休息區見面。」
瑪德琳:「這實在太離譜了!繼續說,伯爵區呢?」
艾蕾諾爾:「伯爵區的房間更小,大概只有我們房間的三分之二,沒有私人盥洗室,必須和同層的共享。」
瑪德琳:「……共享!」
艾蕾諾爾:「嗯,男爵和子爵區更慘,他們是雙人房,甚至三人房。」
瑪德琳:「三人房!那他們豈不是連一點隱私都沒有?」
艾蕾諾爾:「沒錯,學院的土地有限嘛。」
瑪德琳:「這簡直是災難……所以最低級的呢?」
艾蕾諾爾:「最糟糕的是所謂的‘大通鋪’,學院為最底層貴族提供了一個選擇——住在大房間裡,每人一張床位,類似於士兵營房。」
瑪德琳:「……」
艾蕾諾爾:「有些家族為了省錢,會選擇讓年幼的次子、庶子或邊緣親族住在這裡。當然,他們可以選擇支付更高的費用升級房間,但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這麼做。」
瑪德琳:「天啊……這根本不是貴族學院,這是什麼可憐人的避難所嗎!」
關於學院的僕人制度艾蕾諾爾:「還有一件事情……僕人制度。」
瑪德琳:「哦?難道學院還能讓我們自帶大批僕人?如果是這樣,我倒是可以原諒他們在宿舍上的不周了。」
艾蕾諾爾:「別抱太大期待。王族能帶一名
侍女和兩名奴隸。」
瑪德琳:「就這麼點?」
艾蕾諾爾:「公爵區的學生,也就是我們,只能帶一名侍女和一名奴隸。」
瑪德琳:「什麼!」
艾蕾諾爾:「學院說,為了維持秩序和平衡,他們提供了‘公共奴隸’來服侍貴族學生,但有使用限制。」
瑪德琳:「公共奴隸?」
艾蕾諾爾:「是的,學院的基礎服務人員,大概有三分之二分配在女子區,負責日常打掃、洗衣、送餐、整理物品等等。我們可以使用他們,但——不能懲罰,更不能‘消耗’。」
瑪德琳:「……等等,什麼意思?妳的意思是說,我不能處罰那些笨手笨腳的奴隸?就算他們犯了錯,也不能讓他們為自己的失誤付出代價?」
艾蕾諾爾:「沒錯,學院的規定很嚴格,說是因為‘資源有限’。」
瑪德琳:「哈!這可真是笑話。資源有限?他們把我們當平民嗎!」
艾蕾諾爾:「學院的立場是,他們已經提供了一批基礎僕人,貴族學生們應該‘共同合理利用’。但如果我們帶來的個人奴隸,那就沒有限制。」
瑪德琳:「當然沒有限制,那是我們自己的財產!可是,一個侍女和一個奴隸……這未免太寒酸了。我平日裡,光是梳妝都有三個侍女服侍我,奴隸更是數不清。」
艾蕾諾爾:「我知道,所以學院大概是想讓我們‘習慣’這樣的生活。」
瑪德琳:「習慣?這才是最可笑的部分!貴族憑什麼習慣缺乏服侍?難不成我要自己整理衣物、自己挑選珠寶?這簡直是折磨!」
艾蕾諾爾:「至少衣服還是會有人幫忙洗的。」
瑪德琳:「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種制度根本不合理!」
艾蕾諾爾:「話說回來,妳決定好要帶誰去學院了嗎?」
瑪德琳:「當然決定好了呀,這還用問?」她微微傾身,嘴角揚起甜美的笑容,象是在談論某件稀鬆平常的小事,「露西婭是一定要帶的,畢竟她還算聰明,至少不會像那些低賤的傢伙一樣笨手笨腳。而且她出身過去也是個貴族,比較好用。」
艾蕾諾爾:「那奴隸呢?」
瑪德琳:「雷蒙。」她輕輕轉動手指上的戒指,藍寶石在燭光下閃爍,「不過嘛……」她眨了眨眼,象是在思考什麼有趣的問題,然後輕聲笑了起來,「他能不能活過一週,還真是個值得懷疑的問題。」
艾蕾諾爾:「哦?」
瑪德琳:「妳知道的,我的奴隸們可不是養來放著看的,他們必須時刻讓我開心,不然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她用指尖輕輕敲著茶杯,嗓音依舊如蜜糖般甜美,「雷蒙雖然很順從,但他可憐的身體啊……我有時候都懷疑,他哪天會不會直接在我的腳下死掉。」
艾蕾諾爾:「妳擔心他會死?」
瑪德琳:「不不不,妳誤會了。」她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般輕笑出聲,語氣輕盈如羽毛,「我是擔心他死得太快了,這樣一來,我就得麻煩父親每週給我送新的奴隸了,真是麻煩呢。」
艾蕾諾爾:「……」
瑪德琳:「學院裡的規矩可真是麻煩,不能隨意‘處理’那些公共奴隸,所以還是帶上自己的比較方便,但如果他們一下子壞掉了……唉,妳知道的,我又不是喜歡隨便用舊東西的人。」
艾蕾諾爾:「說真的,瑪德琳,妳要不要稍微節制一點?學院畢竟不像在家裡,
補充奴隸的速度會慢一些。」
瑪德琳:「節制?」她輕輕歪了歪頭,笑容如同春日裡的百合花那般純潔無害,「為了奴隸嗎?」
艾蕾諾爾:「……」
瑪德琳:「艾蕾諾爾,妳這話可真是讓我驚訝呢。話說回來,妳的‘消耗速度’可不比我慢吧?」
艾蕾諾爾:「……我只是提醒妳而已。」
瑪德琳:「是嗎?」她眨了眨眼,端起茶杯,優雅地啜飲了一口,隨後微笑著繼續說道:「其實,這也不算什麼大問題,反正總會有人補上來的。像雷蒙這樣的東西,不是隨處可見嗎?」
她將茶杯放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彷彿在思考什麼新奇的事,「或許,這還能成為一種樂趣呢……看看他能撐多久,看看他到底能為我做到什麼地步,然後……」她輕輕笑了起來,象是在期待一場有趣的遊戲,「再換一個新的。」
艾蕾諾爾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緩緩抿了一口。
艾蕾諾爾:「話說回來,夏洛特殿下……她的消耗速度,可不比妳慢呢。」
瑪德琳:「哦?」她微微睜大眼睛,睫毛輕顫,彷彿聽到了什麼驚人的八卦,指尖輕輕按在唇邊,露出一副純真無害的模樣,「艾蕾諾爾,妳怎麼能這樣說呢?殿下可是王族,這樣議論她,不太合適吧?」
她的語氣柔和甜美,宛如撒嬌般,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揶揄。
艾蕾諾爾:「……說這話的時候,妳的笑容能不能稍微真誠一點?」
瑪德琳:「哎呀,妳可真傷我的心。」她作勢捂著胸口,深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一絲調皮的光芒,隨後微微歪著頭,嘴角帶著精緻可愛的弧度,「不過嘛……她的做法,確實太直接了。」
艾蕾諾爾:「這還用說嗎?她根本懶得遮掩,對那些可憐的‘物品’來說,她可是比妳還要冷酷。」
瑪德琳:「真的嗎?」她偏了偏頭,目光帶著一絲天真的純真,「可是,艾蕾諾爾,妳不覺得嗎?我們平時的做法……至少還讓他們‘覺得自己有用’。」
艾蕾諾爾:「……妳所謂的‘有用’,指的是讓他們拼命討好妳,妄想著自己能夠活久一點?」
瑪德琳:「難道不是嗎?」她甜甜地笑了起來,語氣輕柔得彷彿春日裡飄落的櫻花瓣,「生而為奴,能夠被我們這樣的貴族注意到,已經是他們最大的榮幸了。我偶爾會給他們一點獎勵,讓他們誤以為自己能夠一直活下去……不是很有趣嗎?」
她低下頭,伸出手指輕輕劃過杯口,彷彿思考著什麼,「讓他們在希望和絕望之間搖擺,這樣才有趣啊。如果一開始就讓他們知道結局,那不是太無聊了嗎?」
艾蕾諾爾:「呵,妳還真是喜歡玩這種心理遊戲。」
瑪德琳:「哪有?」她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輕輕搖晃著茶杯,讓杯中的茶水泛起漣漪,「我只是……不喜歡無聊的東西而已。」
她抬起眼,笑得宛如晨曦般燦爛,「夏洛特殿下就不同了,她根本不在乎這些,她的方式簡單得多——直接使用,直接丟棄。」
艾蕾諾爾:「這倒是……我們三人之間,唯一能稱得上‘共同點’的地方吧?」她輕笑著搖晃茶杯,「不過,殿下的要求太高了,據說她的奴隸在學院裡的存活時間,大概還不如妳那些可憐的小狗呢。」
瑪德琳:「真的嗎?」她睜
大雙眼,笑容純潔無害,眨了眨長長的睫毛,「那還真是可怕呢。」
她輕輕拿起茶杯,優雅地啜飲了一口,紅茶的熱氣在她瓷白的臉頰上氤氳出一層柔和的光暈。然後,她微微一笑,手指輕輕敲著茶杯,嗓音依舊如蜜糖般甜美:「不過嘛……要比‘要求高’,我可不會輸給她呢。」
她的語氣輕快,宛如在討論哪一款絲綢更適合做晚禮服,毫無壓迫感,卻讓人感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殘酷美學。
艾蕾諾爾:「呵,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
艾蕾諾爾:「不說奴隸了,弄得我們好像平時都是一群極端嚴酷的女主人似的。」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輕描淡寫的笑意,彷彿只是隨口開個玩笑。但她的視線落在瑪德琳身上,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探究。
瑪德琳:「欸?」
瑪德琳微微睜大雙眼,水藍色的瞳孔閃爍著純真的光芒,嘴角微微嘟起,彷彿受到了什麼無辜的誤解。她輕輕歪著頭,指尖優雅地點著唇瓣,聲音柔軟甜美得象是森林裡最純潔的小鹿:「艾蕾諾爾,妳怎麼能這麼說呢?妳這樣講,會讓人誤會我是個可怕的人呢……」
她刻意拉長語尾,語氣裡透著一絲撒嬌的意味,眼神閃閃發亮,像個完全不懂殘酷的天真少女。
艾蕾諾爾:「……」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輕笑:「行了行了,妳這副樣子太假了,快點收起來吧。」
瑪德琳:「哎呀,妳可真傷我的心。」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象是極度委屈一般,甚至伸出手捂著胸口,「我只是個溫柔、善良、純潔無瑕的貴族小姐,怎麼可能那麼冷酷呢?」
她的眼神純淨無邪,嘴角掛著一抹無害的笑容,宛如未經世事汙染的天使。
艾蕾諾爾:「……如果我不認識妳,或許還會被這副模樣騙到呢。」
關於學院的飲食她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輕輕搖了搖頭,端起茶杯,隨意地晃了晃茶湯:「好了,不說這些了,換個話題吧。來聊聊學院的食物吧。」
瑪德琳:「啊,這倒是個好話題!」
她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雙手輕輕拍在桌上,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妳知道學院的餐點是怎麼分配的嗎?希望不會讓我失望,畢竟吃得好可是維持心情愉快的關鍵呢!」
艾蕾諾爾:「……很抱歉,我可能要讓妳失望了。」
她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語氣裡帶著一點點惡意的期待:「學院的食物分配,是根據階級來劃分的,妳恐怕會不太滿意。」
瑪德琳:「……」
她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只是一瞬間,她就又露出了甜美可愛的笑意:「哦?說來聽聽?」
艾蕾諾爾:「首先,王族區的待遇當然是最好的,他們擁有獨立餐廳,還配有專屬廚師,能夠根據個人口味特製菜單。所有的食材都是從帝都直接送來,確保質量與新鮮度。」
瑪德琳:「這是理所當然的。」她輕輕撥了撥金色的髮絲,笑容依舊甜美,「畢竟是王族呢,不給他們最好的,難不成讓他們去吃普通食堂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彷彿這世界上只有王族才配享受這種待遇。
艾蕾諾爾:「然後是公爵區。」
她頓了一下,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我們的宿舍雖然有私人廚房,但……」
瑪德琳:「但什麼?」
她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卻
透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艾蕾諾爾:「但——沒有專屬廚師。」
瑪德琳:「……」
她的笑容終於徹底凝固了。
瑪德琳:「妳的意思是……我們得自己下廚?」
她的聲音明顯降低了一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疑惑。
艾蕾諾爾:「哈哈,當然不是。」艾蕾諾爾優雅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嘴角微微揚起,「但如果妳的僕人不會做飯,那妳就只能吃固定菜單了。」
瑪德琳:「……」
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露出一個過於甜美的笑容,宛如糖霜覆蓋的毒藥:「這……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呢。」
她輕輕放下茶杯,指尖輕敲桌面,語氣柔和得彷彿一陣春風:「所以說,我的每日三餐,都要受限於一張該死的固定菜單?不能點選,不能更換,甚至不能要求任何特殊料理?」
艾蕾諾爾:「基本上是這樣,不過至少食材都來自帝都,質量還算有保障。」
瑪德琳:「這叫有保障?」她輕笑了一聲,語氣象是在撒嬌,卻透著一絲難掩的怒意,「妳這是在安慰誰呢?」
艾蕾諾爾:「……」
瑪德琳:「這簡直太荒唐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這麼說來,伯爵區一定更糟糕吧?」
艾蕾諾爾:「妳又猜對了。他們擁有公共廚房,但同樣不配備專屬廚師。如果沒有可靠的僕人,基本只能去‘貴族公共食堂’吃固定餐點。」
瑪德琳:「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肩膀微微顫抖,水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戲謔,「所以說,這些可憐的伯爵家少爺小姐們,每天都得排隊去食堂用餐?天啊,這畫面光是想象就覺得可笑!」
艾蕾諾爾:「男爵和子爵們的待遇更糟,他們只能去學院的大食堂,食物完全沒有選擇,每人一份,不能額外點選。」
瑪德琳:「哈哈哈哈哈,這聽起來比士兵們的軍糧還要悲慘!」
她輕輕託著下巴,笑容甜美,聲音柔軟無害:「學院似乎想要讓我們學會‘節制’呢……可惜,真正的貴族,永遠會找到自己的辦法。」
她輕輕眨了眨眼睛,微笑著說道:「既然學院不夠貼心,那麼我就自己來讓日子好過點吧。」
瑪德琳:「說到食物呢……」她忽然露出一抹帶著回憶的甜美笑容,語氣柔和得象是在談論午後的花園,「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學院裡的奴隸平時吃些什麼呢?」
她輕輕託著下巴,語氣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天真,「畢竟,在我莊園裡,那些可憐的小東西,吃的可不是什麼精緻的料理呢。」
她眨了眨眼睛,笑容天真爛漫,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微妙的愉悅:「雖然說剩下的東西也還算夠填飽肚子……但總不能指望他們吃得太講究,對吧?」
她的指尖輕輕滑過茶杯的邊緣,象是隨意地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則象是在品味某種獨特的樂趣。
艾蕾諾爾:「……」
她手一抖,差點沒把茶杯扣到自己裙子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白眼直接翻到天靈蓋:「喂,妳剛剛那副‘我是純潔無瑕的小天使’的模樣呢?溫柔、善良、純潔無瑕的貴族小姐去哪裡了?」
她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嘲諷,忍不住扶額:「至少維持一下形象啊,瑪德琳。」
瑪德琳:「欸?」她無辜地睜大眼睛,歪著頭,一臉天真地看著艾蕾諾爾,「我說錯什麼
了嗎?」
她的語氣嬌柔甜美,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的發言有多駭人聽聞,甚至還輕輕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誠實地表達我的疑問呢,艾蕾諾爾,妳怎麼這麼誇張呢?」
艾蕾諾爾:「……」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計較這種毫無意識的冷酷,然後翻了翻手中的學院資料,語氣懶洋洋地回應:「學院裡的奴隸,至少不會像妳莊園裡的那些‘可憐小東西’一樣,他們有固定的食物配給,雖然不怎麼豐盛,但至少是正常的飯菜。」
瑪德琳:「哦?飯菜?」她的眼神微微閃過一絲驚訝,語氣象是聽到了什麼新奇的事情,「這麼好嗎?」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嘴角掛著一抹微妙的笑意:「學院還真是仁慈呢,竟然會讓那些東西吃得這麼好……」
她的聲音輕柔甜美,彷彿是一種無害的讚賞,但艾蕾諾爾卻聽出了她語氣裡深藏的不滿。
艾蕾諾爾:「……拜託,妳到底想讓他們吃什麼?難道要讓學院也像妳莊園一樣,專門準備一桶桶‘特製餐點’給他們?」
瑪德琳:「哈哈哈,這樣說起來,學院的資源確實有限呢。」她用指尖輕輕點著嘴唇,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可愛,「不過嘛,我倒是很好奇,既然他們有正常的飯菜,那麼——我們能不能拿來玩呢?」
艾蕾諾爾:「……玩?」
她的眉毛微微揚起,象是已經猜到她又要說出什麼讓人無語的話。
瑪德琳:「比如,看看他們餓肚子的樣子呀。」她笑得象是春天裡綻放的花朵,聲音依舊甜美可愛,語氣天真無邪得彷彿只是個普通的惡作劇:「畢竟,他們不是應該習慣‘吃不飽’嗎?」
艾蕾諾爾:「……」
她頓了頓,最後忍不住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妳真是惡趣味。」
瑪德琳:「哪有?」她噘起嘴,裝作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眼神無比純真,「這只是一點點小小的娛樂而已,艾蕾諾爾,妳怎麼能這麼說呢?」
她輕輕託著下巴,嘴角彎起甜美的弧度,語氣溫柔得象是在哄孩子:「奴隸們本來就該為主人帶來樂趣,對吧?」
她的語氣輕柔得象是羽毛落地,但話語裡隱藏的意味卻殘酷得不帶一絲情感。
艾蕾諾爾:「……」
她看著對面那個微笑著的金髮少女,忽然覺得,這個小東西——比她自己還要危險得多。
艾蕾諾爾:「說到‘剩下的東西’……」
她輕輕轉動茶杯,語氣不緊不慢,象是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趣事,「聽說有些莊園為了節約成本,會在奴隸的食物裡混入一些主人不再需要的‘物質’,這樣能夠減少浪費。」
她的語氣隨意,甚至還帶著一絲近乎調侃的笑意,象是在等待瑪德琳的反應。
瑪德琳:「……」
她的笑容瞬間凝固,睜大了水藍色的眼睛,眼神中閃過一抹高度的不可思議,彷彿艾蕾諾爾剛才說的話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艾蕾諾爾:「呵,妳這副表情還真是標準。」
她微微挑眉,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手指輕輕轉著杯緣,一副**“看妳裝”的模樣,「別裝得一副吃驚的樣子,瑪德琳,妳該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瑪德琳:「……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情!」她忍不住提高了一點音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惡,連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沒端穩,「天啊……這
些莊園到底在做什麼?」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回憶起過去的一個片段,忽然皺了皺眉,語氣中透著一絲懷疑:「難怪,我有一次去某個莊園的時候,總覺得那些奴隸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原本還不以為意,但現在想來,確實令人反胃。她的眉頭緊蹙,臉上的厭惡一閃而過,雖然很快恢復了正常,但這一瞬間的反應,仍然被艾蕾諾爾銳利地捕捉到了。
艾蕾諾爾:「哦?」她饒有興致地看著瑪德琳,嘴角微微揚起,「剛才那表情……怎麼回事?」
瑪德琳:「……」
她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外露,立刻收斂表情,微微一笑,舉止優雅地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她甜甜地笑了起來,聲音溫柔甜美,宛如輕柔的春風:「你看,我還是很仁慈的吧?」
她抬起眼,湛藍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天真無害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至少,我的奴隸們不用經歷這種事情呢……我簡直宛如天使一般溫柔。」
她的語氣輕盈,帶著一絲嬌俏的驕傲,彷彿她真的在談論自己的仁慈。
艾蕾諾爾:「……」
她靜靜地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扶額道:「瑪德琳,妳真的……有時候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一絲又無奈又好笑的意味,彷彿已經習慣了好友這種微妙的價值觀,但仍然忍不住想吐槽。
瑪德琳:「怎麼了嘛?」她眨了眨眼睛,語氣依舊純真無害,嘴角的笑容甜得象是滴著蜜,「難道妳不覺得,我真的很溫柔嗎?」
她的嗓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絲故意的撒嬌意味,然而她的眼神卻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那是一種絕對的高高在上,一種她從未對奴隸有過任何同理心的純粹傲慢。
艾蕾諾爾:「……」
她看著她,忽然笑了出來,語氣慵懶地說道:「嗯,妳確實是個‘天使’呢,瑪德琳……」
只是這個天使,恐怕是地獄降臨在人間的那一種。
瑪德琳:「……等一下,學院裡的奴隸,應該不會這樣吧?」
她皺了皺眉,眼神帶著一絲微妙的戒備,似乎在腦海中快速篩選著某種可能性,然後忽然輕輕顫了一下,露出一抹極淡的嫌惡:「畢竟,人家可不想天天聞‘那個’味道。」
她刻意放低聲音,語氣輕柔,甚至帶著一絲撒嬌般的委屈,但那種對汙穢事物的極端排斥卻再明顯不過。她的指尖輕輕敲著茶杯,象是在壓抑某種不適感,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艾蕾諾爾:「放心,學院的奴隸沒有那麼低劣。」
她輕輕揮了揮手,語氣依舊懶散:「畢竟,這裡是聖蘭諾學院,不是某些‘節約成本’的莊園,學院怎麼可能允許那樣的事情?」
她輕輕晃動茶杯,看著紅茶在杯中微微旋轉,嘴角掛著一抹不以為然的笑意:「而且妳想想,如果學院真的這麼做,妳覺得王族們會怎麼反應?」
瑪德琳:「……」
她仔細思考了一下,然後忽然輕笑了一聲,眼神裡的警惕感逐漸消退:「說得也是呢。」
她微微歪著頭,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語氣輕快地說道:「學院雖然處處限制我們,但至少,還是知道該怎麼保持‘最基本的體面’的吧?」
她輕輕抬手
撥弄了一下發絲,語氣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愉悅:「哎呀,還好還好,要是每天都得忍受那種味道,我可能會在開學第一天就打算回家了呢。」
她的語氣嬌滴滴的,象是在撒嬌,但眼神裡卻閃爍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畢竟,我是很挑剔的呢。」
艾蕾諾爾:「……」
她看著對面這個剛剛還在表現出‘天使般’溫柔的少女,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艾蕾諾爾:「是是是,我們最尊貴的瑪德琳小姐,當然不能被這種汙穢的環境汙染呢。」
她語氣帶著一絲明顯的戲謔,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話說回來,妳這個‘挑剔’的程度,還真是讓人佩服。」
瑪德琳:「哪有?」她輕輕眨了眨眼,笑容甜美純真,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那瞬間的嫌惡,「我只是比較注重生活質量而已呢。」
她的語氣溫柔甜美,彷彿一切都再自然不過,然後輕輕舉起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紅茶,嘴角微微揚起:「貴族的生活,當然應該是乾乾淨淨的,對吧?」
艾蕾諾爾:「好了好了,不談這些噁心的話題了,來聊點愉快的事情吧。」
關於聖諾蘭城她輕輕揚起嘴角,語氣變得輕快:「妳知道聖蘭諾城嗎?學院外的那座繁華城市。」
瑪德琳:「當然知道啊。」她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一絲疑問,「不過我對那裡不太熟,畢竟沒去過……妳問這個做什麼?」
艾蕾諾爾:「因為那裡可是個有趣的地方呢!」
她微微前傾,眼神閃爍著一絲期待:「聖蘭諾城的商業極其繁華,來自帝國各地的商人都會聚集在那裡,據說有些店鋪甚至比帝都還要奢華,珠寶行、服裝店、馬車行應有盡有,而且還能買到許多稀有的進口商品。」
瑪德琳:「哦?」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聽起來還不錯呢。」
艾蕾諾爾:「還不只這樣!那裡還有許多娛樂場所,比如專為貴族準備的私人劇場,據說每個月都會邀請來自帝都的著名錶演者;還有賭場、競技場,妳甚至可以讓自己的奴隸去參加比賽,贏得賭注……」
瑪德琳:「競技場?」她興奮地挑起眉,「妳是說那種真正的角鬥場?像古老帝國那樣的?」
艾蕾諾爾:「沒錯,雖然沒有那麼血腥,但規模可不小。」
瑪德琳:「哇……這可真是太棒了!」她的笑容越發明亮,語氣中滿是興奮,「我從來沒親眼看過真正的競技場呢,這次一定要去見識一下!」
艾蕾諾爾:「還有更有趣的——據說有專為貴族小姐們準備的秘密沙龍,裡面提供各種私密的娛樂服務,妳懂的……」她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一絲曖昧的笑意,「高級的香氛、異國的歌舞、專人提供的特別服務,甚至能聽到很多有趣的情報。」
瑪德琳:「聽起來太棒了……」她的眼睛越來越亮,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我原本以為學院的生活會有些無聊,現在看來倒是不會了。」
她興奮地點了點頭,語氣輕快:「我們一定要一起去,把這些地方都逛遍!」
艾蕾諾爾:「嗯,確實呢……」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語氣悠然自得地啜飲了一口茶,然後輕飄飄地補充道:「不過啊,公爵以上的貴族是不能進入聖蘭諾城的。」
瑪德琳:「……」
她的笑容瞬間凝
固了。
瑪德琳:「……什麼?」
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錯愕,然後微微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妳剛剛說什麼?」
艾蕾諾爾:「我說——公爵以上的貴族,包含伯爵級別的繼承人,都被禁止進入聖蘭諾城。」
她放下茶杯,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因為安全考量嘛,畢竟聖蘭諾城雖然繁華,但也有太多不安定因素,王族和高級貴族的繼承人可不能冒險。」
瑪德琳:「……」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露出一個極其無語的表情,輕輕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氣極度不滿:「那妳剛剛說這麼多做什麼?」
艾蕾諾爾:「哈哈哈哈哈哈!」
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看著瑪德琳難得露出的受挫表情,心情顯然相當愉快:「怎麼?剛剛還興致勃勃地想逛遍整座城呢,現在覺得有點可惜了?」
瑪德琳:「可惜?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她撐著額頭,語氣裡滿是憤懣:「妳剛剛跟我說了那麼多有趣的事,結果最後告訴我——我不能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坐直身體,臉上浮現一抹極度不爽的笑容:「艾蕾諾爾,妳是不是故意的?」
艾蕾諾爾:「嗯哼?」她笑得一臉無辜,然後聳了聳肩,「怎麼會呢?我只是想讓妳瞭解學院外的生活嘛。」
她歪著頭,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而且——妳現在是不是更想去了?」
瑪德琳:「……」
瑪德琳:「哎呀,這可真是個問題呢……」
她輕輕歪著頭,纖細的手指搭在唇邊,象是在思考什麼難題。然後,她忽然露出了一抹甜美到令人無法拒絕的笑容,彷彿初春的花朵在晨光中綻放,柔和又令人心動。
她的眼神閃閃發亮,藍寶石般的瞳孔帶著微微的水光,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聲音軟糯而輕柔:「不過呢——只要我撒嬌得夠努力,父親絕對會答應的。」
她的語氣甜美可愛,帶著一絲天然的撒嬌意味,然後輕輕側過身子,模仿起自己平時向父親求情時的模樣:她雙手交握在胸前,微微前傾,水汪汪的眼睛微微上挑,露出一種純真無害的笑臉,彷彿世界上最天真的孩子:「父親……人家真的好想去看看嘛……」
她的嗓音軟軟糯糯的,微微拖長語尾,象是一隻柔軟的小貓在撒嬌,聲音裡透著一絲委屈和央求:「就一次……真的只去看一眼嘛……人家會很乖的……」
她微微抬起頭,睫毛輕顫,眼神裡閃爍著楚楚可憐的光芒,象是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小貓,等著被抱起來安慰:「父親最疼愛人家了……你不會忍心拒絕我的,對吧?」
她的聲音溫柔又甜美,每一個語調的轉折都精準得象是經過精心設計,軟糯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艾蕾諾爾:「……」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毫不留情地翻了一個白眼:「妳還真是會演戲呢。」
她毫不掩飾語氣裡的嘲弄:「但很遺憾,妳的這招對公爵閣下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她聳了聳肩,語氣懶洋洋的:「妳父親可是出了名的‘女兒奴’,沒錯,但他也是出了名的護女狂魔。為了妳的安全,他怎麼可能允許妳去一個潛藏危險的地方?」
瑪德琳:「……」
她的笑容微微一滯,然後緩緩坐直身子,眼神閃爍了一下,明顯知道艾蕾諾爾說的是事實。
父
親對她的寵愛是無條件的,但對她的安全也是絕對嚴格的。只要涉及到她的安危,他從來不會讓步。
瑪德琳:「……嘖。」
她輕輕皺起眉,明顯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這條路行不通。
然後——她的眼神忽然微微一轉。
那雙水藍色的眸子裡,剛剛還帶著一絲受挫的鬱悶,現在卻突然閃爍出某種靈光,象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點子。
艾蕾諾爾:「……」
她立刻察覺到這個變化,眼神微微一挑,語氣帶著一絲懶洋洋的揶揄:「怎麼?妳現在一定在想辦法,怎麼樣才能偷偷進去吧?」
她的語氣淡淡的,甚至連質問的感覺都沒有,因為她百分之百確定這個小東西現在就在打壞主意。
瑪德琳:「欸?」
她眨了眨眼,眼神閃爍了一瞬間的心虛,然後立刻切換回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微微歪著頭,語氣柔軟得象是一陣春風:「怎麼可能,人家可是父親的乖乖女呢。」
她露出一抹純潔的笑容,手指輕輕點著茶杯,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撒嬌:「我怎麼會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呢?」
她的語調輕盈柔和,眼神裡閃爍著無害的光芒,彷彿她真的是個純潔無邪的貴族千金,從來不會做出什麼越軌的行為。
艾蕾諾爾:「……」
她微微挑眉,嘴角揚起一抹明顯不相信的笑容,語氣懶洋洋的:「哦?是嗎?」
她輕輕轉動茶杯,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妳剛剛的那副眼神,可不象是在‘乖乖接受現實’呢。」
瑪德琳:「哎呀,妳怎麼能這樣懷疑我呢?」
她睜大眼睛,嘴角微微嘟起,露出一副被冤枉的模樣,聲音輕柔軟糯:「我是這麼聽話又乖巧的女兒,怎麼可能會偷偷跑出去呢?」
她的眼神純真無害,嘴角的笑容溫柔可愛,完全是一副無辜天真的模樣。
艾蕾諾爾:「……」
她眼神淡漠地看著瑪德琳,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妳當我是傻子嗎?」**的表情。
她不發一語,只是緩緩地挑了挑眉毛,眼神裡寫滿了「妳當我會信?」的意味。
瑪德琳:「……」
她被這個眼神盯著幾秒鐘,嘴角的笑容微微扯了一下,然後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妳這是什麼表情呀?」
艾蕾諾爾:「……信妳才怪。」
她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捏了捏眉心,語氣懶洋洋地道:「瑪德琳,如果妳能安分守己,我反而會比較擔心呢。」
瑪德琳:「哎呀,妳這麼不信任我,真的很傷人呢。」
她輕輕託著下巴,嘴角掛著一抹甜甜的笑容,眼神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卻閃爍著某種詭異的狡黠。
顯然,她的腦海裡,已經開始策劃某個極度不乖巧的計劃了。
關於學生會艾蕾諾爾:「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
她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懶散地轉移話題:「來聊點正經的,妳知道學院裡的學生會嗎?」
瑪德琳:「學生會?」她眨了眨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那群人不就是負責管學院內務的嗎?說是學生自治,其實不過是幫學院做事罷了。」
她輕輕晃動茶杯,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我才沒興趣去當什麼學生會成員呢,跟一群貴族少爺小姐們擠在一起開會,還不如去挑新款的手套有趣。」
艾蕾諾爾:「哦?妳真的這麼想?」
她微微挑眉,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語氣似乎有些深意:「那妳恐怕低估了學生會的影響力了。」
她慢悠悠地說道:「學生會可不只是‘幫學院做事’,他們掌控了學院內的許多資源,尤其是在各種重大活動中,他們的權力更是不容忽視。」
瑪德琳:「……重大活動?」
她微微抬起眼,對這個詞產生了一點興趣。
艾蕾諾爾:「比如,蘭諾祭。」
她的語氣故意放慢了一些,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妳應該聽說過吧?」
瑪德琳:「當然知道。」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好奇,「蘭諾祭是聖蘭諾學院最盛大的慶典之一,據說每年都會舉辦大型舞會,還有各種表演、競技和拍賣會……」
她微微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據說在這一天,來自各個家族的學生都會盛裝出席,彼此較勁,展示自己的財力與權勢……簡直象是一場小型的貴族社交盛會。」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說實話,我對這個還是挺感興趣的。」
艾蕾諾爾:「不只是妳,所有貴族學生都對這場盛會充滿期待。」
她微微一笑,語氣悠然:「而這場盛會的核心策劃者,正是學生會。」
瑪德琳:「……」
她輕輕挑眉,似乎開始重新審視學生會的影響力。
艾蕾諾爾:「如果妳是學生會的一員,妳就可以決定宴會的賓客名單、拍賣品的篩選、競技場的規則,甚至能夠影響舞會的主題和流程。」
她輕輕轉動手中的茶杯,語氣悠然:「更別說,掌控著蘭諾祭,等於在貴族圈中掌握了一定的話語權。」
瑪德琳:「……聽起來確實有點意思。」
她微微勾起嘴角,眼神中閃過一絲興味,然後輕聲笑了起來:「不過,這還不夠吸引我。」
艾蕾諾爾:「哦?那麼,冬日祭呢?」
她輕輕揚起嘴角,故意放慢語氣:「這可是比蘭諾祭更有趣的活動呢。」
瑪德琳:「冬日祭?」
她輕輕歪著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疑問:「那又是什麼?」
艾蕾諾爾:「簡單來說,這是一場極致的奢華宴會,專為學院內的貴族學生舉辦。」
她慢悠悠地說道:「冬日祭的核心理念是‘享樂與競爭’——在這一天,所有的貴族學生都會盛裝參與,學院內的最頂級場地會被佈置成華麗的宴會廳,提供最頂級的美酒、音樂與表演……但最特別的是,宴會中會有一場隱藏的競爭。」
瑪德琳:「哦?」她微微睜大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什麼樣的競爭?」
艾蕾諾爾:「這個嘛——每年都不一樣。」
她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一絲狡黠:「有時候是誰能獲得最珍貴的禮物,有時候是誰能讓最多人為自己傾倒,甚至還有一年,是競爭誰的舞伴身份最尊貴。」
她輕輕晃動手中的茶杯,語氣淡淡地說道:「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宴會,而是一場權力與魅力的競技場。」
她微微一頓,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當然,學生會擁有最終決定權——他們決定遊戲規則,決定獲勝的條件,甚至能夠影響整場宴會的方向。」
瑪德琳:「……」
她的眼神微微變化,似乎真的開始思考學生會的價值。
她微微託著下巴,嘴角的笑容漸漸浮現:「聽起來,這確實比我想的要有趣多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輕快地說道:「
這麼說來,學生會還真是一個不錯的舞臺呢。」
她輕輕抿了一口茶,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那麼,學生會的成員……是怎麼選的?」
艾蕾諾爾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眼神中閃爍著某種隱藏的趣味:「呵呵,妳終於開始感興趣了?」
她輕輕放下茶杯,眼神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剛才還說沒興趣呢,現在怎麼又想問選拔方式了?」
瑪德琳:「哎呀,人家只是好奇嘛。」
她微微側過頭,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湛藍的眼眸閃爍著純真的光芒。她嘴角揚起一抹甜美的微笑,聲音輕柔:「畢竟,既然學院已經設計了這麼有趣的遊戲,我總得稍微瞭解一下吧?」
艾蕾諾爾:「呵……妳這副語氣,怎麼聽都不象是‘只是好奇’呢。」
她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調侃,語氣淡淡地解釋道:「學生會的選拔,基本上是靠推薦與競選兩種方式。」
她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如果家族夠有影響力,那麼學生會的高層會主動向妳發出邀請,讓妳加入,這通常是伯爵級以上的貴族才會有的待遇。」
她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但這不代表沒有競爭,因為推薦的人選通常不只一位,而最後誰能真正加入,就要看誰更能讓學生會覺得有價值。」
瑪德琳:「嗯……」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說,即使是推薦進入的,仍然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艾蕾諾爾:「當然,不然妳以為這個組織會浪費位置給一個毫無影響力的貴族嗎?」
她輕輕撫過自己的茶杯,語氣平淡:「不過,如果妳沒有獲得推薦,或是家族的影響力不夠強,那就只能參加競選了。」
瑪德琳:「競選?」
艾蕾諾爾:「嗯,一般來說,就是在學生會發出選拔公告後,由有意競選的人發表演說,爭取支持。」
她輕輕笑了一聲:「不過嘛……這種場合,靠的可不只是口才,而是妳的背景、人脈、手段,甚至運氣。」
她微微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比如,去年就有個男爵家的小子,靠著私下收買低級貴族的支持,硬是擠進了學生會。」
瑪德琳:「哈哈哈,這聽起來可真是低級呢。」
她輕輕笑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屑:「用收買的手段進學生會?這種人能有什麼價值呢?」
艾蕾諾爾:「確實沒什麼價值,因為他最後被擠掉了。」
她笑得意味深長:「在第二年,學生會的高層‘意外’發現這個人太過無能,於是找了個藉口,把他趕了出去。」
瑪德琳:「呵,果然沒錯,這種沒有真正價值的人,遲早會被淘汰。」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眼神微微轉動:「那麼……目前的學生會成員,都是些什麼人呢?」
艾蕾諾爾:「這個嘛……」
她微微眯起眼睛,思索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說:「學生會長,是卡爾・德・羅蘭(Carl de Roland)。」
她抬起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鄭重:「羅蘭公爵家的長子,未來的繼承人。」
瑪德琳:「哦?」她的眼神微微一亮,「那可是個極其強勢的名字呢。」
艾蕾諾爾:「是啊,他不只是王族之外最有影響力的貴族之一,更是個天生的操縱者。」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他掌控學生會,
幾乎所有重要活動的規則,都必須經過他的手。他的影響力,甚至讓某些王族的學生都忌憚三分。」
瑪德琳:「呵……這聽起來可真有趣。」
艾蕾諾爾:「不過啊,現在的學生會會長其實不是一開始就坐上這個位置的。」
她輕輕晃動茶杯,語氣帶著一絲回憶:「在王儲路易殿下畢業之前,學生會的權力幾乎是他一手掌控的。那可是真正的王族霸權,沒有人敢違逆他的決定。」
瑪德琳:「王儲殿下嗎……」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欽佩:「那確實是一位可怕的存在呢。」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茶杯邊緣,語氣柔和:「他不只是王族,更是個天生的領袖,無論在哪裡,都能輕易地讓所有人臣服於他的光芒之下。」
艾蕾諾爾:「是啊,所以當他畢業後,學生會才真正開始有競爭。」
她微微一笑,語氣淡淡地說道:「從那時起,學生會會長的位置,就變成了卡爾・德・羅蘭的。」
瑪德琳:「呵……那麼,他是在王儲的影響力下崛起的?」
她輕輕眯起眼睛,語氣帶著一絲興味:「還是說,他其實早就有自己的勢力了?」
艾蕾諾爾:「當然是後者。」
她輕笑了一聲,眼神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卡爾・德・羅蘭不是靠著王儲留下的位置坐上去的,他是靠著自己徹底掌控了學院內的權力才當上學生會長的。」
她微微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據說,在王儲畢業的那一年,他就開始佈局,利用自己的家族影響力,加上極為強悍的個人手腕,一步步將所有可能的對手徹底壓下去,最後穩穩地坐上了這個位置。」
瑪德琳:「呵呵……」
她微微揚起嘴角,眼神裡閃爍著某種獵人般的興奮:「這樣的對手,確實有趣得多呢。」
她優雅地拿起茶杯,緩緩地啜飲了一口,眼神意味深長:「這麼說來,他的影響力,恐怕已經不亞於當年的王儲殿下了?」
艾蕾諾爾:「確實……但,他畢竟不是王族。」
她輕輕勾起嘴角,語氣帶著一絲深意:「而且,夏洛特殿下入學後,這個局勢……可就不一定了。」
她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卻充滿意味:「身為王族,夏洛特殿下一定會進入學生會的。」
瑪德琳:「……」
她原本淡然的笑容,微微一滯。
一瞬間,她的手指輕輕地停在了杯柄上,眼神中的光芒閃爍了一下,彷彿這個訊息帶來了一絲不快。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恢復了自然,嘴角仍然帶著溫柔的微笑,彷彿完全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情:「……呵,這還真是意料之中呢。」
她優雅地放下茶杯,手指輕輕地交疊在一起,嘴角帶著一抹極其輕柔的笑意:「畢竟,她可是王族啊……不是嗎?」
她的語氣柔和,笑容仍然美麗動人,但艾蕾諾爾看得出來——這個話題,確實讓她心裡不太痛快。
關於夏洛特公主和瑪德琳的關係艾蕾諾爾:「……」
她靜靜地看著瑪德琳,眼神微微一閃。
剛才那一瞬間,她捕捉到了一絲極為細微的變化——那是極短暫的停頓,細不可察的僵硬,甚至是連呼吸都微微一滯的瞬間。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語氣故作隨意:「妳怎麼會和夏洛特殿下不對付呢?」
瑪德琳:「欸?」
她微微睜大眼睛,瞬間切換回那副天真無
害的模樣,水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絲無辜,語氣柔軟甜美:「怎麼會呢?我和堂姐的感情可好了。」
她輕輕歪著頭,嘴角的笑容恰到好處,象是全天下最單純的少女,彷彿艾蕾諾爾剛才的問題,對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誤解。
「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呢,關係怎麼可能不好?」
她的語氣輕快,笑容甜美,象是在述說一段溫馨的童年回憶。
艾蕾諾爾:「……」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嘴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沒有立刻拆穿她的演技。
——但她心裡卻再清楚不過了。
瑪德琳的這種甜美笑容,只有在她最想掩飾某件事時才會出現。
事實上,她和夏洛特殿下的關係,絕對不像她口中說的那麼“親密”——甚至可以說,關係極度微妙**。**——因為從小開始,這位堂姐,無論在任何事情上,總是處處壓她一頭。
她曾經是眾人目光的中心,貴族社交圈裡最耀眼的存在,無論走到哪裡,總是能夠吸引所有人的關注。
她曾經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受矚目的女孩。
——直到夏洛特殿下出現。
她那完美無缺的白金色長髮,宛如月光下的純白絲綢,微微晃動時,便能引起無數驚歎。
她那碧綠色的眼瞳,如同湖面倒映的晨曦,帶著高貴的冷漠與絕對的優雅。
她的舉止無懈可擊,她的談吐精緻得彷彿來自帝國曆史的教科書,她的一顰一笑,總是恰到好處,無可挑剔。
她,才是真正的王族之光。
她的出現,如同一道無法忽視的光芒,徹底掩蓋了瑪德琳原本的耀眼。
從那一天開始,瑪德琳逐漸意識到——她的光芒,在夏洛特殿下面前,變得暗淡了。
她原本是集眾人目光於一身的存在,但只要堂姐出現,那些曾經圍繞在她身邊的人,便會不自覺地轉移視線,朝著長公主的方向聚集。
她曾經習慣了身邊被人簇擁的感覺,但在堂姐到來後,她發現自己漸漸成為了次要角色。
就連她最親近的僕人,甚至她的母親,偶爾都會在話語間提起——「瑪德琳,妳應該多向夏洛特殿下學習學習。」
「妳堂姐的氣質才是真正的王族典範呢。」
「看看夏洛特殿下是怎麼表現的。」
「妳堂姐又被稱讚了,妳也要更加努力哦。」
更加努力?為什麼?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因為堂姐的存在,被迫變成了“那個應該努力追趕的人”。
這種情況,讓她感到無比的屈辱。
她當然知道,自己永遠無法與直系王族相提並論。
她的血統,終究只是旁系。
但她卻無法接受這種現實——為什麼她曾經享受的一切光芒,都要被夏洛特輕而易舉地奪走?
而這種不甘心,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
因為她知道,一旦表露出來,她就輸了。
所以,她只能用完美的笑容去掩飾這一切,裝作不在意。
但艾蕾諾爾知道,她並不是真的不在意。
她怎麼可能不在意?
艾蕾諾爾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瑪德琳依舊掛在臉上的甜美笑容,心中暗暗地笑了笑。
——這個小東西,明明恨不得把長公主從舞臺上推下去,卻還能笑得這麼無害。
艾蕾諾爾:「呵……是嗎?」
她輕輕晃了晃茶杯,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懶意:「那就好呢。」
她的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瑪德琳,嘴角微微揚起,象是完全不信她
的說辭,但也懶得拆穿。
瑪德琳只是微微一笑,舉止依舊優雅從容。
但她的指尖,卻輕輕地敲了敲茶杯,顯示出她內心的某些波動。
這場遊戲,還未真正開始——但她絕對不會甘願永遠處於夏洛特的陰影之下。
關於會客艾蕾諾爾:「說起來,妳知道王室專區和公爵專區的差別嗎?」
她輕輕晃著茶杯,語氣慵懶,象是在隨意地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絲戲謔的光芒。
瑪德琳:「嗯?」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語氣聽起來輕快:「不就是普通的‘階級之別’嗎?王室的宿舍更大更豪華,有更好的僕人、專屬的設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畢竟貴族的世界裡,一切都該按照血統與地位來分配資源,這點她從小就習慣了。
艾蕾諾爾:「呵呵,妳說得沒錯,不過——實際上的差距,比妳想的還要大得多。」
她輕輕揚起眉,語氣帶著一絲趣味:「公爵專區雖然已經足夠奢華,擁有獨立的宿舍、私人浴室和書房,甚至有專屬的私人廚房,但——王室專區根本是另一個世界。」
瑪德琳:「哦?」她微微挑眉,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味,「說來聽聽?」
艾蕾諾爾:「首先,王室專區的宿舍不是‘宿舍’,更象是一座小型的宮殿。」
她伸出手指,輕輕轉動著茶杯,語氣悠然:「每位王族成員都擁有一座獨立的宮殿式宿舍,配備私人花園、獨立的宴會廳,甚至連僕人房都是獨立設計的。」
她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而我們呢?」
她微微歪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描淡寫:「我們的‘高級貴族宿舍’,雖然比伯爵區和低級貴族的居住條件好上數倍,但……本質上還是‘宿舍’呢。」
瑪德琳:「……」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手指輕輕敲著茶杯,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滿:「……所以,他們住的是宮殿,而我們住的是‘宿舍’?」
艾蕾諾爾:「是啊。」
她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戲謔:「這可是王族專區和貴族專區的‘小小’區別呢。」
瑪德琳:「……」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優雅,但語氣卻變得有些不太愉快:「學院對我們這些公爵家族,還真是‘公平’呢。」
她的語氣裡透著明顯的諷刺。
艾蕾諾爾:「呵,這還沒完呢。」
她微微笑了一下,語氣輕快:「王族區內,還設有專屬的宴會廳與會客廳,並且允許王族學生在內舉辦私人聚會。」
她放下茶杯,語氣故作悠閒:「這意味著什麼呢?這意味著——王族的學生可以隨時邀請自己想見的人進入他們的‘私人宮殿’,進行各種交涉、社交,甚至可以在專屬的宴會廳內舉辦‘小型王族聚會’。」
她抬起眼睛,看著瑪德琳,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而我們呢?我們的‘會客廳’在哪裡?」
瑪德琳:「……」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滿:「……我們沒有。」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淡:「公爵專區的‘宿舍’,最多隻是設有一個能夠招待幾位客人的小型廳室……甚至連真正的宴會廳都沒有。」
艾蕾諾爾:「沒錯,這就是‘差距’。」
她輕輕聳了聳
肩,語氣帶著一絲輕鬆:「所以說,如果我們公爵家族的學生想要舉辦宴會,或是進行正式的交涉,我們得怎麼辦呢?」
瑪德琳:「……」
她抬起眼,語氣冷淡:「我們只能去公共的宴會廳。」
艾蕾諾爾:「正確。」
她微微點頭,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而且,公共宴會廳是所有貴族共享的場所,不管是伯爵、子爵,甚至是低級貴族,都可以申請使用。」
她歪著頭,(各種。」
瑪德琳:「……」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敲了一下桌面,臉上的笑容依舊甜美,但語氣裡已經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悅:「……這還真是,令人開心的安排呢。」
她的語氣冷冷的,眼神微微眯起,象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所以說,學院的意思是——我們這些公爵家的學生,地位還不如某些伯爵家的少爺小姐?」
艾蕾諾爾:「呵呵,當然不是啦。」
她輕輕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安撫:「這只是‘表面上的制度’,畢竟,實際上,沒人敢跟我們搶場地吧?」
瑪德琳:「……那倒是。」
她微微抿唇,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畢竟,沒人想得罪真正的貴族。」
艾蕾諾爾:「所以啊,學院雖然設置了這些‘制度’,但這些規則……只是用來給低級貴族遵守的,對我們來說,根本沒有影響。」
她微微歪著頭,笑容輕快:「唯一的問題,就是夏洛特殿下——她的王族優勢,已經在學院裡確立了‘最高等級’的地位。」
她看著瑪德琳,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調侃:「這次,妳又要跟她共享‘同一個舞臺’了呢,心情如何?」
瑪德琳輕輕地勾起嘴角,語氣溫柔甜美:「當然是很期待了啊。」
關於沐浴艾蕾諾爾:「還有一個問題,妳可能還沒注意到。」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語氣輕飄飄地補充:「學院的熱水供應,可不是所有人都享有同等的待遇哦。」
瑪德琳:「……什麼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臉上仍然掛著甜美的微笑,但指尖不自覺地繞起了一縷金色的髮絲,顯然已經開始對這個話題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艾蕾諾爾:「意思就是——只有王室專區擁有24小時熱水供應,並且設有專屬的私人浴室。」
她輕輕晃著茶杯,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他們可以隨時享受熱水浴,甚至有專人準備沐浴精油和香氛,每間浴室都是獨立設計,寬敞又奢華……就像一座小型的皇家溫泉館一樣。」
瑪德琳:「……」
她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手指停在髮絲間,眼神微微一沉,但她很快恢復了笑意,語氣依舊甜美:「呵呵,這麼說來,王族專區果然名副其實呢。」
她輕輕抬起手撫了撫髮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那麼,我們公爵區呢?」
艾蕾諾爾:「哦,我們的話……」
她故意頓了一下,然後慢悠悠地說:「幾個房間共享一間浴室,而且沒有24小時熱水供應。」
瑪德琳:「……什麼!」
她的笑容徹底停滯,水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滿臉難以置信,語氣瞬間提高了一點:「我們要和別人共享浴室!還沒有24小時熱水!」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象是聽到了什麼無法容忍的事情,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其委屈的撒嬌意味:「這簡直無法接受!」
她輕輕嘆
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我從小到大,想洗澡的時候,熱水都是隨時供應的,還有專門的浴室、香氛、浴鹽……結果現在,居然要和別人共享?這簡直太荒唐了!」
她撐著額頭,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嫌棄:「學院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可是一所貴族學院,不是軍營吧?」
艾蕾諾爾:「呵呵,妳這就不能接受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然後語氣隨意地補充:「那麼,伯爵區的待遇,妳大概更無法接受。」
瑪德琳:「……他們怎麼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已經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防備,彷彿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的回答不會讓她滿意。
艾蕾諾爾:「伯爵區的話——全區共享一個浴室。」
她語氣淡淡地補充:「也就是說,他們不只要排隊入浴,還要確保自己趕在熱水供應結束前洗完。不然……呵呵,就只能洗冷水了。」
瑪德琳:「……」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後不自覺地坐直身子,語氣裡透著極度的震驚:「……妳是說,他們還得排隊?」
她微微眨了眨眼睛,眼神裡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所以,如果某位伯爵小姐下午心血來潮,出去散個步,等她回來的時候,可能就沒熱水了?」
艾蕾諾爾:「正確。」
她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戲謔:「到時候,她只能忍著,或者泡冷水澡。」
瑪德琳:「……」
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冷顫,語氣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嫌棄:「天啊,這聽起來簡直是惡夢。」
她扶著額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想笑的無奈:「果然,低階貴族的生活,和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吧?」
艾蕾諾爾:「呵呵,這話可還沒說到‘最慘’的呢。」
她輕輕瞥了她一眼,語氣輕飄飄地說:「下級貴族的話,就沒有‘宿舍浴室’了。」
瑪德琳:「……」
她的眼神微微一凝,語氣放輕了一點:「……那他們要去哪裡?」
艾蕾諾爾:「他們只能去——大澡堂。」
她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象是在期待瑪德琳的反應。
瑪德琳:「……大澡堂?」
她微微皺起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問:「那是什麼?」
她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純粹的困惑,象是從未聽過這個詞。
艾蕾諾爾:「呵呵,我當初也是查了字典,還專門問了幾名從那裡畢業的下級貴族,才弄明白‘大澡堂’的意思呢。」
她語氣帶著一絲輕微的無奈:「簡單來說,就是——所有人一起泡在同一個大浴池裡。」
瑪德琳:「……」
她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她的眼神微微睜大,象是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事情,語氣裡帶著一絲強烈的抗拒:「妳是說,他們用同一片水!」
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原本柔和甜美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震驚,語速不自覺地加快:「妳、妳是認真的嗎!所有人都泡在同一個浴池裡!」
她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抬起雙手抱住自己,象是要驅散某種可怕的想象,語氣裡帶著一絲極度的嫌惡:「天啊……這、這怎麼可能!」
她的眉頭輕輕皺起,嘴角微微嘟起,眼神裡帶著完全無法理解的排斥,就象是一隻被告知要跳進冷水裡的小貓,毛都快炸了。
艾蕾諾爾:「是啊,沒辦法,低級貴族的資源有限嘛。」
她輕輕聳了聳肩,語氣依舊悠閒:「能
有熱水泡澡,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奢侈了。」
瑪德琳:「……」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象是還想說些什麼,但又說不出來,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震驚得完全無法動彈。
她的手指緊緊地抓住裙襬,水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象是聽到了最恐怖的事情:「**妳、妳是說……**他們就這樣,不分身份、不分時間地全部擠在一起!」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語氣裡透著明顯的抗拒:「天啊……這、這不是跟牲畜一樣嗎!」
她緊緊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嫌棄,彷彿光是想象這個畫面,就已經讓她渾身不舒服:「這、這種環境……真的能忍受嗎!」
她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然後用力甩了甩頭,象是要把這個可怕的場景從腦海裡驅逐出去,語氣裡透著一絲委屈:「不行,光是想象就讓人受不了……這怎麼能叫‘學院’呢!」
她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絲水光,嘴角微微嘟起,象是被欺負了一樣,小聲地抱怨:「這根本不像貴族該有的生活嘛……」
艾蕾諾爾:「呵呵,這就是‘資源有限’的結果嘛。」
她看著瑪德琳如小貓般炸毛的反應,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故意問道:「那麼,妳現在還覺得公爵區的熱水供應不夠好了嗎?」
瑪德琳:「……」
她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緩緩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終於認清現實的無奈:「……剛才我還在抱怨公爵區的熱水供應,現在忽然覺得,還是可以接受的。」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心,但相比剛剛的震驚,她已經冷靜了不少。
她輕輕捲起金色的髮絲,象是要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微微嘟起嘴,語氣裡還是帶著一絲小小的不滿:「至少,我不用和別人共享‘同一片水’吧?」
她的聲音雖然柔軟,但語氣裡那股明顯的潔癖和嫌棄,幾乎要從每個字裡滲透出來。
她小小地嘆了一口氣,眼神裡還是透著一絲難掩的驚魂未定,然後輕輕抬起手指撥弄了一下發絲,語氣裡帶著一絲可愛的倔強:「……好吧,學院的安排雖然荒唐,但至少——我還沒慘到那種地步。」
叩、叩、叩。
會客廳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瑪德琳:「嗯?」
她微微轉過頭,收起了剛才的嫌棄表情,恢復成端莊甜美的模樣。
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是一名身穿整潔女僕制服的侍女,正是夫人的心腹侍女。
侍女:「大小姐,夫人詢問西勒斯家的小姐是否會留下來享用晚餐。」
她的語氣恭敬,微微低頭等待回應。
瑪德琳:「哦!」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轉頭看向艾蕾諾爾,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艾蕾諾爾,要不要留下來一起吃晚餐呢?我們家今天的餐點一定很豐盛哦!」
她微微湊近一點,眼神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而且,我記得母親最近特意從帝都訂來了新鮮的白松露,還有最上等的鹿肉呢……」
她語氣軟軟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挽留。
艾蕾諾爾:「……」
她微微一笑,但視線不經意地瞥向窗外。
太陽已經開始落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夜色即將籠罩整個莊園。
她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很抱歉,我今天不能留下來。」
她抬起眼,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我沒有告知家人這次的出行,如果再晚回去,恐怕
會被質問呢。」
瑪德琳:「欸……」
她的嘴角微微垮了一點,但很快又恢復甜美的笑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情願的撒嬌:「真的不能留下來嗎?」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可愛的無奈:「好吧,那我只能送妳到莊園門口了……」
艾蕾諾爾:「呵呵,這麼捨不得我?」
她輕笑了一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那麼,就麻煩大小姐親自送我了呢。」
瑪德琳:「哼,妳也知道這是麻煩呀?」
她佯裝不滿地哼了一聲,但仍然輕輕挽起艾蕾諾爾的手,一同走向莊園的大門。
——當她們走出莊園時,艾蕾諾爾的馬車已經準備好,停在大門外。
車身漆黑而華麗,馬匹高大而強壯,車伕站在一旁,靜靜等待主人登車。
然而,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兩名奴隸跪在馬車前方,作為踏凳。
他們低垂著頭,背部筆直,雙手恭敬地放在地上,宛如最卑微的踏腳石,等待主人踩在他們的背上登車。
瑪德琳:「……」
她的眼神微微掃過這兩名奴隸,嘴角揚起一抹習以為常的微笑,絲毫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她輕輕轉過頭,握住艾蕾諾爾的手,聲音甜美而柔和:「今天很開心呢,下次還要再來哦。」
她的指尖柔軟,輕輕覆在艾蕾諾爾的掌心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捨:「我們還沒聊夠呢!」
艾蕾諾爾:「呵呵,妳啊……」
她微微一笑,輕輕回握住瑪德琳的手,眼神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溺愛:「放心,學院開學後,我們可有的是時間。」
她的指尖輕輕滑過瑪德琳的手背,然後優雅地抬起裙襬,毫不猶豫地將鞋尖踩在奴隸的背上,動作自然得如同踩在階梯上一般。
馬車的門被車伕恭敬地打開,艾蕾諾爾微微轉過頭,最後看了瑪德琳一眼,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麼,瑪德琳,我們學院見。」
她輕輕頷首,然後進入馬車,車門在她身後關上,馬匹輕輕甩了甩鬃毛,開始向前行駛。
瑪德琳:「……」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夜幕中。
她微微抬起手,輕輕撥弄了一下金色的髮絲,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
——她也開始期待學院的生活了呢。
第一次正式社交場合瑪德琳微微嘆了一口氣,看著艾蕾諾爾的馬車漸行漸遠,終於消失在夜色之中。她輕輕理了理裙襬,正準備回屋,卻在轉身時,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恭敬地站在她身後。
菲利普,她的貼身管家,正低頭站在夜色中,等著她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
「小姐,公爵大人的話。」
他的聲音穩重,語氣依舊恭敬,但透著一絲嚴謹,顯然這不是普通的家務瑣事。
瑪德琳:「父親?」
她微微揚眉,語氣雖然輕快,但眼底已經帶著一絲好奇:「他讓你來傳話?」
菲利普:「是的。」
他微微頷首,語氣一絲不苟:「今日從帝都回來的騎士帶回了消息,公爵大人之前收到了一封來自‘維蘭德(Verlande)’總督的邀請信。」
瑪德琳:「維蘭德?」
她輕輕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絲熟悉感:「哦,是那座自由城市?」
菲利普:「正是。」
他的語氣平靜,微微低頭:「維蘭德雖然名義上是自由城市,但其貿易、稅收與軍事防禦皆仰賴
克萊蒙公國的支持,多年來幾乎是公國的經濟命脈之一。」
「這次,維蘭德將在後天舉辦一場重大慶典,總督特意發來邀請,希望公爵大人能夠親自出席,表達克萊蒙公國對他們的支持。」
瑪德琳:「父親答應了?」
她微微挑眉,語氣雖然隨意,但心中已經知道了答案。
菲利普:「公爵大人原本是計劃親自前往,但由於今天發生的緊急公務,他已經抽不開身。」
「因此,他希望小姐能夠代替他參加這次的慶典。」
瑪德琳:「……哦?」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眼神閃過一絲興味。
「也就是說,明天晚上是宴會,後天早上是正式的慶典?」
菲利普:「正確。」
他微微頷首,補充道:「維蘭德的總督與各大貴族都會出席,這次慶典不僅是一場象徵性的儀式,更是對外宣示克萊蒙公國的影響力。」
「公爵大人希望小姐能夠完美地代表公國,維持家族的尊嚴與權威。」
瑪德琳:「呵呵,父親對我還真是放心呢。」
她輕輕轉動手中的戒指,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愉悅:「這可是他第一次讓我代替他出席正式場合呢。」
她微微歪著頭,金色的髮絲在夜色下閃爍著細膩的光澤,嘴角帶著一絲狡黠:「所以……這算是一次真正的‘貴族登場’嗎?」
菲利普:「小姐一直都是公國的驕傲。」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但眼神中透著一絲認同:「這次的慶典,將是小姐展現自己影響力的機會。」
「公爵大人相信,妳一定能夠完美勝任。」
瑪德琳:「呵呵……」
她輕輕笑了一聲,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象是已經開始思考如何利用這場慶典。
「既然父親這麼信任我,」她的嘴角微微揚起,眼神閃爍著某種興致盎然的光芒,「那我當然不會讓他失望。」
她輕輕揮了揮手,語氣輕快:「去準備吧,我會親自挑選明天要穿的衣服。」
「這可是我第一次以‘克萊蒙家族的代表’出場,怎麼能隨意呢?」
她的藍寶石般的雙眼微微閃爍,彷彿正在思索著某個深遠的問題,而一旁的菲利普管家,則依舊以一貫沉穩優雅的姿態站立,微微低頭,語氣恭敬而不失柔和:「大小姐,您的禮服與珠寶,我會立刻著手準備。然而……您是否已經決定好,這次出行的侍從人選?」
瑪德琳的指尖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即緩緩放下玫瑰花瓣,輕輕側過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語氣:「你指的是……隨行侍女?還是我的……奴隸?」
「兩者皆然。」菲利普微微低下頭,語氣不變,「盧米耶爾城的慶典,畢竟是一場極為正式的場合,無論是您的貼身侍女,還是隨行的奴隸,都應該符合克萊蒙家族的體面與威儀。」
貼身侍女——露西婭的責任瑪德琳輕輕轉動著手腕上的金絲手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淡然:「侍女的話,露西婭當然是最合適的人選。她的禮儀得體,舉止優雅,而且……她還知道該如何讓我看起來更加完美。」
她微微眨了眨眼,彷彿在回憶某些往事,然後用著輕快的語氣補充:「更何況,她的聰明足以讓她理解,在這種場合裡,她應該做到『恰到好處』的服侍,而不會讓自己過於顯眼。」
菲利普微微頷首:「確實,露西婭小姐過去的貴族背景,使她在侍奉您的同時
,仍然保持著合適的儀態,這對於一場與各地貴族共聚的晚宴來說,確實至關重要。」
瑪德琳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她修長的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袖口,語氣忽然變得輕柔而悠然:「那麼,現在……我們來談談更重要的問題——奴隸的選擇吧。」
奴隸人選——雷蒙的耐力她的語氣宛如在思考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語調中卻帶著一絲戲謔,彷彿她已經想好了誰會陪伴她參加這場盛宴。
菲利普沒有絲毫遲疑,語氣平靜地問:「您是否打算讓雷蒙陪同?」
雷蒙——那個忠誠而狂熱的奴隸。
他曾多次為她承受懲罰,甚至以某種幾近偏執的虔誠崇拜著她,對她的命令毫無保留地服從,哪怕是最殘忍的命令,也從不猶豫。
瑪德琳微微一笑,輕輕點頭:「雷蒙嗎?當然,他一直是最忠誠的……道具。」
她輕輕歪了歪頭,金色的髮絲順著肩膀滑落,藍寶石般的雙眼閃爍著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不過……這次的宴會可能比平常更嚴苛一些。你覺得,他的身體能夠撐得住嗎?」
菲利普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剋制的淡淡笑意,語氣平穩:「雷蒙的體能或許稍顯不足,但他的意志力應當足以支撐他完成您的所有需求。」
「呵……這倒也是。」瑪德琳輕輕笑了一聲,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圈,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愉悅:「而且,他會想方設法讓自己『配得上』陪伴我。即使這意味著他可能會在這場旅途結束之前倒下。」
她的語氣輕柔而甜美,卻透著一絲淡淡的殘酷與無情。
菲利普微微頷首,語氣不變:「既然如此,那麼我將安排雷蒙與露西婭明日一早準備好行李,隨您一同啟程。」
小蘋果派戰爭菲利普:「還有一件事。」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從懷中掏出另一封來自帝都的信件,雙手恭敬地遞給瑪德琳。
「這是從帝都寄來的。」
瑪德琳:「……帝都?」
她接過信封,微微皺起眉,水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疑惑:「學院不在帝都啊,為什麼書單會從帝都寄來?」
她輕輕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印刷整齊的書單,列出了她第一年需要準備的書籍與學科。
「這不是應該從學院直接寄來嗎?」
菲利普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刻意壓抑著某種情緒的語氣說道:「這件事……公爵大人剛剛也從艾德蒙閣下口中得知。」
「帝國之光——艾德蒙閣下,將擔任下一任聖蘭諾學院的院長,並且將會擔任您的導師。」
瑪德琳:「……什麼!」
她的手一顫,書單險些從指尖滑落,整個人怔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艾德蒙・德・克萊蒙。
——帝國之光。
這個名字,在整個帝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是當代最偉大的學者,精通哲學、政治、神學、軍事戰略、經濟學、建築學、醫學、數學、天文學……甚至連帝國法典都是由他親手撰寫。
他曾多次拒絕出任高位,連皇帝都未能強行任命他,而如今,他卻主動選擇擔任聖蘭諾學院的院長。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親自決定了要執掌這座帝國最高學府,更意味著——他將親自指導她!
瑪德琳:「……」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內心開始瘋狂運轉。
她當然知道這位「叔公」極度寵愛自己,從小
就對她百般縱容,但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成為自己的導師!
這可是帝國最頂級的學者,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導師,他居然要親自教導她!
菲利普:「此外……」
他微微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象是強忍著某種快要溢出的笑意,然後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為平穩但又帶著些微顫抖的語氣說道:「信使傳來閣下的口信——」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見他的小蘋果派了。」
——啪!
原本穩穩拿在手中的書單,直接掉在了地上。
瑪德琳:「……」
她的瞳孔瞬間地震,藍寶石般的眼眸在夜色下閃爍著劇烈的動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中了一樣。
——什麼!什麼!什麼!
她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鮮艷的紅霞,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白皙的肌膚因為羞憤而變得象是剛剛從溫泉裡出來的粉色水蜜桃。
「這、這種話,怎麼能透過信使傳過來!」
她的小手緊緊地抓住裙襬,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腳下的小鞋子在地面上用力一跺,裙襬輕輕地顫動著,彷彿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貓,氣得炸毛了!
她的嘴巴張了張,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整個人都快氣炸了:「他、他怎麼還在叫我這個外號!」
她又羞又急,象是突然被人用小貓玩具戳了一下,結果反應過度的大貓咪,眼睛瞪圓,眉毛微微顫抖,纖細的指尖在裙襬上無意識地扭動,明顯就是急得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憤憤地說,小巧的鞋跟在地上連續跺了兩下,語氣裡透著一種不服氣的委屈:「我都要代表克萊蒙公國參加正式社交了!怎麼還在叫我小蘋果派!」
菲利普:「……」
他仍舊低頭,姿態恭敬,但嘴角的笑意怎麼看都象是快要憋不住了。
瑪德琳氣鼓鼓地轉身,踩著小巧的步伐快步來回走著,裙襬隨著她腳步的動作輕輕晃動。她努力告訴自己,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她一定能阻止叔公在學院裡繼續這樣稱呼她……
——然而,下一秒,一個可怕的畫面忽然在她腦海中浮現,讓她整個人僵住在原地。
她彷彿看見了學院的碼頭,她與其他貴族學子們剛剛踏上聖蘭諾湖的渡船,船隻緩緩靠岸,身旁都是各大公國的繼承人——高貴的公爵子嗣、年輕的伯爵與子爵們,以及王族的直系成員夏洛特殿下。
——這是一場極為隆重而正式的迎新儀式,學院的最高領導人、學生會的代表、以及來自全帝國最頂尖的學者們,都在碼頭等候著這批貴族學子的到來。
在眾人的簇擁之下,一位身穿學者長袍的長者站在最前方——她的叔公,艾德蒙·德·克萊蒙。
這位帝國之光,帝國最偉大的學者,王室的至親,帝國法典的編撰者,如今站在學院的碼頭,代表著學術界的最高權威,滿臉笑容地張開雙臂,迎接著她的到來————然後,他當著全場所有人,以洪亮而愉悅的聲音,毫無顧忌地喊道——「啊——我親愛的小蘋果派,終於來啦!」
……
……
……
瑪德琳的靈魂,當場飛出身體。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她整個人猛地僵住,臉色瞬間從白皙變得慘白,然後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紅,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種可愛到極致的粉紅色,連耳尖都紅
透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不會這麼做!他一定不會這麼做!」
她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眼神驚恐地來回掃視,象是在尋找某種不存在的解救方案,但她越想越可怕,越想越覺得——「他一定會這麼做!」
「完了!我完了!我這輩子都完了!」
她徹底炸毛了,嬌憨地跺著腳,裙襬輕顫,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長髮,一副即將崩潰的模樣。
「這可是學院的迎新儀式!全帝國最尊貴的貴族繼承人都在場!夏洛特殿下就在身邊!還有那些該死的公爵子嗣、伯爵繼承人!」
她雙手在半空中揮舞,象是要把這場即將發生的災難揮開:「結果我的叔公,這位帝國之光,這位王族的叔父,這位帝國學術界最受敬仰的長者——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喊我『小蘋果派』!」
她嬌憨地跺著腳,嘴巴嘟得圓滾滾的,象是一隻氣鼓鼓的小松鼠:「不可以!不可以!我會死的!」
菲利普的剋制與忍耐站在一旁的菲利普管家,從頭到尾都保持著一絲不苟的優雅姿態,然而,如果有人細看,會發現他原本一絲不苟的嘴角,已經有些不穩,彷彿正在壓抑著什麼。
「大小姐,或許艾德蒙大人只是——」
「不,他一定會這麼做!」她嬌憨地轉了一圈,雪白的小手緊緊攥著裙襬,象是在發洩內心的羞憤,「他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改口過!從我五歲開始,他一直這樣叫我!」
她的圓圓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恐懼:「這次是在碼頭!在帝國學者們面前!這可是正式的迎新儀式!」
她咬著下唇,小小地跺腳,整個人透出一股甜美可愛的焦急感:「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瑪德琳的反擊突然,她嬌憨地抬起小手,一把握緊粉拳,在空氣中輕輕揮舞:「不行!我要阻止他!」
她的眼中閃爍著絕望但又倔強的光芒,然後轉身,裙襬飛揚,象是隨時要奔赴戰場的小公主:「我要給叔公寫信!不行,我要讓父親給他寫信!不……不行,我一定要親自跟他談!」
「我要跪在父親面前!要母親幫忙!要讓祖父出面!這件事必須阻止!」
她一邊走,一邊還不忘氣鼓鼓地抱怨:「我可是克萊蒙家最優雅的小姐!怎麼能在學院被這樣叫!這要是傳出去,我以後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走得飛快,小巧的鞋跟在走廊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彷彿每一步都在向這場即將降臨的災難宣戰。
菲利普的無奈與定論菲利普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完全炸毛的小公主模樣,終於,嘴角不可控制地微微上揚,但仍然掩飾得極好。
然後,他低下頭,語氣溫和:「大小姐,祝您……成功。」
然而,他知道,這場抗爭註定徒勞無功。
畢竟,艾德蒙大人可是堂堂‘帝國之光’,卻堅持稱呼她為‘小蘋果派’長達十餘年——這份溺愛與戲謔交織的親情,怎麼可能因為她的反抗而改變呢?
瑪德琳的信件親愛的叔公,首先,請允許我對您的新職位表達最深的祝賀與敬意。能夠擔任聖蘭諾學院的院長,這無疑是整個帝國的一大幸事,也讓所有貴族子弟都將有機會親炙您的智慧與學識。
然而,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嚴肅地向您提出懇求。
請您——無論如何,在任何正式場合,請不要再用“小蘋果派”來稱呼我!
這對我而
言,已經是一個過去的暱稱,而現在的我,作為克萊蒙公國的代表,已經準備迎接正式的社交活動與貴族圈的挑戰。
我深知您對我的疼愛與關心,但這個外號……若是在迎新典禮、在學術界、在所有貴族子女面前出現,恐怕會嚴重影響我的形象,甚至讓整個克萊蒙家族成為話題的中心。
因此,我懇請您,務必以正式的方式稱呼我,否則,我將不得不向父親提出最嚴正的抗議!
敬祝身體健康,您的侄孫女,瑪德琳·德·克萊蒙——完美。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語氣得體,措辭正式,完全是一封最嚴正的抗議信!
她滿意地放下筆,迅速將信紙仔細摺好,並用克萊蒙家族的專屬封蠟蓋章,交給侍女:「把這封信立刻送給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我一定要他的回信!」
但她心裡其實很清楚————這封信,恐怕仍舊無法改變叔公的行為。
「哼!」她抱著手臂,小小地跺了跺腳,嘴巴微微噘起,臉頰還帶著一絲羞惱的粉紅色,然後氣鼓鼓地坐回椅子上,靠在絲絨椅背上,雙腳晃啊晃,一副還沒能真正消氣的模樣。
如果叔公真的敢在迎新儀式上喊她的外號……她一定要氣得三天不理他!
帝國之光的回信——那幅「惡夢」般的畫三天後的午後,克萊蒙府沉浸在一片靜謐的貴族優雅之中。陽光透過高聳的落地窗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在光影交錯間,瑪德琳正慵懶地靠在貴族沙發上,一邊細細地翻閱一本手工裝訂的法典書籍,一邊等待著某個她期待(或者說,是不期待)的消息。
然後,一名侍女悄然走入會客室,雙手恭敬地捧著一封來自帝都的信件。
「大小姐,這是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的回信。」
瑪德琳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緩緩地合上書本,湛藍的雙眸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哦?他終於回信了嗎?」她語氣漫不經心,彷彿她一點也不在意,但她的手指卻飛快地從侍女手中接過信件,指尖輕輕拂過信封上精緻的克萊蒙家徽封蠟,然後優雅地拆開。
然而——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裡面沒有信紙,沒有文字,沒有任何解釋——只有一幅畫。
一幅精緻的、畫工完美的、小小的蘋果派。
……
……
……
瑪德琳的內心:炸毛指數「………………」
「………………」
「——啊啊啊啊啊啊!」
瑪德琳手中的信封瞬間飛了出去!她氣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小小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啪」!
她氣瘋了!徹底瘋了!
「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他的回信!」她氣鼓鼓地舉起那幅畫,藍寶石般的雙眼閃爍著被激怒的光芒!
「他!他真的一個字都不寫嗎!」她咬著下唇,氣得跺腳,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飄動!
「一!個!字!都!沒!寫!」
她的手狠狠地揮動著畫作,象是在試圖把它甩飛出去,但最終還是沒有捨得扔掉,因為她知道——這幅畫的畫工簡直完美得讓人無話可說!
畫中的蘋果派——外皮酥脆金黃,奶油與糖霜點綴在邊緣,焦糖色的蘋果內餡透著微微的光澤,整體擺放得完美無缺,甚至連光影都恰到好處,彷彿畫中的蘋果派真的就擺在她眼前一樣。
這不只是一幅畫,這是一件藝術品。
但——「這根本不是重點啊啊啊!」
瑪德琳整個人都炸毛了!她氣得跺腳,氣得咬牙,氣得抱著手臂來回踱步!
「這、這是在嘲笑我嗎!他、他難道覺得這件事根本不值得認真回應嗎!」
她氣鼓鼓地把畫拿起來,狠狠地盯著它,然後腮幫子微微鼓起,嬌憨地小聲嘟囔——「這個蘋果派……畫得……還挺可愛的……」
她的手指輕輕滑過畫紙,盯著那金黃色的蘋果派,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後又氣呼呼地把畫放回桌上,雙手抱胸,忿忿不平地抬起下巴!
「哼!我才不會因為一幅畫就原諒他!」
她的小腳「啪」地一下踩在地板上,金色長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臉頰上的粉紅色卻絲毫沒有消退。
她的腦海裡,已經能想象出叔公坐在書房裡,帶著滿臉寵溺的笑意,慢悠悠地畫下這幅蘋果派,然後讓信使送來給她的場景!
她簡直能聽到叔公愉悅的聲音:——「哎呀,既然我親愛的小蘋果派這麼在意這個外號,那我就送她一份完美的蘋果派吧。」
「不!我不是在意!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啊啊啊!」
瑪德琳氣得跺腳,小小的拳頭揮向空氣,象是一隻炸毛的小貓,無處發洩自己的羞憤!
但最終,她還是撲回到沙發上,氣鼓鼓地抱起一個天鵝絨靠枕,撲進裡面狠狠地滾了一圈!
「菲利普!」她忽然抬起頭,氣鼓鼓地朝外喊道。
管家菲利普適時地出現在門口,仍舊維持著一貫的優雅與冷靜。
「大小姐?」
瑪德琳氣呼呼地舉起那幅畫,指著上面的蘋果派,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羞惱:「這就是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的回信!」
菲利普低下頭,看了一眼畫作,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然後優雅地回應:「……畫工極為精湛。」
「這不是重點!」
瑪德琳氣鼓鼓地縮在沙發上,但她的視線忍不住又落在畫紙上。
這幅畫真的畫得太好了。
酥脆的派皮,帶著金黃色的光澤;焦糖化的蘋果餡閃閃發亮,彷彿剛從烤箱裡取出,還帶著誘人的甜香。
她盯著這幅畫,忍不住有些動搖——這樣一幅畫,她該氣得撕碎,還是該妥善收藏?
「……哼,算了,反正是叔公親手畫的,我才不是因為它可愛才不丟的呢!」
但——就在她將畫翻過來的瞬間,她的世界再次崩潰了。
因為畫作背後,竟然還有一首詩。
而且……是手寫的。
熟悉的筆跡,熟悉的從容與優雅,卻帶著明顯的戲謔與寵溺。
瑪德琳的心瞬間一跳,象是預感到這絕對不會是什麼正經的內容。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然後狠狠地瞪了一眼畫紙上的字,開始讀了出來——《致我親愛的小蘋果派》
——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筆黃金派皮酥且脆,香甜內餡暖且柔。
軟嫩蘋果蘸蜜糖,輕咬一口醉人喉。
餘香繞舌三日久,勝過千言與萬語。
若問世間可口物,怎敵吾愛小蘋果?
「……」
「…………」
「」
瑪德琳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的臉色從粉紅色迅速轉變為通紅,然後再到爆紅!
「啊啊啊啊啊啊!」
她氣得猛地將畫拍在桌上,整個人倒在沙發裡瘋狂踢著空氣,象是被氣得無處發洩的小公主!
「叔公!這是什麼詩!這是什麼詩啊啊啊!」
「這是
什麼老派又……又詭異的押韻!」
「什麼叫『餘香繞舌三日久』!什麼叫『勝過千言與萬語』!還有最後一句——最後一句簡直是惡意滿滿!」
「『怎敵吾愛小蘋果』!叔公!你是故意的對吧!」
她雙手抱著臉,腮幫子氣得鼓鼓的,整個人快要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了!
這哪裡是回信!這根本是一場堂堂帝國之光的惡作劇!
——而且這是他親手寫的!親手!寫的!
——這是堂堂帝國最偉大的學者寫給她的詩!
「我完了……我徹底完了……」
她癱在沙發上,藍寶石般的眼眸裡閃爍著絕望,嘴巴微微嘟起,象是無力地接受了現實。
她能想象得到——叔公一定是在帝都的書房裡,帶著那副寵溺又戲謔的笑容,一筆一劃地寫下這首詩,然後滿心愉悅地讓信使送來給她。
這是對她最後一絲尊嚴的終極打擊。
管家的「理性」分析這時,菲利普管家優雅地走進房間,看到小姐的「崩潰」場面後,仍舊不動聲色地維持著他的管家風範。
「大小姐,這是……?」
瑪德琳象是被打擊到極點,整個人軟軟地倒在沙發上,手指無力地指向桌上的畫作與詩。
「菲利普,快看看……畫的背面……」
菲利普微微低頭,拿起畫作,仔細看了一眼畫工精湛的蘋果派,然後翻過來,看到了那首詩。
他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後,他極其優雅地咳了一聲,輕輕頷首:「……艾德蒙閣下的書法依舊無懈可擊。」
瑪德琳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眼神憤憤地瞪著他,「你怎麼不說說這首詩的內容!」
菲利普淡定地再次咳了一聲,然後語氣平靜:「這首詩……押韻工整,詞藻典雅,節奏流暢,確實是一首極具學者風範的詩作。」
「你——!」
瑪德琳氣得拿起一個絲絨靠枕,狠狠地砸向菲利普!
菲利普微微側身,讓靠枕**「優雅地」落在地板上,然後**依舊一絲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象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克萊蒙公爵的反應——仰天大笑的父親瑪德琳抱著那幅「蘋果派畫作」氣呼呼地衝進父親的書房,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金色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抖動,象是一團閃爍著怒火的陽光**。
「父親!叔公他——他太過分了!」
她砰地一下把畫作放到桌上,氣鼓鼓地叉著腰,藍寶石般的雙眼瞪得圓滾滾的,嘴巴嘟起來,像一隻氣壞了的小公主。
克萊蒙公爵原本正在翻閱一份來自帝都的貴族報告,但當他聽到女兒氣沖沖的聲音時,他溺愛的目光立刻從文書上移開,轉而看向自己的掌上明珠。
「嗯?發生什麼事了,我親愛的瑪德琳?」他語氣溫和,帶著長輩特有的寵溺,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桌上的畫作時,他的表情瞬間變了——從疑惑,到錯愕——再到……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原本優雅沉穩的氣質,在看到畫作的瞬間瞬間破功,這位克萊蒙家族最尊貴的公爵大人,竟然笑得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甚至一隻手扶住桌沿,一隻手撫著額頭,彷彿笑得快要喘不過氣!
「哈哈哈哈哈!這……這是艾德蒙閣下的回信?哈哈哈哈哈!」
「畫作……蘋果派……還有這首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克萊蒙公爵堂堂帝國最尊貴的貴族之一,此刻竟
然笑到幾乎要跌下椅子,他的肩膀劇烈抖動,甚至還伸手擦了一下眼角,彷彿笑出了眼淚。
「父親!」
瑪德琳氣炸了,雙手叉腰,氣呼呼地跺腳,「這一點都不好笑!」
她嬌憨地瞪著父親(各種。
「父親!這可是關係到我未來的尊嚴啊!」她氣鼓鼓地揮著手中的畫作,「您快點阻止叔公!他這樣下去,我在學院裡還怎麼做人!」
克萊蒙公爵努力忍住笑意,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勉強恢復了一點正常的氣質,但嘴角的笑意還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他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語氣還帶著一絲愉悅:「親愛的瑪德琳,妳讓我來阻止艾德蒙閣下?」
「對!您一定要阻止他!」瑪德琳氣得跺腳,裙襬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父親,您可是克萊蒙公爵!學院又是父親資助的!如果您開口,叔公一定會聽的!」
克萊蒙公爵終於忍住笑,低頭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溫柔又無奈的笑意:「瑪德琳,妳錯了。」
「什麼?」
「妳以為父親能指使得動艾德蒙閣下?」公爵語氣輕快,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的調侃,「妳難道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連皇上都無法指使他做事嗎?」
瑪德琳的眼睛瞬間睜大,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什麼!」
「沒錯,」克萊蒙公爵優雅地靠在椅背上,輕輕搖晃著手中的茶杯,語氣悠然,「艾德蒙閣下是帝國之光,他是連皇帝陛下都必須敬重的存在。皇帝能夠下令戰爭,能夠頒佈法典,能夠讓整個帝國的貴族為他效忠。」
「但如果艾德蒙閣下說『不』,那麼連皇帝都拿他沒辦法。」
「……」
瑪德琳僵住了,她的嘴巴微微顫抖,象是剛剛聽到了世界上最殘酷的真相。
「所以,妳讓父親去阻止艾德蒙閣下……呵呵,妳覺得父親能成功嗎?」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德琳氣得雙手揪住自己的金色長髮,嬌憨地跺腳,腮幫子鼓得像兩顆熟透的蜜桃!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怎麼可以這樣!難道說……我真的……」她絕望地捂住臉,「真的逃不掉『小蘋果派』這個外號了嗎!」
克萊蒙公爵笑得更開心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父親!這件事不好笑!」瑪德琳氣得跺腳,眼眶裡甚至有些微微泛紅!
克萊蒙公爵終於收起笑意,輕輕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金色長髮,語氣溫柔:「好了好了,父親不笑了。」
「但,親愛的瑪德琳,妳還是接受現實吧。艾德蒙閣下對妳的寵愛,已經超越了『理性』的範疇。他就算真的在迎新儀式上當眾喊出這個外號,也不會有人笑話妳。」
「相反的,所有人都只會更加羨慕妳——因為全帝國,只有妳能擁有艾德蒙閣下這份獨一無二的寵愛。」
「……」
瑪德琳咬著唇,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叔公對她的寵愛是獨一無二的——但!這並不代表她願意在學院裡被這樣稱呼!
「……我不管!」她嬌憨地轉身,揚起裙襬氣呼呼地往門口走去!
「我一定還有辦法……我一定還能想出辦法!」
「父親,我不會放棄的!」
克萊蒙公爵笑意不減,目送著她氣鼓鼓地離開,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輕聲低語——「呵呵,這
場鬥爭,恐怕妳會輸得很慘呢,瑪德琳。」
「畢竟,對方可是艾德蒙·德·克萊蒙啊。」
露西婭的疑問——牆上那幅蘋果派畫作陽光透過精美的落地窗灑進克萊蒙府的大小姐臥房,窗簾是最柔軟的絲絨,室內擺設華麗而精緻,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貴族的奢華與品味。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玫瑰香氣,這是露西婭剛剛替小姐換上的香氛蠟燭。
瑪德琳正慵懶地靠在絲絨貴族椅上,一手拿著一本最新的時尚畫報,另一隻手輕輕搖晃著一杯加了蜜的紅茶,看起來十分愜意。但她的表情仍帶著一絲微妙的不滿,彷彿某件事情還讓她心情不爽快。
露西婭則在一旁收拾房間。
她動作輕柔而迅速,將小姐的絲絨靠枕輕拍整理,將精緻的瓷器擺回銀製托盤,並小心翼翼地整理小姐的書桌。然而,當她的視線掃過牆上的一幅畫作時,她不禁微微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那是一幅蘋果派畫作。
但不僅僅是普通的畫作。
這幅畫……竟然比一般的藝術品還要精緻、細膩,甚至堪稱無可挑剔。
溫暖的焦糖色在光影之間層層堆棧,蘋果餡閃爍著細膩的糖霜光澤,派皮的層次感被描繪得栩栩如生,彷彿畫中的蘋果派真的剛剛從烤箱裡取出,還帶著令人垂涎的香氣。
露西婭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忍不住低聲問道:「小姐,這幅畫……」
她的語氣中帶著掩不住的疑惑,「這麼精緻的畫作,難道是哪位宮廷畫師的作品嗎?」
然而,她的問題只換來了小姐一聲「哼」。
「哼。」
瑪德琳連頭都沒有抬起,依舊優雅地翻著畫報,指尖輕輕滑過頁面,彷彿對這個話題完全沒有興趣。
露西婭頓了頓,雖然小姐的反應有些奇怪,但她還是不死心地再次開口詢問:「小姐,這是誰送給您的呢?這樣的畫工,連克萊蒙家收藏的畫作都難以比擬……是特別訂製的嗎?」
這一次,瑪德琳終於放下畫報,但她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湛藍色的雙眼瞥了露西婭一眼,然後輕輕地抬起下巴,象是思考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她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地開口:「帝國之光。」
露西婭微微一怔,眼中的困惑瞬間加深。
「……帝國之光?」她低聲重複了一遍,象是沒能立刻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帝國之光——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
那位被譽為全帝國最偉大的學者,連皇帝都尊敬的存在,聖蘭諾學院的現任院長,帝國曆史上最博學、最智慧的人物之一……
……畫了一幅蘋果派?
……還送給小姐?
「……這是艾德蒙閣下的畫作?」露西婭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睜大,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這幅畫……是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親手畫的?」
「是的,」瑪德琳氣鼓鼓地抱起絲絨靠枕,嬌憨地靠在椅背上,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微妙的不滿,「這就是他給我的回信!」
露西婭瞬間明白了一切。
她雖然只是小姐的侍女,但她深知艾德蒙閣下對小姐的寵愛。
如果換成其他貴族少女,這或許是一件無比榮耀的事情——能夠得到帝國之光親手繪製的畫作,這絕對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殊榮。
但……這件事發生在小姐身上,恐怕……並不如她所願?
露西婭小心翼翼地看
了一眼氣鼓鼓的大小姐,思考片刻後,輕聲問道:「所以……這幅畫,是艾德蒙閣下特地畫來送給您的?」
瑪德琳微微咬唇,象是被再次喚起怒氣,小小地跺了一下腳:「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這是嘲笑我!」
露西婭努力掩飾自己的笑意,低下頭,語氣恭敬地問道:「可是小姐,這幅畫……確實很漂亮,您不喜歡嗎?」
「喜歡!」瑪德琳藍寶石般的眼眸瞬間瞪大,然後又嬌憨地別過頭,氣呼呼地抱著靠枕,不情不願地嘟囔:「……畫得是很好啦……」
露西婭:「……?」
瑪德琳又迅速補充:「但這不代表我接受!」
她跺腳,金色長髮微微晃動,臉頰因氣憤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粉紅色,然後狠狠地揮了揮手:「總之!這幅畫我就掛在這裡了!但不是因為我喜歡!而是因為……因為……」
她的語氣越來越小,最後索性別開頭,不再解釋,氣鼓鼓地翻開畫報,繼續裝作「我才不在意」的樣子。
露西婭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但還是極為恭敬地低下頭,繼續收拾房間,不再多問。
然而,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如果小姐真的不喜歡這幅畫,那麼她根本不會掛在牆上。
而且……她還選擇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露西婭忍不住在心中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繼續整理著小姐的房間。
而小姐則仍舊氣鼓鼓地縮在貴族椅裡,假裝不在意,但卻時不時瞄向那幅畫,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又微妙的情緒。
艾德蒙閣下的第一件事——書單與宿舍聖蘭諾學院,院長室。
這間學院內最為尊貴、最具歷史意義的房間,現在屬於帝國最偉大的學者——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沉穩的書桌上,堆滿的典籍與文件顯示著這位新任院長並非只是一個象徵性人物,而是親自操持學院事務的存在。他的筆鋒利落地在一張書單上滑動,藍色的眼眸透著睿智與不滿,嘴角則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在審視瑪德琳的書單。
「哎,這算什麼書單?」他搖了搖頭,嘴裡發出低沉的嗤笑,然後毫不猶豫地拿起筆,開始刪除幾本——「《貴族少女的優雅之道》?劃掉。」
「《如何成為社交場合的焦點》?這種東西還需要學?劃掉。」
「《貴族女子的精緻生活指導》?呵,廢話未免太多了,劃掉。」
書單上的華麗貴族禮儀書籍,在他的筆下紛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真正值得閱讀的書籍——「《帝國法典詳解》——這是必要的,加上。」
「《戰略與軍事決策》——雖然她可能不會指揮軍隊,但至少應該知道戰爭是如何運作的,加上。」
「《經濟學原理》——她父親的財富總不能只靠運氣維持,加上。」
「《外交策略與談判》——以她的性格,這門課程應該會很有趣,加上。」
「《哲學導論》——不指望她能讀懂全部,但至少該瞭解幾個重要概念,加上。」
一本、兩本、十本、二十本……
原本精煉的書單,經過艾德蒙的調整,末尾竟然又多出了幾十本書。
等他終於放下筆,滿意地看著修改後的書單時,原本的紙張已經幾乎要寫不下了。
他搖了搖頭,帶著某種長輩特有的溺愛與戲謔,嘴角微微揚起。
「唉,我親愛的小蘋
果派,這一年可有得妳學了。」
「小蘋果派的宿舍決定了嗎?」
艾德蒙隨手搖了搖書桌上的銅製小鈴,清脆的鈴聲響起,很快,一名助教迅速走了進來,恭敬地行禮:「院長閣下,請問有何吩咐?」
艾德蒙隨意地將書單遞給他,語氣悠然:「這是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的書單,按照這份內容準備。」
助教小心翼翼地接過,但當他的視線掃過書單的內容時,他的眼神不禁微微一顫——這、這麼多書!
他吞了吞口水,心中閃過一絲同情——克萊蒙家的大小姐這一年恐怕要比其他學生更辛苦了。
然而,艾德蒙並沒有理會助教的震驚,而是隨口問道:「對了,小蘋果派的宿舍決定了嗎?」
助教:「……」
助教:「……小、小什麼?」
艾德蒙眉頭微微一挑,象是沒聽見助教的遲疑,語氣自然地重複了一遍:「小蘋果派的宿舍,決定了嗎?」
助教:「?」
助教的表情徹底迷茫了。
小蘋果派?什麼小蘋果派?這是學院新生的名字嗎?為什麼這個名字聽起來一點也不像貴族的名字!
他愣了幾秒,然後試探性地問:「呃……請問,院長閣下是指……哪位新生?」
艾德蒙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小心在正式場合脫口而出了這個外號,他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語氣輕鬆地補充:「哦,我是說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瑪德琳·德·克萊蒙。」
助教:「……」
助教:「……啊!」
助教心中的震驚瞬間達到了巔峰。
——「小蘋果派」竟然是克萊蒙家的大小姐!
這個被譽為全帝國最受寵的貴族千金,那位據說連她的父親都捨不得讓她受一絲委屈的女孩,竟然……竟然會被院長閣下用這種可愛又……詭異的稱呼來提及!
助教的內心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呃、是的,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的宿舍已經確定了,根據學院的規則,她將入住公爵專區的最高級宿舍之一——」
艾德蒙微微點頭,語氣悠然:「嗯,這就好。她如果有任何問題,讓她直接來找我。」
助教:「……啊?」
助教瞬間感覺自己聽錯了。
——讓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直接來找院長!
——這可是全學院數千名貴族學生中,唯一一個得到這種特權的人!
助教徹底驚呆了!
但艾德蒙並沒有再解釋,他只是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哦,對了,把她的書單送過去時,記得提醒她……」
助教立刻回過神來,挺直身子:「請問閣下有什麼要補充的?」
艾德蒙輕輕一笑,眼中閃爍著某種「祖父級別」的溺愛與惡作劇的愉悅——「告訴她——」
「如果她嫌這份書單太重,我可以幫她減少幾本……」
「但前提是,她親自來院長室向我請求,並且——」
「當面喊我一聲『親愛的叔公』。」
助教:「……?」
助教心中的震驚再次達到了極限!
——院長閣下這是什麼惡趣味!
——這真的不是某種貴族鬥爭,而是純粹的戲弄嗎!
然而,艾德蒙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示意助教可以退下,而他自己則悠閒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象是一隻成功設下陷阱的狐狸。
他已經等不及看到小蘋果派的反應了。
聖蘭諾學院,教職區。
這一天,學院的教授們、助教們、管理人員,甚至是學院的高級僕人們,
都無意間聽到了一個陌生但極其詭異的外號。
「小蘋果派」
最初,這個詞語只是出現在少數幾名助教的耳中,他們在低聲談論院長閣下給某位學生額外安排的書單時,無意間提到了這個稱呼——「院長閣下昨天親自審視了一位貴族小姐的書單……」
「哦?是誰?」
「克萊蒙家的大小姐。」
「啊……那位最受寵的千金小姐?」
「對,對,但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院長閣下……」助教壓低聲音,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他不小心在我們面前……稱呼她為……『小蘋果派』。」
「什麼?」
聽到這話的助教和年輕學者們,當場愣住了。
「小蘋果派?」
「你確定沒有聽錯?」
「千真萬確!他就是這麼說的,還一臉自然地問我們『小蘋果派的宿舍決定了嗎』……!」
「……」
「……」
五秒的沉默後,教職區內爆發了一陣難以抑制的低笑聲!
——堂堂克萊蒙家的大小姐,在院長閣下眼裡,竟然是小蘋果派!
——這位據說全帝國最驕縱的貴族千金,平日裡光是僕人侍女就不下數十名,衣食住行皆是最尊貴的規格……結果,她在艾德蒙閣下的眼裡,不過是一個可愛的小點心!
——這未免也太有趣了吧!
消息就這樣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學院的高級導師們在學者休息室裡低聲竊笑,某些助教們忍不住在教職會議後竊竊私語,甚至學院圖書館的館長在翻閱新生書單時,無意間聽到了這個稱呼,結果當場笑出了聲!
「小蘋果派?是認真的嗎?」
「院長閣下竟然給這位貴族小姐取了這樣的外號?這還是學院建校以來第一次有學生被院長親自賜名啊!」
「不,這不只是賜名……這簡直是……一種終身烙印!」
「哈哈哈哈哈哈!」
從教職員工,到管理層,甚至連某些學院僕人們都隱約聽到了這個外號!
雖然他們不敢直接談論貴族的事務,但每當有人低聲談論「克萊蒙家的大小姐」時,這個外號就會像一顆甜蜜的蘋果派一樣悄然出現,然後引發一陣隱忍的笑聲。
最終,連學院的副院長——一位資深的歷史學者,在審視學生名單時,也忍不住皺著眉問了一句:「請問,這位瑪德琳·德·克萊蒙……為何最近會與『小蘋果派』這個詞連在一起?」
旁邊的助教已經笑得快要內傷了,努力壓住嘴角:「呃……副院長大人,這是……院長閣下給她取的外號。」
副院長:「……?」
副院長:「……艾德蒙閣下?取的?」
助教艱難地點了點頭,並且努力憋笑。
副院長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輕輕地扶額,低聲嘆氣,卻又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動。
「……這真是……只有他才會做出的事。」
然而,這一切,瑪德琳還一無所知!
她仍然悠閒地坐在克萊蒙府的陽臺上,享受著侍女們精心準備的貴族下午茶,甚至還在考慮自己應該帶哪條最華麗的絲巾進學院。
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學院裡,她的「外號風暴」已經醞釀成了一場史無前例的笑談!
聖蘭諾學院的迎新日——「小蘋果派」的震撼登場!
聖蘭諾湖,學院碼頭。
今日的碼頭比平日更加熱鬧,因為這是聖蘭諾學院迎新生的日子。從學院的渡船碼頭到連接學院主建築的大理石階梯,一排排貴族
護衛與侍從井然有序地佈置著迎接場地,而學院的教授們也站在一旁,等待著今年最重要的入學者們——各大公國的繼承人、貴族子女、帝國未來的權貴們。
然而,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迎接新生的陣仗,遠比以往更加隆重。
原因無他——因為學院的新任院長,帝國之光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親自來到了碼頭,準備迎接某位「特殊學生」!
在他身後,跟隨著幾名學院的教授與助教,他們的表情看似端莊,但嘴角卻止不住地微微上揚,彷彿正在等待著什麼「有趣的時刻」即將降臨。
而在遠處,碼頭的貴族學生們與護衛們,也都好奇地望向這位傳奇學者——這位全帝國最睿智、最受敬仰的學者,竟然親自來碼頭迎接!
所有人都在猜測——究竟是哪位學生,有這等殊榮?
貴族小姐的華麗登場就在此時——一艘華麗的貴族渡船緩緩駛入碼頭,船身裝飾著克萊蒙家族的徽章,象徵著帝國最尊貴的公爵血統!
這艘船的到來,立刻引起了碼頭上所有人的注意,無數貴族與學者的目光紛紛投向這艘船,知道里面坐著的必然是一位極為尊貴的學生。
很快,渡船靠岸,侍從們迅速降下華麗的階梯,鋪上最精緻的絲絨地毯。
下一秒,一名金髮少女緩緩走出船艙——她的金色長髮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輝,猶如最珍貴的絲綢,她的藍寶石雙眸清澈而靈動,瓷器般的肌膚在陽光下顯得無比完美。
她的身上穿著克萊蒙公爵家特製的貴族入學服,袖口與裙襬皆以金線刺繡,腰間的寶石腰帶點綴著高貴而典雅的光芒。
她的一舉一動,皆透露著公爵千金的高貴與優雅,仿若帝國最耀眼的珍寶。
她微微抬起下巴,優雅地邁步下船,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天生的貴族風範——這一刻,所有人都確定了她的身份——克萊蒙家的大小姐,瑪德琳·德·克萊蒙!
「小蘋果派!」
然而,當所有人屏息以待,準備見證這位尊貴少女如何華麗登場時——艾德蒙·德·克萊蒙閣下,突然大步迎了上去,然後在所有人面前————大聲喊道!
「小蘋果派!」
「哈哈哈哈,叔公快想死妳了!」
那聲音之大,瞬間響徹整個碼頭!
一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教授們:「……!」(憋笑中)
助教們:「……!」(強忍顫抖的嘴角)
貴族學生們:「……?」(這是什麼狀況?)
護衛們:「……」(我沒聽錯吧?)
下一秒——教授們雖然早已聽說過這個外號,但當場親耳聽見,還是忍不住偷笑!助教們的肩膀微微顫抖,護衛們努力維持表情,甚至連學院的貴族學生們都一臉震驚,象是見證了某種帝國級別的「公開寵愛現場」!
然而,最慘的……
是瑪德琳!
瑪德琳的崩潰——「這是我的夢魘!」
當她剛優雅地邁出第一步時,聽見叔公如此驚天動地的一聲大喊,她整個人瞬間僵住!
她的步伐一頓,藍寶石般的雙眸睜大,然後——她的臉,紅了!
「啊啊啊啊啊!」
「叔公!」
「這是公開場合!」
她氣得跺腳,精緻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金色長髮微微晃動,臉頰氣得通紅!
但最可怕的是——這是碼頭!
這意味著現場有數百名貴族學生、數十名學者、教授,以及
來往的僕人、護衛,所有人都聽見了!
她剛才苦心維持的貴族優雅形象,在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小蘋果派」中,轟然崩塌!
瑪德琳的腦海中瞬間浮現了一個恐怖的畫面——從今天開始,整個學院的學生都會知道,她的外號叫做「小蘋果派」!
艾德蒙閣下的溺愛然而,艾德蒙閣下根本不理會她的炸毛,大笑著大步上前,毫不避諱地張開雙手,直接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哈哈哈哈!妳可終於來了!怎麼,看見叔公還害羞了?」
瑪德琳:「害羞你個大頭鬼!」
她氣得抬起手揮舞了一下,象是想打他,卻又不敢真的動手,只能氣呼呼地瞪著他!
但艾德蒙閣下笑得愉快,絲毫不以為意,語氣溫柔而戲謔:「好了好了,我們的大小姐,準備好迎接妳的學院生活了嗎?」
瑪德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優雅地朝學院大門走去,留下滿地偷笑的教授與震驚的學生們!
但她心裡明白,她的惡夢才剛剛開始!
她的劍和她的狗聖蘭諾城的晨光下,無人知曉的小騎士亞倫·布萊克(Aaron Black)坐在顛簸的貨物馬車上,望著晨曦灑落在遠方的水湖之上,湖面波光粼粼,映照著遠處那座莊嚴聳立的聖蘭諾學院。這座學院——貴族們夢寐以求的知識殿堂,如今即將迎來新一批繼承者與貴族子嗣。
整個克萊蒙公國的視線,都只聚焦在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入學。公爵府的華麗車隊早已啟程,沿途所經之地皆舉辦盛大的慶祝宴會,城鎮內的貴族與富商皆為公爵之女的到來而歡騰。雪白的華麗馬車駛過街道,鎧甲光亮的騎士們護送著那名被世人寵愛的少女,她的笑容、她的名字,都成了城中貴族子弟熱議的話題。
而亞倫——這位與瑪德琳一同入學的小騎士,卻沒有人提及,也沒有人關心。
貨物馬車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前行,他坐在木箱之間,低調地拉緊自己的斗篷,靜靜地注視著城門口的隊伍。相比於公爵千金的盛大入場,他的到來卻如微塵一般無聲無息。他的父親是克萊蒙公國的一名護衛騎士隊長,擁有貴族頭銜,卻地位卑微,無人問津。而亞倫,作為低階騎士的兒子,即便獲得了入學資格,也註定只能隱身於那些光芒耀眼的繼承人背後,成為他們腳下的影子。
馬車進入聖蘭諾城,亞倫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他的行囊簡單,只有一把父親留下的劍、一件騎士輕甲,以及少量的個人物品。他的劍不如貴族的精美鍍銀長劍,甲冑也不及他們的華貴鎧甲,他甚至沒有專屬的僕人來為他整理衣物或準備餐點。但這些對亞倫而言都不重要。他的目標並不是奢華,而是生存——在這座充滿貴族權謀與階級競爭的學院中,尋找自己的位置。
馬車停在城門前,他從貨物馬車上跳下來,腳踏在堅實的石板路上,感受到聖蘭諾城的繁華氣息。他伸手從腰間摸出一小袋硬幣,輕輕倒出幾枚遞給馬車伕,然後默默地看了看手中的錢袋。
裡面只剩下幾枚金幣,外加一些零碎的銀幣和銅幣。
「這些錢恐怕連基本的書本都買不齊……」他低聲自語,看了一眼手中那份短短的書單。
書單上列出了幾本戰術與格鬥技術相關的書籍,內容
大多圍繞騎士所需的基礎知識,如軍陣戰術、騎槍技巧、格鬥策略與騎士禮儀等。這些都是他父親為他準備的,因為在父親的眼中,一名騎士只需要掌握戰技與戰場生存法則,然後效忠貴族,履行職責即可。
「你只要學會怎麼戰鬥,怎麼服侍領主,其他的事與你無關。」亞倫的腦海中浮現父親那低沉而堅定的聲音。
父親的教誨深入骨髓,作為騎士之子,他從小就明白自己的身份——他不過是貴族權力下的一個劍與盾,生來就是為了戰鬥與守護,其他的學問、政治、財富、藝術,這些都不屬於他,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然而,站在這座貴族學子的天堂——聖蘭諾城的街頭,亞倫卻感到一絲與過去不同的情緒。
四周的貴族少年少女們悠閒地行走在街道上,他們的侍從提著沉重的購物袋,服侍者忙碌地跑進跑出商鋪,為主子購置最華麗的衣物與最昂貴的書籍。
他看到一些即將入學的貴族青年們在書店前興奮地討論學院課程,他們的書單厚厚一疊,遠超他的那幾本戰術書。
「這就是差距嗎……」
他忽然覺得,自己手中的書單寒酸得可笑。
這份書單,真的足夠讓他在這座學院中生存下去嗎?
他不僅僅要學習戰技,他還要與這些貴族繼承人們同處一所學院,他們不只是戰士,更是帝國未來的統治者、策士、將領與政客。
如果他只會舞劍,若干年後,他依舊只能站在他們的身後,成為一名無足輕重的低級騎士。
亞倫捏緊了書單,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求學之路,比他想象的更加艱難。
亞倫推開書店厚重的木門,頭頂的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招牌,店名古老而莊重——「暮光書坊」(Twilight Bookstore)
這家書店位於聖蘭諾城的一條安靜街巷中,內部裝潢典雅,書架高聳,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與墨水的氣息。木製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學術典籍,從軍事戰術到貴族禮儀,甚至還有帝國法典與歷史書卷。這裡是貴族子弟們汲取知識的寶庫,但對亞倫而言,它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牆。
他隨意翻看了一本封面精美的戰略書籍,目光掃過扉頁上的標價——15金幣。
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這足夠父親家中一整個季度的開銷了。」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書單,額角微微滲出冷汗。每一本書的價格都令人瞠目結舌,即便是一本簡單的劍術基礎手冊,價格也高達5金幣——這幾乎是他身上全部的錢。
他愣在原地,指尖因壓力而發白,這時,一名店員悄然走來。
這名店員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形瘦削,衣著整潔,眼神銳利而溫和,一眼便看出了亞倫的遲疑與窘迫。他並沒有露出輕視的表情,而是微微一笑,低聲問道:「年輕人,需要幫忙嗎?」
亞倫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本能地想挺直脊背,維持騎士應有的尊嚴,但對方的眼神卻帶著一種他難以抗拒的理解與善意。
男子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輕輕拍了拍亞倫的肩,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跟上。
他們穿過擺滿昂貴書籍的主要區域,來到書店的一個角落。男子推開一扇不起眼的小門,裡面是一間狹小的房間,燈光昏黃,四周的書架上擺滿
了二手書。
「這裡的書,價格比外面便宜許多。」男子輕聲道,語氣平和,不帶任何羞辱意味。
亞倫愣了一下,望向這些書——它們的封面雖然有些泛黃,書角也略微卷曲,但內容應該還是完整的。有些書甚至比外面那些嶄新的版本還要詳實,因為這些是曾經貴族學子讀過、批註過的典籍。
他抬頭看向店員,眼神中帶著些許感激,但仍帶著些許遲疑。
男子微微一笑,補充道:「知識的價值不在於書本的新舊,而在於你能學會多少。」
亞倫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在這座學院的求學之路,註定與那些貴族子弟不同他開始翻找,挑選那些對自己最有幫助的書籍——這是他的第一步。
亞倫伸手拿起一本《騎士戰術入門》,小心地翻閱內頁,發現這本書的字體並非印刷而是手寫的。他用指尖輕輕觸摸紙張,能感受到墨水在羊皮紙上微微凸起的痕跡——這些書,都是由人工一頁頁抄寫下來的。
這讓他明白了為什麼即便是二手書,價格仍然昂貴。
在這個世界裡,書籍並不是大量印刷的商品,每一本都需要由專業的抄寫師精心抄錄,甚至有些還附帶了貴族學者的親筆批註。這也意味著,即便是舊書,其價值依舊不菲。
亞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錢袋,再看了看這些書的標價。一本戰術書大約3金幣到8金幣不等,而劍術相關的書籍價格稍微低一些,大約2金幣左右。雖然這些價格依舊沉重,但起碼,他負擔得起。
「這些書的價格比外面的新書便宜了一半,甚至更多……」他心想,這至少給了他選擇的機會。
亞倫仔細地翻閱著書籍,努力挑選最實用的內容。他明白,自己的錢不能亂花,每一枚金幣都要花在最關鍵的地方。
他選了一本軍事戰術入門書籍(4金幣)、一本劍術技巧指導書(3金幣),以及一本基礎貴族禮儀與社交規則(2金幣)——這是他目前能買得起的書籍,這些書將會幫助他在學院中立足,至少不至於完全被那些高貴的學子們拋在後頭。
當他拿著書籍走向櫃檯時,店員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他並未像對待貴族顧客那樣熱情奉承,也沒有因亞倫的寒酸背景而流露出輕視的神情。他只是靜靜地結算了價格,然後在包裝時小聲提醒了一句:「這些書裡,有些可能有前任主人留下的筆記,偶爾看看,或許對你有幫助。」
亞倫微微一愣,點了點頭,然後慎重地收好這些書。他知道,自己的求學之路才剛剛開始,而這些書,將會成為他與貴族子弟們競爭的唯一武器。
亞倫握緊自己幾乎空蕩蕩的錢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朝著碼頭走去。他的腳步依舊穩健,背脊筆直,就像他父親教導的那樣——即便貧窮,也不能丟掉作為騎士的尊嚴。
碼頭的安檢碼頭的軍人例行檢查每位入學學生的行李,確保沒有攜帶違禁物品,尤其是來自低階貴族的學生,檢查格外嚴格。
亞倫默默地將自己的行李箱擺上桌,軍人隨意地翻了翻,然後皺了皺眉——他的行李少得可憐,幾件衣物、一雙備用靴子、幾本書,外加一柄磨損但依舊鋒利的騎士劍。這與那些帶著成箱行李、甚至隨身攜帶私人侍從的貴族子弟相比,簡直像天與地的差距。
「只有這些?」軍人
不屑地問了一句,隨後又看了一眼亞倫,見他一副無聲的模樣,便沒有再多說什麼,隨手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亞倫低調地收回行李,準備走向學院的專屬渡船,然而——飛翔的雄鷹——克萊蒙家的車隊就在此時,碼頭另一側傳來了一陣騷動。數輛華麗的馬車駛入碼頭,金屬車輪壓在石板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馬車上印著一隻展翅飛翔的雄鷹紋章——這是克萊蒙家族的象徵。
一名軍官看到這個紋章,連忙指揮其他士兵整隊,恭敬地迎上去,剛才對亞倫還冷漠無比的軍人立刻點頭哈腰,臉上換上了貴族專屬的恭敬笑容,態度截然不同。
「公爵千金的車隊到了!」旁邊的幾名學院工作人員低聲議論著。
亞倫站在碼頭的陰影處,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清楚,這個世界便是如此——貴族的紋章比任何一張入學許可更具分量。
車隊領頭者——管家菲利浦馬車緩緩停下,領頭的是一位氣質穩重的老者,他身穿黑色繡金邊的管家服,手戴白手套,雖然已上了年紀,但站姿筆直,神情沉穩。他從馬車上走下來,四周的軍人立即行禮,沒有絲毫怠慢。
亞倫認得他——菲利浦,瑪德琳的管家。
他是克萊蒙公爵府最資深的管家之一,地位甚至比某些低級貴族還高。他不僅掌管瑪德琳的生活起居,甚至負責她的日常決策,是一位深受公爵信任的老管家。
亞倫的心情沒有波動,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這位老管家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主人來了,他的世界也即將發生改變。
「所有進入學院的行李都要檢查。」檢查崗的一名士兵低聲提醒,眼神有些遲疑,顯然不太願意得罪眼前的這些貴族僕從。
「當然,這是學院的規矩。」
管家菲利浦微笑著回答,語氣溫和且帶著些許戲謔,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偏頭,示意身後的隨從們保持鎮定。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負責碼頭檢查的軍官立刻變了臉色,他猛地轉身,怒瞪那名提出檢查要求的士兵,聲音中夾帶著不容置疑的憤怒:「這是克萊蒙公爵千金的行李!你動動腦子想想,萬一弄壞了一件東西,你負責得起嗎!」
那名士兵被軍官的怒吼嚇得身體一僵,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再說話,低下了頭。
軍官立刻轉身,露出一張諂媚的笑臉,向菲利浦微微欠身,語氣立刻換成了滿是恭敬的語調:「菲利浦管家,大小姐的行李無需檢查,請直接通過。」
菲利浦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並沒有露出得意的表情,而是輕輕點了點頭,彷彿這一切本就理所當然。
他的態度從容優雅,沒有多說什麼,輕輕揮手,讓隨從們推著精美的行李箱穿過檢查點。
亞倫看著這一幕,心中波瀾不驚。他知道,這正是貴族世界的規則——權力與地位決定一切,法律與規矩只是為了束縛低階者,而非統治者本身。
他捏緊了自己的行李,悄然低頭,繼續向前走去。這是一個殘酷的世界,他早就知道了。
亞倫站在人群外圍,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彷彿他與這場盛大的貴族登場毫無關聯。
克萊蒙公國的擺渡船高級貴族專用的擺渡貨船停泊在碼頭,隨從們正井然有序地將一件又一件巨大的行李箱抬上船。每一個箱子都雕刻著精美的家族徽章,裝著無
數瑪德琳的衣物、珠寶、書籍、奢侈品,甚至是裝飾她房間的絲織窗簾與定製傢俱。
在那艘專屬於克萊蒙公國的豪華擺渡船上,掛著一塊醒目的木牌——「克萊蒙公國」,向所有人昭示著這艘船所代表的榮耀與權勢。
貴族千金的登場菲利浦管家走向公爵千金的馬車,站在門前,伸出手,優雅地敲了敲門。
「小姐,碼頭已準備妥當。」
車內傳來一聲輕柔而慵懶的回應,隨後,馬車的門被僕人從內部打開。
「啪!」
幾乎是瞬間,一道身影從車內翻滾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那是雷蒙,瑪德琳的專屬奴隸。
他沒有任何痛苦的呻吟,反而熟練地調整姿勢,四肢伏地,頭緊緊貼著地面,將自己的身體化作最完美的臺階,他的額頭甚至貼在冰冷的石板上,動也不動,彷彿自己只是地面的一部分。
瑪德琳的侍女,露西婭,踩著雷蒙的背,優雅地下了馬車。她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這樣的場景對她而言再自然不過。她一隻手輕輕放在車門框上,以防止小姐在下車時撞到頭,另一隻手則輕輕伸向車內,做出標準的迎接動作。
幾秒後,一隻穿著精緻絲綢鞋的腳,從車內優雅地伸出,落在雷蒙的背上。
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各種。接著,她的另一隻腳也落了下來,穩穩地踩在她最忠誠的奴隸背上,如同踩在最華麗的紅毯之上。
在露西婭的輕扶下,瑪德琳從馬車內走出。
瑪德琳·德·克萊蒙的風采她的裙裝華麗無比,層層疊疊的緞面與刺繡描繪出貴族最極致的精緻工藝,細緻的金線與寶石點綴其間,使她的身影在晨光下閃耀著令人目眩的光輝。
她的金色長髮如陽光下的絲綢微微閃爍,每一縷髮絲都被精心梳理,髮間彆著點綴珍珠與藍寶石的髮飾,與她那雙宛如深海的藍寶石眼睛相互輝映。
她的皮膚白皙無瑕,帶著嬌貴的粉潤色澤,雙唇如櫻桃般微微勾起,儘管她的表情淡然,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四周所有人的目光。
她就這樣站在雷蒙的背上,讓奴隸承受她的重量,靜靜地接受著所有人的注視。
這樣的場面,她早已習以為常。
四周的軍人、碼頭工人、甚至學院的工作人員,全都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向這位來自克萊蒙公國的貴族千金表示尊敬。
——她是貴族,她是榮耀的象徵。
亞倫站在人群之外,看著這一幕,心中並沒有太多情緒。
這個世界,從來如此。
這是他無法接近的世界,無論他如何努力,也終究無法跨越的鴻溝。
但即使如此,他的目光仍然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她身上。
他記得自己年幼時,曾在莊園的花園中,偷偷望著這位小姐。
她在陽光下奔跑,在花叢中微笑,她的裙襬輕輕搖曳,她的笑聲像銀鈴一樣清脆。
那時候的他,總覺得她是天使——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境。
但如今,他知道得更多了。
她不是天使。
她是貴族,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是生來就立於高處的人。
而他,只是一個騎士之子。
或許,在這艘船上,在學院裡,他們會再度相遇。
但她永遠不會記得他。
渡船在聖蘭諾學院的碼頭緩緩靠岸,碧波輕輕拍打著木樁,發出規律而沉穩的聲響。
亞倫·布萊克站在甲板邊緣,雙手輕輕握住欄杆,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畫面。
她在湖風吹拂的碼頭上緩步前行,身後跟著她的侍女與奴隸。她的金色長髮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輝,深藍色的華麗長裙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每一步都透露出與生俱來的優雅與尊貴。
亞倫無法忽視她,即使他明白自己只是這艘船上的無名小卒。
但讓他真正震撼的,並非瑪德琳的美麗。
而是站在港口,等候著她的那位男人。
——帝國之光,艾德蒙殿下。
亞倫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聽過這個名字,無數次地從父親口中聽見,從書籍裡讀見,甚至在聖蘭諾學院的歷史中看見。
艾德蒙·德·克萊蒙(Edmond de Clémont),克萊蒙家族的元老,當代國王的叔父,被譽為「帝國的智慧之光」,一位凌駕於所有貴族之上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正是聖蘭諾學院的院長。
這位幾乎與帝王平起平坐的男人,親自來到碼頭,迎接的卻不是帝國的王子,也不是某個重要的學術代表,而是……瑪德琳·德·克萊蒙。
亞倫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位大小姐究竟擁有什麼樣的地位,能讓這樣的存在親自來迎接她?
艾德蒙站在碼頭邊,白色的長袍微微隨風搖曳,他的眼神帶著滄桑與智慧,卻不減威嚴。他的身旁站著幾名學院的高級教官與侍從,每一個人都帶著敬畏的神情,不敢稍有怠慢。
瑪德琳緩緩踏上碼頭,裙襬輕輕擦過石板路面。
艾德蒙微微一笑,開口道:「歡迎來到聖蘭諾學院,我親愛的小蘋果派。」
碼頭一瞬間陷入了寂靜。
亞倫甚至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小蘋果派?
這樣的稱呼,竟然會從這位傳說中的學者口中說出來?
瑪德琳的腳步微微一頓,她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崩壞了一秒,然後迅速恢復平靜,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明顯閃過了一絲……無法形容的情緒。
她的聲音保持著貴族應有的冷靜與禮節,微微行禮:「艾德蒙叔公。」
艾德蒙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滿意,輕輕頷首,然後轉過身,對身後的學院高層們低聲說道:「走吧,讓我們帶這位克萊蒙家的珍寶去她該去的地方。」
瑪德琳輕輕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襬,然後優雅地跟上艾德蒙的腳步。
亞倫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知道,這次的入學,將會是一場完全超乎他預期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