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賤夫妻百事哀(夫妻奴)
我叫宋林,今年23歲。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本該是骨頭最硬、火力最旺的年紀,但我現在卻活得像條被抽了脊樑骨的狗。
幾年前,我和我妻子文婧揣著東拼西湊的路費,從鄉下那個窮鄉僻壤來到了這座燈紅酒綠的叫瓦寧的大城市。那時候的文婧才二十出頭。她長得水靈,身段更是豐滿惹火,哪怕穿著工廠發的那套又肥又大的藍色靜電服,走在車間裡,胸前那沉甸甸的兩團也總能惹得那些男工人們眼冒綠光,暗地裡直咽口水。
那時候雖然累,但我們是快活的。每天下了白班,我們擠在城中村那間只有十平米、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裡。那張廉價的彈簧床幾乎承載了我們所有的慾望和對未來的幻想。在夏天悶熱的空氣裡,我們光著身子糾纏在一起,劣質風扇呼呼地吹著,我趴在她飽滿雪白的肉體上,聽著她刻意壓抑卻又甜膩的嬌喘,心裡發狠地發誓:老子一定要在城裡紮下根,讓我的女人穿上商場裡那些幾千塊錢的裙子,再也不用受這份苦。
打工攢了兩年血汗錢後,我們咬牙辭了職,盤下了一個小鋪面,開了一家奶茶店。
那是我人生中最有盼頭的一天,也是我倒黴的開始。
我們根本不懂這城市的生存法則。周圍連鎖大品牌一開,我們的店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從每天還能賣幾十杯,到後來從早坐到晚,連一臺碎冰機的電費都賺不回來。
我眼睜睜看著吧檯裡的水果爛掉、發臭,看著文婧坐在收銀臺後,原本滿含期待的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後來,連吃飯都成了問題。為了不被餓死,文婧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要去當保姆。
“聽說那家人開的工資很高,男主人是個什麼大學者,講究得很,不缺錢。”文婧那天晚上背對著我收拾簡單的行李,昏暗的燈光打在她依舊誘人的曲線上,我卻連從背後抱住她的勇氣都沒有。我就像個沒用的廢物,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為了生計,走進了別人家的大門,去伺候別的男人。
那之後,小婧就很少回來了。一開始是半個月回來一次,後來變成了一個月,再後來,有時候兩個月我都見不到她的人影。
有一次她難得請假回來,提著一個印著外文字母的高檔紙袋。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逼仄的出租屋裡,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僅僅去了幾個月,她就明顯變漂亮了。原本因為在工廠熬夜而蠟黃的臉色,現在變得白裡透紅;那雙因為幹粗活而有些粗糙的手,也變得柔軟細膩,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甚至還透著一層健康的光澤。
我問她在那戶人家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受委屈。
她坐在那張廉價的彈簧床上,一邊用手撫摸著那個高檔紙袋,一邊用一種我以前從未聽過的、帶著隱秘興奮的語氣跟我說:“林子,你根本想象不到那是什麼樣的日子。那套大平層……簡直像宮殿一樣。平時吃的用的,哪怕是他們吃剩下的一口進口水果,都是我們這種底層人打一輩子工都見不到的。”
她告訴我,那家一共三口人,程教授夫妻和一個十歲的男孩,不過孩子平時住校,家裡通常只有夫妻倆。
“程教授和夫人每天都在家,身邊不能離了人伺候。今天還是夫人看我幹活利索,體諒我們夫妻長久見不到面,特意給我放了半天假。”她說到“程夫
人”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不自覺的敬畏和羨慕。
我看著她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的高級香皂味,心裡不知怎麼的,湧起一股酸溜溜的自卑感。
“那……他們對你好嗎?”我乾巴巴地問。
“好啊!”小婧的眼睛亮了起來,從紙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玻璃瓶,“你看,這是夫人不用了賞給我的面霜,幾千塊錢一瓶呢!程教授也特別大方,從來不計較。他們家的規矩雖然大,但人家那才叫生活……”
說到這裡,她看了看我因為焦慮而長滿胡茬的臉,又看了看我們這間連窗戶都沒有的地下室,忽然嘆了口氣,幽幽地感嘆了一句:“唉……人家程教授,那才是真正的男人。穩重,有本事,能讓自己的女人過上那種日子……”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我坐在對面的馬紮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想反駁,想大聲告訴她“我以後也會有出息的”,但我看著吧檯裡爛掉的水果,看著兜裡比臉還乾淨的錢包,我硬是一句話都沒憋出來。
從那天起,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我的妻子,那個曾經在廠房裡跟我發誓要一起吃苦的小婧,她的心,正在被那個金碧輝煌的“程家”一點點地吸走。
而我,只能死死守著那家快要倒閉的奶茶店,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看會不會有轉機。
但是轉機並沒有到來,小店還是關門了,還欠了供貨的房東的不少賬和供貨商一屁股高利貸。
從那天起,我失去了最後一點體面。我租不起房子,開始在這座我曾發誓要征服的城市裡流浪。我睡過公園的塑料長椅,躲過散發著尿騷味的橋洞,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樣晝伏夜出。
但那些要賬的還是能找到我,每次被他們堵到都要被毆打羞辱一番。
那天外面下著冷雨,我渾身發冷,肋骨處只要一呼吸就牽扯出鑽心的疼。
我手裡死死攥著屏幕碎成蜘蛛網的舊手機,看著上面“老婆”兩個字。
這是我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我必須活下去,哪怕是像條狗一樣去搖尾乞憐。
我顫抖著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那邊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某種類似厚重地毯吸音後的空曠感。
“喂?”文婧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喘,彷彿她剛剛在做什麼消耗體力的事,又像是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小婧,是我……我實在走投無路了。”我像條喪家犬一樣哀求,“討債的每天都在堵我。你能不能跟主家求求情,讓我也過去躲一陣子?那個教授不是社會地位很高嗎,他們絕對不敢去那裡鬧的!我不要錢,我睡地下室就行,我可以幫你們幹粗活,掃地、洗車,幹什麼都行!”
她猶豫一下。
“不行!”
“宋林……主家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先生的規矩很大,你絕對不能來!”
我愣住了。
“可是小婧,我真的會被打死的……”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男人的骨氣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那我……幫你想想辦法”她的語速越來越快,呼吸聲在聽筒裡變得明顯,甚至透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令人骨頭髮酥的嬌媚顫音,“我……我正在忙,先掛了——”
就在她即將掛斷的瞬間,聽筒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極
其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某種名貴的真絲布料滑過肌膚的聲音,緊接著,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的、慵懶而富有節奏的“噠、噠”聲。
“文婧。”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背景裡插了進來。
只這兩個字,就讓我隔著屏幕打了個寒顫。那聲音並不大,卻透著一種骨子裡的高高在上,像是一隻吃飽饜足的波斯貓,帶著一點沙啞的磁性,和上位者獨有的、漫不經心的威壓感。
“怎……太太……”文婧的聲音瞬間變了,剛才面對我時的冷酷和不耐煩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卑微到泥土裡的順從,甚至帶著輕微的戰慄。
“跟誰打電話呢?”那個被稱為“太太”的女人輕笑了一聲,聲音越來越近。
“是……是我丈夫。他……他在外面惹了點麻煩。”文婧結結巴巴地解釋,活像個被抓到現行的犯人。
“哦?惹了麻煩的丈夫?”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輕響。我還沒反應過來,聽筒裡就傳來了那個女人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她拿過了文婧的電話。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屏住了呼吸。
“喂?”
女人只說了一個字,那聲音彷彿帶著靜電,順著我那破舊手機的聽筒,直接鑽進了我的耳膜,電得我半邊身子一陣酥麻。那是一種屬於成熟女人的、充滿了危險與誘惑的氣息。
“我……我是宋林,文婧的丈夫……”我結巴著,彷彿面對的不是電話,而是一個能決定我生死的判官。
她在電話那頭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點嘲弄,又似乎隱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期待。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正用一種打量獵物般的眼神看著文婧。
“無處可去了,是嗎?”她慢條斯理地問,語氣像是在逗弄一條流浪狗。
“是……只要能給我個落腳的地方,讓我幹什麼都行。”我死死抓著手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這兩秒鐘裡,我只聽到文婧急促而緊張的呼吸聲。
接著,女人的紅唇彷彿貼近了話筒,吐氣如蘭,輕飄飄地落下了一句話:“那就讓他過來,試試吧。”
電話被掛斷了。
聽筒裡只剩下忙音,而我蹲在冰冷刺骨的橋洞下,看著漆黑的雨夜,心裡不僅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同時又升起了一股詭異的燥熱和深深的恐懼。
那句“試試吧”,究竟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傍晚,我按照文婧發來的地址,像個做賊的流浪漢一樣,縮著脖子來到了這座位於瓦寧市中心富人區的高檔公寓。
光是那個單元門樓下的大廳,就足以把我殘存的自尊心擊得粉碎。挑高十幾米的穹頂,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冷金色的光,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進口大理石。我站在那裡,從大理石的反光裡看到了自己:頭髮油膩,穿著一件特意換上的廉價白色襯衫,渾身散發著窮酸和黴味。我住過的任何一個地方,哪怕是巔峰時期租下的奶茶店,都比不上這大廳裡的一個角落。
文婧已經在樓下等我了。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幾乎不敢認。她穿著一套剪裁極好的黑白相間的女傭服,布料垂墜感極佳,不僅沒有半點鄉下幹粗活的土氣,反而把她那原本就豐滿的胸脯和極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她的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皮膚在恆溫空調的滋養下白得發光,脖頸間還散發著一股極淡、卻極其撩人的幽香。
她走過
來,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讓我看不懂的忌憚。
“林子,聽我的,回去吧。別去了。”她壓低聲音,語氣很溫柔,卻透著一股抗拒。
“為什麼啊?”我急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好軟,甚至塗了身體乳,滑膩得讓我這個粗糙的手掌都有些無地自容。
她像觸電一樣抽回手,緊張地環顧四周,吞吞吐吐地說:“他們家……規矩很大。先生和太太的要求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我怕你受不了。”
“受不了?”我慘笑了一聲,指著自己紅腫的嘴角,“小婧,我這樣都受了,我還有什麼受不了的?只要能給我一口飯吃,有個不漏雨的地方睡覺,什麼我都受著!”
文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極其複雜,有憐憫,有無奈,甚至還有一絲隱秘的、難以啟齒的戰慄。最後,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領著我走向了那扇電梯門。
一梯一戶,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入眼是一個大約三平米左右的換鞋門廳。這面積跟我當年合租的小臥室差不多大,但牆壁上貼著昂貴的絲絨壁紙,腳下踩著厚重、柔軟到能讓人陷進去的波斯地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高級檀香和某種不知名花香的冷冽氣息,好聞得讓人頭暈目眩。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房子。我穿著那雙沾著泥巴的破球鞋,站在那塊比我命還貴的地毯邊緣,手腳僵硬,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生怕自己呼出的一口氣都弄髒了這裡的空氣。
“你站在這裡別動,千萬別亂看。”文婧低聲警告我,聲音極其卑微,“我進去向太太彙報一聲。”
她脫下鞋,穿著白色的短襪,輕手輕腳地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雙開門,走了進去。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廳裡,像個等待判刑的囚犯。僅僅一門之隔,裡面安靜得可怕。
沒過多久,門被輕輕推開了。
先傳出來的,是高跟拖鞋踩在地板上慵懶的“嗒、嗒”聲,接著,是一股比大廳裡更加濃郁、充滿著成熟女人荷爾蒙氣息的香味。
程夫人出來了。
她三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絲睡袍。那布料簡直就像水一樣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極其豐腴、熟透了的身體曲線。睡袍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隱約的溝壑。她的頭髮慵懶地挽在腦後,手裡端著半杯紅酒,居高臨下地站在門檻內。
太有氣質了,也太壓迫了。那是金錢、地位和權力經年累月醃製出來的高貴。
她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睛,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從上到下掃視著我。當她的視線落在我髒兮兮的外套和我侷促絞在一起的雙手時,那雙化著精緻眼妝的眼睛裡,毫不掩飾地浮現出濃濃的審視與鄙夷。
“你是小林?”她的聲音略帶沙啞,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傲慢。
我雙腿發軟,幾乎是本能地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聲音顫抖得厲害:“夫……夫人好。我是文婧的丈夫,宋林。”
聽到我自稱“文婧的丈夫”,她眼中的鄙夷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多了一絲玩味和嘲弄的冷意。她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暗紅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黏稠的痕跡。
她紅唇微啟,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跪下。”
我猛地抬起頭,整個人都愣住
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我以為她會讓我去洗車,去刷馬桶,甚至去通下水道,但我萬萬沒想到,作為一個二十三歲的成年男人,在這座繁華都市的一棟豪宅裡,我聽到的第一個指令,居然是“跪下”。
見我僵在原地,程夫人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怎麼?委屈了?”她慢條斯理地說著,語氣卻不容置疑,“我們家,就這規矩。哪怕是條狗進門,也得先懂規矩。能接受,你就老老實實待著;接受不了,門就在你身後,你現在就可以滾出去了。”
說完,她毫不留情地轉過身,紫色真絲睡袍的下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而優美的弧線,似乎真的打算就這樣把我掃地出門。
“撲通!”
在她的腳步邁出第二步之前,我雙膝一軟,重重地砸在了那塊柔軟的波斯地毯上。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在外面那些催債人揮舞的鐵棍和皮鞋面前,我可憐的自尊心連個屁都不是。我跪得結結實實,膝蓋陷入厚重的絨毛裡,頭低得幾乎要貼在地毯上。
聽到聲音,程夫人停住了腳步。她轉過頭,垂下眼簾,看著像狗一樣跪在門廳正中間的我。
過了足足五秒鐘,我才聽到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滿足感的輕哼。
“嗯。”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修長的雙腿在真絲睡袍下若隱若現,“那就先跪著吧。”
紅木大門在我面前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隙。
程夫人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我跪在原地,額頭上全是冷汗。就在這時,我透過門縫,看到了站在門內陰影裡的文婧。
她就站在那裡,看著我卑微地跪在另一個女人的腳下。她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上前拉我一把的衝動。
她什麼都沒說,悄無聲息地轉過身,消失在了豪宅深處。
偌大的門廳裡,只剩下我一個人,面對著那扇半開的門,屈辱地、長久地跪著。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跪了多久。
一開始,那塊波斯地毯還顯得柔軟,但隨著時間推移,我的雙膝的痠麻和刺痛順著大腿骨一路鑽進天靈蓋。我,冷汗浸透了我的襯衫。門縫裡偶爾傳來豪宅深處的細微聲響,但沒有人管我,我就像一件被遺忘在這個三平米門廳裡的垃圾。
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就在我連腰都快挺不直,眼前陣陣發黑的時候。
“咔噠。”
門被徹底推開了。
程夫人再次出現在門口。她已經換下了一開始那件紫色的真絲睡袍,身上裹著一件奢華的米色羊絨披肩,慵懶地靠在門框上。她低垂著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看著我被汗水弄得斑駁的臉,還有死死貼在褲縫邊、因為充血而微微發抖的雙手。
足足看了我有半分鐘,她才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嗯,還不錯。骨頭還不算太賤,能穩得住。”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猛地一鬆。在經歷了在橋洞裡擔驚受怕了那麼多個日夜後,這句漫不經心的肯定,竟然讓我產生了一種卑微的劫後餘生感。
“謝謝……謝謝夫人……”我聲音哽咽,把頭重重地磕在地毯上,連肩膀都在發抖,“只要能留下來,我什麼活都能幹……”
“行了,收起你那副可憐相。”程夫人的聲音依舊冷淡,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居高臨下的考究。她下巴微微揚起,指了指我身
後的方向,“去,到鞋架上,把我今天剛脫下來的鞋子給我拿過來。”
我趕緊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扭過頭。
門廳的側面是一個巨大的嵌入式定製鞋架。上面兩層擺著昂貴的男士手工皮鞋和限量版運動鞋,擦得一塵不染。下面一層,則錯落有致地擺著五六雙女鞋。有鑲著碎鑽的高跟鞋,有柔軟的平底單鞋,還有幾雙名牌運動鞋。
我愣住了。我根本不知道她今天穿的是哪一雙,我怕拿錯了又會惹怒她。我惶恐地轉過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看向夫人。
看著我這副手足無措的蠢樣,程夫人突然“撲哧”一聲笑了。那笑聲裡帶著濃濃的嘲弄。她衝我勾了勾手指,像喚寵物一樣示意我過去。
我的雙腿早就麻木了,根本站不起來,只能手腳並用,極其狼狽地爬到了她的腳下。
“也就是看你這小夥子長得還算高大結實,否則就你這笨頭笨腦的鄉下樣,我早就讓人把你扔出去了。”程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接著,她微微提起羊絨披肩的下襬,將一隻腳從那雙毛茸茸的高級拖鞋裡抽了出來,懸在我的面前。
“來,給你個提示。”她的腳趾微微蜷縮了一下,用一種帶著蠱惑、卻不容拒絕的口吻說,“聞聞。”
我渾身猛地一僵,聞……聞她的腳?
我愣住了。我好歹是個二十多歲的大老爺們,以前也想過在這個城市混出個人樣來,現在居然要像狗一樣去聞女人的腳?我心裡本能地泛起一陣屈辱,雙手摳著地毯,臉漲得通紅,一時僵在那裡沒動地方。
“怎麼?委屈了?”程夫人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帶著一絲輕蔑的嘲弄,“覺得傷了你作為男人的自尊心?”
她緩緩收回腳,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看來你還沒認清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老婆在這兒是傭人,你一個走投無路、隨時會被人打死在街頭的喪家犬,跑到我這裡來裝什麼硬骨頭?門沒鎖,覺得屈辱你現在就可以滾出去。我想,外面那些拿著鐵棍找你的人,一定會很欣賞你的骨氣。”
“門外”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瞬間把我心裡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澆了個透心涼。
我腦海裡立刻閃過黃毛那雙踢斷我肋骨的皮鞋,還有橋洞裡刺骨的冷雨。跟那些捱打受凍的日子比起來,現在只不過是跪在這麼高檔、暖和的地毯上聞一聞貴婦的腳,這算得了什麼?只要能留下來,別說聞腳,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我不走……”我趕緊開口,生怕她反悔,剛才那點屈辱瞬間被生存的慶幸給壓了下去,“我沒委屈,夫人。”
我暗暗鬆了口氣,帶著一種極其沒出息的討好,乖乖地低下了頭,將臉湊向了她那隻白皙的腳。
我的鼻尖幾乎要碰上她的腳背。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反差。原本以為富貴人家連汗水都是香的,但我真切地聞到了——那是女人的腳在昂貴的高跟鞋裡捂了一整天后,散發出的微酸的汗臭味,混合著高級皮具悶熱的腥氣。它並不惡臭,甚至還掩蓋著極淡的香水尾調。這股真實的、帶著一點汙濁的體味,不僅打碎了我對貴婦的幻想,反而像某種奇怪的藥劑,鑽進了我的腦子裡。
我在聞一個高高在上女人的腳汗味。
“聞清楚了嗎?”她淡淡地問。
“聞……聞清楚了。”我嚥了
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飄。
我拖著發麻的雙腿轉過身,手腳並用地爬到鞋架前。我沒敢用髒手去碰那些名貴的鞋,而是揹著雙手,跪在地上,把臉湊近那一雙雙女鞋裡去嗅探。我以為我會覺得屈辱難當,但我發現,自己竟然很快就適應了這種像狗一樣的動作。
第一雙,第二雙……直到我的鼻子探入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
那股氣味瞬間衝進了鼻腔——比剛才濃烈得多的酸澀汗味,混合著絲襪發酵後的特殊氣息,以及皮革的悶香。就是這雙。
我心裡懷著一絲男人的屈辱,但同時,在這奢華的門廳裡,去聞一雙貴婦的高跟鞋,竟讓我不知道為什麼,隱隱感到了一種難以啟齒的刺激或興奮。
我顫抖著伸出雙手,連碰鞋面都不敢,只能極其卑微、甚至帶點小心翼翼的竊喜,託著鞋底,一步一步爬回程夫人的面前,將那雙帶著她腳臭味的高跟鞋,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她的腳下。
我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偷偷抬起眼皮觀察她的反應,心裡竟然有一種生怕做錯事被趕走的忐忑,和一絲邀功般的期盼。
程夫人低頭看了看那雙鞋,又看了看我這副乖覺聽話的模樣。
這一次,她滿意地笑了。
“還算有點小聰明。”她垂下眼睛,聲音裡透著上位者對寵物般的施捨和快意,“看來,還不算太廢物。”
我卑微地託著那雙沾著她腳汗味的高跟鞋,本以為這已經是服從的極限。
但程夫人並沒有穿上它。她只是垂下眼眸,像看一件無趣的玩具一樣瞥了一眼,隨即用光著的腳尖輕輕踢了踢我的手背。
“太髒了。放回去吧。”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我像個被戲弄的木偶,趕緊爬回鞋架前,把鞋放回原位,再乖乖地爬回她的腳邊跪好。
“既然你想留下來討口飯吃,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程夫人裹緊了身上的羊絨披肩,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我的距離,“把衣服脫了。我得檢查一下,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帶什麼橋洞裡的髒病。”
我猛地抬起頭,愣了一下。
脫衣服?在這裡?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站在門內陰影處的文婧。她可是我的老婆啊,當著自己女人的面,在一個陌生貴婦的命令下脫光衣服讓人像挑牲口一樣檢查,這多少讓我這個當老公的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
我猶豫著,雙手攥著襯衫的下襬,磨蹭著沒有動作。
“怎麼?”程夫人的眉頭微微蹙起,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
僅僅是這一絲不快,立刻把我心裡那點可憐的尷尬給嚇飛了。我突然清醒過來——我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呢?跟外面那些要命的催債鐵棍、跟橋洞裡凍得人發抖的冷雨比起來,在這開了暖氣的豪華大廳裡脫個衣服算什麼?能掉塊肉嗎?只要能留在這個安全的地方,別說脫衣服,就是讓我光著屁股出去跑一圈我也幹啊!
這麼一想,我心裡居然釋然了,哆嗦著伸出手,趕緊拉開了襯衫的扣子。
大廳裡明亮的冷色調燈光打在我的身上。我脫下那件酸臭的襯衫,接著是洗得發白的劣質T恤,然後是那條磨破了膝蓋的牛仔褲。
整個過程,門廳裡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中央空調的冷風吹在我常年缺乏營養的皮膚上,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我身上昨天被踢出來的青紫瘀斑、肋骨處高高腫
起的血痕,在刺眼的燈光下無所遁形。
我渾身發著抖,只留下了最後一條洗得發白的內褲,本能地弓起腰,雙手捂在身前,多多少少還是覺得有點難為情。
“脫光。”
程夫人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冷得像冰塊。
我僵了一下。我下意識地看向文婧,其實我也沒指望她能幫我說什麼,只是覺得被老婆盯著看自己這副熊樣,心裡有點發虛。
文婧就站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當她的餘光掃到程夫人的背影時,她把話嚥了回去。
她不僅沒有閉上眼,反而直勾勾地看著我。
在那一瞬間,我在我妻子的眼睛裡,有心疼,有同情,還有一種隱藏得很深的鄙夷。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搖尾乞憐、毫無骨氣的喪家犬。
那眼神刺得我臉皮發燙,但我轉念一想,鄙視就鄙視吧,臉皮值幾個錢?能當飯吃嗎?我咬了咬牙,將大拇指勾進了內褲的邊緣,利索地褪了下來。
我一絲不掛地站在明亮的燈光下。雖然覺得羞恥,但我居然沒覺得有多痛苦。我就像菜市場裡被剝光了洗淨的白條雞,甚至不敢用手去遮擋要害,只能像一個商品或者寵物,任憑程夫人考究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
“轉一圈。”程夫人命令道。
我聽話地像個提線木偶,光著腳在地毯上轉了一個圈。
“跪下吧。”
我趕緊雙膝一軟,重新赤裸著跪在她的腳下,頭深深地埋進胸口。沒了衣服的遮擋,波斯地毯的絨毛蹭著我的皮膚,我心裡不僅沒有絕望,反而偷偷長出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我這麼聽話,應該不會趕我走了吧?
程夫人低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一種極其滿意的、審視一件剛買回來的便宜寵物的笑容。
“勉強能用。”她淡淡地下了結論。
聽到這句話,我心裡那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甚至湧起一絲卑微的慶幸。謝天謝地,我終於不用回橋洞了!
隨後,她讓文婧給我找了一套傭人穿的灰色粗布短袖和長褲。穿上衣服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這粗糙的布料比什麼名牌都好,因為它代表著我終於在這個豪宅裡有了屬於自己的“皮”。
程夫人轉身往裡走,文婧示意我跟上。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走進這套豪宅的內部。這是一套足有兩百多平米的大平層,全景的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巨大的真皮沙發、昂貴的藝術品、一塵不染的實木地板,奢華得讓我彷彿走在不真實的夢裡。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她沒有帶我走向那些光鮮亮麗的房間,而是穿過了一條狹窄的過道,來到了廚房後面的一扇隱形門前。
“這裡是傭人房。”程夫人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我,“記住你的身份。從明天起,你不許再走大廳的那個主電梯,那是給主人走的。你們有專門的貨梯和僕人通道,明白嗎?”
“明白……謝謝夫人。”我低著頭,連聲答應。
推開門,房間不大,大約只有十幾平米,但有獨立的洗手間和衛浴。房間裡整齊地擺著兩張單人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櫃。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文婧,心裡湧起一絲苦澀的安慰:最起碼,今晚我能和妻子睡在一個房間裡了。總比睡大街強。
但程夫人接下來的話,卻直接給我澆了一盆涼水。
“你們必須分開睡。”程
夫人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掃過,語氣嚴厲且充滿厭惡,“這裡是工作的地方,是程家。我不允許你們在我的房子裡交配。”
交配。
這個只用來形容動物的詞彙,從她那塗著昂貴口紅的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們家有我們的規矩,這種下等人噁心的事,絕對不許在這間屋子裡發生。為了確保你們不會犯錯……”她抬起手,指了指房間天花板的一個角落。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呼吸猛地一滯。
那裡,赫然亮著一個閃著微弱紅光的廣角監控攝像頭。它像一隻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間狹小的臥室,將兩張床的每一個死角都盡收眼底。
我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文婧。我簡直不敢想象,在這個毫無隱私、被24小時監控的房間裡,她已經生活了快一年!難怪她剛才在門外那樣抗拒我的到來。
當天下午,我就這樣留了下來。
我原本以為,這麼大的一套平層,肯定有幹不完的粗活。我甚至做好了每天趴在地上用抹布擦拭那兩百多平米木地板的準備,哪怕累斷腰,最起碼能對得起那份高薪。
但結果證明,我就是那個以為皇帝用金鋤頭種地的鄉下農民。
文婧告訴我,那些重活和髒活根本不需要我們動手。家裡定時有專業的高級保潔公司,每週三次帶著進口設備來做深度清潔。我們要做的,只是日常的簡單維護,比如整理床鋪、熨燙衣物、準備餐點……
以及,用最卑微的姿態,隨時隨地伺候兩位主人。
晚上六點。
我終於見到了這座豪宅的男主人,也就是讓我妻子在這裡工作了快一年的那個人——程教授。
他四十多歲,個子不高,微微有些發福,頭頂的頭髮已經微微稀疏了。他穿著一件極其考究的深色居家羊絨衫,戴著一副金邊眼鏡,面相看起來非常斯文、嚴肅,身上帶著那種常年浸泡在上層社會的威嚴感。
當他從書房走出來的那一刻,文婧已經拉著我站在了客廳的邊緣。
“先生。”文婧的聲音比面對程夫人時還要輕,帶著一種幾乎要融化在空氣裡的順從。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照文婧下午反覆叮囑過無數次的規矩,雙膝一彎,“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他面前的地毯上。
我以為給女人下跪已經是一個男人的極限了,但此刻,當著我妻子的面,跪在一個四十多歲、個子還沒有文婧高的中年男人面前,甚至還要把頭磕下去,卻也沒有太為難。
“先生好。我是文婧的丈夫,宋林。感謝您收留。”我把額頭貼在地毯上,聲音顫抖。
程教授原本正在解開羊絨衫的一粒釦子,聽到我的話,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隔著金邊眼鏡,那雙深邃得讓人看不透的眼睛,靜靜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接著,當他聽到文婧介紹“這是我老公”時,我明顯感覺到他的目光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他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極其古怪的“亮光”。
“嗯。”他只是淡淡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沒有讓我起來,也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了客廳中央那組巨大的真皮沙發。晚飯是文婧在廚房精心準備的幾個精緻小菜。
我連去餐廳伺候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穿著那身灰色的粗布短袖,站在水槽前,用沾滿洗潔精的手,弓著腰洗刷文婧做
飯用過的那些鍋碗瓢盆。
透過廚房半開的推拉玻璃門,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餐廳裡發生的一切。
巨大的長方形大理石餐桌前,程教授和程夫人相對而坐。文婧穿著那身黑白相間的女傭服,端著一隻沉甸甸的水晶水壺,極其恭敬地站在餐桌旁伺候。
就在這時,我看到程教授拿起筷子,從中間那個白瓷盤子裡夾起了一塊極其精緻、我都叫不上名字的糕點。
但他並沒有往自己嘴裡送,而是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站在旁邊的小婧一眼。接著,他將拿著糕點的那隻手,隨意地垂了下去,懸在了餐桌下面的半空中。
我擦著盤子的手猛地一頓,水龍頭裡的水“嘩嘩”地流著。
我以為他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剛想看文婧怎麼收拾,卻看到了讓我驚駭的一幕。
小婧並沒有去拿抹布。她看著程教授懸在桌下的手,臉頰竟然微微泛起了一絲嬌羞的紅暈。她極其自然地將沉重的水壺放在桌角,然後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她像一隻訓練有素的寵物,往前爬了兩步。面對程教授手裡的糕點,她甚至沒有伸出自己的手去接,而是直接仰起頭,微微張開那塗著淡粉色唇膏的嘴唇,像小狗吃食一樣,直接從那個男人的手裡,把那一小塊糕點咬進了嘴裡,嚥了下去。
廚房裡的我,連呼吸都停滯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隔著玻璃門看錯了,在她嚥下糕點後,她的舌尖似乎還在程教授的掌心和手指上輕輕舔了兩下,像是在表示某種諂媚的感謝。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手裡的盤子險些滑脫。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程教授似乎對她的表現很滿意,隨後,他又夾起了一塊炸得金黃的酥肉。還是同樣的動作,手腕一翻,懸在了桌底。
文婧再一次熟練地伸著脖子去接。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酥肉外表太滑,還是這次程教授故意逗她,酥肉沒接穩,吧嗒一聲掉在了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我心裡猛地一緊。地上那麼髒,她總該用手撿起來扔進垃圾桶了吧?
可是,文婧趕緊往前爬了半步,在我的視線裡,她竟然毫不猶豫地低下了頭,像一條真正護食的小狗一樣,直接把嘴湊到地板上,將那塊沾了點灰塵的酥肉叼了起來,嚥進了肚子裡。
程教授和對面的程夫人看著這一幕,不僅沒有覺得任何不妥,反而微微一笑,彷彿這只是吃飯時一個再尋常不過的逗狗小插曲。他們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著飯,聊著天。
我死死地抓著廚房的門框,指甲都要嵌進木頭裡。那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啊!她以前可是連掉在桌子上的米粒都要嫌棄半天的女人!
吃完那塊酥肉,文婧若無其事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用手背輕輕擦了擦嘴角,整理了一下女傭服的裙襬,重新端起那個水晶水壺。
直到這一刻,她無意間一抬頭,對上了廚房裡我震驚的看著她。
她的動作瞬間僵住了,臉色變得極其不自然,眼神慌亂地躲閃開,拿著水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但她什麼都不能做,因為程教授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
他吃得不多,不一會兒就放下了筷子。他連看都沒看文婧一眼,只是隨手像招小貓一樣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文婧咬了咬嘴唇,看了廚房方向一眼,最後還是乖巧地拉開椅子,緊挨著程教授坐了
下來。
不過,她並沒有去動桌上那些豐盛的飯菜。程教授極其自然地伸出一隻手,搭在文婧纖細的後背上,時不時地摩挲兩下,一邊繼續和對面的程夫人有說有笑地聊著一些趣聞。文婧就那樣安靜地坐在他身邊,像一件精美的、屬於男主人的私有物品。
一直等到程夫人也吃飽了,放下了筷子。
文婧極其自然地伸出手,端起了程教授面前那個吃剩了一半米飯的碗,也沒有去廚房拿乾淨的餐具,而是直接拿起了程教授剛剛用過、還沾著他唾液的那雙象牙筷子,開始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了桌子上的剩飯。
吃別人的剩飯,用別人用過的筷子。這在鄉下,是隻有看門狗才會有的待遇。可她卻吃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應當。
吃過晚飯,程教授和夫人起身,有說有笑地去了客廳的沙發前。
餐廳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水晶吊燈發出的冷光。
文婧坐在那裡,放下程教授那雙沾著唾液的象牙筷子,深吸了一口氣。她沒有立刻去收拾桌子,而是轉過頭,透過半開的玻璃門,深深地看了一眼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僵在廚房裡的我。
她的眼神極其複雜,有慌亂,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心虛,但更多的,是一種在這個家裡生活了近一年後養成的順從。
她輕輕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沾滿洗潔精的手,慢吞吞地挪到了餐桌邊。
“剛才……”我張了張嘴,看著地上那塊已經被她叼走、只剩下一圈油漬的酥肉印記,想問問她剛才為什麼要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吃東西,為什麼要用別人的碗筷。但話到了嘴邊,看著她那張因為營養極好而白裡透紅的臉,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你……你是不是餓了?”
我愣住了。我確實一天沒吃飯了,肚子早就餓得痙攣,但此刻我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哪顧得上餓。
“小婧,你剛才怎麼……”
“餓不餓?”她突然提高了半個音調,打斷了我的話。不等我回答,她就像逃避什麼似的,猛地轉過身,快步走進廚房,拿出了一個平時用來洗菜的、半舊的不鏽鋼盆。
她端著那個盆回到餐桌前,開始極其熟練地把桌上那些昂貴的剩飯剩菜往盆裡倒。
她的動作很輕,也很小心,儘量用筷子撥弄著,把米飯撥到一邊,把幾隻剝了一半殼的紅蝦和幾塊帶著醬汁的東坡肉碼在另一邊,生怕菜湯混在一起串了味。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像以前為我準備晚餐。
可那是主家的剩菜啊!裝在一個餵狗一樣的不鏽鋼盆裡!
“廚房我來收拾。”她把那個沉甸甸的鐵盆塞到我手裡,依舊低著頭,聲音裡透著一種心虛和催促,“你趕緊去吃一口吧。我去洗碗。”
就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把我想問的、所有關於尊嚴和底線的質問,硬生生地堵回在了喉嚨裡。
我低頭看著手裡那個不鏽鋼盆,盆底傳來溫熱的觸感。
我端著盆,像個賊一樣退回了廚房的角落。
我蹲在垃圾桶旁邊,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機械地扒了兩口米飯進嘴裡。
可能是我實在太餓了,也可能是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那米飯軟糯香甜,那帶著醬汁的肉塊入口即化,連那幾只被程教授夫妻咬剩
下的半截蝦仁,都透著一股我無法形容的、極其鮮美的海鮮味。
我是個土包子,不懂什麼高級食材,但我那可憐的味蕾清清楚楚地告訴我,這一盆剩飯,比我以前累死累活吃大排檔時點的最貴的菜,都要好吃。
我的眼眶突然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一邊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著那些帶著主家口水的剩菜,一邊在心裡拼命地安慰自己:宋林啊宋林,你裝什麼清高呢?在人家這種地方當傭人,吃人家剩的食物,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塊外酥裡嫩的肉,肉汁在口腔裡爆開。
況且,這味道真的太好吃了。外面街上那麼多挨餓受凍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吃這口剩飯還吃不上呢!
我能吃上,我比他們強!吃過晚飯,客廳裡的氣氛變得極其安靜,甚至有些壓抑。
程教授端坐在沙發正中間,程夫人穿著一件慵懶的絲綢長裙坐在他身旁。電視裡準時播報著七點鐘的新聞。
程教授看得非常專注。他的腿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真皮筆記本,偶爾聽到某條財經或政策新聞時,他會微微皺眉,拿出一支名貴的鋼筆,在紙上快速地寫寫畫畫,記錄著什麼。那種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精英姿態,和跪在茶几旁邊的我,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
是的,我一直跪著。
文婧在廚房裡無聲地洗著那些昂貴的骨瓷餐盤。而我,按照女主人的規矩,跪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的羊毛地毯上,低著頭,正在小心翼翼地給一顆昂貴的進口提子剝皮。
我必須保證提子的果肉不能破裂,也不能沾上一點皮屑,然後恭恭敬敬地把它放在程夫人手邊的白瓷小碟子裡。
四十分鐘的新聞結束了。
程教授放下筆,摘下金邊眼鏡捏了捏眉心。他又拿出平板電腦,根據自己剛才記下的內容,在網上快速查閱了一些資料。
直到確認了一切信息後,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平板扔在茶几上,整個人向後靠在了柔軟的沙發靠背上,彷彿卸下了一天中最後的一點防備和威嚴。
他徹底放鬆了下來。
而此時,廚房裡傳來了文婧擦乾手、走出廚房的細微腳步聲。
客廳裡的空氣隨著那七點鐘新聞的結束,彷彿變得粘稠了起來。
程教授摘下金邊眼鏡,將平板電腦隨手扔在茶几上,整個人深深地陷進了柔軟的真皮沙發裡。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是上位者卸下白天偽裝後的絕對放鬆。廚房裡的水聲停了。文婧擦乾手,低著頭,腳步極輕地走進了客廳。
程教授連眼皮都沒有完全抬起,只是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背上,用一種極其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對著我妻子說了一句:“小婧啊,天晚了。怎麼還不換衣服呢?”
這句話說得很輕,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一樣平常。
但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清晰地捕捉到了文婧身體那極其短暫的僵硬。她明顯猶豫了一下,眼神在半空中慌亂地閃爍了一秒。隨後,她深深地低下了頭,聲音溫順得像是一隻被拔去了所有爪牙的貓。
“是,主人。小婧這就去換。”
主人。
這兩個字像兩根淬了毒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我的鼓膜。我一直以為她叫程教授“先生”,但在夜晚,在這個沒有外人的客廳裡,她竟然叫他主人。
我忐忑不安地跪在茶几旁那塊波斯地毯上。一
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我的心臟。因為我眼角的餘光發現,程教授和旁邊的程夫人,此刻正用一種極其玩味、甚至帶著幾分殘忍期待的眼神,靜靜地注視著我。
沒過多久,走廊深處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僅僅是這一眼,我的呼吸瞬間停滯,目光死死地凝固在了那裡。
那是我的妻子嗎?
只見文婧換上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色真絲睡裙。那布料薄得就像一層曖昧的霧氣,裡面什麼都沒穿,飽滿的胸部輪廓,胸前的兩點櫻紅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睡裙的長度極短,甚至遮不住她大腿的根部,每走一步,下身那布料少得可憐的內褲邊緣都清晰可見。
但最刺痛我雙眼的,不是這件暴露的睡裙,而是她那原本光潔白皙的脖頸上,此刻赫然扣著一條黑色的皮革項圈。項圈的正中間,垂著一枚冰冷的金屬小牌子。
大廳裡的水晶燈光打在那枚金屬吊墜上,折射出刺眼的冷光。哪怕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用暗金色刻著的一個字——“程”。
我們結婚三年,我在那個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對她百依百順,我把賺來的每一分乾淨錢都交到她手裡,我也沒能在她身上留下半點屬於我宋林的印記。哪怕是在我們感情最濃烈、在地下室的彈簧床上最瘋狂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她穿得如此性感、如此放蕩。
更讓我感到窒息的是——這副幾乎要將男人魂魄吸走的打扮,並不是為我這個合法丈夫穿的。
文婧一步步走了過來。她的眼圈有些發紅,當她走到沙發前的地毯邊緣時,她停下了腳步。她低下頭,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目光復雜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當著我的面,她雙膝一軟,慢慢地跪了下去,她戴著刻著別人姓氏的項圈,像一條被徹底馴化的母犬,在地毯上朝著年紀是她兩倍大的程教授爬去。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瘋狂倒流。我發著抖,一個男人的本能讓我忘記了恐懼,我的身體猛地緊繃,上身下意識地想要從地毯上抬起,哪怕只是發出一點抗議的聲音也好。
但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挺直腰板——“啪。”
一隻冰冷的光腳,突然毫無徵兆地踩在了我的後背上。
是程夫人。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慵懶地側著身子看戲,那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腳卻精準地踩在我的脊柱中央。那隻腳明明沒有用多大的力氣,甚至能感覺到她腳底肌膚的細膩和剛才的高跟鞋汗味,但這股力量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
我在那股威壓下,剛剛抬起一點的身體被生生壓了回去。我狼狽地撲倒在地,雙手撐著地毯,再次恢復了四腿著地、像條狗一樣的屈辱姿態。
“規矩點。”程夫人的聲音從我頭頂飄落,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好好看著。”
我動彈不得,被踩在腳底,只能睜著一雙充血的眼睛,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文婧已經爬到了程教授的腿邊。她乖巧地伸出雙手,捧起程教授的小腿,開始極其輕柔地為他揉捏放鬆。
但程教授顯然不滿足於此。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文婧,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隨後,他緩緩抬起那隻剛剛脫下皮鞋的右腳。
“啪嗒。”
他把那隻腳,毫不留情地踩在
了文婧那張一直以來都文靜、漂亮的臉頰上。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叫出聲來。
可是文婧沒有躲。她不僅沒有躲,反而順著那隻腳的力道,微微偏過頭。在極其屈辱的姿勢下,她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球,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羞恥,有麻木,但更多的,似乎是求我閉上眼別看眼前的一幕。
接著,在我的注視下,她伸出那雙我曾經牽著走過無數條街道的手,輕輕捧住了程教授踩在她臉上的那隻腳。
她將鼻子湊近那散發著中年男人汗臭味的腳背,竟然像聞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深深地嗅聞了起來。
“主人今天辛苦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卻刻意夾著一絲令人骨頭髮酥的甜膩,“腳都出汗了。”
程教授聽了,發出一陣極其舒坦的哈哈大笑。他用腳趾在文婧的臉頰上蹭了蹭,故意帶著一種惡劣的戲謔問道:“怎麼?臭不臭啊?”
文婧將臉頰貼近他的腳心,像貓一樣蹭了蹭,順從地、極其諂媚地回答:“不臭啊……是汗香味呢。”
“不臭啊,是汗香味呢。”
這句話就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地鋸開了我的胸膛。
我趴在地上,被程夫人踩著脊背,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混著屈辱的汗水瘋狂地砸在波斯地毯上。我忽然想起了幾年前。
那時候我們還擠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有天我在工廠幹了一天重活,累得連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癱在了那張廉價的彈簧床上。
文婧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讓我去洗腳。我實在太累了,懶得動彈,耍賴說不想洗。
結果,那個向來溫柔的女孩,硬生生地一腳把我踹下了床。
我記得清清楚楚,她當時叉著腰,指著我的鼻子,滿臉嫌棄卻又帶著嬌嗔地罵我:“宋林,你個臭男人!你不洗腳,今天晚上就別想上老孃的床!”
那天晚上,我們因為我不洗腳的事,還賭氣吵了兩句嘴。那是屬於我們作為夫妻,最窮、卻也最平等、最乾淨的時光。
而如今呢?
如今,那個連自己的丈夫出了一點汗、不洗腳都不允許上床的、有潔癖的妻子。
此刻正穿著半透明的睡裙,戴著狗一樣的項圈,被一個年紀大得能當她爸爸的陌生男人踩在臉上。
她不僅沒有反抗,反而抱著那隻腳,當著她合法丈夫的面,嗅聞著那股汗臭味,滿臉堆笑地說著“是汗香味”。
客廳裡的空氣隨著文婧那句甜膩的“汗香味”,變得愈發荒誕和黏稠。
程教授極其享受地靠在沙發上,半眯著眼睛,看著像狗一樣跪在自己腳邊、捧著他腳汗聞的文婧。他突然笑了,那笑聲裡沒有絲毫的長者風範,全是一種上位者撥弄玩物的惡劣趣味。
他轉過頭,隔著金邊眼鏡,那雙深邃又充滿考究的眼睛,越過文婧那戴著項圈的後背,似笑非笑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婧婧啊,”程教授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語氣就像是在和鄰居拉家常一樣輕鬆,“哎呀,你說說你。平時一給我揉腿啊,就抱著我這隻腳發情。小宋不在的時候也就算了,你說現在,你丈夫可就在旁邊看著呢。你也得注意一點分寸,是不是?別因為這事,讓你們小夫妻之間產生什麼誤會。”
說著,他那隻原本被文婧捧在臉頰旁蹭著的右腳,突然順勢往下探去。
“啪嗒。”
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黑色真絲睡裙,他那散
發著汗臭味的腳底板,毫不避諱地踩在了文婧飽滿的胸前,甚至還極其下流地用腳趾揉搓了幾下。
我趴在地上,眼眶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那是我的妻子!那是連我平時都不捨得弄疼的、柔軟的身體!現在,卻被一箇中年男人當著我的面,用踩過泥土的臭腳隨意蹂躪。
程教授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用那種偽善的長輩口吻說道:“你說這小宋要是看了,心裡得怎麼想?他這個當丈夫的,在你心裡的地位,還不如我的一隻臭腳呢。你說,這多不好啊。”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坐在他旁邊的程夫人,那隻踩著我脊背的腳連挪都沒挪一下,也順勢軟綿綿地靠進了程教授的懷裡,跟著發出一陣花枝亂顫的嬌笑。她甚至還嗔怪地用塗著紅指甲的手拍了一下程教授的大腿,彷彿他只是開了一個稍微有點過分、卻無傷大雅的玩笑。
他們笑得那麼刺耳,那麼高高在上。
而跪在地上的文婧,被他這番露骨的羞辱說得動作猛地一僵。
她停下了揉捏小腿的手,僵硬地轉過頭,看了我一眼。她的眼圈紅透了,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那眼神極其複雜——像是在求我不要看,求我忘記眼前這骯髒的一切。
可是,最讓我感到噁心的,不是她眼角的淚水,而是她的身體。
在程教授那隻踩在她胸前的臭腳的揉搓下,文婧的身體,竟然本能地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輕喘。她的大腦也許還在抗拒,但她那具在這棟豪宅裡被調教了近一年的肉體,卻已經形成了可怕的條件反射。她的腰肢微微挺起,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迎合,配合著那隻腳的碾壓,在地毯上扭動著。
我感覺屈辱像電流一樣流遍了全身,我渾身發軟,甚至身體都在抽搐。
就在這時,程教授的笑聲停了。他收起那副玩笑的嘴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帶上了一種不容違逆的威壓。
“小宋啊,你說呢?”
他把這個問題,像扔一塊長滿蛆蟲的肉一樣,扔到了我的臉上。
我的喉嚨像被灌了鉛。我說什麼?我想站起來抽你一巴掌?我說我要帶我老婆走?
我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砰”的一聲,踩在我背上的那隻腳猛地發力。
程夫人的力道驟然加重,尖銳的腳後跟狠狠抵在我的脊椎骨上,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再次死死地貼在地毯上。
“沒規矩的東西。”程夫人的聲音冷得像冰窖,“先生問你話呢,啞巴了?”
我像一隻被按在砧板上、即將被開膛破肚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看向幾步之外的妻子。
文婧也看著我。她的眼神劇烈地顫抖著,我不知道她眼裡的意思是讓我同意,還是讓我像個男人一樣表示反對。或許,在長期的服從與恐懼中,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
我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我甚至幻想著自己能突然暴起,掀翻那張茶几,把那個男人按在地上打。
但現實是,我連直起腰的力氣都沒有。我的眼前,浮現出這樣做的後果,恐懼再次佔據我的內心。
最後,我的理智瘋狂地尖叫著、咒罵著,但我的嘴,卻不受控制地,像一臺被輸入了下賤程序的機器一樣張開了。
“我……”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鬼一樣,“文婧她……服侍您……是應該的。您……
您是高高上的上等人。我……我在她心裡的地位,肯定……肯定也是不如您的腳的……”
當這句極其下賤的話從我嘴裡吐出來的瞬間,我看到文婧的眼神悽楚地閃動了一下,隨後黯淡了下去。
她原本還在輕微顫抖的肩膀,像是被抽走了一絲力氣,認命般地軟了幾分。
在我的注視下,她的動作發生了轉變。
既然連她的丈夫都像狗一樣搖尾乞憐,把尊嚴踩在腳下,她那點僅存的羞恥心忽然顯得有些可笑和多餘。她的身體變得比剛才更加柔弱、順從、討好。她沒有躲開那隻肆意揉搓她胸口的腳,反而將臉深深地埋進了程教授另一隻腳的腳背上。
她像一頭戴著項圈的母犬,更加用力地嗅聞著那股令我作嘔的汗味。隨後,她那塗著淡粉色唇膏的柔軟嘴唇,竟然微微張開,主動貼了上去。
“吧嗒……吧嗒……”
在明亮的水晶燈下,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美麗的妻子,極其卑微地、一下又一下地親吻著那個四十多歲中年男人的腳底板和腳趾。
聽到我那副搖尾乞憐的回答,再看著腳下文婧這副極盡討好的模樣,程教授和夫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比剛才更加放肆、更加輕蔑的大笑。
“哈哈哈!好!小宋是個明白人!”
那笑聲在奢華的客廳裡迴盪,伴隨著文婧親吻腳底的細微聲響,我的心也在不斷地下沉。
程教授笑的開心,他收回那隻踩在文婧胸前的腳,用腳趾挑起文婧下巴上的那個刻著“程”字的金屬吊墜,語氣變得極其曖昧和危險。
程教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小宋啊,口說無憑,你可別以為我在騙你哦。來,你自己看看,婧婧溼沒溼?”
我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想說“不用了”,想說“我相信”,可那些話卡在嗓子眼,像被粘稠的恥辱堵得嚴嚴實實。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那隻剛才還踩在文婧胸前的腳,緩緩抬起,用腳尖在她臉頰上輕輕點了一下,語氣曖昧得讓人發寒:“婧婧,過來,給小宋看看你溼沒溼。”
文婧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抬起眼,飛快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混雜著深刻的抗拒、羞恥和近乎絕望的哀求。可下一秒,當程教授的腳趾在她下巴上微微用力時,她眼中的光芒便迅速熄滅了。
她沒有反抗,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只是順從得近乎機械。她轉過身,慢慢把上半身趴伏在地上,雪白的臉頰緊緊貼著程教授的腳背,屁股卻高高地撅了起來,對著程教授的方向。
那件半透明的黑色睡裙本就極短,這個姿勢讓下襬順著她纖細的腰肢滑落下去,幾乎完全堆在腰間。下身只剩下一條布料少得可憐的蕾絲內褲,緊緊包裹著她圓潤的臀部,在水晶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程教授看著她這副極盡順從的模樣,滿意地笑了笑,伸手在文婧挺翹的臀肉上輕輕拍了拍,語氣像在逗弄一隻聽話的寵物:“哎呀,婧婧啊,你看你,盡搞些讓人誤會的事。你丈夫還在這呢,你就把小屁股這麼高高撅給我看,這不是讓小宋誤會嘛?來,轉過去,給小宋好好看看。”
說完,他扶著文婧的腰,輕鬆地把她整個下身轉向了我這邊。而她的臉,卻依舊被他
死死按在自己的腳上,嘴唇始終沒有離開那隻沾滿汗味的腳掌。
因為我正被程夫人用絲襪腳踩著後頸跪在地上,文婧的臀部幾乎就正對著我的臉,只有不到半米的距離。我能清楚地聞到她身上混雜著體香與情慾的淡淡氣息,也能清楚地看見——她那條淺色蕾絲內褲的襠部,已經溼透了一大片。布料緊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隱秘的輪廓,溼痕在燈光下泛著可恥的水光。更可怕的是,隨著她繼續卑微地舔吻程教授腳底的動作,那片溼痕竟然還在緩慢卻明顯地擴大。一滴晶瑩的液體,順著她大腿內側緩緩滑落,在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閃亮的痕跡。
我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像被一隻鐵拳狠狠砸中。
程教授低頭看著我,笑意吟吟:“怎麼樣,小宋?溼了嗎?”
程夫人似乎對我的沉默有些不耐煩。她踩在我後頸的絲襪腳忽然加重了力道,腳趾隔著薄薄的絲襪用力碾壓著我的脊椎,聲音冷冷地從上方傳來:“回答。”
我渾身劇烈一顫,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讓它掉下來。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乾澀,我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顫抖著擠出幾個字:“是……是溼了。”
話音剛落,大廳裡再次響起程教授和夫人滿足的低笑。那笑聲像無數根針,深深扎進我已經千瘡百孔的自尊裡。
文婧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卻沒有停下親吻的動作。她的舌尖依然在程教授的腳趾間卑微地遊走,像一頭徹底被馴服的母犬,默默承受著這無盡的羞辱。
“婧婧啊,既然你老公都這麼深明大義了。那接下來,咱們該做什麼啊?叔叔阿姨,都聽你的安排……”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已經麻木的心臟再次狂跳起來。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們每天晚上,在這個客廳裡,到底在對我的妻子做什麼噁心的事!
文婧迎著程教授那笑吟吟卻充滿壓迫感的眼神,渾身一顫。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猶豫再三,似乎想說出某個極其下流的指令,但當著我的面,那句話終究還是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最後,她眼角的淚水終於滑落了下來。她將頭深深地埋進地毯裡,聲音哽咽到了極點:“求求您……”
她沒有說求什麼。但我知道,那是她作為妻子,對我保留的最後一點微弱的體面。
程教授當然懂她的意思。
他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臉猛地一沉,似乎覺得這出戏突然變得有些掃興。不過,他畢竟是個擅長掌控人心的人。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斯文的笑臉,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我。
“小宋啊,看來你媳婦今天臉皮薄。”他擺了擺手,像打發一條狗一樣,“行了,這邊不需要你伺候了。你先回屋吧。”
聽到這句話,我渾身猛地一震。
按理說,我應該如蒙大赦。我剛才趴在這塊波斯地毯上,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我當然恨不得立刻長出一雙翅膀,連滾帶爬地逃離這個讓我喘不過氣來的魔窟。
可是,當我真正聽到他趕我走的那一刻,我的心裡,竟然極其詭異地生出了一絲極其隱秘的、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不甘和掙扎。
我就這麼走了?
那接下來呢?等我走了以後,在這個金碧輝煌、沒有外人的客廳裡,我那穿著半透明睡裙、戴著項圈的妻子,要怎麼服侍這個男人?
他會用那雙剛才踩在文婧
臉上的腳,對她做什麼?文婧又會發出怎樣連我都未曾聽過的、屈辱又放蕩的聲音?
我的心臟狂跳著,一股夾雜著極度痛苦、卻又帶著某種難以啟齒的病態偷窺欲的燥熱,從我的小腹竄了上來。
我突然意識到,比起親眼看著妻子受辱,更讓我感到恐懼和百爪撓心的,是被關在門外去無休止地猜想。
那種在黑暗中豎起耳朵、去猜測自己老婆在別的男人身下正經歷著什麼的折磨,絕對比我現在趴在這裡親眼看著,要難過一萬倍。
我的身體僵硬著,竟然有一種想要像條賴皮狗一樣趴在原地、祈求他讓我留下繼續看完的衝動。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對這種變態的念頭感到羞恥,踩在我背上的那隻腳卻沒有移開。
程夫人有些不高興地皺了皺眉,腳尖還在我背上碾了一下,嬌滴滴地抱怨道:“讓他在這兒看著多好呀。”
程教授伸手拍了拍程夫人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背,眼神裡透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
“你別急。”他笑著安撫妻子,大度地說道“要循序漸進嘛。小宋才剛來,你要給他一個適應的過程嘛”
程夫人這才冷哼了一聲,不情願地抬起了那隻踩在我脊背上的腳。
“滾吧。”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甚至顧不上站起來。我就像一隻真正被打斷了腿的狗,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塊讓我窒息的波斯地毯。
我失魂落魄地穿過走廊,跌跌撞撞地逃回了那個狹小的傭人房。
“砰”的一聲,門在我身後關上。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溼透了灰色的傭人服。
我的腦海裡,全是文婧穿著半透明睡裙、戴著項圈跪在別的男人腳下的樣子,全是我自己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說出那句“我不如您的腳”時噁心的嘴臉。
我就這樣靠在門上,在一片死寂中,絕望地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