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琳德克萊蒙三

瑪德琳德克萊蒙三

亞倫·布萊克踏入宿舍區,環顧四周。

聖蘭諾學院的宿舍根據貴族的等級劃分——公爵、侯爵、伯爵子弟擁有獨立的高級套房,子爵與男爵子弟則需要與人共住,而最低級的貴族——騎士之子,則被分配到了四人一間的宿舍。

這對亞倫而言並不意外,他甚至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他真正站在這間普通卻並不破舊的宿舍門口時,心裡仍湧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裡,將是他未來數年的居所。

他推開門,房間裡已經有三人各自整理行李。

「哼,又來了一個。」

一個語氣帶著些不屑的少年抬起頭,他的身形壯碩,膚色較深,臉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一看便是從小接受過嚴格的武術訓練。他將一袋行李重重地摔在床上,語氣毫不客氣地道:「讓我猜猜,你也是個騎士之子?」

亞倫掃了他一眼,沒有回話,而是直接將自己的行李放在房間的最後一張床上。

「哈哈,他不說話,」另一名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露笑意,「別這麼敵對,艾瑞克,他也是和我們一樣的可憐蟲呢。」

艾瑞克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繼續整理他的裝備——那是一副騎士輕甲,儘管在學院內不允許帶武器,但這些騎士子弟仍會將自己的裝備視為珍寶。

「我是亞倫·布萊克。」亞倫簡單地開口。

靠窗的少年笑了笑:「加斯頓·雷夫特,我父親是個子爵旗下的騎士長。」

「艾瑞克·弗洛伊德,」壯碩的少年冷冷地道,「我的父親曾經在戰場上拯救過一位伯爵,結果得到了一塊毫無意義的封地,還要像條狗一樣侍奉那個伯爵家族。」

「……」亞倫沒有回應,他不打算參與這場關於家族榮辱的抱怨。

就在這時,房間的最後一名少年終於站起身,緩緩地轉過頭。

他的服飾比起亞倫和其他兩人明顯要高級一些,雖然不是貴族最頂級的絲綢,但裁剪精細,衣料講究,一看便是出身稍微「高貴」的家族。

他帶著禮貌的微笑,語氣冷淡而優雅:「喬舒亞·赫爾曼,男爵之子。」

亞倫微微一愣——這間宿舍裡,竟然有一名男爵之子。

男爵儘管只是最低級的貴族,但比起騎士之子來說,仍舊是完全不同的階級。在帝國的貴族制度裡,騎士沒有世襲權,但男爵卻能夠世代傳承封地與財產,因此,他們仍然是貴族,地位比騎士家族高出一個等級。

「你們三個……都只是騎士之子嗎?」喬舒亞淡淡地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真是個有趣的房間分配。」

艾瑞克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怎麼?你看不起騎士?」

「不,我只是覺得,這間房間的人,未來要爬上更高的地位,會非常困難。」喬舒亞笑了笑,語氣雖然輕柔,卻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我們在這裡,不過是那些公爵、侯爵子弟的背景板罷了。」

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沉默。

亞倫抿緊了嘴,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喬舒亞說的話,並沒有錯。

學院內真正的主角,不是他們這些低等貴族,而是那些生來便擁有無數資源與榮耀的公爵與王族繼承人。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會認命。

亞倫低下頭,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亞倫·布萊克站在聖蘭諾學院的公爵宿舍區門口,內心有一絲微妙的不安。

作為克萊蒙家的家僕,即便他只

是個低級騎士之子,理論上,他仍然有資格向他的主人——瑪德琳·德·克萊蒙——表達敬意。

這是身為家族的一員應有的禮節與義務。

但當他踏入這片領域時,他才意識到,這個世界與他所認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他經歷了層層盤查,被門口的警衛隊仔細審視。

「騎士之子?」其中一名衛兵皺眉打量著他,眼神透著狐疑,「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亞倫深吸一口氣,掏出了家族象徵的腰牌。

「我是克萊蒙家的家僕,來向我的主人報到。」

警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仍是不情願地點頭,示意他進去,卻仍帶著明顯的懷疑與不耐煩。

亞倫沒有回應,他知道,這些警衛只習慣貴族子弟與高級侍從進出,而他這種身份尷尬的人,自然會讓他們感到疑惑。

但當他真正踏入這個區域時,他才發現,自己低估了這裡的奢華程度。

公爵宿舍區,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當亞倫進入這片區域時,他差點沒有被眼前的景象震懾到——精雕細琢的建築,每一棟宿舍都宛如獨立的莊園,甚至比許多小貴族的府邸還要豪華。

庭院裡種滿了異國花卉,噴泉池裡的水在陽光下閃爍,連石板路都是用最上等的雲石鋪成的。

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在提醒他——這些人才是真正的貴族,而他,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一員。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步伐,來到瑪德琳的宿舍前。

然而,他剛剛靠近,便聽到房間內傳來熟悉的抱怨聲。

「這種房間也太小了!難道我要委屈自己,在這種地方待上好幾年?」

「而且這裡居然只有一個衣櫃!你要我怎麼把這些衣服放進去?」

亞倫愣了一下,然後看向門口————一堆行李,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皮箱、絲綢盒、珠寶袋、各種精美的箱子,幾乎將整個門口擋住。

一個身影正在艱難地搬運這些行李,他的額頭滿是汗水,雙手發顫,明顯已經搬得精疲力竭。

——是雷蒙。

這位忠誠的奴隸仍舊低著頭,努力搬運行李,哪怕他的全身都是傷,他也不曾抱怨。

然而,當他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亞倫時,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

「你怎麼在這裡?」雷蒙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困惑。

亞倫輕輕吸了口氣,語氣平靜:「身為克萊蒙家的家僕,我自然要來向大小姐問候。」

雷蒙怔了一下,隨即微微蹙眉,低聲道:「你……真的知道你現在在哪裡嗎?」

亞倫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門內的瑪德琳,心中湧起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雷蒙的動作停下,額角滲出細細的汗水。他猶豫著,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向主人通報亞倫的到來。

他的內心閃過一絲遲疑——亞倫雖然來自克萊蒙家族的騎士隊,但他畢竟只是個騎士之子,在這樣的地方,根本沒有資格隨意接近大小姐。

然而,還沒等他做出決定,一道柔和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怎麼回事?」

亞倫抬起頭,看見一名身穿精緻侍女服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十七八歲,五官精緻,舉止端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一絲審視。她的衣服上繡著克萊蒙家族的徽章,這代表她是瑪德琳的貼身侍女,而不是一般的下等僕人。

她微微蹙眉,環視了一眼門口的行李堆,又看向雷蒙,語氣淡然

:「發生什麼事了?」

雷蒙低聲回答:「這位……是亞倫·布萊克,克萊蒙家族的騎士之子。他來向大小姐問候。」

侍女的眼神落在亞倫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微微挑眉:「克萊蒙家的騎士之子?」

她的目光在他略顯樸素的衣著與腰牌上停留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稟報小姐。」

亞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雙手緊握著懷裡的書,目送著侍女回到房內。

片刻後,侍女再次走出來,這次她的態度比剛才更加正式。

「小姐允許你進去。」

亞倫微微點頭,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踏入房間。

房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房間內,奢華得讓亞倫幾乎無法相信。

即便他已經對貴族的生活有過無數幻想,他仍然低估了公爵千金的居所會是何等奢靡。

鎏金雕花的傢俱,最上等的地毯,四柱簾幕床,牆上掛著油畫與絲繡掛毯,空氣中甚至帶著淡淡的白玫瑰香氣。

這與他那間狹窄的四人宿舍,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房間中央的身影——瑪德琳·德·克萊蒙,站在窗邊,漫不經心地整理著自己的絲綢手套。

她的金色長髮隨意地披散著,裙襬層層疊疊,細緻的蕾絲與珍珠點綴著她的衣襟,她的氣息自然而然地透露出一種高貴而優雅的威儀。

但此刻,她的神情中卻透著一絲不耐煩。

「騎士之子?」她輕輕地開口,聲音如銀鈴般清脆,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漠,「是誰允許你來的?」

亞倫的內心微微一沉,但他知道,這是他該做的事情。

他沒有遲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單膝跪在她面前,低下頭,右手放在胸前,以最標準的貴族家僕禮節開口——「騎士之子亞倫·布萊克,參見大小姐。」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輕輕吹拂著簾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瑪德琳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輕輕地眨了眨藍寶石般的雙眸,神情中閃過一絲興味。

「……哦?」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瑪德琳·德·克萊蒙輕輕地坐在天鵝絨的椅子上,動作優雅而自然,彷彿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應該順從她的節奏。

她輕輕交疊雙腿,金色長髮隨意地垂落在肩膀上,一隻纖細的手輕輕地託著下巴,藍寶石般的眼眸微微眨動,似乎在回憶亞倫究竟是誰。

「亞倫·布萊克?」她輕聲呢喃,語氣帶著一絲懷疑與漫不經心的思索,「你的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亞倫的心跳猛然一緊,這一刻,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

——她不記得他了。

這本來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亞倫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但當這句話真的從她的唇間流露出來時,他卻仍然感到一陣微不可察的刺痛。

他強忍著內心的動搖,低聲解釋:「大小姐,我是艾德蒙騎士隊長的兒子,我的父親是您的護衛隊長,我——」

「等等,艾德蒙?」瑪德琳的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那個總是板著臉的騎士長?」

亞倫的語氣頓時一滯。

她……她竟然這樣形容他的父親?

但在他內心驚愕之時,旁邊的侍女露西婭已經適時地靠近,微微俯身在瑪德琳的耳邊低聲說明。

「大小姐,他的父親正是艾

德蒙隊長,您的莊園護衛隊長……您幼年時曾經見過他幾次。」

瑪德琳的眼神閃過一絲恍然,她輕輕地「哦」了一聲,然後又轉回目光,饒有興味地盯著亞倫。

「原來如此……那麼,亞倫,你為何而來?」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麼漫不經心,彷彿只是隨口一問,但那雙藍色的眼眸卻閃爍著一種審視的光芒。

亞倫的喉嚨有些乾澀,他知道,這是關鍵的一刻。

——他必須慎重回答。

他聽說過關於聖蘭諾學院的傳聞。

這裡的下級貴族,如果想在學院中獲得生存與發展的機會,最好的辦法便是——依附上級貴族。

學院內的資源分配並不公平,宿舍、導師、學術資源、決策權力,甚至是競技場的比賽資格,幾乎所有的一切,都由那些真正的貴族掌控著。

低級貴族,尤其是騎士之子,如果不依附更高層的貴族,那麼他們將一無所有,甚至無法在學院內生存下去。

亞倫明白這一點。

他在進入這所學院之前,便已經無數次地思考過自己的未來。

——他不想做一個永遠只能低頭行禮的僕人。

——他不想一輩子只當個騎士,為更高貴的主人賣命。

——他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但這一切,首先都必須從一件事情開始——他必須找到一個可以依附的對象,一個能給予他機會的人。

而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站在他眼前的女孩。

瑪德琳·德·克萊蒙。

亞倫緩緩抬頭,直視著瑪德琳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聲道:「大小姐,請允許我,成為您的騎士。」

房間內瞬間一片寂靜。

露西婭微微瞪大了雙眼,雷蒙則是不動聲色地低下頭。

而瑪德琳,則微微地睜大了雙眸,隨後,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浮現在她的唇角。

「哦?」

她輕輕地托起下巴,眨了眨眼睛,語氣帶著一絲戲謔與玩味。

「你,想成為我的騎士?」

她輕輕地笑了,帶著一絲愉悅的興味。

「這可真是……有趣。」

「小蘋果派。」

一道輕柔卻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響起。

瑪德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藍寶石般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不耐煩,然後才慢慢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艾蕾諾爾·德·西勒斯(Éléonore de Célesse),她的童年玩伴,也是她最親密的朋友之一,此刻正輕盈地站在房門口,雙手交疊於胸前,碧綠色的眼眸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的身上仍然穿著深紫色的精緻長裙,頭髮上彆著一枚鑲著紫寶石的髮飾,優雅之中透著一絲令人難以捉摸的冷淡。

「艾蕾諾爾,」瑪德琳的聲音微微拉長,語氣明顯帶著幾分無奈,「我已經警告過你,不要叫我這個名字。」

艾蕾諾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輕輕地踱步走入房間,纖細的手指隨意地掠過桌上的絲綢手套,語氣仍然是那樣輕飄飄的:「哦?可惜,艾德蒙殿下似乎仍然很樂意這樣稱呼你呢。」

瑪德琳的眉頭微微一皺。

她向來不喜歡這個外號,但艾德蒙叔公卻從小就這樣稱呼她,甚至至今仍未改口。更糟糕的是,艾蕾諾爾總是樂於用這個外號來取笑她。

然而,艾蕾諾爾的出現,讓房間內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亞倫仍然單膝跪在地上,聽著這場貴族千金之間的對話。他並未插話,但卻清楚地

感覺到,這位名叫艾蕾諾爾的女孩——她與瑪德琳絕非一般的朋友。

她們彼此熟悉,彼此瞭解,甚至……彼此玩弄。

艾蕾諾爾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亞倫,她的神情沒有一絲波動,彷彿他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傢俱。

然後,她輕輕地轉向瑪德琳,語氣隨意地問道:「這是你的新寵物嗎?」

房間內一瞬間變得更加安靜了。

雷蒙仍然低著頭,露西婭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些。

瑪德琳輕輕挑眉,沒有立刻回答。

相反,(各種。

而亞倫,則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寵物」?

這便是低級貴族向上級貴族示好的代價嗎?

他緊握著拳頭,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卻悄然燃起了一絲怒火。

他不是寵物。

他是騎士之子。

他來到這裡,並非只是為了屈服,而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即使是卑微的騎士之子,也能夠立於強者之中。

然而,艾蕾諾爾卻顯然不打算讓氣氛變得輕鬆,她微微傾身,語氣輕柔但殘酷:「讓我猜猜,你是不是來請求我的親愛瑪德琳,讓你成為她的小騎士?」

她的聲音如絲綢般柔滑,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不屑的嘲弄。

「哦……真可憐。」她笑了笑,象是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玩具,「但瑪德琳,我親愛的,你真的需要這樣一個騎士嗎?」

瑪德琳並未立刻回答,她只是用指尖輕輕地敲著扶手,目光落在亞倫身上,似乎在玩味地欣賞他的反應。

這一刻,亞倫終於明白了。

這不僅是一場請求……這是一場考驗。

他必須拿出一個能夠說服瑪德琳的理由。

一個,能讓她真正接受自己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對上了瑪德琳的目光。

「大小姐,」他低聲說道,語氣比剛才更加堅定,「我不是來當您的寵物。」

他停頓了一下,讓自己的語氣更加有力。

「我是來當您的劍。」

這一次,艾蕾諾爾的笑容微微凝住了一瞬間。

瑪德琳的眼神,也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興味。

亞倫仍然單膝跪在地上,心跳微微加快。

他已經說出了自己的請求,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瑪德琳·德·克萊蒙的決定。

然而,他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艾蕾諾爾·德·西勒斯,此刻已經悄然走到瑪德琳的身邊,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著什麼。

艾蕾諾爾的嘴角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笑意,語氣輕柔,卻蘊藏著某種無法看透的深意。

瑪德琳並未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說話,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敲著椅扶手,象是在思索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微微挑眉,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懶洋洋地開口:「露西婭,把他帶出去吧。」

亞倫的心微微一沉,但他仍然低頭行禮,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是。」露西婭輕聲應道,然後走到亞倫身旁,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起身跟她離開。

亞倫站起來,最後瞥了一眼仍然坐在天鵝絨椅子上的瑪德琳。

她並未再看他,而是優雅地抬起茶杯,彷彿這場對話只是她漫長一天中無關緊要的一個插曲。

亞倫走出房間,門隨後輕輕地關上。

房間外,光線微微昏暗,與房間內的奢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然而,還沒等亞倫整理自己的思緒,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不

遠處的身影上——雷蒙,仍然在搬運行李。

他的動作遲緩,但極為熟練,雙膝與手肘明顯有無數的傷痕,汗水從額間滑落,卻沒有一絲遲疑。

但亞倫最震撼的,並不是他的耐力——而是他的背。

當雷蒙彎腰搬運行李時,他的衣服微微掀起,露出了一片駭人的傷痕。

無數道深紅的鞭痕交錯,象是瘋狂的藤蔓,扭曲地刻在他的皮膚上。

這些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有的仍然殷紅滲血,甚至還有一些新傷,顯然是近期才被狠狠抽打過的。

亞倫的瞳孔微微縮緊,心臟猛然一震。

——這樣的傷,一般人早就死了。

他並非不曾見過懲罰,在克萊蒙家族的莊園裡,奴隸受到懲罰並不稀奇,甚至是一種「正常」的規矩。但這樣的傷勢……這樣的程度……

這並不是「懲罰」,這是折磨。

但最讓亞倫震撼的,卻是雷蒙的表情——他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痛苦。

他就象是一個早已習慣這一切的雕像,無聲地承受著這份重負,無怨無悔地繼續自己的「工作」。

亞倫下意識地開口:「……你的背……」

雷蒙的動作微微一頓。

然後,他低著頭,語氣平靜地回應:「這是我應得的。」

亞倫的喉嚨微微發乾,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應得的」?

一個人被鞭打至此,仍然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亞倫的拳頭微微收緊,胸口湧起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

他從小便知道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有些人的命運,是何等的殘酷。

「……你不恨她嗎?」他輕聲問道,話語幾乎是脫口而出。

雷蒙緩緩直起身,微微轉頭,看向亞倫。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樣冷靜而空洞,但在深處,卻閃爍著某種詭異的光芒——一種近乎狂熱的忠誠。

「我怎麼可能恨她呢?」雷蒙的嘴角微微勾起,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問題,「大小姐是我的信仰,我的一切都是她賜予的。」

亞倫的心猛然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軀滿是傷痕的少年,忽然意識到了一個事實————雷蒙不是個普通的奴隸。

——他是瑪德琳最忠誠的「僕從」,一個已經將自己完全獻給她的存在。

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人被囚禁,卻夢想著自由;有些人擁有選擇,卻心甘情願地成為囚徒。

而雷蒙,顯然屬於後者。

亞倫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口,卻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亞倫·布萊克站在公爵宿舍區的走廊內,靜靜地等待著。

房門依舊緊閉,裡頭的交談聲已經停止。瑪德琳·德·克萊蒙正在思考他的價值,而他,則在思考自己的選擇。

幾分鐘後,房門再次打開,露西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微微側身,輕聲道:「大小姐讓你進去。」

亞倫沒有遲疑,邁步走進了房間。

瑪德琳依舊坐在天鵝絨的椅子上,姿態優雅,手指輕輕繞著一縷金色髮絲,藍寶石般的眼睛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靜靜地注視著他。

艾蕾諾爾則隨意地站在一旁,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微笑,顯然對這場「交易」頗有興趣。

「亞倫·布萊克。」瑪德琳輕輕地開口,她的聲音清脆悅耳,但語氣卻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審視,「你說想成為我的劍?」

亞倫單膝跪地,低頭回應:「

是的,大小姐。」

她輕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髮絲,語氣變得稍稍嚴肅了一些:「那麼,聽好了,我需要的可不只是一把‘劍’,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真正派上用場的手。」

她輕輕地靠在椅背上,交疊雙腿,語氣不緊不慢地說道——「這裡,偶爾會通過‘決鬥’來解決問題。」

「當然,這並非正式的學院規則,而是貴族之間的一種……‘傳統’。」她的語氣透著一絲不屑,「上級貴族不會親自參與這種無聊的比賽,但有時候,‘問題’需要解決。」

「有時候是男僕之間的比試,有時候則是下級貴族之間的決鬥。」

她的目光淡淡地掃過亞倫:「有些人不長眼,敢對我或我的朋友出言不遜,甚至企圖挑戰我的地位。而我,不會親自動手,但總需要一個能夠處理這些事情的人。」

亞倫的指尖微微收緊,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需要一個為她出面戰鬥的代行者。

「除此之外——」她的聲音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藍寶石般的眼眸緊緊地鎖定著他。

「有時候,我需要有人幫我處理一些‘不太乾淨’的事情。」

亞倫抬頭,正對上她的目光。

他知道,這並不只是單純的騎士與貴族主人的關係。

這是一場交易。

他若想得到瑪德琳的庇護與支持,他便需要做出相應的回報——而這個回報,並不光彩。

「例如呢?」亞倫低聲問。

瑪德琳輕輕地敲著椅扶手,漫不經心地說道:「哦,學院裡總有一些不討喜的麻煩人物,有些是出言不遜的下級貴族,有些則是多管閒事的學者……但不管是誰,他們的聲音有時候需要被壓下去。」

「我當然不會親自動手,但有人需要去警告、恐嚇,甚至讓他們‘意外’受點傷。」她輕輕地笑了,「你明白嗎?」

亞倫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回應:「……是。」

「最後,還有一點。」瑪德琳輕輕地轉動手上的戒指,語氣透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

「聖蘭諾城(Saint Lannor City)」

「那座城市是學院與外界的橋樑,裡頭有不少有趣的事情,也有許多值得關注的交易與情報。」

「但問題是——」她微微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悅,「我的身份太顯眼,無法輕易前往那裡。」

她微微歪頭,笑容微妙:「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亞倫的心中微微一動。

他當然明白。

——她需要一個可以自由出入聖蘭諾城的‘使者’。

——她需要一個能夠幫她蒐集情報、運送物品、進行‘交易’的人。

這座城市雖然為學院提供貴族子弟的娛樂與消遣,但同時,它也是一個充滿黑暗與機會的地方。

亞倫曾聽聞,那裡有地下賭場、情報販子、黑市交易、秘密聚會,甚至還有來自帝國各地的間諜與刺客。

他知道,自己如果答應這項條件,意味著自己將不只是瑪德琳的「騎士」,更將成為她在暗地裡行動的「影子」。

瑪德琳微微一笑,語氣淡然:「這三點,就是我對你的需求。」

「你若想成為我的劍,便要為我揮舞。」

她優雅地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直視著她的藍色眼睛。

「那麼,亞倫,你願意嗎?」

亞倫深吸一口氣,感受到她的視線正緊緊地鎖住自己,他明白,這是一場

無法退縮的選擇。

他可以拒絕,回到自己的四人宿舍,做一名無名無聲的騎士之子,永遠被高級貴族踩在腳下。

或者——他可以答應,踏入這場真正的權力遊戲,成為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影子與利刃。

他做出了選擇。

亞倫低下頭,右手放在胸前,以最標準的效忠之禮,向她發誓。

「我願為您效命,大小姐。」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變得不同了。

瑪德琳微微一笑,輕輕地放下手,眼中的興味越發濃烈。

「很好。」她輕聲道。

「這將是一場有趣的合作。」

瑪德琳輕輕地笑了,聲音甜美而動聽,卻帶著某種優雅的殘酷。

「那麼,親吻我的鞋尖,表示你的效忠。」

她的語氣是那麼自然,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房間內的所有人——無論是站在一旁的艾蕾諾爾,還是一直保持沉默的露西婭,甚至是仍在門外勞動的雷蒙,都清楚地明白——這不僅僅是效忠,而是一種權力的展現,一種象徵性的屈服。

瑪德琳·德·克萊蒙,生來便是高貴的存在,而她所擁有的從來不只是財富與地位,更是對於支配與掌控的絕對自信。

她不是要求他單純地發誓,而是要讓他親吻她的鞋尖,讓他在行動上也證明自己的順從。

亞倫的呼吸變得沉重。

他明白,這是最後的考驗。

只要他拒絕,他仍然可以保留自己的尊嚴,仍然可以維持那一點騎士的驕傲。

但如果他拒絕,他便永遠無法真正踏入這個世界。

艾蕾諾爾輕輕地笑了,她微微歪頭,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一絲玩味的光芒。

「瑪德琳,你可真是個壞心眼的女孩。」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愉悅的戲謔,「不過嘛……這確實是一場相當有趣的‘考驗’。」

她的目光落在亞倫身上,等待著他的選擇。

亞倫低著頭,視線落在瑪德琳的鞋尖。

那是一雙精緻的絲綢高跟鞋,上面鑲嵌著細小的珍珠與金線,鞋尖鋒利而優雅,輕輕地停留在柔軟的地毯上。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遠遠地看著她在莊園裡奔跑。

她的裙襬輕輕飄動,她的笑聲清脆,她的腳步輕盈,如同天使一般……

但現在,這雙腳掌握著他的命運,她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而是站在他面前,等待著他的順從。

屈服,還是拒絕?

這一刻,亞倫的內心掀起了無數掙扎。

但最終,他閉上眼睛,輕輕地低下了頭。

——如果這是進入這個世界的代價,那麼他願意承受。

他緩緩地俯身,直到他的雙唇輕輕地觸碰到了那絲滑的鞋尖。

房間內,空氣彷彿凝結了一瞬間。

瑪德琳的嘴角微微上揚,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滿意的光芒。

「很好。」她輕聲說道,語氣溫柔甜美,卻透著一絲無法違抗的權威感。

她輕輕地抬起腳尖,在亞倫的下巴處輕輕一推,示意他抬起頭。

亞倫順從地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記住,」她微微一笑,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劍,現在屬於我了。」

亞倫·布萊克,正式成為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影子與利刃。

亞倫·布萊克靜靜地走回狹窄的四人宿舍,關上門後,他終於鬆開了緊繃的拳頭,微微喘息了一下。

他的內心仍然起伏不定,思考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做到了。

他已經踏入了那個

世界,成為了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劍」,但同時,他也深知,這條路已經無法回頭。

他現在屬於她了。

宿舍裡依舊是熟悉的簡陋環境,與公爵宿舍的奢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床鋪依舊簡單,桌上還留著午間未喝完的水杯,角落裡堆放著幾件簡單的衣物。

他的室友們都不在,或許是去訓練場,或許是在學院裡四處打探消息。

但亞倫不在乎這些。

他坐在自己的床鋪上,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思索著未來的道路。

他知道,這僅僅只是開始。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瑪德琳的下一次召喚。

房間內仍然瀰漫著瑪德琳輕柔的笑意,而艾蕾諾爾則端著酒杯,饒有興趣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然而,一道低微的身影悄然爬行進入了房間,如影隨形地融入地毯的柔軟質感之中。

雷蒙——那個即便滿身傷痕,仍舊無條件服從的奴隸,他的膝蓋與手肘緊貼著地面,緩慢而恭敬地以爬行的姿態接近瑪德琳的座椅。

瑪德琳沒有轉頭,只是優雅地將雙腿交疊,指尖輕輕劃過自己的裙襬,彷彿並不意外這樣的場景。

雷蒙來到她的腳邊,沒有任何停頓,低頭在她的鞋尖上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額頭緊貼著地面,聲音恭敬且微弱:「主人的行李已經整理完畢。」

艾蕾諾爾微微揚起眉毛,嘴角噙著一抹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似乎對這一幕感到極為愉悅。

「真是個稱職的奴隸,」她輕聲道,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一絲興味,「難怪你一直留著他。」

瑪德琳微微一笑,低下頭,用鞋尖輕輕地碰了碰雷蒙的額頭,如同一位女王在施予微妙的恩典。

「做得很好,雷蒙。」她的聲音甜美,卻帶著一種冷淡的距離感,「起來吧。」

雷蒙沒有立即抬頭,而是再次深深地低下頭,然後才緩緩地從地面上起身,恭敬地站到一旁,保持靜默,等待下一道命令。

艾蕾諾爾用手支著下巴,看著這一幕,語氣帶著些許玩味:「說起來,這個忠犬,真的只是普通的奴隸嗎?」

瑪德琳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用指尖輕輕敲著椅扶手,嘴角微微勾起,藍寶石般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深意。

「這正是我想和你談的事情。」她輕聲道,語氣中透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興味,「雷蒙……他不該還活著的。」

艾蕾諾爾的笑意更深了。

「哦?」她輕輕地晃著酒杯,眨了眨眼,「這話可就有趣了。」

瑪德琳·德·克萊蒙微微伸展身體,從天鵝絨的椅子上站起,裙襬優雅地輕輕擺動。她的動作緩慢而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威嚴。

她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地看了站在一旁的雷蒙一眼,然後輕輕地揮了揮手。

「躺下,成為地毯。」

雷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跪下,隨後緩緩地仰天躺在地面上,四肢微微展開,將自己的身體鋪平於柔軟的絲質地毯之上,讓自己成為真正的活人地毯。

他的動作熟練而自然,彷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而是他內心深處早已刻印的習慣與榮耀。

他的呼吸平穩,眼睛看向天花板,沒有掙扎,沒有遲疑,甚至沒有一絲不甘,反而是帶著某種異樣的狂熱與服從。

瑪德琳輕輕挑眉,語氣輕柔而帶著些許愉悅:「很好,雷蒙。」

她微微側頭,轉向站在一旁的露西婭。

「露西婭,把椅子放到他

的胸口上。」

露西婭微微行禮,沒有任何遲疑地轉身,拿起一張精緻的雕花椅,優雅地走到雷蒙的身旁,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椅腳穩穩地壓在他的胸口。

椅子的重量不算輕,四隻椅腳精確地壓在雷蒙的肋骨上,讓他幾乎無法喘氣。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雷蒙平穩的呼吸聲,以及露西婭輕輕調整椅腳位置時發出的微弱聲響。

艾蕾諾爾微微一笑,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玩味與興致。

「親愛的瑪德琳,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瑪德琳微微挑眉,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緩緩地抬起腳,精緻絲綢高跟鞋在空中稍作停留,然後毫不留情地重重踩在雷蒙的腹部上。

「!」

雷蒙的身體猛地一顫,然而,他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的眼睛依舊看著天花板,彷彿這疼痛與折磨只是他的榮耀,甚至,他的嘴角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瘋狂笑意。

「這樣才像樣,雷蒙。」瑪德琳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你應該感到榮幸。」

然後,她優雅地撩起裙襬,緩緩地坐在椅子上,身姿端莊而高貴,雙腿交疊,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扶手,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她的鞋跟仍然深深地壓在雷蒙的腹部上,用一種隨性的姿態測試著他的極限。

艾蕾諾爾微微一笑,優雅地端起酒杯,輕輕地晃動著其中的紅色液體,語氣中帶著幾分愉悅的嘲弄。

「親愛的瑪德琳,你這樣折騰你的‘忠犬’,他會不會哪天就死了呢?」

瑪德琳輕輕地勾起嘴角,藍色的眼眸閃過一絲微妙的笑意,語氣輕柔卻帶著某種神秘的意味——「艾蕾諾爾,你認為他還會‘死’嗎?」

瑪德琳·德·克萊蒙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絲毫不在意椅子下方承受著重量的雷蒙。

她的裙襬自然地散落在椅面上,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拂過裙邊,而另一隻腳的鞋跟仍然深深地壓在雷蒙的腹部上,輕輕地施加著壓力,測試著這位奴隸的承受能力。

房間內一片寂靜,只有紅色的壁爐火焰偶爾發出的「啪」聲,以及雷蒙平穩的呼吸聲。

瑪德琳輕笑了一聲,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愉悅的光芒,然後輕輕歪著頭,看向艾蕾諾爾。

「艾蕾諾爾,」她的語氣懶洋洋地帶著幾分玩味,「如果我一直坐在椅子上,他會怎麼樣?」

艾蕾諾爾輕輕地眨了眨碧綠色的眼睛,隨後露出了一個微妙的微笑。

她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放下酒杯,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椅子的扶手,似乎在思索這個問題的答案。

「如果你一直坐著?」她輕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戲謔,「那可有很多可能性呢,親愛的瑪德琳。」

她輕輕地抬手,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象是在描述某種無形的概念。

「如果只是普通的奴隸,在這樣的壓迫下,最多幾個小時內就會失去意識,然後內臟破裂,最後死去。」

她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眼神帶著一絲愉悅的玩味:「但雷蒙,不是普通的奴隸,不是嗎?」

瑪德琳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刻。

她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雷蒙。

他的腹部承受著椅子的壓迫,甚至還要支撐上方的貴族少女,然而,他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的眼睛仍然看著天

花板,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象是一個忠誠到極致的信徒,心甘情願地承受這一切。

「雷蒙,」瑪德琳輕輕地開口,語氣甜美而慵懶,「你覺得呢?」

雷蒙的喉嚨微微顫動,然後,他緩緩地開口,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虔誠——「主人坐著多久,我便承受多久……直到您的滿意為止。」

艾蕾諾爾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

「真是個完美的奴隸。」她輕聲道,「如果這樣的‘奇蹟’能持續下去,我倒是很想看看他的極限究竟在哪裡呢。」

瑪德琳·德·克萊蒙微微挑眉,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沒有立刻回答艾蕾諾爾的問題,而是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雷蒙。

「那晚,」她的語氣輕柔而悠然,如同訴說一則有趣的回憶,「我就這樣在他身上坐了一整晚。」

她的手指優雅地轉動著一枚精緻的寶石戒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回憶的光彩。

「他的確死了,」她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但幾分鐘後,他又復活了。」

艾蕾諾爾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隨即嘴角勾起了一絲極其愉悅的微笑。

「哦?這可真是有趣。」她輕聲道,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這麼說來,他是不會死的?」

「至少……」瑪德琳微微一笑,緩緩地抬起腳跟,然後狠狠地碾壓在雷蒙的腹部上,「還沒有找到讓他真正死去的方法。」

「呃啊——!」

雷蒙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從喉嚨深處發出痛苦的低吼,額頭上冒出冷汗,但即便如此,他的雙手仍然緊緊地貼在地上,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他的眼睛微微顫抖,但仍舊保持著那種狂熱的虔誠與順從,彷彿這種痛苦,對他而言並不是懲罰,而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真是讓人著迷的‘才能’呢,親愛的瑪德琳。」艾蕾諾爾輕輕地靠在沙發上,碧綠色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這可不是普通的奴隸能做到的事情。」

瑪德琳沒有回答,她只是繼續碾壓著鞋跟,欣賞著雷蒙的反應。

瑪德琳·德·克萊蒙優雅地靠坐在椅子上,裙襬輕輕垂落,她的鞋跟仍然深深地踩在雷蒙的腹部上,(各種。

她的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淡然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掌控感。

「他說,」她語氣隨意,宛如在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只要沒有我的同意,他便死不了。」

房間內陷入了一瞬間的靜默,艾蕾諾爾的手微微一頓,碧綠色的眼睛閃過一絲興奮與深思。

「這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親愛的瑪德琳。」她輕笑著,語氣中帶著某種隱藏不住的欣賞與興奮,「你的奴隸,居然擁有這樣的能力?」

「不只是無法死去,」瑪德琳繼續說道,語氣輕柔如絲,她的鞋跟再次狠狠地碾壓在雷蒙的腹部上,象是在測試著這具身體的極限。

雷蒙的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身體劇烈顫抖,但他依舊沒有反抗,甚至連求饒的聲音都沒有發出。

「他的傷勢會自行恢復。」瑪德琳淡淡地說道,「甚至比普通人快上數倍。」

艾蕾諾爾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她微微前傾,低聲問道:「那麼,這種‘奇蹟’的代價是什麼呢?」

瑪德琳輕輕地敲著椅子的扶手,嘴角的笑意

變得更加微妙,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用一種宛如施捨的語氣緩緩開口——「以壽命作為交換。」

艾蕾諾爾微微睜大眼睛,然後笑了。

「這倒是個值得研究的契約。」她語氣輕快地說道,手指輕輕撫摸著酒杯的邊緣,「所以,他不會真正死去,但每一次‘復活’,都會縮短他的壽命?」

瑪德琳微微頷首,視線落在雷蒙的臉上。

「是的,」她的語氣溫柔而殘酷,「每一次的死亡,都會讓他的生命減少一些。」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憐憫:「這麼看來,他應該活不了太久吧?」

她說著,再一次用鞋跟碾壓在雷蒙的腹部,象是在測試著他的忍耐極限。

雷蒙痛苦地顫抖了一下,但他的眼神依舊狂熱,依舊虔誠,甚至嘴角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願意燃盡生命來履行。」他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狂信。

艾蕾諾爾輕笑了一聲,端起酒杯,輕輕地啜飲了一口,語氣滿是愉悅的興味。

「親愛的瑪德琳,」她低聲道,「你擁有的奴隸,真是比任何玩具都要有趣。」

瑪德琳·德·克萊蒙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彷彿有些意猶未盡般,然後她優雅地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

她的絲綢裙襬輕輕擺動,腳跟從雷蒙的腹部緩緩移開,隨後她踏著輕盈的步伐,從他的身上走下,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日常的一部分,毫不值得一提。

雷蒙仍舊仰躺在地上,他的身體顫抖著,承受著剛才的壓迫與痛楚,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打溼了幾縷散亂的頭髮。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虔誠,嘴角甚至浮現出一抹微弱的笑意,彷彿能夠成為瑪德琳的「地毯」,本身便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瑪德琳沒有再看他,只是隨意地坐回天鵝絨椅上,輕輕地抬起一隻腳,伸手解開鞋帶,然後緩緩地將腳上的絲綢襪子脫下。

她的動作輕柔優雅,白皙的雙足從柔軟的襪布中滑出,透著細膩的光澤,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藝術品。

她沒有絲毫猶豫,隨手將剛剛穿過的絲綢襪子扔向雷蒙,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賞賜意味——「這是你的獎勵。」

雷蒙的眼神微微顫動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刻伸出顫抖的雙手,虔誠地接住了那雙襪子,彷彿那是無上恩典。

他緩緩地將襪子捧在手心,然後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上,眼中閃爍著近乎狂信者般的崇敬與感激。

「謝謝主人……這是您的恩賜……」他的聲音微弱卻無比虔誠。

艾蕾諾爾輕笑了一聲,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戲謔與興奮。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聲道,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你對你的奴隸可真是……慷慨呢。」

瑪德琳輕輕地笑了,語氣溫柔而帶著一絲戲謔:「好奴隸,就應該得到獎勵,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她輕輕地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優雅地交疊雙腿,語氣淡然——「雷蒙,你可以退下了。」

雷蒙沒有任何遲疑,他低下頭,再次用額頭貼著地板,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那雙襪子捧在懷裡,猶如寶物般地退了出去。

雷蒙視角雷蒙仰躺在地上,他的胸口仍然隱隱作痛,腹部的壓迫感尚未完全消散,整個身體都像被碾壓過一般,疼痛深植骨髓。

但他沒有任何怨言,甚至內心湧起

一絲微妙的滿足感。

——因為這是「她」的重量。

「主人的重量」

這份重量,這份痛楚,這份無上的恩典,只有他才有資格承受。

他感覺到她的腳跟慢慢地從他的腹部移開,壓迫感減輕了,但同時,他內心深處卻湧起了一絲不捨。

她站起來了。

她從他的身上走下,每一步都輕盈優雅,而他的身體仍然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動彈。

他的喉嚨乾澀,嘴裡帶著淡淡的鐵鏽味——剛才因疼痛而不自覺咬破的唇內側,仍然隱隱作痛。

但這些,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唯一在意的,是主人的一舉一動。

他聽見了細微的聲音。

她輕輕地抬起腳,解開鞋帶,然後緩緩地脫下她的絲綢襪子。

他不敢抬頭,只能透過微弱的視角,看見她白皙細膩的雙足從柔軟的襪布中滑出,那畫面彷彿帶著某種神聖的儀式感,讓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然後,他聽見了她那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聲音——「這是你的獎勵。」

下一秒,一抹淡淡的絲綢氣息劃破空氣,一雙剛剛從她腳上脫下的絲綢襪子落向他的方向。

雷蒙的身體本能地動了。

啪。

他的手顫抖著,卻極為精準地接住了這份恩賜。

那柔軟的絲綢滑過他的指尖,還帶著她的體溫,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

雷蒙的呼吸微微顫抖,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歸於寂靜。

他的手指緊緊地抓著那雙襪子,感受著那來自主人的餘韻,然後,他慢慢地、虔誠地將它輕輕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那一刻,雷蒙幾乎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然圓滿。

「謝謝主人……」

他的聲音微弱顫抖,帶著深沉的感激與狂熱的信仰。

房間內,她們的笑聲依舊響起,帶著一種俯視一切的優雅與戲謔。

她們在談論他,在談論他的「才能」,在談論他無法違抗的命運。

但雷蒙不在乎。

——她給了他獎勵。

——這就足夠了。

他用額頭再次觸碰冰冷的地板,用最卑微的姿態行禮,然後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懷抱著那雙主人的襪子,猶如捧著最神聖的寶物。

當房門在身後關上時,他仍然能聽見她的聲音,溫柔、甜美,卻透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冷漠——「雷蒙,你可以退下了。」

他低下頭,緊緊地抱著懷中的恩賜,然後悄然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雷蒙靜靜地行走在昏暗的走廊中,步伐穩定而輕盈,宛如一隻靜默的影子。

他的雙手顫抖著,卻仍然緊緊地抱著懷中的絲綢襪子,彷彿捧著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弄皺了這份主人的恩賜。

他的胸口仍然隱隱作痛,腹部的壓迫感尚未完全消散,但這些疼痛,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他的腦海裡,仍然迴盪著她剛才的話語。

「這是你的獎勵。」

是恩典,是賜予,是對他的肯定。

他緩緩地停下腳步,靠在走廊的牆邊,低著頭,雙眼死死地盯著手中的絲綢襪子,彷彿這世上除了它,再無其他值得關注的事物。

——這是她穿過的襪子。

這是剛剛從她的腳上滑落的絲綢,仍然殘留著她的餘溫,仍然纏繞著她的氣息。

雷蒙的喉嚨微微顫抖,然後,他緩緩地將這雙絲綢襪子貼近自己的臉頰,閉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氣。

「……!」

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那是

主人的氣息,是她身上殘留的香氛,是她從腳尖滲透出的細微體溫與汗意交織的真實痕跡。

這股氣息,讓雷蒙的內心幾乎瞬間沸騰,血液加速流動,整個靈魂都象是被這絲微妙的觸感所佔據,彷彿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完整無缺。

——這是她留下的東西。

——這是她的痕跡。

他緊閉雙眼,手指顫抖地拂過絲綢的紋理,彷彿這雙襪子能讓他感受到她的存在。

他輕輕地,緩慢地,再次深深地嗅了一口氣,讓這股主人殘留的氣息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記憶中,讓這份恩賜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的喉嚨發出微弱的聲音,帶著狂熱,帶著沉溺,帶著無法言說的虔誠。

「……謝謝主人……」

雷蒙低下頭,將這雙襪子珍重地摺好,象是對待一件無比珍貴的神聖聖物,然後小心翼翼地藏入懷中。

他知道,這是她給他的賞賜,他必須好好珍惜,不能讓這份主人施捨的痕跡輕易消散。

然後,他站直身體,將痛楚與疲憊拋諸腦後,恢復了以往沉默而忠誠的姿態,悄然地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雷蒙,在她眼中雷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瑪德琳優雅地坐在天鵝絨的椅子上,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淡淡的興味。

艾蕾諾爾輕輕晃動手中的紅酒杯,碧綠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目光落在瑪德琳身上。

「親愛的瑪德琳,」她懶洋洋地開口,聲音溫柔而帶著幾分戲謔,「你究竟是怎麼看待雷蒙的呢?」

她的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探究的意味。

她不認為瑪德琳只是單純地把雷蒙當成普通的奴隸。

畢竟,普通的奴隸,是不會擁有「死而復生」的能力的。

瑪德琳輕輕笑了,她抬起手指,優雅地轉動著一枚鑲嵌藍寶石的戒指,彷彿在思考這個問題。

「怎麼看待他?」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微微擴大了一些,語氣仍舊淡然,「這很簡單。」

她微微歪著頭,眼神帶著一絲玩味的審視,宛如俯視著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是我的‘狗’。」她輕輕地說道,語氣沒有絲毫的猶豫,「一隻只會對我搖尾乞憐,永遠不會背叛的狗。」

艾蕾諾爾輕輕眨了眨眼,隨即輕笑出聲,語氣中透著幾分愉悅的贊同:「的確,他確實像一隻忠誠的狗……甚至比狗還要聽話。」

瑪德琳微微頷首,藍色的眼睛透著一絲冷淡的審視。

「他毫無自我,毫無反抗,甚至願意為我燃燒生命。」她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冷酷,「這樣的奴隸,可不常見呢。」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然後輕輕地抬起腳,注視著自己剛剛踩過雷蒙的鞋尖,語氣悠然道:「但同時,他也只是一條狗。」

她的聲音輕柔如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掌控感:「一條,我隨時可以丟棄的狗。」

艾蕾諾爾微微挑眉,碧綠色的眼眸閃過一絲興味,她輕輕地靠在沙發上,優雅地晃動著紅酒杯,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那麼,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呢?」

瑪德琳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輕輕地笑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興奮與無所謂的冷漠。

「他死了?」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嘴角的笑意依舊完美無瑕,「如果我的狗死了……那麼,就換一隻新的

就好了,不是嗎?」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聲開口,語氣溫柔而輕快,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戲謔與探究,「你對你的狗可真是寬容呢。」

她微微歪著頭,眼底閃爍著一抹興致,隨後,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語氣變得更為曖昧與玩味——「那麼……你會讓你的狗,接觸你的身體嗎?」

瑪德琳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後,她輕輕地抬起藍寶石般的眼睛,眼神平靜而冷淡,象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是否值得回應。

然後,她笑了。

那是貴族獨有的、帶著矜持與傲慢的笑容,優雅,卻透著一絲冷漠與輕蔑。

「艾蕾諾爾,」她輕聲呢喃,彷彿對這個問題感到幾分好笑,「你覺得,我會允許一條狗碰觸我的身體嗎?」

她的聲音輕柔甜美,如同絲綢輕輕滑過空氣,卻帶著一種不容質疑的權威感。

「狗是狗,人是人。」她的語氣平靜得宛如陳述一個事實,「哪怕這條狗再忠誠,它也沒有資格。」

艾蕾諾爾輕笑了一聲,沒有掩飾眼底的欣賞。

她端起酒杯,輕輕地啜飲了一口,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興味:「哦?那可真是可惜呢。」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懶洋洋地帶著一絲戲謔:「畢竟,有些狗可是願意為主人獻上一切的呢。」

瑪德琳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仍舊優雅,語氣淡然地回應——「他可以為我去死,為我燃燒生命,甚至願意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我。」

她微微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深了一些,然後,她用那帶著淡淡威壓的語氣補充了一句——「但,碰觸我的身體?」

她輕輕地笑了,語氣透著一絲溫柔的殘酷——「那是狗不該有的妄想。」

艾蕾諾爾輕輕地笑著,沒有再說話,只是抬起酒杯,向瑪德琳輕輕示意了一下,彷彿對這個答案感到十分滿意。

瑪德琳輕輕地抬起眼睛,看著搖曳的燭光,嘴角微微上揚,眼底的冷淡與愉悅交織在一起,透著一絲無法動搖的驕傲。

「親愛的瑪德琳,」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這可真是殘酷呢。」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一條如此忠誠的狗,卻連碰觸主人的資格都沒有?」

瑪德琳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優雅地抬起一隻腳,仔細地端詳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對這個話題並不怎麼感興趣,或許是因為答案早已無需思考。

然後,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輕柔卻透著絕對的冷漠。

「給予他的,只有我的鞭子。」

她的語氣溫柔,彷彿在描述一件日常小事。

「還有我的鞋底。」

她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扶手,語調緩慢悠然,帶著某種與生俱來的從容與自信。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然後輕輕地笑了,彷彿施捨一般,補充了一句——「最多,襪子。」

艾蕾諾爾靜靜地注視著她,碧綠色的眼眸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某種愉悅的讚賞:「真是高貴得無可挑剔呢,親愛的瑪德琳。」

她輕輕地抬起酒杯,向瑪德琳示意,然後用慵懶而低柔的聲音笑道——「你的狗,應該會為此感激涕零吧?」

瑪德琳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眼神平靜而高傲,如同凝視著塵世間一個微不足

道的存在。

「哦?鞭子?」

艾蕾諾爾輕輕挑眉,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興味,語氣中透著一絲疑惑,卻又帶著幾分玩味的探究。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聲開口,語調溫柔得幾乎象是在哄誘孩子,「你平時真的會親自拿起鞭子嗎?」

她微微歪著頭,眼底閃爍著某種隱藏的期待:「還是說,你只是讓別人代勞呢?」

瑪德琳微微一笑,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輕地抬起一隻腳,優雅地看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對這個話題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當然,」她漫不經心地說道,語氣輕柔而隨意,「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應該由主人親自動手。」

她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彷彿這個問題根本不值得探討。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椅扶手,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地補充道——「但偶爾,我也會自己來。」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彩,輕輕地呢喃了一句——「畢竟,有時候,還是需要讓狗記住他的身份。」

艾蕾諾爾微微睜大眼睛,然後輕笑了一聲,語氣輕快而愉悅:「這麼說來,你還真是個負責任的主人呢?」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酒杯,紅色的液體微微晃動,映照出她唇邊的笑意。

「那麼,親愛的瑪德琳,」她語氣慵懶地問道,「你上一次親自用鞭子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呢?」

瑪德琳輕輕地笑了,她抬起眼眸,眼底閃爍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然後,她微微傾身,語氣低柔而愉悅地回答——「就在昨晚。」

艾蕾諾爾微微一頓,隨即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她輕輕地晃動酒杯,語氣透著一絲藏不住的興奮與興趣:「哦?這可真是讓人想知道細節呢……」

瑪德琳微微一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溫柔而帶著一絲神秘的意味——「這是屬於‘主人’的樂趣,不是嗎?」

「對於狗來說,能夠被主人親手懲罰,應該是一種榮耀吧?」

「那鞋底呢?」

艾蕾諾爾輕笑著,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好奇與探究,紅酒杯在她指間輕輕旋轉,映照出燭光下微微顫動的深紅色光澤。

「你剛才說,(各種。」

她微微歪著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愉悅的探究:「那麼,瑪德琳,鞋底對於你的‘狗’而言,又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瑪德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輕輕地抬起一隻腳,目光落在自己鞋底的紋理上,彷彿在欣賞一件優雅的工藝品,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後,她優雅地轉動腳踝,語氣輕柔而漫不經心地說道——「我的鞋底嗎?」

她輕笑了一聲,語調悠長,如同在品味這個詞的含義:「這取決於它落在誰的身上。」

她輕輕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剛剛踩過雷蒙的鞋尖,語氣帶著一絲懶散的漫不經心。

「對於地面來說,鞋底只是普通的鞋底。」

「對於普通人來說,它只是沾滿塵土的皮革。」

她微微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然後,她用那帶著淡淡威壓的語氣補充了一句——「但對於狗來說,它是恩賜。」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微微變得玩味,語氣仍舊溫柔,卻帶著一絲無法違抗的威壓——「因為,這是唯一能讓他與我有‘接觸’的方式。」

艾蕾諾爾靜靜地

注視著她,然後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欣賞與愉悅。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些許讚賞,「你的狗若是聽見這番話,恐怕會感動得想哭吧?」

瑪德琳優雅地笑了笑,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扶手,然後輕聲道——「狗不會哭。」

她的語氣柔和得彷彿在安撫一個無知的小孩:「如果鞋底落在他的臉上,那是他的榮耀。」

她微微頷首,語氣悠然:「如果鞋底踩在他的身上,那是他的福分。」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然後輕輕地補充了一句——「如果鞋底從未碰觸過他……那才是對他的懲罰。」

艾蕾諾爾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愉悅的讚賞:「真是殘酷得美麗呢,親愛的瑪德琳。」

她輕輕地舉起酒杯,向瑪德琳示意了一下,然後語氣輕快地笑道——「你可真是個完美的主人啊。」

瑪德琳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笑了,藍色的眼眸閃爍著冷靜而高傲的光芒,如同俯視著世界的女王。

她抬起一隻腳,輕輕地將鞋尖抵在地面上,語氣仍舊是那麼溫柔而殘酷——「這不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那麼,親愛的瑪德琳,」她輕輕嘆了一口氣,「你的鞋底的灰塵呢?它們又該何去何從?」

她的語氣輕柔,帶著探究與試探,彷彿在等待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

瑪德琳微微一怔,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抹帶著絕對優越感與從容的笑容,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淡淡的愉悅,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椅扶手,似乎覺得這個問題過於簡單。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地抬起一隻腳,優雅地欣賞著自己鞋底的紋理。

「鞋底的灰塵?」她輕輕地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些許漫不經心,「那些東西,理應有人負責處理,不是嗎?」

她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玩味,然後緩緩地放下腳,優雅地在地毯上輕輕碾動鞋尖,彷彿正在試探鞋底是否真的染上了灰塵。

「狗的工作,便是舔淨它們。」

她的語氣輕柔而淡然,彷彿這句話根本無需思考,而是一條不言而喻的真理艾蕾諾爾微微睜大了眼睛,隨即,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眼底的光芒變得越發興奮而愉悅。

她放下酒杯,輕輕地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滑過下巴,語氣輕快:「真是個完美的答案呢,親愛的瑪德琳。」

她微微側頭,碧綠色的眼眸透著幾分玩味:「那麼,你的狗……他喜歡這份恩賜嗎?」

瑪德琳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彷彿覺得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探討的必要。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的聲音仍舊輕柔甜美,透著貴族獨有的高貴與從容,卻蘊含著一絲絕對的掌控感。

「只要我願意,他便應該心甘情願。」

「至於他怎麼想?」她輕輕地笑了,眼神平靜,語氣柔和,「狗,是不該有這樣的權利的。」

「親愛的瑪德琳,」她輕笑著,語氣慵懶,「關於那些被擦去的東西……你的狗把它們都吞下去了吧?」

她微微歪著頭,語氣更顯輕快,嘴角帶著一絲愉悅的惡作劇意味:「但這樣的話,他的肚子不會壞掉嗎?」

她的語氣雖然隨意,卻帶著某種探究的意味,彷彿在期待一個殘酷又理所當然的答案。

她只是優雅地抬起一隻腳,輕輕地

旋轉著腳踝,欣賞著自己鞋底的乾淨程度,然後微微一笑,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淡淡的戲謔。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輕柔而悠然,象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如果他的肚子會壞,那就讓它壞掉吧。」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深,語氣仍然溫柔,卻透著一絲殘酷的愉悅:「這是他的職責,而不是我的問題。」

艾蕾諾爾微微睜大眼睛,然後忍不住輕笑出聲,碧綠色的眼眸閃爍著更加危險的光芒,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充滿欣賞:「哦,親愛的瑪德琳,你還是這麼高貴又無情呢。」

她輕輕地搖晃著酒杯,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但如果你的狗壞掉了呢?」

瑪德琳微微挑眉,嘴角仍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在看著一個微不足道的東西,然後緩緩地說道——「壞掉的東西,就沒有用了。」

她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所謂的冷漠,然後微微歪著頭,輕輕地抬起腳,鞋尖在地面上輕輕地碾動,彷彿這個動作已經成為習慣。

「不過,幸運的是,」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悠然,「他還能‘修復’自己,不是嗎?」

艾蕾諾爾的笑容變得更加愉悅,碧綠色的眼睛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這倒是呢。」

她輕輕地舉起酒杯,向瑪德琳示意了一下,然後語氣輕快地笑道——「那麼,就讓我們看看,他還能撐多久吧?」

「那你的襪子呢?」艾蕾諾爾語氣輕快而慵懶,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深邃,「你剛才說,給予他的有鞭子、鞋底……還有襪子。」

她歪著頭,碧綠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曖昧的玩味:「難道,這對你來說……算是特別的獎賞嗎?」

瑪德琳優雅地靠在天鵝絨的椅子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轉動著手上的藍寶石戒指,眼神淡然而從容,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掌控感。

她輕輕地勾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笑意,語氣溫柔而漫不經心——「襪子?」她輕聲重複了一遍,象是在品味這個詞,然後緩緩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足。

她的腳上已經換上了新的絲綢襪,而剛才被她隨意丟給雷蒙的那雙襪子,現在,恐怕正被他如至寶般珍藏在懷中,不讓任何人染指。

她輕輕笑了,帶著一種愉悅的施捨意味。

「這當然是獎賞。」

她的語氣仍舊淡然,語調悠長,如同在陳述一件毫不重要的事情:「對於一條狗來說,能夠擁有主人的襪子……已經是他所能奢望的極限了。」

她頓了一下,伸出一隻腳,鞋跟輕輕點在地面上,似乎是在思考什麼,然後微微歪著頭,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玩味——「或者說,這是他的獎勵,」她微微抬起眼眸,藍寶石般的瞳孔中閃爍著淡淡的輕蔑與戲謔,「也是他的懲罰。」

艾蕾諾爾輕輕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語氣帶著幾分愉悅的興致:「哦?這話怎麼說?」

她優雅地抬起酒杯,紅酒在燭光下閃爍著寶石般的光芒,她的聲音低柔而慵懶:「他不是應該把這當作榮耀嗎?為什麼又是懲罰呢?」

瑪德琳輕輕地笑了,眼底閃過一絲冷淡的嘲弄,語氣輕柔而殘酷。

「因為,他只能擁有這些。」

她的手指輕輕敲著椅子的扶手,語氣漫不經心地補充道——「無論他再怎麼忠誠,再怎麼卑

微地匍匐在我的腳下,他所能擁有的,」她微微停頓,語氣低柔而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愉悅,「永遠只有這些。」

她微微挑眉,嘴角的笑意更加深邃了一些:「他無法奢望更多,無法得到更多,甚至無法擁有比襪子更高級的恩賜。」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彷彿在看著一個愚蠢又忠誠的玩具,然後輕聲呢喃道——「這才是對狗最殘酷的折磨,不是嗎?」

艾蕾諾爾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的碧綠色眼眸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似乎對這場關於支配的話題越來越感興趣了。

「真是殘忍得迷人啊,親愛的瑪德琳。」

她輕輕地舉起酒杯,向瑪德琳示意,然後語氣輕快地笑道——「你的狗,恐怕會為此而更加瘋狂呢。」

瑪德琳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輕輕地抬起腳,看著自己剛剛賞賜給雷蒙的那雙襪子的空缺,嘴角的笑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餘韻。

「那是他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樣高貴、淡然,又透著絕對的權威。

燭光搖曳,兩位貴族千金的笑聲在房間內迴盪,她們優雅地交談著。

第二小節無法撼動的信仰一線之息僕人房內,微弱的燭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搖曳,牆角堆放著粗糙的麻布與簡陋的藥材,空氣中瀰漫著乾涸血跡與潮溼腐朽的氣息。雷蒙被粗暴地拽進房間,毫無抵抗地摔在硬邦邦的木製長凳上,微微顫抖的身體像破碎的布偶。

他的皮膚早已不成樣子,昨日五十鞭的鞭痕猶未癒合,肩背與腰腹間是深深的紫黑傷口,今晨又被少女精緻的鞋底碾踏,那些傷痕再次撕裂,滲出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襤褸的衣物。當公爵親自揮下十餘鞭後,皮肉早已裂開,鮮血混著膿水滲出,血跡將布料與皮肉黏結在一起,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撕裂的痛楚。

一旁的僕人忍不住嘀咕:「竟然還特意請醫生……這小子真是走運。」

「閉嘴,這是公爵大人的命令!」行刑人冷冷地斥責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當公國最優秀的醫生帶著助手抵達時,正是夫人與小姐離開莊園前往禮拜的時候。陽光灑落在莊園的大理石地面,寧靜而莊嚴,然而僕人房內卻是另一個世界——這裡的氣息沉重壓抑,彷彿籠罩著死亡的陰影。

醫生亨利·維塔克(Henry Whitaker)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雷蒙手腕的脈搏,感受到那微弱卻仍堅持跳動的生命信號。他的目光沉穩,透露出多年臨床經驗的冷靜。

「這孩子……應該早就斷氣了。」亨利低聲呢喃,語氣中帶著不解與震驚。「他的身體已經被折磨到極限,但意志仍在支撐……這種韌性不像普通的奴隸應該擁有的。」

助手取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雷蒙的衣物,隨著破布帶著血跡一片片落地,露出的身體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具宛如凌遲過後的身體。

深可見骨的鞭痕錯落交疊,部分傷口因長時間未處理已發黑潰爛,滲出濃重的惡臭。亨利輕輕觸碰,指尖感受到皮膚底下潰爛的組織,眉頭皺得更深。

「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他低聲自語,開始細細檢查每一道傷口。深可見骨的傷口,化膿的裂口,每一處都危及生命。

助手取來棉花和酒精,亨利接過後,迅速開始

清理傷口。當酒精滲入潰爛的皮膚,雷蒙的身體猛然一顫,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還活著,還有意識……」助手低聲道。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亨利沉聲回應。

一般人早該因疼痛休克,甚至死亡,但這個奴隸居然還撐著。這種生命力已經超越了人的極限……不,是超越了「人的」範疇。

「這不是普通的奴隸……這孩子的意志力,若身處戰場,應該成為帝國最偉大的騎士,而不是一名任人踐踏的奴隸。」亨利低聲嘆息。

助手吞了吞口水,剛要開口,卻忽然聽到雷蒙微弱的低語聲。他皺眉側耳傾聽,然後低聲提醒醫生:「他在說話……」

亨利停下手中的動作,專注地聽著。雷蒙的聲音微不可聞,象是來自遙遠深淵的呢喃,但隱約之中,那名字卻無比清晰。

「……瑪德琳……小姐……」

雷蒙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象是從乾裂的喉嚨裡擠出的最後一絲力氣。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嘴角卻帶著一抹異樣的笑意,眼神渙散卻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卻象是在追隨某個遙不可及的幻影。

「……瑪德琳……」他的嗓音破碎,然而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執念,彷彿那個名字便是他靈魂的全部。那聲音雖然微弱,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彷彿是對神明的祈禱,又彷彿是一名信徒甘願獻身的低語。

亨利的眉頭皺得更深,他仔細觀察著雷蒙的神情,內心泛起一陣不安。他見過戰場上負傷的戰士,也見過為貴族拼死效忠的侍衛,但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這不是求生的渴望,而是某種對存在意義的狂熱依附。

「……他不是單純地活著,而是以她為信仰在苟延殘喘。」亨利的聲音低沉,帶著罕見的震驚。他見過無數死裡逃生的戰士,但從未見過一個人如此徹底地將自己的存在寄託於某個人名上。

「這種執念……已經超越了痛苦的極限,比肉體的折磨更恐怖。」他低聲呢喃,目光凝視著雷蒙那雙空洞卻燃燒著狂熱光芒的眼睛。這不是單純的忠誠,而是一種極端的崇拜,一種無法撼動的依附。

助手吞了吞口水,望向雷蒙,內心不寒而慄。他從未見過一個人如此被折磨,卻仍抱著近乎信仰的狂熱,不肯倒下。

亨利的目光掃過雷蒙遍體鞭痕的皮膚,眉頭皺得更深。他的手指沿著一道特別深的鞭痕滑動,然後停在某處。他瞇起眼,仔細端詳那些壓印在舊傷上的痕跡——細小且深,呈圓形形狀,帶有明顯的壓痕,象是來自鞋跟的重壓。

這是貴族小姐與夫人們的鞋跟印記。

亨利的呼吸一滯,視線在那些壓痕間來回掃視。他知道,貴族女性在上下馬車或跨越段差時,習慣讓奴隸作為臨時落腳點,這是一種維持優雅姿態的方式,也是她們尊貴身份的象徵。這並非刻意為之,而是流傳已久的貴族傳統,深植於上層社會的文化之中。

亨利的目光停留在雷蒙背上的壓痕,眉頭微微皺起。這些印記層層疊疊,深淺不一,卻無一例外地透露著精確與優雅。

其中一處落痕圓潤柔和,踏印極為均勻,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如同一個熟悉舞步的舞者,每一次落腳都帶著無需思索的流暢與自然。她的腳步輕盈卻穩固,不帶絲毫停滯,彷彿一切都已是習慣。這並非小心翼

翼的踩踏,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落足,從未考慮過承受重量的背部是否已滿布裂痕與疼痛。

另一道則完全不同,鞋跟壓入皮膚的痕跡深刻而銳利,落點毫無偏差,邊緣的皮肉因長時間重壓而發黑腫脹。(各種。那是長久以來被服侍、被敬仰的人才會有的步伐,從來不需要為自己的落腳點多做考慮。

亨利的視線微微一沉,腦海中浮現出兩個身影,一個輕盈靈動,如掠過晨曦的微風,步伐精準而從容,另一個則沉穩自信,如雕刻般無懈可擊,每一步都帶著無可動搖的權威。

她們的腳步毫不遲疑,優雅得無懈可擊,然而也同樣冷漠無情。這不是刻意的踐踏,而是根植於血脈的習慣,從不需要顧及腳下承受重量的軀體是否仍有餘力。

這些印記不需要解釋,也無需辨認。它們已經訴說了一切。

亨利沉默片刻,這些鞋跟印的存在並不奇怪,貴族女性從未需要思考奴隸的死活,更無需關心腳下是冰冷的石板,還是血肉模糊的軀體。她們只是在落腳時,尋找最穩固的支撐點。至於這是否會加深傷口,或是帶來額外的痛苦,從來不是她們需要在意的事。

然而,當這些鞋跟印深深嵌入那些早已潰爛的傷口時,亨利仍不禁在心底泛起一絲寒意。這種無意的踐踏,正因其不經意,才更顯冷漠。對於她們而言,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是微不足道的細節,而對這個奴隸而言,每一道印記,都是不可忽視的痛楚。

助手皺著眉,視線在那些壓痕間來回掃視,遲疑地開口:「這些……究竟是什麼樣的傷口?」

亨利的目光微微一沉,指了指那些圓形壓痕,語氣冷硬:「鞋跟印。」

助手怔了一下,似乎沒能理解:「鞋跟?」

「貴族女子們的鞋跟。」亨利的語氣忽然鋒利起來,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那規則的圓形印記,冷笑一聲,「這孩子的身體已經被鞭打得幾乎爛掉了,還有人踩在這些傷口上。」

助手臉色微變,象是終於理解了那些印記的來源,他輕聲問道:「她們……知道自己踩到了什麼嗎?」

「知道?」亨利忽然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氣,「她們從來不會去思考自己踩著的是什麼!是地毯?是石階?還是一個還活著的人?對她們來說,這根本沒有區別。」

他語速微微加快,胸口因憤怒起伏:「這不是一兩次的痕跡,而是重複出現的、深深壓入皮膚的印記,這意味著她們落腳時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點遲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踏過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身體。」

助手嚥了口唾沫,低頭看著那些壓痕,眼底閃過一抹不安。

「這孩子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在尖叫,告訴我們他承受了什麼。而她們——」亨利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內心翻湧的怒意,「她們從未思考過自己踩下的到底是什麼,這不是殘忍,而是冷漠到了極致。」

他視線微微顫動,指尖緊握成拳,剋制著自己內心的情緒。他曾治療過無數在生死邊緣掙扎的人,然而這一刻,他竟然無法像往常那樣,只把眼前的這一幕當作單純的醫療紀錄。

「對她們而言,這只是習以為常的落腳點。」他的語氣壓抑,帶著不易察覺的冷冽,「她們不會去思考腳下的是什麼,甚至不覺得有什麼值得思考的地方。畢竟,這些東西——」他的

語氣忽然變得冷嘲,「無論是泥土,還是奴隸的血肉,在她們眼裡,恐怕都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語氣低了下來,卻更加沉重:「但對這孩子而言,這些痕跡不是無意識的,而是活生生的印記,是他無法逃離的枷鎖。」

一道微弱卻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內的沉默。

「請……不要這樣說小姐……」

雷蒙的聲音嘶啞,帶著未癒合傷口的痛楚,每說一個字,彷彿都要用盡全部力氣。他的眼皮顫抖著掙開,渾濁的視線努力聚焦,卻仍帶著一種不該存在於瀕死之人的執念。

「我是……自願的……」

他用盡全力擠出這句話,語氣中沒有一絲怨懟,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彷彿回到了某個美好夢境之中,哪怕那是充滿苦痛與折磨的現實。

「能夠服侍……小姐……是我的榮耀……」

他的目光迷離,帶著某種不可動搖的信仰,象是一名甘願獻身於神明的信徒,即便身處地獄,也不願有絲毫背離。

亨利的眉頭皺得更緊,心中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悶痛與怒意。他見過許多負傷至極仍渴望活下去的人,但雷蒙的眼神中沒有求生的本能,只有純粹的狂熱與順從。

這不是忠誠,而是一種徹底的、自我毀滅的獻身。

助手怔怔地望著他,喉頭滾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卻被那異樣的氛圍壓得一字不發。

亨利深深吸了口氣,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語氣低沉:「別再說話了,閉上眼睛,好好活下來。」

但雷蒙卻微微搖頭,嘴唇顫抖著,彷彿還想說些什麼,卻在極度的痛苦與疲憊中,再次陷入昏迷。

「……大人的吩咐是,不能讓他死。」行刑人的語氣複雜,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安。他的視線落在雷蒙那傷痕累累的身軀上,眉頭微蹙。

他早已見過無數傷口,見過戰場上身受重傷的士兵,也見過刑場上苟延殘喘的罪犯,但這副身體上的傷勢,竟然比他以往所見的一切都更加駭人。皮開肉綻的背部,深可見骨的鞭痕,還有那些壓在傷口上的鞋印……這樣的傷勢,活過一晚?

「他……真的能活過今晚嗎?」行刑人的聲音低啞,透露出少有的遲疑。

亨利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雷蒙微弱起伏的胸膛,象是在衡量這具身體究竟還能支撐多久。他低聲道:「若是尋常人,恐怕熬不過今夜。但他……」

他的視線停留在雷蒙蒼白卻依舊緊抿的唇,然後落在那仍緊握成拳的手指上,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這孩子已經超越了人的極限。他活下來的意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

行刑人沒有說話,只是抿緊了嘴,視線在雷蒙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沉默地退到一旁。

亨利不再多言,迅速處理傷口,敷上藥草,仔細包紮。包紮過程中,他的動作始終精準而冷靜,卻不禁在心底生出一絲嘆息。

最後,他從隨身的醫療箱中取出紙筆,利落地寫下藥方,遞給行刑人。

「這是止痛和防止感染的藥,必須按照這個劑量,每日定時服用,並且要按時為他的背部換藥。」他的語氣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行刑人接過紙條,皺眉看了一眼:「這麼嚴重?」

「是的。」亨利的神色冰冷,「這個奴隸不能再受傷了,特別是背部。如果再遭受重擊,或者傷口感染惡化,即使他意志再

強大,怕是誰也救不得他。」他的語氣更加嚴峻,「他的背部傷勢極為嚴重,任何額外的創傷都可能導致不可逆的惡化。如果還有人不加節制地對他施加暴力,他活不過幾天。」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低沉,「克萊蒙小姐若不慎讓他失去性命,恐怕將失去她最忠誠的僕人……甚至是這世上唯一願意為她獻上一切的信徒。」

說完,他收拾好藥箱,轉身看了最後一眼那躺在長凳上的少年,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帶著助手走出房間。

僕人望著昏迷不醒的雷蒙,皺著眉問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行刑人將藥方收好,沉思片刻,然後沉聲道:「先讓他留在這裡。我去和小姐的隨身侍女彙報。」

說罷,他轉身離去,腳步穩重,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

露西婭並未隨小姐和夫人前往禮拜,而是留在侍女房整理物品,確保小姐歸來時一切井然有序。當行刑人敲響侍女房的門時,她略顯驚訝,因為極少有人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

「什麼事?」露西婭微微皺眉,打開門,目光落在行刑人嚴肅的臉上。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讓她心中不禁一沉。

行刑人沉聲開口:「醫生已經檢查過雷蒙的傷勢,傷口已處理完畢,但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

他略微停頓,確保露西婭在認真聽,然後語氣更加嚴厲:「他必須嚴格按照醫囑服藥,每天兩次更換藥膏與繃帶,不能有絲毫怠慢。他的背部已經承受了過量的傷害,任何的二次傷害,都可能導致傷勢惡化。醫生說得很明白——這次,他再受傷的話,哪怕是最好的醫生也救不了他。」

露西婭的眉心皺得更深,眼神微微顫動,但她仍然維持著冷靜的外表。

行刑人深吸一口氣,語氣低沉:「醫生還特別強調,雷蒙的意志力雖然頑強,但終究是血肉之軀。若不嚴格遵守這些吩咐,小姐將親手失去她最忠誠的僕人……或者說,她最狂熱的信徒。」

露西婭靜靜地聽完,指尖微微收緊,隱藏在袖口中的手緊握成拳。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親自向小姐報告。」她的聲音平穩,但微微顫抖的睫毛洩露了一絲情緒。

行刑人看了她一眼,確認她已經理解其中的嚴重性,這才轉身離去。

露西婭站在門口,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這次的情況,比以往更加棘手。雷蒙的命運,或許已經無法由他自己決定了。而小姐……她是否真的會在意這個警告?

她不知道,但她隱隱感覺,無論結果如何,這件事都將掀起某種無法預測的波瀾。

歸來的小姐時間過了中午以後,露西婭從僕人口中得知,小姐已在羅謝福公子的護送下回到了莊園。她的心微微一沉,知道此事不能再拖延,便立刻整理好儀容,匆匆趕往小姐的房間。

當她推開房門時,映入眼簾的是一派優雅的場景。幾名侍女正熟練地為瑪德琳更換衣裳,絲質的禮服輕輕滑落,換上一件繡有金絲花紋的淡紫色長裙。她站在鏡前,神態慵懶,微微側過臉,讓侍女為她繫上珍珠項鍊。

露西婭屏住呼吸,腳步放輕,然後在門邊小心翼翼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小姐,歡迎回來。」她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謹慎。

瑪德琳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語氣

淡然:「什麼事?」

露西婭低下頭,斟酌著措辭:「關於雷蒙的事……」

瑪德琳聞言,正將手伸向一旁的絲質手套,動作頓了頓,然後看向露西婭:「雷蒙?」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興味。

露西婭不敢抬頭,繼續恭敬地回報:「今天上午,公爵大人請來了醫生,為雷蒙診治傷勢。醫生說,他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嚴重,尤其是背部的傷勢,已經接近極限。醫生特別交代,若再受到任何衝擊,即便是最好的治療,也無法保證他能活下來。」

瑪德琳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露西婭身上,似乎在思索這個消息的意義。

「父親竟然請了醫生?」她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意外。「真是少見。」

露西婭低垂著眼眸,不敢對這句話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繼續道:「醫生還說,小姐若是不加註意……恐怕會失去他。」

房間內一片靜默,瑪德琳輕輕轉動手腕,讓侍女為她戴上手套,指尖緩緩摩挲著絲滑的布料,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哦?」她輕聲道,「他應該不至於這麼脆弱吧?」

露西婭垂下眼睫,內心微微顫動,卻不敢多言。

她不知道小姐的反應究竟是興趣,還是漠然,但她能感覺到——這個消息,並未讓瑪德琳真正動搖。

瑪德琳思索了片刻,輕輕轉動手腕,語氣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調:「那就按醫生說的去做吧。」

她微微一笑,語氣輕快得象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畢竟,我可不想一下子就失去一條忠誠的小狗。」

露西婭聽到這句話,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這至少代表小姐不會讓雷蒙在短時間內死去。

瑪德琳注意到她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語氣甜美,彷彿帶著一絲戲謔:「怎麼?你不相信我的仁慈?」她微微側頭,藍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極了一個天使般可愛無害的少女。

露西婭微微低頭,語氣恭敬:「我從未懷疑過,小姐。」

瑪德琳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露西婭行了一禮,正準備離開,卻忽然想起了奴隸房那極端惡劣的生活環境。

那裡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腐爛與汙濁的氣味,泥土地板長年積水,混合著腐敗的殘渣與汗臭(各種。破敗的木門終日半掩,風吹過時發出尖銳的吱呀聲,彷彿在呻吟。牆壁上佈滿黑色黴斑,石灰脫落,露出裡層暗黃色的磚塊,如同潰爛的皮膚。

陰影中,老鼠穿梭於髒亂的稻草堆,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它們從不懼怕人類,甚至偶爾會趁著夜晚爬上昏睡的奴隸,啃咬他們尚未癒合的傷口,撕扯著腐爛的皮肉。奴隸們無力反抗,唯有在半夢半醒間發出微弱的呻吟。某些夜晚,極度飢餓的奴隸甚至會試圖捕捉這些鼠類,若能成功,那便是罕見的奢侈盛宴——一種比泔水桶裡撈出的殘羹冷炙還要珍貴的食物。

奴隸們終日蜷縮在陰暗角落,皮膚蒼白而乾裂,雙眼空洞無神。他們的唯一食物來源,是莊園裡倒掉的廚餘,發酸的湯汁混合著腐爛的肉塊,帶著刺鼻的惡臭。運氣好的話,他們或許能在裡面翻出尚未完全發黴的麵包屑,運氣不好的話,只能咀嚼那些沾滿汙垢的米粒,以維持苟延殘喘的生命。

至於飲水,他們唯一的選擇,是小姐與夫人沐浴後留下的殘水—

—那是他們所能獲得的「最乾淨」的水源。即便帶著殘餘的肥皂沫與香精氣味,甚至混合著使用過的皂垢與人體汙垢,他們仍得爭搶。因為沒有選擇,這是生存的必須的飲用水。若稍有遲疑,水便會被他人奪去,甚至發生爭鬥,為了一口水而爪牙相向的場景已是司空見慣。

這種環境下,一個身體健全的人都難以存活,何況是身受重傷、幾乎奄奄一息的雷蒙。

露西婭的腳步微微一頓,抬頭猶豫地看了瑪德琳一眼,慎重地斟酌著詞句,語氣隱晦而謹慎:「小姐……雷蒙的傷勢過於嚴重……以他的情況,恐怕很難在奴隸房裡存活下來。」

瑪德琳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奴隸房怎麼了?」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解,彷彿從未真正關心過那些可憐人的生活環境。

露西婭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捏緊裙角,語氣依舊謹慎:「小姐,那裡……環境較為嚴苛,空氣潮溼,食物與水資源都極其有限,對於身體健康的人而言已經頗為艱難,更何況是……」

瑪德琳正欣賞著鏡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歪頭,嘴角露出一抹輕笑:「哦?你是說,讓他住在那裡會死嗎?」

露西婭屏住呼吸,壓低聲音:「依據醫生的判斷……他的情況,的確十分不樂觀。」

「好了,夠了。」瑪德琳的指尖輕輕敲著梳妝檯,象是在思索什麼,片刻後,她忽然笑了起來,語氣帶著一絲「仁慈」的寬容:「既然你這麼擔心,那就讓他搬到我的衣帽間吧。」

露西婭猛然抬頭,驚訝地看著她。

「不過——」瑪德琳瞇起眼睛,悠然自得地端詳著自己的指甲,語氣懶洋洋地補充,「他只能待在衣帽間,絕對不能踏進我的房間。」

露西婭心頭一緊,卻迅速低下頭,恭敬地行禮:「是,小姐。我會立刻安排。」

瑪德琳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退下,嘴角依舊掛著恬靜甜美的笑意,如同天使般純潔無害。

露西婭微微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時,瑪德琳忽然輕聲補充了一句,語氣雖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我這麼仁慈地讓他住進我的衣帽間,那麼,他也應該有所回報才對。」

露西婭微微僵住,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但她仍維持著恭順的姿態,低著頭等待小姐的進一步指示。

「這樣吧。」瑪德琳輕輕笑了笑,目光閃爍著愉悅的光彩,彷彿剛想到一個頗有趣的安排,「讓他代替衣帽間裡的奴隸,負責他們的工作。」

露西婭微微一怔,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衣帽間的奴隸」這個稱呼。她猶豫了一瞬,想要開口詢問這項職責的內容,卻見瑪德琳微微皺眉,神情流露出一絲不耐。

「你不能凡事都問我吧?」她微微歪頭,語氣似嗔似嬌,卻帶著上位者天生的優雅與矜持,「這種瑣事,難道不能去問其他侍女嗎?」

她的語氣聽起來如同玩笑,卻無可置疑地劃定了界線。

說完,她優雅地轉身,步履輕盈地朝陽臺走去,手指輕撥垂落的窗簾,目光悠然地望向遠方,不再看露西婭一眼。

露西婭低下頭,深深地行了一禮,然後悄然退下。

僕人房內的爭吵露西婭還來不及細想,當務之急是通知雷蒙小姐的決定。她迅速整理思緒,快步走向僕人房。

推開門時,她看見雷蒙已經醒來,蒼白的面孔在昏暗的燭

光下顯得更加病弱。他的雙眼微微睜開,裡面映著渾濁的光芒,象是一團尚未熄滅的餘燼。而在他身旁,一名僕人正不耐煩地驅趕著他。

「奴隸就應該住在奴隸房!」僕人皺著眉,語氣帶著嫌惡與不耐,「你還要厚顏無恥地在僕人房待到什麼時候?」

雷蒙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轉頭,象是剛剛回到現實世界。他的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低下頭,安靜地忍受著。

露西婭站在門口,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氣,然後邁步向前。

她的出現讓那名僕人微微一愣,當他看清來者是小姐的隨身侍女時,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收斂,立刻噤聲,態度變得拘謹許多。

露西婭沒有多言,只是用冷靜而堅定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開口:「小姐已經做出決定了。」

僕人怔了一下,目光在雷蒙與露西婭之間來回掃視,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雷蒙不會回奴隸房,他將被安排至小姐的衣帽間。」

話音落下,房間內一片沉默。

僕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因為這個決定過於離奇而一時間無法反應過來。

而雷蒙則是呆滯了片刻,隨即,那雙原本暗淡無光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象是死寂的灰燼中被投入了一簇狂熱的火焰。

他的嘴唇顫抖著,象是想確認自己是否聽錯了,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蒼白的面孔因為過度的興奮而泛起了一抹異樣的潮紅。

「小……小姐……」他喃喃地重複著,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喜悅,如同信徒得到了神明的恩賜。

他緩慢地、艱難地想要起身,卻因為傷勢太重,剛一動就劇烈地顫抖起來,身體幾乎要再次倒下。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臉上仍舊掛著笑容,那是一種絕望中獲得救贖般的狂熱笑意。

「小姐……」他的聲音顫抖而虛弱,帶著難以言喻的狂信與依戀,「小姐……仍願意留我在身邊……」

露西婭看著他的神情,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異樣的情緒,卻沒有表現出來。她只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這是小姐的決定,你應該明白,這是她的仁慈。」

雷蒙劇烈地喘息著,目光狂熱地緊盯著露西婭,彷彿透過她便能看到那位讓他甘願承受一切折磨的少女。

僕人仍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皺著眉,小聲嘀咕:「怎麼可能……一個奴隸,居然……」

露西婭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名僕人立刻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轉身朝門口走去,然後停下腳步,微微側身,語氣柔和但不容置疑:「雷蒙,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小姐的衣帽間。」

房間內再次陷入沉寂。

雷蒙卻沒有動作。

露西婭微微皺眉,視線落在他身上,發現他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蒼白的臉上帶著狂熱的神情,但卻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下一秒才意識到——他根本無需收拾。

雷蒙擁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副破敗的身軀與殘存的氣息。他沒有行李,沒有私人物品,甚至沒有能稱之為「衣物」的東西。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無所有。

露西婭的喉頭微微顫動,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吐出一句:「那麼,我們走吧。」

### **通往小姐房間的旅程**她扶著雷蒙緩步離開僕人房,走廊幽暗而漫長,牆上的燭臺散

發出微弱的光芒,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腳步聲在靜謐的莊園內迴盪,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雷蒙的步伐艱難,每移動一步都伴隨著細微的顫抖,但他卻倔強地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絲呻吟。他的眼神專注而狂熱,彷彿這條走廊的終點不只是小姐的房間,而是他朝聖的歸途。

當他們踏上二樓的樓梯時,奢華的裝潢逐漸顯現。

大理石臺階鋪著厚實柔軟的天鵝絨地毯,每一級都雕刻著精緻的金邊花紋,扶手是純白玉石打造,上方纏繞著金絲藤蔓雕刻,宛如貴族的榮耀與尊貴的象徵。

最終,他們來到了小姐房間的門前。

門扉高大而華美,以精雕細琢的黑檀木製成,深沉的木色映襯著金色的鎏金紋飾,彷彿落日餘暉下燃燒的光輝。門框上雕刻著細緻的藤蔓與花卉,點綴著閃爍的寶石,每一處細節都展現出極致的奢華。

門把是純金鑄造,形狀優雅,彷彿少女纖細的手指輕輕攀附,觸感細膩冰涼。

門上還鑲嵌著一枚家徽——克萊蒙家族的標誌,一隻被綻放的鳶尾花包圍的雄鷹,象徵著尊貴與純粹,散發著不可侵犯的威儀。

站在這扇門前,雷蒙屏住呼吸,眼神更添炙熱與狂熱。他顫抖地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門框,卻在最後一刻停住,彷彿這扇門對他而言,是神聖不可褻瀆的存在。

露西婭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然後輕輕推開門,帶著雷蒙走進了衣帽間。

極致奢華的衣帽間當雷蒙踏入其中,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公爵大人幾乎將能給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他的女兒。

這裡比剛才的僕人房還要寬敞數倍,甚至幾乎能與某些貴族的正式房間相媲美。高聳的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水晶吊燈,每一顆折射出的光芒宛如點綴夜空的星辰,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宛如夢境。

四周的牆壁嵌滿純白與金色的雕花飾板,每一處線條皆是精心設計,角落裝飾著微微閃耀的珍珠與金箔,彷彿置身於一座藝術殿堂。

成排的衣櫃沿著牆壁整齊排列,櫃門為鏡面玻璃製成,映照著屋內的一切。裡面陳列的,皆是小姐最昂貴的服飾——來自帝國最知名裁縫師之手的禮服,細緻的刺繡與繁複的蕾絲點綴其上,每一件都彷彿是為舞會與宴席而生,輕盈柔滑的布料閃爍著微光,彷彿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華貴的香氣。

在房間的中央,設有一排精緻的鞋櫃,上面擺放著各式鞋履,從鑲滿寶石的高跟鞋到細膩雕刻的絲緞鞋,每一雙都如藝術品般瑰麗。

一旁還有專門擺放帽飾與珠寶的長桌,桌面鋪著天鵝絨布料,銀製的托盤上擺放著瑪德琳珍藏的飾品——鑲嵌紅寶石與藍寶石的髮夾,雕刻著玫瑰圖案的金色髮帶,以及各種閃爍光芒的珍珠與水晶,每一件飾品都無聲地訴說著這位少女的高貴與優雅。

雷蒙僵在原地,他的目光顫抖地掃過眼前的一切,幾乎無法相信自己所見的是真實。他的雙腿微微顫抖,最終支撐不住,緩緩跪了下來。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腳下的波斯地毯,厚實且柔軟,彷彿絲綢般細膩,手指埋入其中,便能感受到那種溫暖與柔和。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氣,這種觸感與過去冰冷、潮溼的泥土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將會是他未來的『床』。

回想起奴隸房裡那溼冷的泥

土地與發黴的乾草堆,雷蒙的胸口微微顫抖。他曾經蜷縮在骯髒的角落,瑟縮著忍受夜晚的寒意與老鼠的侵擾,而如今,他竟能夠躺在這樣的地方。

這不僅是溫暖,更是恩賜。

這一刻,他的眼神更加狂熱,彷彿這片柔軟的地毯,是少女仁慈的象徵,是他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庇護與恩惠。他微微顫抖著,這份恩賜讓他一時忘卻了痛楚,心中只剩下對小姐的敬畏與狂熱加深。

露西婭靜靜地觀察著雷蒙的反應,心中一陣複雜,但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平靜地開口:「這就是小姐的衣帽間,從今天起,你會住在這裡。」

雷蒙仍然跪在地毯上,雙手顫抖地撫摸著那細膩的絨毛,彷彿不敢相信這將會是他未來的棲身之地。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眼中的狂熱與激動幾乎難以掩飾。

露西婭輕聲道:「你先在這裡,我去告訴小姐,你已經來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衣帽間,留下呆在原地的雷蒙。

她穿過寬敞的房間,走向陽臺。陽光透過純白的簾幕灑落,輕柔地映照在少女纖細的身影上。瑪德琳站在陽臺邊,雙手輕輕搭在欄杆上,目光悠然地俯視著花園,似乎在看著院子裡的什麼。

露西婭輕輕行了一個屈膝禮,低聲道:「小姐,雷蒙已經到了。」

瑪德琳輕輕揮了揮手,語氣淡然:「我知道了。」她的視線仍然落在遠方,神情沒有絲毫波動。

片刻後,她微微側過頭,語氣慵懶而隨意:「那就讓他睡在我的鞋櫃下面吧。」

露西婭微微一愣,但沒有遲疑,立刻低頭回應:「是,小姐。」

瑪德琳淡淡一笑,隨即便沒有再看她,示意她退下。

露西婭恭敬地行禮後,轉身回到衣帽間。

雷蒙仍然跪在原地,雙手輕輕撫摸著地毯,彷彿還沉浸在這不可思議的變化之中。

「小姐的吩咐下來了。」露西婭平靜地說,「你將睡在鞋櫃下面。」

雷蒙的身體微微顫抖,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小姐……」他的聲音顫抖,嘴角微微上揚,彷彿這對他而言不是屈辱,而是某種無上的恩典。

露西婭靜靜地看著他的反應,內心湧起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但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關於鞋帽間的工作這時候,衣帽間的門輕輕被推開,一名侍女走了進來。

「艾琳?」露西婭微微轉身,看向來人。

艾琳掃視了一眼房間,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雷蒙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與疑惑。

「這是今天當值給小姐清理鞋底的奴隸?」她微微挑眉,語氣帶著幾分困惑,「平時不是有三個人嗎?怎麼今天只有他一個?」

雷蒙低垂著頭,沒有說話,彷彿沒有聽見她的話。

露西婭一愣,意識到這是個瞭解衣帽間奴隸工作的機會。她假裝若無其事地問:「平時的衣帽間奴隸……負責什麼樣的工作?」

艾琳看了她一眼,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但還是答道:「最基本的工作是清理小姐的鞋履,確保每雙鞋都一塵不染。不僅是擦拭,還要仔細檢查鞋底是否有沾染泥土或灰塵,甚至細小的汙漬都不能被允許,特別是小姐昨日穿過的鞋子,必須確保無暇如新。」

露西婭聽到這裡,微微鬆了一口氣,這聽起來並不是什麼特別艱難的工作。然而,艾琳忽然輕笑了一聲,補充道:「當然,清潔的方法也很重

要。」

露西婭微微皺眉:「什麼方法?」

艾琳站在一旁,語氣平靜地陳述:「鞋履的清潔必須仔細進行,確保鞋底不留任何汙漬。方式上,自然有其規矩。」

她視線落在排列整齊的鞋櫃上,輕聲補充道:「小姐一天至少會更換五次衣裝,每次皆搭配相應的鞋履。(各種。」

露西婭微微皺眉,眼神落在那些精緻的鞋履上,數量之多令人心生壓迫感。每天至少五雙鞋需反覆整理,這意味著清潔工作幾乎不曾間斷。

艾琳語氣未變,平穩地補充:「若是遇上正式場合,換鞋的頻率會更頻繁,確保每一步都維持應有的整潔與禮儀。」

她頓了頓,語氣如常:「這裡的工作講究細緻與耐心,無論何時,都必須符合小姐的標準。」

她伸手指了指一旁整齊排列的鞋櫃,語氣輕快:「小姐一天至少換五次衣服,每次都會搭配不同的鞋子。這意味著,每天至少有五雙鞋需要仔細清理。」

露西婭的表情微微一僵,她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那排列整齊的鞋履,數量之多令人瞠目結舌。五雙鞋,一天五次,這意味著奴隸們必須不間斷地進行這種工作,確保每一雙鞋都無可挑剔,宛如從未穿過一般。

艾琳輕笑了一聲,語氣輕佻:「這還只是基本工作,若是遇上小姐心情特別好的日子,或是有宴會、舞會,那換鞋的次數可遠不止五次呢。」她微微側頭,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到時候,他會忙得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吧。」

房間內陷入了一瞬間的沉默。

露西婭的表情微微僵硬,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雷蒙。他仍舊低垂著頭,彷彿沒有聽見這場對話,或者說,無論聽見了什麼,都不會產生任何異議。

艾琳微微一笑,語氣淡然:「你知道嗎?這些奴隸經常上吐下瀉。」

露西婭微微皺眉,思索片刻,試探性地回答:「因為……他們吞下了鞋底上的灰塵和泥土?」

艾琳搖了搖頭,嘴角仍保持著淡淡的微笑:「不只是泥土。小姐的鞋履每日踏足的地方,遠比你想的要多。」

她的語調依舊平穩,如同談論著一件極為尋常的事:「花園的小徑、鋪著華麗地毯的宴會廳、馬廄旁的鵝卵石路……甚至是其他更不容易察覺的地方。」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擺放整齊的鞋櫃,視線微微一閃,聲音低緩而不帶情緒:「這些鞋履每日行走於不同的環境,無論是白天的茶會,還是夜間的舞會,每一步都需維持完美的潔淨。這是衣帽間奴隸的責任,也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她的手指輕敲櫃門,目光淡然:「鞋底的汙漬,無論來自草地、石磚,或是更難以察覺的細微痕跡,都必須徹底清理,確保不留任何痕跡。」

她微微頓了頓,然後淡淡補充:「但這與我們侍女無關,我們的任務只是檢查小姐的鞋底是否被清理乾淨,並確保鞋面保持無瑕。」

露西婭思索片刻,低聲問道:「如果鞋底沒有被清理乾淨,會怎麼樣?」

艾琳不疾不徐地回答:「那我們會通知行刑人。至於他們會受到什麼樣的處罰,便不是我們需要關心的事情。」

她的語氣平穩,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例行公事:「據我所知,小姐衣帽間的奴隸通常以三個月為週期更換,很少有人能撐過完整的三個月。」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特別

是他們的舌頭。」

露西婭的眉心微微皺起,低聲問道:「舌頭?」

艾琳輕輕點了點鞋櫃,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小姐的鞋履不只需要擦拭,最重要的是鞋底必須確保沒有絲毫汙漬,而這種細緻的清潔,最合適的工具就是他們的舌頭。」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雷蒙,語氣淡然:「他們的舌頭每天都要反覆舔舐鞋底,無論是泥土、灰塵,甚至是某些不知來自何處的痕跡,都必須徹底清除。而且……」

她嘴角微微勾起,輕聲補充:「他們不被允許吐出任何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雷蒙身上,繼續道:「他們的舌頭長期接觸鞋底的汙物,日復一日,早已變得粗糙不堪,表面佈滿細微的裂痕與潰爛的傷口。長時間的摩擦與殘留物的侵蝕,使得他們的舌頭逐漸呈現出異常的黑灰色。」

她的語氣平穩,如同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有時候,為了讓他們更專注於工作,也為了『激勵』他們的效率,衣帽間的奴隸不會獲得食物。」

艾琳低頭輕笑了一聲,語氣輕柔得近乎溫和:「這樣一來,他們的食物來源……便變成了鞋底殘留的一切。」

她的眼神帶著一抹淡淡的興味:「有時候,小姐的鞋底會留下宴會廳的酒漬與糕點碎屑。舔舐這些東西對於普通人而言幾乎無法想象,但對於這些奴隸來說,卻是極為珍貴的奢侈品。」

她微微一笑,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只是小姐並非每日參加宴會,因此這樣的殘渣只有在特定的日子裡才會出現在鞋底。對他們而言,這是一種罕見的『恩賜』——若是運氣好,舌尖或許還能觸及到微弱的甘甜,那種來自糕點的細微殘留,或者酒漬的餘味。」

她語調輕柔,卻透著一種殘酷的冷漠:「但更多時候,他們只能吞嚥下鞋底積累的灰塵、細小的碎石,甚至是小姐未經意間踩到的任何東西。」

她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雷蒙的身上,語氣依舊輕柔:「不過,這並不重要。畢竟,這就是他們的職責,不是嗎?」

露西婭不安地看著雷蒙,他眼中沒有任何擔憂,只有一種無法熄滅的狂熱,像燃燒的火焰,在幽暗的燭光下閃爍。

艾琳輕輕地笑了笑,然後優雅地打開了鞋櫃。金色的鉸鏈無聲地滑動,隨著門扉敞開,裡面的景象驚人地奢華。

一排排鞋履整齊地擺放在特製的絲絨架上,每一雙都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從鑲嵌寶石的高跟鞋,到以珍珠與金絲點綴的宮廷舞鞋,甚至還有為狩獵和馬術特製的皮靴,每一雙都散發著極致的尊貴與優雅。鞋面閃耀著細膩的金絲刺繡,或是飾有來自異國的昂貴羽毛,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公爵千金的矜貴身份。

「那麼,奴隸,請開始工作吧。」艾琳的語氣帶著一絲戲謔,輕輕揚起手,示意雷蒙。

雷蒙的視線掃過鞋櫃,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然後迅速落在其中一雙鞋上。

那是一雙優雅的緞面鞋,鞋跟纖細,鞋面用金色絲線繡著繁複的藤蔓花紋,每片花瓣都象是工匠精雕細琢的瑰寶。鞋尖輕巧,形狀如少女的足尖般精緻,鞋底仍隱約帶著些許磨損的痕跡,顯示它曾被穿著踏過華麗的宮殿地毯,或是輕盈地舞動於貴族宴會的廳堂。

雷蒙的瞳孔微微顫動,他記得這雙鞋。

這正是小姐與他初次相遇時所穿的

鞋履。

瘋狂的渴望驅使著他,他顫抖著俯下身,雙唇貼上那雙鞋的鞋尖,深深地親吻著,彷彿這不僅是少女的鞋履(各種。他的舌尖顫抖地掃過鞋底,細細舔舐著每一道紋理,每一絲殘留的灰塵,仿若這是最甘美的獻祭。

他的眼中燃燒著狂熱,象是烈焰吞噬一切理智。他的嘴唇顫抖,雙手顫巍巍地扶住那雙鞋履,彷彿害怕它會在指縫間消散。

那一天,他遇到了他的神,他的唯一。

雷蒙幾乎不能呼吸,他跪伏在地,雙唇一遍遍地親吻著那雙鞋,舌尖虔誠地舔舐著鞋底的每一寸,無視塵埃與汙痕,只想徹底地臣服。

他的聲音低沉而顫抖,帶著無可抑制的狂熱與懇求:「請收下我……小姐……請允許我侍奉您……請讓我永遠留在您的腳下……」

雷蒙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指尖顫抖地伸向那雙鞋,眼中滿是近乎病態的狂熱與虔誠。

這不僅僅是一雙鞋。

這是他與她之間的聯繫,是他所侍奉的信仰,是他存在的意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低下頭,貼近那雙鞋履,彷彿正在朝聖般虔誠地親吻著他的信仰之物。

艾琳微微皺眉,瞪大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到的一切。她的嘴唇微微開合,最終卻只是低聲吐出一個詞:「……瘋子。」

她的語氣裡混雜著驚訝與些許不安,視線牢牢鎖定在跪伏在地、近乎癲狂的雷蒙身上。\\這時候,衣帽間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名年長的侍女走了進來。

她的步伐沉穩,每一步都透露出閱歷與經驗的沉澱。她的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沒有一絲凌亂,身上的深色女僕制服熨燙得一絲不苟,袖口與領口繡著細緻的白色花邊,展現出她作為資深侍女的威嚴與沉著。

她名叫艾瑪(Emma),是衣帽間最資深的侍女之一,掌管著小姐的衣飾整理與保養。她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審視的態度,顯然對這場景已見怪不怪。

她輕輕掃視了一眼跪伏在地、狂熱地舔舐鞋底的雷蒙,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瞭然,然後轉向露西婭。

誓約之履「露西婭,」她語氣平穩而輕柔,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嚴,「你聽說過 'Souliers de Serment'(誓約之履)嗎?」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迴盪,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沉靜。

「誓約之履?」露西婭驚訝地呢喃,眉心微微蹙起,語氣中透著疑惑與一絲不安。

艾瑪輕輕瞥了一眼鞋櫃最左上方的一雙鞋,那是一雙低調卻極致優雅的皮鞋,鞋面光滑細膩,宛如最珍貴的絲緞,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使整雙鞋在燭光下呈現出柔和的流光。鞋面上雕刻著繁複的金葉與鳶尾花紋,每一條紋理都精雕細琢,流暢而細緻,彷彿來自名匠之手。鞋頭圓潤,線條優雅,鞋跟細長而穩固,透著一種內斂的華貴。這雙鞋沒有絲毫褶皺或歲月的痕跡,仿若永遠嶄新,宛如不曾被時間觸碰的完美藝術品。

她的聲音如呢喃般低柔:「那是小姐最喜歡的一雙鞋。」

露西婭微微怔住,靜靜地聽著。

「她說這雙鞋,柔軟舒適,並且……永遠不會舊。」艾瑪的語氣平靜,眼底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她動作從容地取來踏凳,輕盈地爬上去,伸手取下那雙鞋。當她將鞋放入露西婭手中時,後者立即感受到一

種異樣的觸感——溫潤細膩,彷彿絲絨般滑順,卻帶著一種異樣的柔韌。指尖輕輕劃過,能感受到其獨特的延展性,不似普通皮革的僵硬,而是如活物般微妙地貼合手掌。這種柔韌並非一般皮革所能擁有,而是一種奇異的平衡,既不過於厚重,也不會顯得單薄,反而帶著一種異樣的適中手感。

當指腹細細撫過鞋面時,能感受到極為細微的紋理——這些紋理不像普通的動物皮革那般規則,而是帶著些許獨特的脈絡,如同曾經活過的痕跡,蜿蜒而錯綜複雜。某些地方甚至殘留著極其微小、幾不可察的凹凸,如同人體肌膚上的毛細血管曾經存在的印記。

鞋面的溫度異常獨特,它不像普通皮革那般冰冷,而是帶著一種幾近人體溫度的微暖,彷彿這雙鞋履仍然留存著生命最後的餘韻。隨著手掌覆上,這種溫度並未迅速消散,反而有種詭異的持續感,令人無法忽視。

它經過最細緻的鞣製與拋光,每一寸都被精心處理至近乎完美,卻仍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詭譎感。沒有粗糙的毛孔,沒有皮革常見的裂紋,甚至沒有時間留下的任何痕跡。這份異常的完美,使它看上去更象是一種無法被時間侵蝕的物品,既華美又帶著某種不自然的寂靜,彷彿它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艾瑪湊近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吐息在她耳畔:「這是一雙用奴隸的皮膚製成的鞋。」

露西婭猛然睜大眼睛,驚駭地倒抽一口氣,指尖一顫,鞋子幾乎要從掌心滑落。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喉嚨發乾,心臟怦然一震。

她的視線落在手中的鞋履上,明明是如此精緻美麗的物品,卻在剎那間變得冰冷而詭異,彷彿它的柔軟中藏著無數痛苦的哀嚎。

她的手顫抖了一下,幾乎無法握住這雙鞋,內心翻湧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慄與不適。

露西婭急忙反駁道:「這怎麼可能?」

艾瑪沒有回答,而是冷靜地翻開鞋子,指尖輕輕掀起內襯,露出一段刻印在內裡的小小法文銘文。

**生前服侍,死後守護**(*Servir de son vivant, protéger dans la mort.*)

她看著露西婭,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語氣帶著一絲挑釁與諷刺:「這段文字是什麼意思?」

露西婭的臉色更加蒼白,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卻一時無法開口。她的視線緊盯著那段銘文,腦海中湧現出各種可能的解釋,但她不願相信最可怕的那一種。

艾瑪輕笑了一聲,目光帶著一絲譏諷:「你應該能猜到,對吧?」

露西婭吞了吞口水,低聲道:「這……是某種象徵意義的話,對吧?」她的聲音中帶著強迫自己相信的僵硬。

艾瑪輕輕地轉動鞋子,指尖劃過那異常光滑的皮革,語氣平淡而冷漠:「這不只是象徵,而是事實。這雙鞋的材質……正如它的銘文所述,來自那些曾經最忠誠的僕人。他們生前侍奉主子,死後,他們的身體仍然能夠繼續守護。」

露西婭瞪大了眼睛,後退了一步,彷彿手中的鞋突然變得滾燙無比。她想要否認,想要抗拒,但那異常細膩的觸感、完美無瑕的紋理,讓她無法欺騙自己。

「你在開玩笑吧……」她的聲音微弱,幾乎象是在懇求艾瑪給她一個否認的答案。

艾瑪淡然地聳了

聳肩,將視線轉向那雙鞋,語氣輕描淡寫:「這雙鞋能長久保持柔軟與完美,從不磨損,從不老化。這是普通皮革能做到的事嗎?」

露西婭的指尖因驚恐而顫抖,身體止不住地發冷,彷彿她手中握著的不是一雙鞋,而是一段被囚禁於此的亡魂。

艾瑪繼續用陰沉沉的聲音低語:「小姐十四歲時便擁有了這雙鞋子,從那之後,那些無法再工作的、受了重傷的奴隸,便開始陸續失蹤。」

露西婭的喉嚨乾澀,心跳幾乎停滯,她試圖否認,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艾瑪微微傾身,低聲問道:「你覺得……他們是逃跑了嗎?」

她輕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莫測的光芒,彷彿這個問題的答案根本不言而喻。

艾瑪的聲音依舊低沉而緩慢,彷彿在細細鋪展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故事:「小姐的這雙鞋,時不時會送給一位特定的工匠進行修補。」

露西婭怔住,嗓音顫抖:「修補?」

艾瑪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從容:「往往是在那些奴隸失蹤的數天後。」

露西婭的指尖一緊,手中的鞋彷彿變得更加沉重,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開始拼湊這些線索,而答案正逐漸浮現,讓她不寒而慄。

就在這時,一隻手猛然伸出,將鞋子從她顫抖的手中奪走。

「艾瑪!你又在嚇唬新人!」艾琳的聲音凌厲而不耐,手緊緊握著那雙鞋,語氣中帶著責備。

露西婭猛地回神,抬起頭,看到艾琳冷冷地瞪著艾瑪,眉間微微皺起,顯然對這場對話頗感不滿。

「你別聽她胡說,」艾琳輕輕拍了拍露西婭的肩,語氣變得柔和了些,「她總是愛編造這些可怕的故事來嚇唬新人。上次有個新來的侍女,因為聽信她的話,結果連鞋櫃都不敢靠近,差點被趕出莊園。你可別步她的後塵。」

艾瑪看著艾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意,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緩緩離開了房間。

艾琳不再理會她,將手中的鞋遞給跪在一旁的雷蒙,語氣不容置疑:「舔乾淨。」

雷蒙接過那雙鞋,毫不遲疑地低下頭,仔細地清潔鞋底,動作一絲不苟,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的眼神專注,沒有絲毫抗拒,也沒有一絲遲疑。

「雷蒙……」露西婭的聲音顫抖,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雷蒙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向她,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遲疑,只有堅定與執著。

「生前能服侍小姐,死後還能保護她的雙腳,」他的語氣平靜,甚至透著一絲虔誠,「那是我渴望的事情,也是我的榮幸。」

艾琳輕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真是一條瘋狗。」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步伐輕快,彷彿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露西婭站在原地,看著雷蒙仍舊跪在地上,低著頭,專注地清潔鞋底。燭光映照在他的側臉,照亮了他蒼白而消瘦的輪廓。他的表情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任何抗拒,反而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虔誠。

露西婭的心情萬分複雜,她望著雷蒙,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雷蒙……」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縷微風。

雷蒙停下動作,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眸沉靜如湖,裡面沒有絲毫動搖,只有無限的堅定與狂熱。

她深吸一

口氣,最終只能低聲說了一句:「你……保重。」

語畢,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雷蒙靜靜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片刻後,他低下頭,繼續專心地清潔鞋底,彷彿剛才的一切對他而言都無關緊要。

空氣中只剩下燭火微微搖曳的光影,映照著那雙閃耀著珍珠光澤的鞋履,還有跪伏在地上的影子——那影子孤獨、渺小,卻異常堅定,一名永遠不會動搖的信徒。

想象:↑會有聖水黃金情節嗎已經有了啊。只是比較隱晦罷了。

艾蕾諾爾:「說到‘剩下的東西’……」

她輕輕轉動茶杯,語氣不緊不慢,象是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趣事,「聽說有些莊園為了節約成本,會在奴隸的食物裡混入一些主人不再需要的‘物質’,這樣能夠減少浪費。」

她的語氣隨意,甚至還帶著一絲近乎調侃的笑意,象是在等待瑪德琳的反應。

瑪德琳:「……」

她的笑容瞬間凝固,睜大了水藍色的眼睛,眼神中閃過一抹高度的不可思議,彷彿艾蕾諾爾剛才說的話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艾蕾諾爾:「呵,妳這副表情還真是標準。」

她微微挑眉,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手指輕輕轉著杯緣,一副**“看妳裝”的模樣,「別裝得一副吃驚的樣子,瑪德琳,妳該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瑪德琳:「……我怎麼可能知道這種事情!」她忍不住提高了一點音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惡,連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沒端穩,「天啊……這些莊園到底在做什麼?」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回憶起過去的一個片段,忽然皺了皺眉,語氣中透著一絲懷疑:「難怪,我有一次去某個莊園的時候,總覺得那些奴隸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原本還不以為意,但現在想來,確實令人反胃。她的眉頭緊蹙,臉上的厭惡一閃而過,雖然很快恢復了正常,但這一瞬間的反應,仍然被艾蕾諾爾銳利地捕捉到了。

艾蕾諾爾:「哦?」她饒有興致地看著瑪德琳,嘴角微微揚起,「剛才那表情……怎麼回事?」

瑪德琳:「……」

她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外露,立刻收斂表情,微微一笑,舉止優雅地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她甜甜地笑了起來,聲音溫柔甜美,宛如輕柔的春風:「你看,我還是很仁慈的吧?」

她抬起眼,湛藍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天真無害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至少,我的奴隸們不用經歷這種事情呢……我簡直宛如天使一般溫柔。」

她的語氣輕盈,帶著一絲嬌俏的驕傲,彷彿她真的在談論自己的仁慈。

艾蕾諾爾:「……」

她靜靜地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扶額道:「瑪德琳,妳真的……有時候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一絲又無奈又好笑的意味,彷彿已經習慣了好友這種微妙的價值觀,但仍然忍不住想吐槽。

瑪德琳:「怎麼了嘛?」她眨了眨眼睛,語氣依舊純真無害,嘴角的笑容甜得象是滴著蜜,「難道妳不覺得,我真的很溫柔嗎?」

她的嗓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絲故意的撒嬌意味,然而她的眼神卻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光芒——那是一種絕對的高高在上,一種她從未對奴

隸有過任何同理心的純粹傲慢。

艾蕾諾爾:「……」

她看著她,忽然笑了出來,語氣慵懶地說道:「嗯,妳確實是個‘天使’呢,瑪德琳……」

只是這個天使,恐怕是地獄降臨在人間的那一種。

瑪德琳:「……等一下,學院裡的奴隸,應該不會這樣吧?」

她皺了皺眉,眼神帶著一絲微妙的戒備,似乎在腦海中快速篩選著某種可能性,然後忽然輕輕顫了一下,(各種。」

她刻意放低聲音,語氣輕柔,甚至帶著一絲撒嬌般的委屈,但那種對汙穢事物的極端排斥卻再明顯不過。她的指尖輕輕敲著茶杯,象是在壓抑某種不適感,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艾蕾諾爾:「放心,學院的奴隸沒有那麼低劣。」

她輕輕揮了揮手,語氣依舊懶散:「畢竟,這裡是聖蘭諾學院,不是某些‘節約成本’的莊園,學院怎麼可能允許那樣的事情?」

她輕輕晃動茶杯,看著紅茶在杯中微微旋轉,嘴角掛著一抹不以為然的笑意:「而且妳想想,如果學院真的這麼做,妳覺得王族們會怎麼反應?」

瑪德琳:「……」

她仔細思考了一下,然後忽然輕笑了一聲,眼神裡的警惕感逐漸消退:「說得也是呢。」

她微微歪著頭,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語氣輕快地說道:「學院雖然處處限制我們,但至少,還是知道該怎麼保持‘最基本的體面’的吧?」

她輕輕抬手撥弄了一下發絲,語氣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愉悅:「哎呀,還好還好,要是每天都得忍受那種味道,我可能會在開學第一天就打算回家了呢。」

笑。不會直接描寫的。

直接餵食那種就更加不考慮了。畢竟味道不太好,瑪德琳小姐會逃跑的。

第三小節:命運的枷鎖雷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以舌頭清潔著小姐鞋底上混雜的汙漬。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喉嚨已乾澀難耐,舌根又酸又痛,但仍不敢有絲毫怠慢。從露西婭離開後,他便獨自跪在那兒,將小姐各式各樣的鞋子——從精緻的絲綢平底鞋到奢華的皮革高跟靴——一雙又一雙地仔細舔淨。

他的舌尖已經因長時間的舔舐而變得僵硬、發麻,嘴角也泛著細微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下來,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清理小姐鞋底上的汙漬,讓她的鞋履恢復應有的光潔與尊貴。他屏住呼吸,忍受著鞋底殘留的塵土與微微發澀的氣味,專注地工作著,一雙接著一雙,沒有一絲懈怠。

直到那雙靴子出現在他面前。

那是小姐的乘馬靴——牛皮製成,鞋底厚重,上面還沾著些許乾涸的泥土與不知名的痕跡。雷蒙毫不猶豫地伸出舌頭,像往常一樣從邊緣開始舔拭。然而,當他的舌尖剛觸碰到鞋底的刻紋,一股異樣的味道瞬間竄入鼻腔與口腔,那是一種混雜著糞土、動物腥羶與發酵草料的惡臭。

一瞬間,雷蒙的胃部劇烈收縮,腸胃像被扭結了一般翻滾起來。他的眼睛瞪大,幾乎無法抑制地想要將胃裡的一切都吐出來。但他知道自己絕不能——這裡是小姐的房間,這裡的一磚一瓦、一縷空氣都比他的生命更高貴。他死死地摀住嘴,強忍著翻湧的噁心感,額頭冷汗直流,臉色蒼白得可怕。

但生理的本能無法被完全壓制。他再也無法忍受,雙腿發軟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衝出房門,幾乎是跌

跌撞撞地朝外奔去。

走廊上的侍女們看到他這副模樣,紛紛露出不解的神情。其中一位年輕的侍女——約莫十六、七歲,金褐色的髮絲盤成簡單的髻,見到雷蒙雙手摀著嘴,身體劇烈顫抖,忽視明白了什麼,立刻向前一步,壓低聲音急促道:「這邊!」

她直接伸手拉住雷蒙的手臂,轉過一個彎角,來到一條狹窄的石階,這條樓梯通往後院的僕人區。雷蒙的胸口劇烈起伏,胃液已經翻湧到喉嚨,一股酸臭味充斥口腔,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忍耐更久了。

終於,他們來到一排低矮的木製小屋前,那是僕人們的廁所,平日裡供下人們使用,裡頭的氣味令人作嘔,潮溼且毫無貴族宅邸的潔淨可言。然而,雷蒙根本來不及進入廁所,腳步剛剛停下,他便扶著一旁的枯黃草地,跪倒在地,劇烈地嘔吐起來。

「咳……咳嗚……!」他的身體劇烈抽搐,胃裡的食物幾乎是一股腦兒地被吐了出來,摻雜著消化液,帶著難聞的酸臭味。他的手指深深地扣住泥土,指甲裡沾滿了灰塵,整個人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吐乾淨一般,止不住地顫抖。即便胃裡已經沒了東西,他仍然一遍又一遍地乾嘔,喉嚨被胃酸灼燒得火辣辣的疼。

當最後一絲嘔吐的衝動終於平息,他扶著一旁的木柱,顫抖著站起身。四肢仍舊發軟,頭暈目眩,額頭滿是冷汗,但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繼續喘息。小姐的靴子還沒清理完,他的工作還沒有結束。

侍女看著他的樣子,遲疑了一下,輕聲問道:「你確定不再休息一下嗎?你的臉色很難看……」

雷蒙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搖頭。他的世界裡沒有「休息」這回事,只有「服侍」與「完成命令」。而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須回去,回到小姐的房間,清理那雙乘馬靴,確保它不留下一絲汙漬。

他勉強站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出沉重的步伐,緩緩地走回那條狹窄的石階。

當雷蒙推開小姐的房門時,房內仍然保持著那份優雅而寧靜的氛圍。燭光搖曳,照亮了那雙等待清理的乘馬靴。它仍然安靜地擺放在地上,帶著屬於戶外的泥土與汙漬,彷彿在嘲笑他的遲緩與軟弱。

雷蒙沒有猶豫,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臉色蒼白得像張紙。他的舌頭顫抖著再次貼上靴底,輕輕地碰觸那層粗糙的牛皮與深刻的溝槽。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再次席捲他的口腔與嗅覺,狠狠地衝擊他的理智。

這味道不只是泥土與灰塵的單純腥澀,而是一種複雜而噁心的混合物——馬糞、發酵草料、腐敗的有機物、皮革殘渣,甚至還帶著些許動物的腥臭氣息。當舌尖觸碰那些深陷在紋路中的汙漬時,一種溼潤而鹹苦的氣味滲透他的味蕾,象是發酵後的潮溼泥濘混合著微弱的酸臭,讓他全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鹹澀、發酵的糞臭、微弱的金屬腥味,以及那若隱若現的皮革焦灼感,這些元素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無法承受的地獄氣息。

雷蒙的舌頭每次舔過,都感覺象是在吞嚥某種腐敗的、早已變質的汙穢物,那種味道幾乎要讓他再次嘔吐。然而,他沒有停下。

因為他不能。

他的意志,遠比他的身體更強大。

雷蒙告訴自己:「忍住,這是你的責任。」

「這是你的使

命。」

「這是你的榮耀。」

他死死地咬緊牙關,忍住喉嚨深處再次翻騰的噁心感,強迫自己忽略所有感官上的痛苦。他的胃仍然在痙攣,他的嘴巴仍充滿著那股發酵後的糞腥味,但他沒有選擇——他是小姐的奴僕,他的存在就是為了讓她滿意,讓她開心。

痛苦,不過是他應該承受的甜美試煉。

他閉上眼睛,讓自己的意識沉入一種極端的服從狀態。他的舌頭繼續舔拭著靴底,一遍、又一遍,直至那些汙穢完全消失,直至靴子恢復應有的潔淨與尊貴。

即便這代表他必須吞下這一切骯髒,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完成。

他不是人,他不需要有選擇。他的意志告訴他——完成這項工作,比他的生存更重要。

小姐的靴子,必須乾淨。

隨著太陽的餘暉漸漸褪去,房間內的燭火搖曳,映照著雷蒙跪伏在地上的身影。他的雙手無力地支撐著身體,額頭幾乎貼在冰冷的地板上,而眼前——仍然是一排排等待清理的鞋子。

他已經舔乾淨了五雙昨日穿過的鞋履,加上幾雙平日偶爾使用的鞋子,但當他抬頭看向那仍然堆積如山的鞋履時,他的內心出現了一絲絕望。

這堆鞋子就象是一座無法翻越的山峰,它們沒有盡頭,沒有邊界,沒有終結——永遠不會清理完。小姐的鞋庫裡有上百雙鞋,而他清理完的,不過是其中的極小一部分。他的心臟開始沉重地往下墜落,象是被什麼無形的巨石壓迫著,使他呼吸困難。

他終究無法完成。

他的舌頭,已經徹底被染黑。

最初,他還能感受到泥土的顆粒感,感受到塵埃與汙漬在口腔內摩擦帶來的不適。可如今,他的味覺已經麻痺,他的舌面變得粗糙而乾裂,佈滿無數細小的劃傷與傷口,每當舌尖再次劃過鞋底的紋理時,裂痕間滲出的微弱血腥味與灰塵的氣味混合在一起,讓他無法分辨究竟是血,還是汙泥。

他每舔一下,嘴裡就充滿了更多的泥沙與雜質。塵埃混合著他口中的黏液,彷彿形成了一層無法吞嚥的汙穢,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舌面上。

他已經無法感受到疼痛了。

剛開始,舌頭的劃傷帶來的是刺痛、是微微滲出的血絲、是本能的抽搐。可到了這個時候,他的舌頭已經變得象是一片乾裂的皮革,不再傳遞出明確的痛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麻木。

他的狂信般的熱情,第一次,被這種無止境的絕望撕裂了。

「我舔不完……」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閃過,然後,他瘋狂地搖頭,幾乎象是在懲罰自己,不允許自己產生這種渾噩的想法。

「不!我可以!我能夠!只要小姐的命令存在,我就能做到!」

「小姐沒有命令我停下,小姐也沒有說我可以休息!」

「她沒有命令我死,那麼我就要活著,直到舔乾淨最後一雙鞋!」

他開始不斷地自我催眠,試圖讓自己重新回到那種純粹的崇拜狀態。

但……不管他怎麼催眠自己,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堆無窮無盡的鞋子上時,恐懼還是如潮水般洶湧襲來,將他那瘋狂的信仰一點一點地吞噬。

他猛然發現,他永遠也舔不完。

這是一場沒有終點的苦役。

他可以舔上一整夜,甚至舔上一整天,可當他回頭時,仍然會有更多的鞋堆在他面前。

這場「試煉」……根本沒有盡頭。

雷蒙的心跳開

始失控,他的雙手死死地按在地上,指甲幾乎要嵌入冰冷的木質地板。他的身體還在動作,但他的靈魂,已經開始被恐懼蠶食。

「小姐……」他微微張開嘴,聲音顫抖,微不可聞。

他忽然很想聽見她的聲音,想聽見她說「做得好」,或者哪怕是一句漫不經心的命令,那樣的話,他就可以重新燃起信仰,不必被這無窮無盡的絕望吞噬。

但四周,只有死寂。

小姐不在,她的一個隨意規矩,卻讓他墜入了無法逃脫的地獄。

雷蒙的世界已經只剩下舔舐與吞嚥,他的舌頭已經被磨成一片破爛的血肉,嘴裡的味覺完全失去了作用,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堅持多久——直到走廊外,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

「呵呵,今天的天氣可真舒服啊。」

「是啊,晚上的風有點涼呢。」

「小姐,夜裡還是換上舒適的衣服吧?」

「嗯。」

房門被推開,伴隨著溫暖的燭光,幾名侍女圍繞在小姐身邊走進了衣帽間。她們的步伐輕盈而優雅,裙襬搖曳,象是一群穿梭於華美宮殿中的蝴蝶。雷蒙仍跪在原地,頭低垂著,雙眼渙散,但當小姐那雙華麗的鞋履步入他的視線時,他的身體立刻本能地繃緊,像一條死灰復燃的狗,(各種。

她從他身旁走過,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侍女們輕輕地翻動衣櫃,一名侍女從鞋櫃中拿出了一雙穆勒鞋,另一名則取出了一件柔軟的絲質連衣裙,她們小心翼翼地詢問小姐的意願,小姐微微頷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們幫自己更衣。

雷蒙靜靜地跪伏在地,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褲管,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但他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哪怕是最微弱的喘息。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象是一尊被遺忘的雕像,像一條靜候命令的狗。

然後,他看到她的鞋子被放進了鞋櫃「未清潔那一欄」。

那一刻,他的心臟彷彿被什麼狠狠捏緊,所有的血液瞬間冷卻。

——又多了一雙。

這意味著,他又要再花上一個小時,去舔乾淨這雙鞋子。

小姐開始更衣,她在侍女們的侍奉下褪去身上的衣物,裸露出的肌膚白皙柔軟,宛如瓷器一般無可挑剔,優雅且純粹。絲質的長裙滑落,她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優雅族氣質,侍女們熟練地替她披上柔軟的睡衣,調整領口,仔細整理每一個細節。

她沒有任何羞澀,也沒有絲毫遲疑。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房間裡還有一個男性存在。

不……她根本沒有把他當做人。

雷蒙靜靜地跪在那裡,他的眼睛微微顫動,卻沒有抬頭,只是低低地垂著頭,象是一條絕對馴服的狗,安靜地服從著自己的地位。

他不是一個男人,不是一個少年,不是任何有獨立思想的個體,他只是一個低賤的僕役,一件可以隨時拋棄的「物品」。小姐不會為在他面前遮掩身體,不會因他的存在而尷尬。

他甚至覺得,自己連影子都比不上。

影子至少是主人的一部分,而他……只是任人驅使的東西。

當小姐換好衣服後,她走到梳妝檯前,侍女們輕柔地為她梳理髮絲,精心挑選髮飾,整理她的睡衣。她們有說有笑,氣氛輕鬆愉悅,而雷蒙……則仍舊跪在地上,沉默無聲地等待。

侍女們柔聲交談著,調整著小姐的衣襬,準備替她梳理金色的長髮。燭光溫柔地映照在她雪白的頸

項上,襯得她猶如一尊雕刻精美的瓷偶,高貴而無瑕。

就在這時,她忽然輕輕開口。

「對了,我明天要參加盧米耶爾城的慶典。」

這句話輕描淡寫地說出,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不同。侍女們微微一愣,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小姐要參加盛宴嗎?那可是一場盛大的場合!」

「這可是您的第一場正式社交活動……小姐,您一定會成為全場最矚目的存在!」

她優雅地微笑著,那雙如藍寶石般的眼睛閃爍著淡淡的興奮。沒錯,這是她第一次正式踏入貴族的社交圈,雖然她身為克萊蒙公爵家族的大小姐,在宮廷內外從未缺少過貴族子弟的關注與討論,但那些宴會與聚會都不過是家族內部的活動,真正意義上的「社交世界」,她尚未正式涉足。

而盧米耶爾城——自由城市的慶典,便是她的第一站。

「你們幫我挑選一套衣服、鞋子,還有首飾吧。」

她抬起一雙纖細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輕觸著妝臺上的香水瓶,低垂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盧米耶爾城的人沒有我們的貴族禮儀,但……我還是希望一切都要完美無瑕。」

她的語氣溫柔而帶著一絲自信,這不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席,而是她在外界展現自身魅力的第一步。

「是,小姐。」侍女們立刻行動,開始翻找衣櫃中最華麗的禮服,打開飾品盒挑選最符合她身份的珠寶。

然而,她微微側過頭,輕輕地笑了一下,補充道:「叫露西婭和艾琳來,我想參考她們的意見。」

露西婭與艾琳輕輕推門進入衣帽間,兩人帶著恭敬的神情,目光落在琳琅滿目的衣櫃與首飾架上。兩人走了一圈,最終挑出了一件以潔白為基調的禮服。

兩人將禮服輕輕鋪開,絲綢布料在空氣中泛起細膩的珍珠光澤,像晨曦下的湖面,閃爍著溫柔而靜謐的光彩。

禮服整體:晨曦般的輕盈與華麗這套禮服以極為細緻的絲緞為主體,白色的布料不僅輕盈,還帶著一層淡淡的珠光,在燭火的照耀下,散發著宛如黎明初升時的清冷光輝。

肩部的設計採用了極薄的白色薄紗披肩,透過輕柔的薄紗,隱隱約約可以窺見鎖骨的線條,增添了幾分朦朧的優雅感。這層薄紗並未過於貼合,而是以流暢的弧度順著肩線垂落,猶如晨霧一般輕盈。

腰身處則以銀絲與珍珠細線繡製出繁花花環,以一圈柔美的刺繡環繞腰間,不僅突顯出小姐纖細的腰肢,更賦予整套禮服一種柔美與精緻兼具的風格。中央點綴著一顆銀白色水晶,晶瑩剔透,象徵著高貴與純潔。

裙襬從腰際向下徐徐展開,採用A字型剪裁,使裙身顯得輕盈不笨重,卻又帶著貴族禮服該有的隆重感。最外層的白色薄紗上,繡著極為細膩的銀色葉蔓與繁花圖案,這些刺繡並未過於張揚,而是隨著光線流轉,時隱時現,宛如清晨花葉上的露珠,在步伐移動時閃爍著細微的光輝。

細節設計:精緻之美領口的設計並未誇張,而是選擇了一種柔和的V字剪裁,能夠巧妙地展現鎖骨的優美弧度,但又不失端莊。與許多繁複的晚宴禮服不同,這件禮服並未使用大量珠寶裝飾,而是將華麗藏於細節之中,不喧賓奪主,反而更能襯托出小姐本身的氣質。

袖口則採用純白蕾絲刺繡,

邊緣微微收束,令雙手顯得更為纖細修長。同時,袖口的銀絲流蘇設計,使得手腕在輕輕擺動時,能夠呈現出流暢而靈動的美感。

鞋履搭配:穆勒鞋的選擇選好禮服後,艾琳又走到鞋櫃前,精心挑選了一雙與禮服相匹配的鞋履。她最後選擇了一雙白色綢緞面穆勒鞋——這雙鞋以綢緞與刺繡相結合,鞋面上點綴著與禮服相呼應的銀絲花紋與細碎珍珠,鞋口輕巧,能夠展現小姐纖細的足踝,讓步伐顯得更加輕盈。

「這雙鞋應該會很合適,小姐穿上一定會很優雅。」艾琳一邊說,一邊將鞋輕輕地擺放在禮服旁邊。

小姐的反應:些許不滿當一切準備就緒後,侍女們小心翼翼地將這套精心挑選的服飾呈現給她。

她緩緩站起,目光落在這套純白無暇的晨曦禮服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顯然對這身服飾的選擇感到滿意。然而,當她的視線轉移到那雙穆勒鞋時,笑容卻稍微收斂了一些,眼底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遲疑。

她微微蹙起眉,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剔:「穆勒鞋嗎……?」

她沒有直接表達不滿,但她的語氣與微妙的神情,足以讓在場的侍女們意識到——她並不完全喜歡這個選擇。

「您不喜歡這雙鞋嗎?」露西婭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中帶著試探。

她輕輕地歪著頭,視線重新落回那雙穆勒鞋,指尖在禮服的薄紗上輕輕滑動,漫不經心地說:「它……確實很優雅。但在這樣的慶典上,或許有更好的選擇?」

她並未明確地要求更換,卻已經在暗示侍女們要重新考慮鞋履的搭配。艾琳迅速反應過來,低頭回應:「是,小姐,我會再去看看是否有更合適的選擇。」

「雷蒙,你怎麼看呢?」

她的語氣甜美動人,宛如天真的少女向人尋求建議,但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瞳中,卻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她微微偏過頭,露出一抹天真無邪的微笑,視線落在跪伏在地、仍然舔著鞋底的雷蒙身上。

「畢竟,你在這裡待了一整個下午,仔細地舔乾淨每一雙鞋,應該對它們的質感、設計都已經很瞭解了吧?」

她的語氣仍是那麼柔和,甚至有幾分親切的錯覺,但房內的侍女們卻忍不住輕笑起來——這是明顯的「玩弄」**。

她並不是真正想詢問他的意見,而是享受這個過程——讓一個奴僕對她的鞋履表達看法,並將這份「榮譽」施捨給他。

雷蒙猛然僵住,他的舌尖仍然貼在鞋底,口中還殘留著泥沙與血腥的混合味道,但此刻,他的腦袋完全空白了。

小姐……讓他選擇她的鞋?

這是羞辱,還是恩典?

侍女們的嘲笑「哎呀,小姐,您竟然要聽他的意見?」

「呵呵,畢竟這可是他的『專長』啊,他比我們更清楚每一雙鞋的觸感呢!」

「沒錯呢,畢竟他可是用舌頭感受的,這可比我們只用手拿起來看要『專業』多了呢,呵呵呵……」

侍女們格格笑了起來,笑聲清脆而戲謔,而雷蒙的指尖卻死死地按著地面,指節蒼白,骨節發出微微的喀啦聲。

他的喉嚨乾涸,心臟在胸腔內劇烈跳動,他的身體幾乎要因為這種羞辱性的對話而顫抖,但他的靈魂深處,卻感到一絲難以言喻的狂喜。

小姐在詢問他的意見。

這是他的榮耀。

哪怕這榮耀是帶著嘲弄、是帶著

羞辱,他仍然想要緊緊抓住它。

命運的宣告她仍然笑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象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語調帶著一絲刻意的愉悅:「對了,雷蒙,明天你要和我一起出席宴會呢。」

房內的氣氛微微一滯,連侍女們也稍稍驚訝了一下。

「什麼?讓他去?」一名侍女輕聲呢喃,露出一抹詫異的神色。

「呵呵,原來如此……這可有趣了。」另一名侍女則是微微一笑,似乎已經察覺了小姐的想法。

而她則笑得更燦爛了,眼中帶著一絲戲謔,目光輕輕地掃過跪在地上的雷蒙,「你選的鞋子……可是會踩在你身上一整天呢。」

她語氣輕柔看似開玩笑,卻象是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直接貫穿了雷蒙的靈魂。

他的心臟象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喉嚨裡湧上了一股無法言喻的顫抖。他並不需要小姐解釋這句話的含義,因為這再清楚不過——無論他選擇哪一雙鞋子,明天,他都將成為這雙鞋的承載之物。

雷蒙的選擇雷蒙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緩緩地移動身體,仍然以跪伏的姿態朝著鞋櫃爬去。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無比的遲疑,因為這一刻,他的選擇將決定明日他的命運。

是柔軟的鞋底?還是鋒利的鞋跟?

是輕盈的步伐?還是沉重的踐踏?

他的手指顫抖地劃過一雙雙鞋履,他熟悉這些鞋子。

最後,(各種。

這是一雙貴族正式社交場合常見的鞋款,鞋身採用銀白色綢緞包裹,鞋面上鑲有精緻的水晶與銀線刺繡,它的鞋尖細長,鞋底光滑,最關鍵的是,它擁有一雙纖細卻鋒利的高跟——那雙只需輕輕踩踏便足以將皮膚踩出無法消除痕跡的鞋跟。

他知道,這雙鞋子會帶來什麼。

它不如厚底鞋那般穩重,卻也不像柔軟的穆勒鞋那樣輕盈。它是一種痛苦的選擇,它會在小姐每一步踩下時,將重量集中在那細細的高跟之上,將壓力毫不保留地施加在他的身體上。

但他還是選了這雙鞋。

因為——「這雙……最適合小姐。」他用顫抖而低微的聲音回答。

這不只是最適合小姐的美感與禮服的搭配,也是最適合她用來折磨他的一雙鞋。

她聽見他的回答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滿意與玩味。

「你真的選擇這雙鞋嗎?」

雷蒙的身體一僵。

「你知道它意味著什麼嗎,雷蒙?」

她的聲音甜美而悠然,如同溫柔的夜風拂過,但那語調卻象是一把纖細的銀刃,輕輕劃破他的靈魂。

她知道這雙鞋會帶給他什麼樣的痛苦——她甚至知道,這可能會讓他死於她的腳下。

她用那雙純淨無暇的藍寶石般的眼眸凝視著他,眼底帶著好奇、興味,甚至是一絲難以察覺的測試。她在看著她的最忠誠的奴僕,她在等待他的選擇。

「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她輕輕地歪著頭,語氣似乎帶著某種暗示,她在給他一條生路,她在告訴他——你可以選擇一雙更軟、更輕盈的鞋子。

你可以避免最極端的痛苦,甚至避免死亡。

你可以為自己爭取一個不那麼悲慘的命運。

只要他改變決定,他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雷蒙的內心:服從與命運「更好的選擇……?」

雷蒙的指尖顫抖,冷汗從額角滑落,他的喉嚨幹得像被烈日烘烤的荒漠。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身體本能地抗拒著死亡的威脅,可他的靈魂深處,卻早已有了答案。

這不是關於生存的問題,這是關於忠誠的問題。

他知道,自己對小姐的愛並非尋常的愛戀,而是一種徹底的服從與信仰,一種願意獻出一切——包括生命的狂熱崇拜。

他怎麼能因為痛苦而選擇讓她不夠完美呢?

他怎麼能為了自己的性命,而讓她穿上一雙配不上她優雅氣質的鞋子呢?

雷蒙的回答:他的唯一信仰他緩緩地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在地面上,他的聲音低微而顫抖,卻無比堅定。

「不,小姐。」

「這雙鞋……是最適合您的鞋子。」

他的額角沁滿冷汗,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喉嚨乾澀如枯木,但他的語氣仍然虔誠,沒有一絲動搖。

「我……永遠以您的完美為優先。」

「如果這雙鞋能讓您看起來更加優雅、美麗,那麼不論它會帶來什麼,我都願意承受。」

侍女們再次笑了起來。

這一次,她們的笑聲更為愉悅,甚至帶著一絲驚奇——「哈哈,他還真是個瘋狂的傢伙。」

「小姐,您可真是找到了一條最忠誠的狗呢。」

「真令人感動啊,他寧願死在您的腳下,也不願讓您少一分光彩。」

她們的語氣中滿是取笑與戲謔,然而,雷蒙沒有抬頭,他只是跪伏在原地,身體顫抖著,但靈魂卻無比篤定。

無法逃離的命運房間內的燭光搖曳,閃爍的金色光芒落在銀白色的高跟鞋上,使那雙鞋履顯得更加精緻而銳利。鞋身的綢緞光滑柔美,鞋尖細長,而那纖細的高跟卻透著無可忽視的危險,宛如貴族的優雅與殘酷共存的象徵。

少女的目光從鞋上移開,落回跪伏在地的雷蒙身上。

他的臉色蒼白,汗水順著髮絲滑落,膝蓋因長時間的跪伏而顫抖,但他的身體依然筆直,他的眼神依然堅定,沒有任何懷疑與遲疑。他做出了選擇,選擇了承受,選擇了服從,選擇了她。

她靜靜地看著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浮現在她的眼底。

她的狗,最忠誠、最服從、忍耐力最強的狗——她可以毫無節制地使用他,甚至不需要考慮他的極限。

她知道,無論她讓他承受什麼,他都會忍耐,他永遠不會抱怨,永遠不會拒絕,永遠不會試圖逃避。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他。

但,正是因為這樣,他的性命才會受到威脅。

她不明白他的極限,因為他從不表現出痛苦,從不拒絕她的要求。她甚至不知道,這雙鞋子的踐踏究竟會讓他痛苦到何種程度。

她知道,這雙銀白色的高跟鞋對他來說是真正的刑具。她的重量將會隨著鞋子壓在他的身上,那細長的鞋跟會在他的皮膚與肌肉之間刻下深深的痕跡,甚至壓迫到他的骨骼與內臟……

如果這雙鞋真的會踩上一整天,他會死嗎?

她並不清楚——因為他從不說「不」,所以她從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

這一刻,房間內的空氣變得靜謐。

她輕輕地歪著頭,白皙的手指輕觸著銀白色的鞋尖,唇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語氣輕柔,卻象是一道不可違逆的審判——「那你便好好忍受它吧。」

「它會在你身上踩上一整天。」

侍女們的沉默這句話落下,房間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先前仍然帶著戲謔意味的侍女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她們的微笑凝固,

彼此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她們一直以來都知道雷蒙的忠誠,她們也習慣了這場主僕之間的遊戲,她們甚至曾取笑雷蒙的盲目服從與不計代價的忍耐,但……

這一次,她們似乎明白這件事不再只是「玩弄」與「戲謔」,而是——這條狗,可能真的會死在小姐的腳下。

她們不是沒見過雷蒙被小姐折磨得遍體鱗傷,也不是沒見過他在痛苦中強忍著不發出聲音,但這次不同——這是一整天,一整天的踩踏。

即便是最強壯的僕人,也不可能承受這樣的折磨。

他會撐得住嗎?還是說,他真的會在宴會結束之前死去?

她們的視線落在雷蒙的身上,望著那個仍舊低頭跪伏的身影,他的手顫抖著抓緊了褲腿,指節發白,額頭的汗水大滴大滴地落在地板上,浸入華麗的地毯中。

雷蒙的回應:毫不動搖的信仰雷蒙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冷了,身體幾乎無法動彈,但他的意志卻仍然堅定不移。他明白,這是一場沒有逃脫的命運,他的選擇已經決定,他的命運也已經決定。

他緩緩地低下頭,額頭再次觸及冰冷的地板,喉嚨沙啞,聲音極低,卻帶著絕對的信仰與服從——「……是,小姐。」

他的聲音微弱,卻沒有絲毫猶豫。

他聽到了小姐的話,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沒有懇求,沒有反抗,也沒有動搖——因為他從不會拒絕她。

她的微笑,無法預測的未來她靜靜地凝視著跪伏在地的雷蒙,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她輕輕地抬起那雙纖細的手,示意侍女將那雙銀白色的高跟鞋輕輕提起,將它放在一旁的鞋架上,明日,它將成為她最耀眼的裝飾,也將成為雷蒙最沉重的枷鎖。

她微微一笑,帶著一絲淡淡的憐憫,也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明天,我會看著你的表現喲,雷蒙。」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無法逃離的命運夜色漸漸籠罩了房間,燭火仍在微微燃燒,映照出雷蒙的身影。

他仍然跪伏在地,一動不動,象是一尊死去的雕像。

他的世界即將迎來無可避免的審判,而他,卻連試圖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明日,他的主人將會穿上這雙鞋子。

明日,他的身體將成為她的地毯。

明日,或許將是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他閉上眼睛,等待著即將降臨的命運。

盧米耶爾城的特殊軍事行動?

第一章:清晨的騷動

清晨的鐵鏈廣場,被一層薄霧籠罩著,街道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這座城市從不會完全沉睡,哪怕在夜幕低垂時,港口的燈塔仍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碼頭上總有工人在搬運貨物,酒館裡也從未真正安靜過。而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霧氣時,整座城市便徹底甦醒。

馬蹄聲、貨車碾壓石板路的隆隆聲、船隻停靠的水聲、工人粗聲喊話的交談聲——所有這些聲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這座繁華城市特有的背景樂章。

艾倫·德·弗雷蒙子爵策馬穿過廣場,他的披風隨著微風飄動,晨光在盔甲的邊角處泛起淡淡的金光。他的目光一如往常,掃視著眼前這一幕——無數勞動者正在用汗水支撐著這座自由港的運轉。

貨車一輛接一輛駛入城門,載著來自帝國內陸的糧食、布料、馬匹與軍火,等待運往港口。另一邊,來自異國的絲綢、

香料、珍貴礦石,則被從碼頭送往倉庫,在這片土地上進行分配與交易。

「你這是在開玩笑嗎?這關稅根本不合理!」

「上面規定的,我們只是執行命令。要不,你可以去找子爵大人理論?」

不遠處,一名來自東方的商人正試圖與駐軍交涉,他的語氣憤怒,但神情卻小心翼翼,不敢真正惹怒這些軍人。而駐軍的士兵則抱著長槍,目光冷漠地看著他,絲毫不為所動。

這樣的場景,在這座城市裡幾乎每天都會上演。這座自由港的繁榮,並不意味著它沒有規則,而是克萊蒙公國牢牢掌控著它的遊戲規則。

艾倫沒有停下來干涉,他只是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確保秩序依舊穩定,然後策馬來到稅務所前。

這座建築以深灰色石磚砌成,簡潔而剛硬,沒有絲毫貴族宮殿的華麗裝飾,反而帶著一種克萊蒙軍隊特有的嚴謹與威嚴。門口的士兵立正行禮,艾倫點了點頭,翻身下馬,剛踏入大廳,便看到副官快步迎上來。

副官手裡捧著一封厚實的信件,表情嚴肅:「大人,緊急信件,來自帝都。」

艾倫皺了皺眉,視線落在那封信上——封蠟上印著克萊蒙公國的徽章,仍帶著些許熱度,顯然剛剛送到。

這個時候,從帝都來的加急信件?難道是軍事調動?帝國的政局變化?還是有內亂需要克萊蒙出兵鎮壓?

他沒有多說,伸手接過信封,當著副官的面拆開,目光迅速掃過內容。

然後——他整個人怔住了。

「……大小姐?」他低聲呢喃,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不是什麼軍事機密,也不是什麼涉及帝國局勢的大事,而是——克萊蒙家的大小姐即將到來。

她將代表公爵出席盧米耶爾城的城市慶典,入住克萊蒙家族在此的別墅,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公開露面,代表公國的影響力。

這封信的語氣嚴肅,措辭正式,甚至比許多軍事機密還要嚴謹。

「……這種事情居然需要最高優先權的信件來通知?」艾倫盯著信紙,語氣裡難掩無奈。

副官聳聳肩,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畢竟是大小姐,您該知道公爵對她有多……呵呵,疼愛。」

艾倫沉默了一下,回憶起自己過去在軍隊裡聽到的傳言——那位被公爵捧在掌心的獨生女,那位驕縱、甜美、但聰明到讓人難以捉摸的女孩。

她的名字,在貴族圈中如雷貫耳,她的才華與美貌讓所有人矚目,而她的地位則讓所有人不敢輕視。

這樣一位大小姐,將要來到盧米耶爾城?

艾倫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堆麻煩事。他可以處理軍事問題,應對黑市勢力,與貿易聯盟談判,但應對這種被貴族社交圈寵壞的女孩?

這可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他抬頭看向副官,語氣低沉:「所以……現在,我該怎麼辦?」

副官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抹愉快的笑意:「您不是已婚了嗎?應該明白女人需要什麼吧?」

艾倫額角微微跳動,語氣裡透出一絲警告:「我的夫人是一名正經的貴族婦人,不是這種……這種……」

「被公爵寵上天的千金?」副官愉快地補充。

艾倫深深吸了一口氣,按了按眉心,試圖平復內心的煩躁。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信件,覺得自己寧願去領導一次邊境戰爭,也不願負責迎接這位大小姐的到來。

「我不懂如何應付這種人。」他低聲道,

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副官聳聳肩,笑得更開心了:「那麼,大人,這次就當作是人生的一次全新挑戰吧。」

艾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信封捏緊,感覺這一刻的壓力比上戰場還要大。

他翻身上馬,動作果斷而乾脆,拉緊韁繩,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紙。

「希望這不會是一場災難……」他喃喃道。

然後,他策馬奔向克萊蒙家的別墅,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第二章:錯愕與準備

艾倫·德·弗雷蒙子爵的馬蹄聲,在克萊蒙家的別墅前停下。

這座別墅是克萊蒙家族在盧米耶爾城的駐點,建築本身雖不如帝都的公爵府宏偉,但依舊帶著貴族特有的威嚴與壯麗。深灰色的石牆、對稱排列的圓柱門廊,窗戶上的鍍金邊框在晨光下閃爍著微光,而大門上則雕刻著克萊蒙家族的紋章——展翅的銀鷹與長劍。

艾倫剛從馬上翻身而下,便見到一名身穿軍裝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他身材高瘦,留著一絲不苟的短髮,灰色的眼眸帶著精明與幾分習慣性的警惕。他的制服整潔,胸前的家族徽章熠熠生輝。

這名男子是路易·德·蒙塔涅(Louis de Montagne)男爵,負責這座別墅的安全工作。

「子爵大人?您不是應該在稅務所嗎?」蒙塔涅男爵皺了皺眉,看向艾倫,「發生什麼事了?」

艾倫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交給旁邊的僕人,拍了拍自己的軍服,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也很想待在稅務所處理正常的軍務,但……事情發生了變化。」

他抬起手中的信件,讓晨光透過信紙的邊緣灑落在蒙塔涅男爵的臉上。後者的視線落在信封上,看到帝都直送的最優先級公函,臉色立刻一變。

「……軍事政變?邊境戰爭?帝都內亂?」蒙塔涅男爵的語氣迅速變得嚴肅,甚至微微後退一步,象是在思考接下來是否該立刻調動駐軍。

艾倫不發一語,嘴角微微抽搐,直接將信件遞給他。

「不,比那更嚴重。」艾倫語氣淡然。

男爵接過信紙,迅速展開,視線在字句間掠過,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然後,他又仔細讀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與艾倫如出一轍的無奈。

「大小姐……?」蒙塔涅男爵低聲重複了一遍,象是自己都不太相信。

「大小姐。」艾倫點點頭,語氣沉重。

「克萊蒙家的大小姐?那個大小姐?」男爵的聲音不自覺壓低了幾分。

「不然呢?我們還能有其他大小姐?」艾倫冷冷地回應。

蒙塔涅男爵靜默了幾秒,然後慢慢地抬起頭,用一種彷彿剛剛被戰馬踢過胸口的表情看著艾倫。

「我還以為是什麼緊急軍事行動……這種事情居然需要帝都直送的最優先級信件?」男爵嘴角抽動,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艾倫攤開雙手,表情冷漠:「你以為我剛剛拿到這封信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兩人對視了一秒,然後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露出一模一樣的疲憊神色。

「我早該想到的……公爵大人對她的溺愛簡直超越了人類理性。」蒙塔涅男爵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是……為什麼是我們來負責接待她?」

「因為公爵沒空,這次來的是大小姐,而不是他本人。」艾倫將信封收回來,語氣

裡透著一絲無可奈何,「所以,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不是怎麼強化防禦,而是——」

「——我們應該怎麼接待她?」男爵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話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經開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彷彿頭疼得快要炸裂。

「沒錯。」艾倫嘆了口氣,雙手抱胸,看向這座別墅的庭院。

「我們本來是按照公爵的標準準備接待工作的。」蒙塔涅男爵語氣沉重,「也就是說——軍人的規格。」

艾倫眨了眨眼,腦海裡立刻浮現出一個畫面——嚴肅的軍隊迎接儀式,整齊劃一的駐軍列隊,嚴格的作息與膳食標準……

然後,這個畫面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嬌貴、被寵愛到極致的貴族少女,她站在那片冰冷而規整的軍事環境中,手裡拿著一杯香氣四溢的紅茶,眼神充滿不解與輕微的不滿。

——這會是場災難。

艾倫揉了揉眉心,強行按捺住內心的絕望:「這計劃……現在必須重新調整了。」

「可是我們哪裡懂得怎麼接待一個被貴族圈寵壞的千金?」蒙塔涅男爵的語氣透著痛苦,「我們這裡都是軍人!」

「恭喜你,我們現在要學習了。」艾倫的語氣裡滿是虛無,「至少,在她今晚抵達之前。」

兩人沉默了一秒,然後再次同時長嘆了一口氣。

——慶典的前晚宴是今晚。

這意味著,他們只有幾個小時來解決這個完全不在自己專長範圍內的問題。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迅速重新佈置別墅,調整接待標準,準備適合大小姐的餐飲、起居、禮儀,甚至連迎接的士兵都必須換上一副得體衣服。

這意味著,這將會是一次軍隊歷史上最艱難的「作戰計劃」之一。

第三章:兩個軍人的絕望與商人總督的驚恐

盧米耶爾城的克萊蒙別墅,一場無聲的災難正在醞釀。

「您不是已經結婚了嗎?應該明白女人需要什麼吧?」

蒙塔涅男爵抱胸站在別墅門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疑惑,語氣裡甚至透著一絲期待——期待艾倫·德·弗雷蒙子爵能夠提供哪怕是一點有建設性的建議。

然而,他的希望在下一秒就被無情地粉碎。

艾倫抬起頭,用一種異常冷靜的語氣反問:「你也不是結婚了嗎?你女兒應該和大小姐差不多年紀吧?」

「……」

蒙塔涅男爵的表情瞬間僵住,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的腦海中快速閃過自己那個整天在花園裡追著狗跑的女兒,然後又想到了那位被帝國貴族圈奉為明珠的克萊蒙大小姐——優雅、尊貴、被公爵大人捧在手心裡呵護到極致的存在。

他的腦袋裡響起一陣空白的嗡嗡聲。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生物。

「該死。」蒙塔涅男爵低聲咕噥了一句,伸手扶額,「我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待她……」

「沒錯,這是事實。」艾倫平靜地點頭,語氣裡沒有絲毫驚訝。

兩名軍人相對無言,表情帶著相同的痛苦與無奈。

這是一個高級軍事難題,超出了他們的訓練範圍——一場關乎社交禮儀、生存智慧,以及如何在不惹怒一名被寵壞的貴族千金的情況下,讓這場慶典順利進行的戰爭。

一場他們從未受過訓練的戰爭。

「我們得找個真正懂這種事的人。」蒙塔涅男爵低聲說。

「誰?」艾倫看著他。

男爵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猛然一拍手掌,眼裡閃過靈光。

「

總督夫人!」

艾倫挑眉:「總督夫人?」

「沒錯!」蒙塔涅男爵語氣堅定,「她來自商人世家,這些年來接待過無數貴族夫人,對貴族的禮儀與大小姐們的喜好一定比我們清楚!」

艾倫仔細想了想,然後果斷地點頭:「合理。走吧,我們去總督府。」

於是,兩名身經百戰的軍人,帶著絕望的表情,邁開了沉重的步伐,朝著總督府而去。

總督的驚恐清晨盧米耶爇爾城的總督府,與克萊蒙別墅只隔著一條大道,兩人以軍人的效率快步走向大門。

總督府的建築風格與克萊蒙公國的軍事設計完全不同,它更偏向於商業貴族的奢華與實用風格——寬敞的陽臺、雕花的圓頂,甚至連大門上的徽章都鑲著一層淡金色的裝飾,與商業區的繁華遙相呼應。

總督,一個完全依賴克萊蒙公國鼻息生存的商人,還在熟睡中。

——直到,一名僕人驚慌失措地衝進他的臥室。

「大人,您得起來了!有緊急軍事事件!」

「軍事事件!」

總督的身體本能地一震,猛地從床上彈起,結果動作過猛,差點把自己纏在絲質被褥裡。他的頭髮亂得象是被夜風吹過的稻草,還沒來得及整理衣領,便急匆匆地拉開房門,穿著睡袍就往會客廳走去。

當他踏進會客廳,第一眼看到兩名克萊蒙軍官時,他的臉色瞬間蒼白。

「戰爭爆發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眼神閃爍不安,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汗——作為一名商人出身的總督,他最害怕的就是動盪,而現在,兩名全副武裝的克萊蒙公國高級軍官大清早找上門,這絕不可能是什麼好事!

艾倫與蒙塔涅男爵對視了一眼,然後艾倫輕咳了一聲,語氣平靜:「沒有戰爭,總督大人。」

「……那是內亂?貿易聯盟的叛變?黑市策劃的襲擊!」

總督的腦袋還沒完全清醒,語氣仍然緊繃。

「也不是。」蒙塔涅男爵清了清喉嚨。

「那到底是什麼!」

艾倫深吸了一口氣,慢條斯理地開口:「克萊蒙家的大小姐今晚抵達,代替公爵參加城市慶典。」

總督眨了眨眼,露出迷茫的表情。

「……你說什麼?」

「克萊蒙家的大小姐,今晚抵達。」艾倫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這……」總督的表情從驚恐轉為困惑,「這就是你們清晨打擾我的原因?」

「是的。」

總督沉默了一秒,然後緩緩地坐回椅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無奈的語氣低聲咕噥:「所以……」

「兩名克萊蒙公國的高級軍官,清晨打擾總督的睡眠,讓我以為戰爭爆發了,結果只是因為——你們不知道該怎麼接待一名貴族千金?」

會客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艾倫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而蒙塔涅男爵則低頭整理了一下軍服,裝作自己沒聽見。

總督按了按眉心,語氣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你們這些軍人,平時指揮戰場時可真是雷厲風行,結果一遇到大小姐,居然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艾倫語氣冷靜:「總督大人,您會接待貴族千金嗎?」

總督怔了一下,然後果斷地搖頭:「不會。」

「所以我們需要您的夫人。」

總督捂住臉,無奈地嘆了口氣,揮手道:「好吧,我去叫她。」

然後,他低聲嘀咕了一句:「希望她可別笑死你們。」

第四章:總督夫

人的爆笑時刻

總督府的僕人們戰戰兢兢地去敲門時,總督夫人**艾蓮·德·瓦朗(Hélène de Valant)**還沉浸在晨間的寧靜中。

她剛剛醒來,尚未正式梳妝打扮,穿著一襲舒適的絲質晨袍,棕金色的頭髮鬆散地垂落在肩上,眼中還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慵懶。

「夫人,大人請您立刻前往會客廳,有軍事緊急事件——」

「軍事?」艾蓮挑眉,半夢半醒間,還以為是什麼貿易危機,或者克萊蒙軍隊即將對黑市進行大規模清剿。

她在僕人的催促下來到會客廳,然而,當她一踏入房間,看到裡面坐著兩名克萊蒙公國的高級軍官時,她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她的丈夫——這座城市的總督——仍然披著晨袍,靠在椅背上,神色無奈,正用一種「你待會就知道發生了什麼」的眼神看著她。

「艾倫子爵,蒙塔涅男爵,這麼早來找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她語氣帶著一絲不解,走到丈夫身邊。

艾倫和蒙塔涅男爵對視了一眼,然後艾倫乾咳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堅持裝出莊重的努力:「夫人,我們有一件……極其緊急的問題,需要您的專業建議。」

艾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緊急問題?」

蒙塔涅男爵則露出了標準的軍官式嚴肅表情,語氣沉穩:「是關於克萊蒙公國的大小姐。」

艾蓮的眼神微微一變,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帝國貴族圈內最受矚目的千金之一——克萊蒙家的掌上明珠,驕縱而聰慧的名門大小姐。

「大小姐?她怎麼了?」艾蓮的語氣變得正式了些。

艾倫子爵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然後緩緩地拋出那句讓人措手不及的話:「我們不知道該怎麼接待她。」

整個會客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然後,艾蓮——她笑出了聲。

起初,只是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像晨間微風拂過湖面,帶著一點懷疑人生的遲疑。

接著,她的肩膀開始抖動,嘴角失控地上揚,眼中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光芒。

下一秒——她笑倒在椅子上,前仰後合,笑得無法自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用手扶住額頭,努力讓自己恢復鎮定,但她的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一場高貴的貴族夫人從未有過的「社交災難」正在發生——她笑到快要喘不上氣了!

她的優雅、她的教養、她的禮儀……此刻全數崩壞!

僕人們站在門邊,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們平日裡端莊優雅的夫人笑得幾乎快要滾下椅子,甚至還伸手拍了拍總督的肩膀,示意他「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總督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已經用盡全部的理智來壓抑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揚——但看到妻子這副模樣,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揉了揉自己的鼻樑,低聲咕噥:「……我就知道會這樣。」

而艾倫與蒙塔涅男爵則是完全的石化狀態。

他們沉默地站在那裡,目光直視前方,保持著軍人特有的剛毅姿勢,彷彿自己已經與這座會客廳融為一體,對眼前發生的事情毫無反應。

——因為他們不能笑。

不能笑。

不能笑。

但,該死的,這場面真的太荒謬了。

這兩名戰場上歷經生死的軍人,此刻站在一名貴婦人面前,正襟危坐,臉色嚴肅地討論如何接待一名嬌貴的大小姐,而這名貴婦人已經笑到差點無法呼吸了

。

「你們……你們這些克萊蒙公國的軍人,戰無不勝、剛毅果決,結果……結果現在竟然來找我求助,問我該怎麼接待一名貴族千金?」艾蓮捂著肚子,笑得眼角泛淚,「我的天啊,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艾倫的臉色已經冷得像刀削過的冰塊,他的手指緊握成拳,死死壓住自己的耐心,語氣冰冷:「夫人,如果您笑完了,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討論。」

「等等……哈哈哈哈——好,好,我冷靜點……」艾蓮努力吸了幾口氣,強行讓自己停止笑聲,但她的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抽動著。

她輕輕拍了拍臉頰,終於恢復了幾分端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晨袍,然後坐直身體,還帶著幾分掙扎的微笑看著艾倫和蒙塔涅男爵。

「那麼,兩位大人,」她的語氣終於恢復了些許優雅,眼神中仍帶著未散去的笑意,「請問您們打算怎麼接待這位大小姐?軍事迎賓儀式?軍糧套餐?還是讓她欣賞一場士兵操練?」

艾倫和蒙塔涅男爵的表情更僵硬了。

艾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終於擺正表情,強忍住笑意:「好吧,別擔心,我會幫你們的。」

艾倫終於鬆了一口氣,語氣沉穩:「我們需要在今天之內,準備好適合大小姐的所有接待計劃。」

艾蓮優雅地站起來,拍了拍晨袍上的褶皺,嘴角仍帶著一絲玩味的微笑。

「那麼,歡迎來到貴族的社交世界,兩位軍人先生。」

她微微一笑,帶著貴族圈獨有的從容與狡黠,緩步向大廳走去,準備開始這場「拯救克萊蒙軍人的貴族接待計劃」。

第五章:貴族夫人的筆與紙

總督夫人艾蓮·德·瓦朗終於收斂了笑意,然而,她嘴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依舊透露出她內心的愉悅。

她向旁邊的僕人輕輕點了點頭,僕人立刻心領神會,拿來一沓乾淨的上等羊皮紙,搭配一枝修長的鍍銀羽毛筆,擺放在她的面前。

艾蓮輕輕搖了搖頭,彷彿還沉浸在剛才的可笑場面裡,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開始提筆書寫。

會客廳內,兩名軍官——艾倫子爵與蒙塔涅男爵——依舊正襟危坐,如同被送進上級長官辦公室的年輕士兵。他們的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表情嚴肅得彷彿正在聆聽某場重要的戰略部署。

艾蓮的視線時不時地從筆記紙上抬起,瞥向這兩個坐得如雕像般筆直的軍人。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彷彿還沒完全消化這件事情的荒謬性。

這兩名克萊蒙軍官,生平第一次這麼安靜、這麼順從、這麼無助。

——而原因竟然只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接待一位貴族大小姐。

這真是……太有趣了。

艾蓮輕輕地轉動著手中的羽毛筆,在紙張上寫下清單。

她書寫的速度不快,但每一筆都行雲流水,帶著貴族特有的優雅與從容,彷彿這並不是什麼棘手的問題,而僅僅是一場日常的貴族宴會籌備。

她的筆尖在羊皮紙上輕輕滑過,列出了兩張計劃表。

第一張:僕人(勞力)安排✔ 專屬侍女組(五人)——負責大小姐的日常照料,包括更衣、沐浴、妝容整理。

✔ 膳食團隊(主廚+三名助手)——確保食物符合貴族標準,嚴禁任何軍營風格的簡餐。

✔ 宮廷禮儀指導(一名年長的女僕)——確保別墅的僕人知道如何應對貴

族大小姐的需求。

✔ 馬車與隨行護衛——大小姐的出行,需配備禮儀完美的車伕與護衛,並準備一輛貴族馬車,內部裝潢需精緻而華美。

第二張:物資(使用品)安排✔ 臥室準備——絲綢床單、羽毛枕、輕柔的天鵝絨毯,需擺放新鮮的花束(建議為粉色玫瑰與百合)。

✔ 香水與護膚品——貴族千金必備,確保房內擺放足夠的香薰與護膚精油。

✔ 專屬茶具與點心——根據貴族標準,準備適合下午茶的高級瓷器與茶葉。

✔ 服裝整理服務——需確保別墅有一名專業裁縫,能夠隨時應對突發的衣物問題。

當艾蓮終於在紙張上寫下最後一筆時,她優雅地放下羽毛筆,輕輕吹了吹羊皮紙上的墨跡,確保字跡完全乾透。

她微微一笑,拿起這兩張清單,然後用一種充滿幽默意味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兩名克萊蒙軍官。

她把兩張紙遞給了他們。

艾倫與蒙塔涅男爵同時伸手接過,低頭快速掃視了一眼內容。

一秒後——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

這些事情,他們根本從未考慮過。

他們的世界裡,只有軍營的嚴格秩序、冷硬的戰爭邏輯、簡單直接的行動準則。

而現在,他們的世界突然被塞進了一堆「香薰、絲綢床單、貴族茶具、宮廷禮儀」這些從未涉及的細節。

「……這真的有必要嗎?」蒙塔涅男爵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掙扎。

艾蓮聳聳肩,微笑著說:「這未必能讓大小姐滿意,但至少,她不會生氣。」

「……」艾倫沉默了,然後低頭重新看了一遍清單。

——不會生氣。

這四個字帶來的壓力,遠比軍事戰略還要讓他頭疼。

因為,沒有人想要讓克萊蒙家的掌上明珠生氣。

這座城市的軍事與貿易秩序,能夠應對任何挑戰……但如果這名大小姐在慶典上生氣,那將會是一次比黑市動亂還要嚴重的災難。

艾倫嘆了口氣,將紙張摺好,收進軍服內側的口袋。

他站起身,正了正軍服,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感謝您的幫助,夫人。」

蒙塔涅男爵也點了點頭,表情仍然帶著幾分不願意接受現實的沉重感:「這確實……幫了我們大忙。」

艾蓮站起身,輕輕整了整晨袍的袖口,嘴角仍然帶著那抹淡淡的笑容。

「那就好,」她輕輕拍了拍手,語氣愉快,「兩位大人,這可是你們人生中的一次新挑戰,不是嗎?」

艾倫沒有回應,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轉身,邁開步伐走向總督府的大門。

而蒙塔涅男爵在經過艾蓮身旁時,忍不住低聲咕噥了一句:「我寧願上戰場……」

艾蓮聽到這句話,終於忍不住再次微微一笑。

當兩名軍官踏出總督府時,艾蓮站在大廳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然後語氣輕盈地鼓勵道——「加油。」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又帶著一絲真誠,彷彿這真的是一場艱難的軍事行動,而她正在給予即將上戰場的將軍最後的祝福。

而艾倫與蒙塔涅男爵的步伐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他們毫不猶豫地繼續向前走去。

——因為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第六章:軍人的「軍事購物行動」

盧米耶爾城的貿易區,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軍事行動」。

通常,這片區域會在陽光完全灑滿街道後,才會緩緩甦醒。商人們悠閒地

打開店門,僕人們擦拭貨架,工匠們數著昨夜的帳目,一切按部就班,充滿商業社會特有的秩序感。

然而,今天的清晨,這片街區卻在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軍用靴步伐聲與暴力敲門聲中徹底陷入混亂。

「砰!砰!砰!」——軍人式強行敲門「開門!」

「開門,現在!」

「還在睡?快起來!」

「這是軍事行動!快!」

「砰!砰!砰!」

一支整整五十人的克萊蒙駐軍小隊,手持軍械、身穿精鋼護甲,以軍事攻堅的氣勢衝進了貿易區,敲響了一家又一家的商會大門。

這一刻,整個貿易區彷彿進入了戒嚴狀態。

原本還沉浸在晨間夢境的商人們,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暴力敲門聲嚇醒,一個個猛地從床上彈起,象是被火燒屁股一般翻滾下床,腳還沒伸進鞋子裡,就顫顫巍巍地衝到門口。

「砰砰砰——!」

某家絲綢店的門板被拍得劇烈震動,裡面的店主驚恐地翻找著鑰匙,手顫得幾乎拿不穩,嘴裡還不斷念叨:「我的天啊……我們沒偷稅啊!昨天才剛交完……」

另一家茶葉店的老闆則是驚慌失措地跑向地下室,試圖藏起某些「特殊存貨」,生怕克萊蒙軍隊突然要來抄家。

然而,當商人們終於顫顫巍巍地打開門,滿心以為自己要被逮捕時,迎接他們的,卻是——兩名全副武裝、神情嚴肅的克萊蒙軍官,以及整整五十名士兵排成整齊的方陣。

他們全副武裝,臉色冷漠,眼神如同檢閱戰場一般掃視著這片區域,而他們的領袖——艾倫·德·弗雷蒙子爵與蒙塔涅男爵,則帶著絕對的軍事威壓,站在最前方。

「大、大人……這麼早,請問有什麼事……?」

然而,還沒等商人們問出口,軍官們已經冷冷地開口下令。

「閉嘴,按軍事效率準備。」

「我們需要以下物資,馬上準備,速度要像軍事行動一樣迅速。」

艾倫子爵冷冷地踏進一家高級家居店,一手抽出總督夫人提供的清單,眼神如刀,語氣如同戰場指揮官。

「我要最好的絲綢床單、羽毛枕、天鵝絨毯,新鮮的百合與粉玫瑰,立刻包裝,十分鐘內準備好。」

店主:「……啥?」

「我需要頂級香水、護膚精油、貴族專用茶葉、少女專屬點心,五分鐘內裝箱。」蒙塔涅男爵冷冷地說。

另一名商人:「……大人,您確定您沒走錯地方?」

艾倫目光如刀,語氣低沉:「你還有四分鐘五十秒。」

商人們:「!」

商人們的震驚:「這些軍人到底在幹嘛!」

短短五分鐘內,整條貿易區的店鋪紛紛被軍隊「強行營業」,所有商人被迫以軍事效率加速行動,貨架上的商品被迅速搬空,人們一邊狂奔一邊瘋狂打包,連裝飾用的絲綢與展示品都被緊急清空。

然而,在這場混亂的軍事徵召式採購行動中,商人們逐漸交換眼神,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解。

「絲綢、香水、花束、點心……這不是貴族少女用的東西嗎!」

「這不象是軍需品,這更象是……他們正在迎接某位尊貴的少女……」

「誰?」

某位聰明的商人突然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不會是……克萊蒙家的大小姐!」

整條街瞬間死寂。

然後——「還愣著幹什麼!快點動作!你們想讓大小姐生氣嗎!」

「動作快啊!這不是軍事命令嗎!軍

人要求五分鐘,你還想拖延!」

一場更猛烈的忙亂瞬間席捲了整個貿易區。

搬運行動:商人們的心在滴血五十名士兵動作迅速,成隊地將一箱箱絲綢、羽毛枕、花束、點心、茶葉、護膚品整齊地搬運上馬車。

一名茶葉店老闆目送自己最新進口的頂級紅茶被一箱箱扛走,臉色慘白:「那可是皇家貴族級的茶葉啊!」

一名高級床品店的店主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新款的天鵝絨毯被打包搬走,忍不住嚎叫:「這可是今年的限量款啊啊啊!」

而最絕望的,莫過於一家貴族甜點鋪的老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整整三大推車的手工點心被士兵們端走,嘴巴顫抖地張合:「我的、我的點心……!」

然而,軍人們無視這些商人的慘叫,動作冷靜而有條不紊,宛如戰場補給調度一般。

等到最後一箱物資被穩穩地擺上馬車,艾倫子爵才掃視了一圈,語氣冷漠:「很好,現在,你們可以恢復正常營業了。」

商人們:「?」

他們呆呆地站在門口,望著自己剛剛被「軍事洗劫」的店鋪,內心充滿了困惑與恐懼。

然後,當軍官們率領士兵們踏步離去,貿易區終於迴歸寂靜時——「……這群軍人到底在幹嘛啊!」

「這真的是克萊蒙軍隊,而不是某位貴族千金的貼身女僕們嗎!」

軍事級別的「貴族用品運輸」

「搬運!迅速!保持隊形!」

「確保貨物完整無損!不可摔落!」

五十名克萊蒙駐軍士兵,身著軍甲、步伐穩定,象是在運輸戰場上的軍需物資一樣,將一箱又一箱的「貴族用品」以絕對的軍事標準運往克萊蒙別墅。

軍馬車駛過街道,沿途引來無數市民與商人的圍觀——馬車上裝載的,並不是武器、糧食或軍備,而是——頂級絲綢床單、天鵝絨毯、羽毛枕、貴族專用茶葉、玫瑰花束、少女點心、香水、護膚精油……

商人們目送著這支嚴肅而有紀律的**「少女用品軍事運輸隊」**,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

「我做夢都沒想到,會看到軍人運輸貴族少女的用品……」

「看那箱點心!他們居然像搬運彈藥一樣小心翼翼!」

「我剛剛看到一名士兵把粉色天鵝絨枕頭固定在馬車角落,就像在運輸帝國機密文件……」

然而,士兵們無視這些閒言碎語,他們依舊目不斜視,步伐穩定,嚴格執行這場**「少女用品戰略級運輸行動」。**當最後一箱物資被穩穩送進克萊蒙別墅,軍人們整隊,敬禮,轉身離去,動作標準到彷彿剛剛完成了一次邊境軍備運輸任務。

然而,當艾倫子爵與蒙塔涅男爵站在別墅門前,望著這場「軍事行動」順利完成後,他們終於意識到真正的難題還沒有解決————僕人問題。

「現在,還剩下一個問題——僕人。」

蒙塔涅男爵的眉頭皺成了「川」字,語氣沉重得象是正在討論邊境戰爭。

艾倫子爵的表情也一樣陰沉:「沒有僕人,這些物品根本沒人能妥善安排。」

「更重要的是——大小姐不是普通貴族,她需要專業的侍女、服侍她的僕人,甚至還有處理瑣事的專屬勞動力……」

蒙塔涅男爵深吸一口氣,語氣中透著絕望:「可這裡是自由都市,我們沒有足夠的奴僕。」

——僕人問題,才是真正的麻煩。

別墅內的僕人數量根本不夠,平日裡這裡只

是貴族駐點,雖然有管理人手,但遠遠不符合克萊蒙大小姐的標準。

她需要專屬侍女組,負責更衣、沐浴、妝容。

她需要高級廚師與專屬餐飲服務,提供符合貴族標準的精緻料理。

她需要懂禮儀的女僕、打掃房間的僕人、整理衣物的裁縫……

「這樣的需求,在帝都當然能滿足,但在這裡……」蒙塔涅男爵語氣低沉,「我們去哪裡找這麼多人!」

艾倫子爵沉默了一瞬,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回貿易區吧。」

蒙塔涅男爵瞬間瞪大眼睛:「什麼!你瘋了嗎!」

「不,聽著——貿易區裡一定有願意賺錢的勞動力。」艾倫子爵語氣冷靜,「自由城市雖然沒有奴隸,但有大量的僕人、工匠、僱傭勞工……我們只需要找到願意接受僱傭的,臨時組建一支僕人隊伍。」

蒙塔涅男爵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最後終於無奈地點了點頭。

「行吧……但我們這次能不能別像搶軍備一樣,敲門方式稍微溫和點?」

艾倫子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轉身大步朝著貿易區的方向走去。

蒙塔涅男爵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扶額,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我怎麼覺得,這場混亂還沒結束?」

——確實,這場混亂還遠遠沒有結束。

因為下一步,他們將要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軍事級僕人招募行動」。

第七章:軍事級「緊急僕人招募行動」

「克萊蒙軍隊的特別任務——徵召僕人?」

盧米耶爾城的貿易區再次陷入一場難以言喻的混亂。

這次,並不是因為軍隊強行購買少女用品,而是——「50名克萊蒙駐軍士兵,正在街頭大規模『搜捕』願意擔任貴族僕人的人!」

軍事徵召,席捲整個貿易區「我們需要僕人!任何有貴族服務經驗的!薪資從優!立刻報名!」

「侍女!女僕!廚師!裁縫!有技術的都可以!」

「待遇豐厚!名額有限!錯過不再有機會!」

五十名克萊蒙軍人,整齊分散在整座貿易區,彷彿進行軍事佔領,每條街道都能聽見徵召的吆喝聲。

然而,這場突如其來的「軍事僕人徵召行動」,讓整座城市的居民一開始完全不知所措。

「他們要招僕人!」——商人們的震驚當第一批商人聽見這個消息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等等,軍人……在招募僕人!」

「我沒聽錯吧!這可是克萊蒙軍隊,他們平時只會抓犯人、打仗,現在竟然在我們這裡找女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們能想象嗎!艾倫子爵坐在桌子前,面試一名侍女,問她——『請問你會正確地泡紅茶嗎?』」

「蒙塔涅男爵用軍刀指著一名應徵者,大聲吼著『給我示範如何優雅地端茶!』」

「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地獄場面!」

貿易區的商人們笑得前俯後仰,許多人甚至開始聚集在一起討論,試圖弄清楚克萊蒙軍隊到底為何會發起這場**「軍事級別的僕人招聘活動」**。

兩名軍官,嚴格面試然而,這並不是開玩笑的。

艾倫·德·弗雷蒙子爵與蒙塔涅男爵,真的搭建了一個臨時面試區,坐在桌前,開始嚴格面試應徵者。

臨時搭建的帳篷內,擺著兩張堅固的木桌,桌上放著筆記、報名表,以及一杯——根本沒有人喝的紅茶。

兩名軍官,表情嚴肅得宛如正在審問叛國者

,端坐在帳篷內,準備親自篩選僕人。

「第一名應徵者——」

一名老練的廚師進來了,神色緊張。

艾倫子爵目光銳利地掃視他,冷冷地問:「你會烹飪符合貴族標準的料理嗎?」

「會……會的,大人!」廚師嚥了口口水。

蒙塔涅男爵抬眼:「如何烹製鵝肝醬?」

廚師:「先將鵝肝去筋膜,浸泡牛奶,低溫慢烤……」

艾倫子爵點點頭,遞出通過證:「錄取。」

「下個!」

「第二名應徵者——」

一名年輕的女僕顫抖著走進來。

蒙塔涅男爵冷冷地看著她:「妳有貴族服務經驗嗎?」

「有……我曾在西勒斯公國的一家貴族莊園工作過……」

艾倫子爵盯著她,語氣嚴肅:「如何正確地泡紅茶?」

女僕:「……什麼?」

「如何正確地泡紅茶!」艾倫子爵語氣加重,如同在質詢一名違反軍紀的士兵。

女僕:「用95度熱水、注入茶壺、靜置三分鐘、輕柔倒入杯中……」

蒙塔涅男爵點點頭,低聲對艾倫子爵說:「她合格。」

「錄取!」

「下個!」

「第三名應徵者——」

一名裁縫師進來了,臉上帶著自信。

艾倫子爵盯著他,語氣冷酷:「如果大小姐的裙子突然破損,妳需要多長時間修補?」

裁縫師愣了一下:「呃……根據破損程度……」

蒙塔涅男爵眼神一凌:「三分鐘!能修嗎!」

「什……三分鐘?這根本不可能——」

「不合格,下一個!」

裁縫師被士兵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第四名應徵者——」

一名高大粗壯的男子走了進來,滿臉自信。

艾倫子爵皺眉:「你是來應徵什麼職位的?」

男子挺起胸膛:「男僕!負責端茶送水!」

蒙塔涅男爵盯著他,眼神充滿懷疑:「你確定?」

男子笑著說:「我以前在貴族莊園端過酒!我知道怎麼端!」

「好,示範一下。」

士兵將一杯熱茶遞給他,他小心翼翼地端著,結果手滑了一下,熱茶灑了一點出來。

整個帳篷瞬間死寂。

艾倫子爵與蒙塔涅男爵的表情,象是剛剛見證了一場帝國級別的災難。

「不合格。下一個。」

男子:「什——」

士兵:「拖出去。」

男子:「等一下!我還沒展現真正的技術——」

士兵無情地將他架走。

「第五名應徵者——」

「大人!我是來應徵護衛的!」

艾倫子爵皺眉:「我們現在不招護衛,只招僕人。」

男子猶豫了一下:「呃……那我可以當女僕嗎?」

蒙塔涅男爵:「滾。」

軍事級別僕人招募,進行中——克萊蒙軍隊的「軍事級僕人招聘」持續了整整一上午。

結果是——應徵者哭著逃跑,商人們笑到岔氣,而兩名軍官的耐心已經快要被磨光。

這座城市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軍事級「僕人召集行動」,終於結束(?)

經過整整一上午的軍事級別招聘行動,整個盧米耶爾城的貿易區與勞工市場都被克萊蒙軍隊攪得雞飛狗跳。

從高級女僕到專業裁縫,從貴族御廚到專屬茶藝師,從馬廄管理員到屋內管家,所有符合條件的應徵者都被嚴格審核、篩選,然後「半強制」地送往克萊蒙別墅報到。

當兩名軍官站在街道中央,看著最終確定的僕人隊伍,他們終於鬆了一口氣——但城市裡的人,卻還沒回過神來。

「城市的混亂,已

經無可挽回。」

貿易區的商人們坐在自家門口,滿臉虛脫。

「我還活著嗎……?」

「剛才那是什麼?軍事突襲?軍隊接管?還是某種貴族級別的戰爭!」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荒唐的一天……軍人來買香水、絲綢、貴族點心,然後又來面試僕人!」

「最恐怖的是,他們面試僕人比審問犯人還嚴格……我差點以為自己犯了叛國罪。」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兩名全副武裝的軍官坐在桌子後面,質問一個女僕『妳會泡茶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街頭充滿了商人們的哀嚎與市民們的狂笑聲,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克萊蒙軍隊的軍事徵召行動」**將成為盧米耶爾城歷史上最荒唐的事件之一。

「最終人數確認。」

在別墅門口,五十名士兵站在整齊的行列中,而面前則是一群剛剛經過「軍事篩選」的僕人隊伍。

艾倫子爵與蒙塔涅男爵仔細檢查清單,確保所有人手都到位——✔ 高級女僕(5人)——負責日常更衣、妝容與侍奉大小姐。

✔ 膳食團隊(主廚1人+助手3人)——負責貴族級膳食。

✔ 茶藝專員(1人)——專門負責泡紅茶,避免出現「泡茶錯誤」這種會導致災難的情況。

✔ 裁縫(2人)——專門負責服裝維護,確保大小姐的衣物完美無瑕。

✔ 馬廄管理員(2人)——負責照顧馬匹,確保出行馬車準備妥當。

✔ 屋內管家(1人)——負責別墅內的一切日常運營,統籌僕人團隊。

所有僕人站成兩排,神情各異——有的人滿臉興奮,覺得這是一個通往上流社會的機會;有的人則滿臉驚恐,因為他們已經聽說克萊蒙大小姐的傳聞,知道她是一個「不會輕易滿意」的存在。

艾倫子爵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蒙塔涅男爵:「所有人數確認完畢,行動完成。」

蒙塔涅男爵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語氣沉重:「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荒唐的一次軍事行動……」

「別墅的最後準備。」

僕人們被帶入別墅,士兵們開始迅速進行最後的佈置。

✔ 所有絲綢床單、天鵝絨毯、羽毛枕被精確地擺放在房間內。

✔ 高級紅茶與茶具被安排在會客室,確保大小姐隨時能享用。

✔ 整箱香水與護膚精油被整齊排列在梳妝檯上,隨時可用。

✔ 別墅內的每個房間都點燃了高級薰香,散發出淡淡的玫瑰與茉莉香氣。

✔ 馬車與護衛隊伍待命,隨時準備迎接大小姐的到來。

當最後一箱物資被擺放到合適的位置,艾倫子爵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們做到了。」

這一天,雖然克萊蒙軍隊用軍事行動攪亂了整座城市,但慶典仍將如期舉行——而這場慶典,將是克萊蒙大小姐在這座城市的首次正式社交亮相,她將代表克萊蒙公國,出席這場盛大的自由貿易慶典。

所有的準備已經就緒,所有的僕人已經到位,整座城市都在等待那位傳說中的大小姐——瑪德琳·德·克萊蒙的到來。

艾倫子爵與蒙塔涅男爵站在別墅門口,望著被燈光映照的城市,彼此沉默了一瞬。

然後,蒙塔涅男爵語氣複雜地低聲道:「我們真的準備好了嗎?」

艾倫子爵沒有回答,他只是輕輕閉上眼睛,然後低聲道——「不,這才剛剛開始。」

——這座城市的風暴,即

將正式拉開序幕。

第八章:夜色中的羅謝福繼承人

夜幕低垂,盧米耶爾城的貿易燈塔投下長長的影子,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港口水面上。

沿著石板鋪就的街道,酒館與劇院燈火通明,繁華的貿易區仍在熱鬧喧囂,人群流動著,談論著白天發生的荒誕鬧劇。

然而,在城內的另一角,遠離慶典喧鬧的地帶,一匹黑色駿馬悄然穿行於寧靜的側街,避開了主幹道上的擁擠與騷動。

騎馬之人身披暗色長斗篷,輪廓隱沒在夜色中。他的步調不快,卻極為精準地選擇了最不引人注目的路線,仿若習慣了在各種場合裡保持低調。

當他終於來到一座佔地寬廣的莊園外時,別墅厚重的黑色鐵門在僕人們的催促下緩緩打開,燈火從院內微微透出,映亮了男人深邃而沉靜的臉龐——這是加布裡埃爾·德·羅謝福(Gabriel de Rochefort),羅謝福公國的繼承人。

羅謝福別墅的夜晚與貿易區的喧囂不同,羅謝福家族的別墅充滿了低調而精緻的氣息。

這座宅邸並未如克萊蒙別墅那般擁有冷硬的軍事風格,而是展現出一種來自羅謝福家族特有的華麗與從容。

庭院內,修剪整齊的冬青樹錯落有致,中央的噴泉在夜色下閃爍著月光的倒影,銀色水珠如同寶石般閃爍。

僕人們默不作聲地迎上前來,穩定地接過馬匹,將它牽往馬廄休息。而大門前,身著正式管家制服的中年男子已經候在臺階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對自家少爺微微躬身行禮。

「少爺,歡迎回來。」

加布裡埃爾輕輕點頭,抖落了一點披風上的微塵,語氣不疾不徐:「情況如何?」

管家收斂笑容,語調恭敬:「家族御用商隊的代表們已經在會客廳等候多時,所有關於貿易航線的文件都已經準備妥當。」

加布裡埃爾神色不變,點了點頭:「很好,我馬上過去。」

他步伐穩定地朝別墅內走去,披風的邊緣輕輕劃過石階,與夜風的輕拂聲交織成柔和的旋律。

然而,管家卻沒有如往常般立即跟上,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掩飾不住的躊躇與忍笑的意味,猶豫片刻後,他終究還是開口道——「少爺,不過……或許您也會想知道一件事。」

加布裡埃爾停下腳步,眉頭微微一挑,語氣淡然:「說吧。」

管家清了清喉嚨,臉上掛著一抹帶著幾分尷尬的愉悅:「克萊蒙家的大小姐,今日已抵達盧米耶爾城,並代替公爵大人出席了今晚的慶典。」

克萊蒙家的「軍事鬧劇」

聽到這個消息,加布裡埃爾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靜靜地望著庭院中的噴泉,彷彿在消化這個信息。

管家見他未作聲,便繼續補充道:「原本應該是公爵大人親自到來,但因為緊急公務無法脫身,只好讓瑪德琳小姐代勞。」

「結果呢?」加布裡埃爾終於淡淡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好奇。

管家的笑意變得更深了一些,語調微妙:「結果……今早,克萊蒙公國的軍人為了準備接待這位大小姐,把整座城市攪得天翻地覆。」

加布裡埃爾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喔?」

「據說,他們大肆徵用了貿易區所有的少女用品,還展開了軍事級僕人招募行動。」

管家嘆息了一聲,語氣裡難掩幾分戲謔:「整座城市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據說貿易區的商人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遭到了軍事掃蕩……」

加布裡埃爾聞言,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低聲喃喃道:「這……真象是克萊蒙公國會做的事。」

「少爺要去見您的未婚妻嗎?」

管家稍微調整了一下神情,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少爺,既然瑪德琳小姐已經來到盧米耶爾城,您要不要……去總督府一見?」

加布裡埃爾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眼神沉穩如夜幕下的海面:「不必了。」

管家微微一愣:「您不會出現在今晚的慶典?」

「我沒告知總督我會參加,畢竟,我此次來主要是為了與商隊洽談新的貿易航線。」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沒有任何猶豫,彷彿這只是一個理所當然的決定。

他低頭望向手中的羊皮紙信函,那上面記錄著新的海上貿易計劃,這是羅謝福家族即將擴展的核心利益之一。

「慶典之後,我自然會見她。」他的語氣平靜而篤定。

(完)

第三小節:入夜夜色沉沉,銀燭臺上的火焰搖曳,映照著房間內最後的光景。侍女們輕輕整理衣帽間的飾品與衣物,準備迎接明日的出發。小姐站在梳妝檯前,微微伸了個懶腰,露出了一絲慵懶的神態。

「明早要早起出發,各位就早些休息吧。」她輕柔地說道,語氣輕盈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

侍女們立刻低頭行禮,「是,小姐。」

她目光掃過房間,隨後,輕輕地瞥了一眼雷蒙。

「你也是。」

就這麼一句話,他的任務被解除。

雷蒙的肚子發出抗議雷蒙一直保持著跪伏的姿勢,當小姐輕描淡寫地解除他的職責時,他的內心反倒感受到一絲短暫的茫然。這一天,他已經習慣了那些鞋底,習慣了自己的舌頭停不下來。長時間使用所導致的疼痛到麻木,讓他幾乎忘記了它的存在。當小姐親口說出「你也是」的那一刻,他的身體本能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休息……?

他愣了一瞬,腦海一片空白。這一整天,他的世界只有服侍、舔舐、忍耐與折磨,當小姐說出「你可以休息」時,他反而覺得不知所措。

他還有價值嗎?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瞬,卻不等他來得及思考更多,一陣極為尷尬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咕嚕——」

雷蒙的肚子突然響了起來,這突兀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的寧靜。

房間內瞬間靜默了幾秒,然後,侍女們**「格格」地笑了起來**,笑聲帶著戲謔與調侃,彷彿這對她們來說是一場極其有趣的笑話。

「看來小姐鞋底的灰塵,還是填不滿你的肚子啊?」

一名侍女掩著嘴,帶著惡意的笑意瞥向雷蒙。

另一人微微傾身,戲謔地輕聲問道:「那麼,你是否要多吃一點呢?」

她的語氣很溫柔,象是在詢問一個嬌貴的小貴族是否還想多吃些甜點——可實際上,她指的是,(各種。

房內的笑聲更加放肆了幾分。侍女們的笑意中帶著惡意,這並不只是戲謔,而是某種施捨與侮辱的結合。

雷蒙沒有動,他仍然低著頭,胃部的飢餓感像一團火焰在體內燃燒,但他不敢回答——他沒有資格拒絕,也沒有資格請求。

露西婭的提案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露西婭忽然輕輕開口:「對了,小姐,廚房今天應該為您準備了奶油小餅乾吧?」

「小餅乾?」一名侍女微微一愣,旋

即反應過來,「啊,對,每隔兩週,廚房都會準備一次……」

露西婭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地建議:「小姐房間裡的小餅乾,剛好過了兩週,不如這次就賞給雷蒙吧?」

她的語調聽起來就象是在提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但房內的空氣卻在那一刻變得微妙起來。

這些奶油小餅乾,裝在精緻的玻璃瓶裡,封口處纏繞著精美的緞帶,這些餅乾,是小姐的專屬點心,由廚房特意準備,每隔兩週便會送來一瓶,供她隨時享用。餅乾的表面帶著一層細緻的糖霜,咬下去便會散發出淡淡的奶油香氣,這是屬於貴族的奢華甜點,一般的侍女根本沒有資格觸碰。

然而——當時間過去兩週,尚未被小姐享用的小餅乾,便會被撤走,交由侍女們分食。

這對侍女而言,是一種小小的賞賜,畢竟這些餅乾雖然已不再新鮮,但仍遠比普通僕人能吃到的食物來得精緻美味。對於地位稍高的侍女而言,能夠享用小姐吃剩的點心,這是一種象徵性的「賞賜」,雖然它已經不是最頂級的新鮮點心,但它仍然是小姐的食物,能夠吃到它,代表她們作為高等侍女擁有一定的「特權」。

至於四周後的餅乾呢?

那些發硬、失去奶香、甚至已經微微發潮的餅乾,就會和其他食物殘渣一起,被扔進泔水桶,與其他殘渣食物混合,最終被分配給奴隸們食用。

換句話說,當餅乾終於落入奴隸的口中時,已經是四周前的殘渣,甚至不能被稱為真正的「食物」,它們只是一種象徵著「施捨」的東西,是上位者餘剩之後的殘渣。

然而,現在,露西婭卻提議,將這瓶剛過兩週的小餅乾——本應屬於她們侍女的「賞賜」——賞給雷蒙。

房內的空氣微妙地變化了。

先前仍然充滿戲謔與調笑的侍女們,笑容漸漸僵硬,彼此交換了一個短暫的視線,然後,眼底開始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小餅乾嗎?」其中一名侍女笑了笑,語氣帶著些微的輕蔑,「這可是我們難得的點心呢,給他,會不會太可惜了點?」

「是啊,畢竟這餅乾才剛過兩週,還沒輪到丟進泔水桶吧?」另一名侍女語氣輕快,卻微微加重了「泔水桶」這三個字,她的語氣無比清楚地表達了這層階級差異——雷蒙本該等到四周後,餅乾變得硬如石塊,甚至帶著微微黴斑的時候,才有資格碰它。

「呵呵,雷蒙,你這算是越級享用了吧?」第三名侍女假裝玩笑地捂著嘴,眼神卻充滿冷淡的輕視。

這些話,沒有一個人明說「不給」,因為這是小姐的決定,她們無權反駁。

但她們心裡極為不滿,因為這意味著雷蒙「間接拿走了她們的賞賜」,這對她們而言,是一種等級上的僭越,即便雷蒙是小姐最忠誠的狗,他也依舊是奴隸。

小姐的態度她一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仍然掛著甜甜的微笑,象是對眼前的紛爭毫無察覺。

她當然察覺了,但她並不在意。

她知道,侍女們的輕視、敵意、不滿,她知道雷蒙的遲疑、顫抖、順從。

但這一切,都無所謂。

她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卻透著絕對的掌控:「這次,就讓雷蒙嚐嚐吧。」

「畢竟,他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承受呢。」

她的聲音象是帶著淡淡的憐憫,卻又是無可違抗的命令。

她知道,侍女們無法

反駁她,她們只能帶著不滿的情緒,強迫自己微笑,裝作順從地接受這一切。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優雅地轉身朝著床邊走去,語氣仍然輕柔而漫不經心:「好了,夜深了,大家都休息吧。」

她的裙襬輕輕搖曳,一切,就這樣被決定了。

當小姐輕盈地步入沐浴間時,房內的氣氛微妙地發生了變化。

先前仍然帶著戲謔笑意的侍女們,此刻眼底皆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與不滿。她們無法違抗小姐的決定,卻無法接受這塊本該屬於她們的「賞賜」,落入一個奴隸的手裡。

於是,當其中一名侍女取來了一隻木盤時,所有人都明白她要做什麼了。

啪嗒。

木盤被毫不留情地丟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這聲音在寂靜的房內顯得格外刺耳。

侍女並未蹲身,而是居高臨下地取過妝臺上的玻璃瓶,手腕一翻,將餅乾全數倒了下去。

餅乾滾落在木盤上,發出乾脆的碎裂聲,有些甚至彈到了木盤邊緣,散落在地板上。這些餅乾雖然已經過了兩週,口感不再鬆脆,但依然保持著貴族點心該有的外形——至少,在這一刻,還沒有被破壞。

然而——啪!

一隻腳毫不猶豫地踩了下去。

侍女輕輕地笑了笑,語氣柔和,卻透著濃濃的惡意與不屑。

「哎呀,沒注意腳下呢。」

她微微抬起腳,餅乾被踩得粉碎,奶油屑與糖霜沾在鞋底,碎渣凌亂地散落在木盤內外。她故意頓了頓,接著補上一句:「不過,這樣更符合你的身份了吧?」

說完,她隨意地拿起那空蕩蕩的玻璃瓶,彷彿剛剛只是完成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轉身便走了出去,甚至沒有再看雷蒙一眼。

雷蒙仍然跪伏在地,沒有抬頭,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但這還沒結束。

接下來,又有幾名侍女陸續走進衣帽間。

她們進出時,彷彿「沒注意到」地上的餅乾,每個人的腳都恰到好處地踩到了那木盤上的食物。

有的用鞋尖輕輕碾過,讓原本還算完整的餅乾更加碎裂。

有的直接將鞋底重重踏下,讓糖霜混著鞋底的灰塵一同壓進泥土中。

她們談笑自如,語氣輕快,甚至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的調笑——「哎呀,這種東西也值得賞賜嗎?可惜了。」

「就算是餵狗,這狗也該更有骨氣一點吧?呵呵。」

「不過話說回來,這可是小姐的餅乾呢,該感恩戴德吧?」

她們說著話,卻沒有一個人看向雷蒙,彷彿他只是房間裡的一件擺設,一件沒有情感,沒有反應的東西。

雷蒙的選擇木盤內的餅乾,已經完全變了樣。

這些本應是貴族點心的小餅乾,如今被碾得粉碎,糖霜混著泥土,原本酥脆的餅乾變成了混雜著鞋底灰塵的殘渣。

然而——雷蒙沒有猶豫。

他緩緩地伸出手,顫抖地拾起那些被踩碎的餅乾。

這些餅乾原本帶有淡淡的奶油香氣,但此刻,他手中的食物已經混合著鞋底的灰塵,帶著溼潤的泥土氣味,(各種。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但沒有停下。

雷蒙的選擇木盤內的餅乾,已經完全變了樣。

這些本應是貴族點心的小餅乾,如今被碾得粉碎,糖霜混著泥土,原本酥脆的餅乾變成了混雜著鞋底灰塵的殘渣。

然而——雷蒙沒有猶豫。

他緩緩地伸出手,顫抖地拾起那些被踩碎的餅乾,這些餅乾原本帶有淡淡的奶油香氣,

但此刻,他手中的食物已經混合著鞋底的灰塵,帶著溼潤的泥土氣味,還殘留著些許侍女鞋底的汙物。

她輕輕地放進口中,咬碎,咀嚼,吞下。

他的舌尖感受到了甜味,卻同時嚐到了泥土的粗糙與鞋底殘留的汙垢。

他只能這一切吞進肚子裡,和泥土一起吞嚥,讓它們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這是小姐的恩賜,這是他必須吃下的食物,即使被別人踩過。

午夜的召喚夜色深沉,整座莊園陷入寂靜,只有偶爾的夜風輕輕拂過窗扉,帶來一絲涼意。

小姐的房間已經熄了燈,連侍女們也悄然退下,寢宮內外陷入一種異常的寧靜之中。

雷蒙躺在鞋櫃下方鋪著柔軟地毯的角落,這是小姐賜予他的休息之所。

他蜷縮著身體,頭貼著鞋櫃的一角,讓自己儘量佔據最少的空間,像一條安靜的影子。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一天的勞累已經讓他的身體透支,還未等思緒完全沉入夢境,他的意識便陷入了黑暗,進入了一種死一般的沉眠。

然而——「鈴——」

一道清脆的搖鈴聲,突然劃破靜謐的夜晚。

雷蒙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瞬間劇烈地跳動起來。

不遠處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值班的侍女悄無聲息地走入房間,她的步伐輕盈,不帶一絲多餘的聲音,只有裙襬摩擦空氣的細微聲響。

她來到了小姐的床邊,微微低下頭,聲音柔和恭敬:「小姐,您有何吩咐?」

雷蒙屏住了呼吸,耳朵緊緊貼在鞋櫃旁的木板上,心臟跳動得劇烈而急促。

他聽不清小姐的回答,但他看到侍女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朝著衣帽間走來,目光落在了他蜷縮的身影上。

「跟上,小姐需要你服侍。」

雷蒙的興奮這句話讓雷蒙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小姐……要我服侍她?」

這是他從未奢望過的事情,即使是她最忠誠的僕人,他也從未想過能夠踏入她的房間——那是屬於她的世界,一個連侍女們都只能在必要時才能進入的領域。

然而,現在,她召喚了他。

雷蒙的喉嚨一陣發乾,雙手因緊張而微微顫抖,他立即從地毯上爬起來,低著頭,步伐謹慎地跟隨在侍女的身後,生怕自己走得太快、太急,犯下什麼錯誤。

當他踏入房間的那一刻——這是雷蒙第一次進入這個神聖的領域,即使房內只有幾盞蠟燭的微光,他依然能夠感受到那份令人屏息的奢華。

房內的天花板高聳,鑲嵌著純金的邊框與細緻的雕花,中央掛著一盞水晶吊燈,此刻熄滅的燈罩在燭光的映照下,仍閃爍著琉璃般的光芒。

地毯柔軟如雲,呈現出貴族專用的深紅與金線交織的紋路,四周的傢俱皆為最高級的桃花心木,雕刻著繁複的金葉圖案,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貴族的優雅與華麗。

床鋪則是整個房間的中心——寬大而精緻的純白床帳,四根金色床柱支撐著柔軟的絲綢帷幕,床上鋪著純白天鵝絨的毯子,繡有銀絲與珍珠裝飾,枕頭上甚至帶著一抹淡淡的薰衣草香氣,令人不自覺地放鬆心神。

即便只是站在房內,雷蒙都能感受到這份令人窒息的尊貴與遙不可及的距離。

這是小姐的世界,而他,是這個世界最底層的奴隸。

但今晚,他卻踏入了這個聖潔的領域——儘管,他並不屬於這裡。

服侍的命令「躺下。」

侍女的聲音,將雷蒙

從驚歎中拉回現實。

她指了指床邊的地毯,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情緒:「仰天躺下。」

雷蒙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他立刻遵命,動作謹慎地跪下,然後慢慢地躺在地毯上,雙手順從地放在身側,眼睛望著天花板,不敢移動。

他能感受到身下的地毯極為柔軟,幾乎能與真正的羽毛墊相提並論,這是小姐的房間,即使是地板上的裝飾品,也比一般僕人的床鋪更加舒適。

侍女走向浴室,腳步平穩,隨後端出一個帶著絨凳的陶瓷夜壺,輕輕地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夜壺冰冷沉重,讓他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睜大雙眼,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小姐要用它。」侍女淡淡地說。

她的語氣毫無波瀾,彷彿這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就像讓地毯鋪在地上,就像讓鞋櫃放好鞋子,就像讓椅子擺在適當的位置一樣。

雷蒙的喉嚨微微顫抖,他無法拒絕,無法抗拒,也無從思考。

他的身體是她的,他的存在是她的,她要如何使用他,完全取決於她的心情。

小姐在召喚他,不是為了什麼高貴的事情,而是單純地為了利用他。

哪怕,這個召喚,只是為了讓他成為一件無聲的器具。

狗的價值,僅限於被使用。

侍女輕輕走到床邊,壓低聲音,柔和地喚道:「小姐,準備好了。」

床上的少女微微動了動,似乎還沉浸在半夢半醒之間。

她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懶洋洋地轉過身,嘴角帶著一絲未消散的睡意,語氣輕柔卻帶著習慣性的命令口吻——「扶我起來。」

侍女恭敬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小姐的手臂,然後輕輕將她從床鋪上扶起。

她的動作極為輕柔,生怕驚擾到尚未完全清醒的主人,畢竟,這樣的時刻,任何突兀的舉動都可能讓小姐不悅——而那往往意味著懲罰。

她順手取過一件柔軟的絲質披肩,輕輕地披在小姐的肩上,以免她在夜間受到寒氣的侵襲。

接著,她蹲下身,替小姐穿上放在床邊的穆勒鞋。鞋底輕薄柔軟,適合在房間內行走,絲綢的鞋面仍帶著微微的暖意,這使得小姐的足尖不會感受到半點冰冷。

一切準備就緒後,侍女扶著她站起身來。

小姐仍然帶著幾分睡意,眼神朦朧,動作帶著夜間的慵懶與漫不經心,但即便如此,她的步伐依舊優雅,絲毫不顯得狼狽。

她微微瞇著眼,象是還未完全甦醒的貓,懶洋洋地往前走了一步,朝著房間的某個方向走去——那正是雷蒙所在的地方。

她的視線未曾看向地上的雷蒙,彷彿他只是地毯上的一部分,沒有任何需要特別關注的價值。

她輕輕走到他身旁,然後——毫無猶豫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踩在他的腹部(胃部)。

沉重的衝擊讓雷蒙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的背部瞬間緊貼地板,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悶哼,胃部劇烈地痙攣起來,彷彿被一塊巨石砸中。

可他不敢動。

他不敢發出過多的聲音,不敢皺眉,不敢反抗——因為她還沒有站穩,她還沒有完全踩上來。

他只是強忍著疼痛,讓自己的身體成為一塊最穩固的踏板。

她站定,然後將整個人站了上去——她的全部重量,毫無保留地壓在他的胃部,鞋底毫不留情地擠壓著他的內臟,他甚至能感受到胃部因為劇痛而痙攣、翻騰的感覺。

他的視線變得模糊,呼

吸開始困難,喉嚨裡的空氣象是被硬生生擠出,只剩下窒息般的嘶啞喘息聲。

但他沒有掙扎,沒有移動——他只是躺在那裡,讓她穩穩地站著。

站在他身上的少女仍然帶著濃濃的睡意,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殘忍,甚至沒有在意腳下的雷蒙是否承受得住,因為這對她來說,只是「正常」的行為。

裙襬在侍女的侍奉下緩緩滑落,露出她光滑的腿部線條,她緩緩坐下,優雅地落座在放在雷蒙胸口的夜壺上。

她仍然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與恍惚,即使在這樣的場景下,她的動作依舊優雅,依舊輕柔,彷彿一切都只是例行的儀式,並無任何違和之處。

這不是羞辱,這不是刻意的踐踏,這只是她的日常,她的世界,她的習慣。

雷蒙只是她身邊一個不值一提的物品,一個隨手可用的工具。

她半閉著眼,打了個呵欠,微微移動了一下身體,確保自己坐得更舒適些,然後,便不再理會腳下的他,只是閉著眼睛,靜靜地讓自己的身體放鬆。

雷蒙仍然躺著,一動不動。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被踩壓的疼痛,能夠感受到自己內臟的擠壓,能夠感受到她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遞下來,能夠聽見她因睡意而變得慵懶的呼吸聲……

他甚至覺得,自己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塊沒有知覺的地毯,一件可供主人隨意使用的器具。

可他的內心,卻異常地狂熱、狂喜。

他進入了小姐的房間。

他承受了她的重量。

他成為了她的支撐點,成為了她行動時的一部分。

這樣的榮耀,這樣的使用方式——這是對他最大的肯定,這是他存在的價值,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

哪怕他的胃部翻滾著劇痛,哪怕他的肺部因壓迫而幾乎喘不過氣,哪怕他隨時可能因為窒息或內傷而死去——他依然甘之如飴,依然感到無與倫比的滿足。

這是他唯一的光榮,他唯一的存在意義。

月光下的女神——無法企及的美麗雷蒙的視線無法移開,即便他只能躺在地上、被踩在身下,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這已經是他此生最接近她的一刻。

她的金色長髮,如流水般柔順地披散下來,微微的卷度讓髮絲不顯得生硬,反而多了一絲天然的靈動與柔和。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落進來,映照在她的髮絲上,為那一縷一縷的金髮鍍上一層純淨而神聖的銀白光暈。

髮絲在微風與動作間輕輕搖曳,每一縷都象是在捕捉月光,閃爍著難以言喻的光澤。

她的肩背曲線,在睡衣與披肩的遮掩下,依舊透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優雅。她並非羸弱的少女,也非刻意矯揉造作的貴族千金,她的存在本身便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從容。

從雷蒙的視角看去,她的背影宛如一座優雅的雕塑,精緻而純粹,無論是肩頸的線條,還是腰部那微微的弧度,一切都恰到好處,彷彿是藝術家手中的完美傑作。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刻意的造作,而是自然地坐在那裡,沉浸在她的世界之中。

她的穆勒鞋微微垂在腳邊,露出她的足踝,那白皙無瑕的肌膚在月光的映照下幾乎透出一種柔和的光芒,讓她顯得更加不似凡間之物。

即便她此刻仍帶著幾分未完全清醒的慵懶,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優雅與美感,仍然讓人心生敬畏。

她並不只是美麗,她是神聖的,是無可觸

及的,是隻應仰望的存在。

雷蒙的胸口仍被夜壺壓著,胃部的劇痛仍未消退,但他的眼中,卻只有這個背影——這個被月光鍍上的女神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