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二

迷城二

第十三章晚宴下

星期六的早晨,天剛擦亮,範以放便出了門,目的地很明確——Carla的別墅。那裡應該會有他想要的。

還是那般冗長的道路,還是一樣的風景,只是天氣變得更冷了。坐在車上,範以放的思緒飄蕩著。他在想,除去自己平時想的所有的事情,自己想的最多的,就是葉念錦了吧。他有時也會想,想她那樣耿直而善良,眼裡容不得一絲沙子的女孩,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麼?但他也會有不知從何而來的自卑,他日日夜夜的意髒水洗身,用淤泥來遮掩自己本來的面貌,躲在一層層面具下的自己,又該如何面對一株不染纖塵的夢蘭呢?

範以放抽出了一支菸,搖下了車窗,白色的煙霧被風吹走,消散在風中。汽車行駛了不知多久,終於再次來到了那個路口。範以放拐進路口,在那幢巨大的別墅旁停下了汽車。他下了車,來到門前,叩響了門上的銜環。

門內靜默了十幾秒,隨後門打開了,還是那個跪著的侍女。

“範先生您好,主人已經恭候您多時了。”侍女正跪朝著範以放,盈盈一笑道。範以放快速的掃了一眼門內的侍女,同時迅速的將視線掠過侍女望向了屋內,果然,Carla正坐在那。旋即,範以放立刻收回了目光,他朝著侍女點了點頭,微笑示意侍女帶路,侍女也十分禮貌地回以微笑,同時欠了欠自己的身子,便轉過身開始以一個勻速的節奏朝屋內爬去。範以放跟著侍女朝屋內走去。

Carla正坐在沙發上,微笑著看著她。當範以放快走到她身邊是,她站了起來。範以放知道她的意思,對她紳士的一笑,旋即單膝下跪。Carla同時笑著將自己的玉足踏在了範以放的膝蓋之上,範以放俯下身子輕吻了一下Carla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腳趾。Carla將腳收回,範以放才站起來。範以放對著Carla道:“Ossa小姐,別來無恙。”Carla對他做了一個請坐的動作,然後自己坐回沙發上:“範先生不必多言,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即可。”範以放哈哈笑了兩聲,坐在與之相對的沙發上:“既然Ossa小姐這麼爽快耿率,那便輕Ossa告知我一些關於您所提到的晚宴的事情吧。”範以放收起笑臉,略作嚴肅。同時他在心裡想到,自己其實挺喜歡和這類人打交道,要做什麼事就直接說明白,不用先來來去去客套一番,倒是給自己省了很多事。

Carla優雅的翹起了性感而修長的玉腿,道:“以範先生的見識,您應該聽說過Hera的週年晚宴吧。”範以放點了點頭。Carla繼續道:“那您知道這個晚宴的具體內容或者具體的形式麼?”範以放搖了搖頭,這個他還真不知道。

“Hera的週年晚宴,可以說是一場盛大的交易會。”

“哦?交易會?”範以放微皺起眉頭,這個消息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對,交易會。”Carla輕點了一下頭,“所謂交易會就是Hera利用自己的號召力和裙帶關係,吸引上流人士、大企業家、當權者這些生活在社會頂層的人,然後在這樣的一個條件之下,與他們達成一些交易,以圖取更多的利益,當然,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Carla的客戶。”

聽完Carla的敘述範以放若有所

思的點了點頭,旋即輕笑著問道:“那Ossa小姐的意思是,我能夠在這一次的晚宴中,和某個人或者某些人達成交易?”Carla答道:“沒錯,但是有一個前提,”Carla豎起了一根手指,“就是必須是由我來引薦。”範以放微微愣了愣,他的身子向後稍稍傾了點:好傢伙,原來這女人打的是這個算盤,這樣一來,自己可算是被她牽制住了。Carla繼續解釋道:“範先生,我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只是因為您在s市尚且還沒有什麼名望,所以由我來引薦,您才能夠進入晚宴並且去達成交易,而且我相信,如果由我來引薦的話,成功率會提升不少哦。”Carla直直的注視著範以放的雙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範以放連忙笑道:“Ossa小姐嚴重了,範某從來沒有想過別的什麼,Ossa小姐能這般為範某著想,我是感激萬分啊。況且Ossa小姐說的句句在理,以您的名望和地位,交易達成,不成問題!”

Carla滿意的點了點頭,道:“那我就跟您說一說這次要為您引薦的人吧。”說罷,她讓侍女拿來一張照片,遞給了範以放。範以放接過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男人,大約五十歲的樣子,一身黑色的西裝,眉宇間透露出一種兇戾的桀驁之氣。範以放看完照片抬起頭問道:“這位是?”Carla看向範以放,開口解釋:“這是s市最大的黑道集團之一的頭領,唐建國。生於1949年,為人殺伐果斷,重情重義,在文革時期當了紅衛兵,卻也用著這個身份暗中發展著自己的勢力,一手創建了山雲會,屹立於s市幾十年,未露疲態,可以說在整個s市的黑幫裡,山雲會是最具潛力的。”

範以放手輕摸著自己的下巴,他似乎發現了一個機會,一個讓自己變被動為主動的機會。這時Carla繼續說:“這次我們開採玉礦的資金和設備絕大部分都是他出資提供的。”聽到這,範以放突然眼前一亮,他找到了一個契機,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契機,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他抬起頭,問道:“Ossa小姐,您瞭解這個唐建國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麼?”Carla一下被問住了,她略作思索,回道:“我跟他也還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在道上的風評很不錯,講究義氣,有原則,很有老江湖的氣派。但是因為他的做事風格比較剛硬,也得罪了不少仇家。”範以放微微點了點頭,他突然話鋒一轉:“Ossa小姐,最近玉礦的收益,可以說是讓你盆滿缽滿吧?”這又一次把Carla問住了,她有點搞不明白麵前這個青年到底想說什麼,於是她老實回答道:“收益非常可觀,這還得多謝了範先生。”說完,她微微一笑,看向範以放。範以放擺了擺手:“Ossa小姐不必多謝,這都是作為一個合夥人應該做的,不過,範某到是有一事相求。”

Carla瞳孔猛地一縮,果然,他有著什麼企圖。心裡這樣想著,但是Carla面不改色的道:“您請說。”範以放詭秘的一笑......到了s市最大的sm俱樂部Hera的週年晚宴舉辦的日子,這件事,可以說在整個上流社會都是一件大事。Hera雖然從未真正的站在公眾的視野之下,但是Hera對

整個s市的經濟影響力卻是不容置疑的,這裡是權貴者的瓦肆,統治者的酒池,無數的錢財在這裡流過,這也造就了它極高的地位。因而,每一次的週年晚宴,都會盛大無比。

Carla從一輛豪車中款款走下,華貴的衣著更顯她的高貴。這時,車裡又下來了一個人。不,準確的說,是爬下來了一個人,這個人是被Carla用一條鏈子牽著的,那個人被裹在黑色的皮衣之內,完全看不出面目。Carla就這樣,牽著那個人,信步朝著如宮殿一般的Hera俱樂部走去。

Carla的出現顯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路過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認識她的人一臉恭敬的上來問了個好,不認識的則遠遠的在一旁看著,眼中透露著驚豔的神色。當Carla走進Hera的大門時,立刻便迎上兩個長相俊美的青年,他們快速的爬行至門前,並用力的將厚重的水晶門拉開,後跪伏在兩旁。Carla連看都沒看二人一眼,徑直走進了俱樂部,儼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模樣。

“好大的手筆。”那被Carla牽著的人,不禁在心裡感嘆道,他揚起自己的頭,俱樂部裡閃動的燈光照在他漆黑如墨的雙眼——正是範以放!他環視了一圈,俱樂部裡每一個女人都牽著一個人,看體型是有男有女,但是站著的人裡面,沒有一個男人,就連那些服務生,也是女性站著,男性跪著,他不禁在心裡想道:“果真如Carla說的一樣啊。”Carla之前便給自己透露過,這週年晚宴的形式十分特殊,在晚宴上,男人是沒有權利站著的,自Hera建立以來,這就是亙古不變的規矩。因而以範以放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參加這場晚宴的話,就只能......他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鏈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沒頭沒臉,就只能爬著唄。

範以放被Carla牽著繼續朝俱樂部內走著,忽然眼前豁然開朗。沒錯,這種豁然開朗指的是在他二人進入水晶門之後,走過長長的甬道之後的豁然開朗。他看見一個會堂。之所以用會堂來稱呼,是因為這個廳堂過於龐大了,以至於他在看到這個廳堂的一瞬間,就在腦海裡想到了會堂這個詞。

他環顧了一下,這應該說是Hera的內堂。整個內堂呈環狀,中心是一個填充著碎裂琉璃的圓形舞池,溢放著各種顏色的流彩。環形的牆壁是紫色的玻璃,映射著紫靛色的光,同時設置了壁燈,更令這紫華充斥滿了整個內堂。牆壁上凌空架著小半圈的石臺,石臺上設置著一張張的座位,朝著內堂深處。那裡有一個被八根連接著牆壁的石柱撐起的金色錦臺,錦臺上垂著長長的厚重的紅色幕布。幕布的頂部,是一盞價值連城的巨大的水晶燈,散發著尊貴的光輝。

好大的手筆!範以放不禁在心裡感嘆道。這樣的佈置簡直就是把錢堆砌在了牆上,每一寸都是用金錢鑄成的。與此同時,他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那個錦臺的位置。錦臺離坐席大約有11仗之遠,這使得坐席之上的人能夠看見整個錦臺的全貌,但是,那個錦臺是比坐席的位置要高的。沒錯,在這些非富即貴之人的上方,換而言之,每一個走進這個內堂的人,都要以一個仰視的姿態去看那個錦臺。

這是何等的身份與地位才能有這樣的資格。

Carla牽著範以放繼續朝內堂走著,範以放看到身邊也有人走過,不過都是同樣的模式,男人爬著,女人走著。又往裡走了一些,範以放這才看見了上到坐席處的樓梯。其實應該說是緩坡,在他面前的是一條朝著錦臺而往坐席方向迂迴的緩坡,有點像那些有好幾層的停車場,那些迂迴的車道。範以放跟著Carla,慢慢的爬上了那緩坡,然後順著緩坡的延伸的方向,繼續前行著。當二人快走到坐席處時,範以放這才看清坐席的樣子,是寬大的皮質沙發椅,看上去便價格不菲。每一個座位之間的距離都十分的充足,因而每一個座位的後面都加上了帶有著濃郁的中國色彩的屏風,可即便是這樣,座位之間寬敞的間隔也使得坐在座位上的人不會被前面的屏風擋住。顯然,這時經過精心設計的。又走進了些,他又發現了一個細節,這裡的座位,似乎是有所不同的。

這時,Carla拽了一下手裡的鏈子,範以放被拉了一下,他看向Carla,只見她朝著靠前的第三排座位坐下了,範以放也立刻爬了過去,學著其他人的樣子,伏在Carla的腳邊。而就在他爬上來的過程中,他確定了心中剛才閃過的疑惑,坐席之上的座位的數量,是由最靠近錦臺的第一排一次向後遞減的,而且,範以放剛剛在爬到座位的過程中發現,每一排的座位,都有一層臺階,也就是說,坐席是由前往後向著後方傾斜的。那麼,坐在後排的人在仰視著錦臺的同時,也仰視著坐在他們前面的那些人,這就在無形之中劃分了不同的地位和等級。

這就是Hera麼?

又過了一會,下方的舞池也陸續出現了形形色色的人,顯然,他們是沒有資格坐在座位上的。範以放不禁看向了Carla,這個女人在Hera的分量還真是足啊,能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漸漸,著內堂的空間逐漸的充斥著此起彼伏的談笑聲,下方的舞池也已經站滿了人,坐席也已經坐滿了。範以放隱晦的掃過坐在前排的座位,當然,在屏風的遮擋之下什麼也看不到。他看向了最前排的一個座位,剛才這個座位的主人上來的時候,範以放透過屏風與屏風之間的間隙,看到了她正在上樓的樣子。就在範以放透過那縫隙看到那個人的一瞬間,他竟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個女人,似乎在哪兒見過?她是誰?他的心頭纏上了疑問。但他很快便將之拋之腦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並且不容有錯。

正在範以放思緒紛雜時,突然,他感覺到脖子上的鏈子被扯了一下,他抬起頭來,只見Carla正認真的看著前方。範以放順著她的方向看去,登時愣了一下。

幕布,正在緩緩揭開,內堂裡,傳來了典雅而悠揚的奏鳴樂。

主角登場了,範以放心裡想到。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時聚焦到一個地方,並且無一例外的用著仰視的姿態。那幕布已經揭開了一道一人寬的窄縫。

範以放極目望去,只能看見那道窄縫裡露出的金色閃光。.他再次昂了昂頭,以便能更清楚的看到幕布後的景象。終於,隨著窄縫的慢慢擴大,範以放能確定,那金光,是幕布後一塊巨大的屏幕發出來的。就在那塊巨大的屏幕

前,有一個女人,站在錦臺之上。那女人身著一襲金色的抹胸禮服,衣袖、裙襬等處,都用紅色的瑪瑙點綴著,而那屏幕上,映出的正是她。

女人款款而立,頗有一副鳳儀之態。她美目輕掃過內堂裡的人,整個內堂都寂靜無聲。她微微一笑,舉起了手裡的麥克風。那麥克風顯然也是精心準備的,銀色而小巧的設計,使之完美的融入在氛圍之內。那女人正持著這麥克風,稍提了一口氣,道:“尊敬的各位來賓,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們Hera......”範以放扭了扭脖子,他實在是沒興趣聽她的那冗長的開場詞。

他在心裡反覆確定著一件事,今晚自己將要做的事。一旦成功,自己可能就真正擁有了上流社會說話的資本,這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然而,一旦失敗,他堵上的,可能是自己的性命。就像時鐘轉了一圈又一圈一樣,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今晚的事,一定要做的萬無一失!

這時,臺上的女人走向了幕布後面,範以放聽到好像是有什麼節目。他也有點好奇的看向了錦臺,畢竟像Hera這樣級別和類型的會所,它的節目,可是範以放從未接觸到的。

就在那女人走進幕布後的一瞬,錦臺上的燈光猛的熄滅,只剩下錦臺邊的水晶在閃動著。兩側的幕布,也開始緩緩的朝著中間閉上。

約莫過了三分鐘,幕布再一次的被揭開。這一次沒有了先前耀眼的金光,而是從幕布的縫隙裡,射出了幾縷微薄的藍靛色光輝。範以放再次微微抬了下頭,眯著眼朝那厚重的幕布後望去。

是一根繩子。

範以放清楚的看到,藍靛色的燈光從錦臺上方的前側照下,有一根繩子從錦臺的頂部順下,而繩子的末端正縛著一個人,一個少年。這時,又一個人從藍靛色的陰影裡走出,一個少女。

兩人皆是一身舒展寬鬆的衣袍,少年為玄色,少女為素色。只見那少年被繩子縛住身體,在其背脊結成一張巧妙的繩網,少年則以一種完全放鬆的姿態躺在空中,手腳皆無力的垂著,頭也向後仰去,黑色略長的頭髮輕輕的散在空中。

彷彿一個溺水者。

範以放被這樣的開場吸引了,他認真的看著錦臺,巨大的屏幕能使他清楚的看到臺上表演者的一舉一動。

少女緩步走向被縛在空中的少年,她的腳步如此輕盈,彷彿不是踏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踏著那藍靛色的光。她走到少年的面前,輕輕的撫摸著少年的面龐,緩緩的吻在了少年的額頭上。

少年此時睜開了緊閉著的雙眼,他看向女孩,眼神那麼空洞,就像一個盲者。漸漸的,他的眼睛裡有了色彩,像是初到人世的好奇,又像是大病初癒的欣喜。他看著少女的飄動著的髮絲,輕輕擺動了幾下垂著的手臂。這時女孩又走到少年的腰腹處,靈巧的將縛在少年腰臀處的繩子解開。少年的雙腿輕輕地落在了地上,旋即隨著少女將另一處的繩結解開,少年的上身也落在了地上。他枕著少女屈著的腿,望著她。少女的嘴角幻化出一個迷人的笑,她素手輕抬,從袖袍中變出了一捆縛繩。

她將那繩解開,繩子輕輕打在少年的臉龐上;她引著繩子繞過少年的脖頸,燈光變成了淡淡的紫色;她將繩子引至臂彎,少年順從的將雙臂抬起;她起身跨過了少年的身體

,淡淡的體香流淌過少年的胸膛;她柔荑輕撫那縛在少年身軀上的繩子,在寂靜裡悄悄的傳遞;她再將繩子繞至臂彎,在心口打了個結;她捋著繩子向下,少年的身體在輕輕的顫抖;她用繩子環繞住他修長的腿,柔滑的袖袍不經意掃過少年的體膚;她嫻熟的打好最後一個結,安靜的躺在少年的身邊。

突然,燈光驟滅。

少頃,慘白的光圈打在少年單薄的身軀上。

少女早已不見蹤影。

他驚起,環顧四周,企圖從黑暗裡看到帶著戲謔的少女。他站了起來,大張著嘴巴,像是在瘋狂的吶喊,但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朝著那慘敗的光圈喊著,朝著觀眾喊著,朝著周遭的黑暗喊著,這吶喊寂靜無聲,卻又震耳欲聾。少年終於疲憊不堪的跪倒在光圈裡,悄然無聲的起舞。

少年的猛的站了起來,用力的舞動著手臂,後快速的往前踏了幾步再一個高高的抬腿,在空中畫出了美麗的弧線。他又在黑暗中快速的旋轉著,時而無力的倒下,又激動的站起,從舞臺的一端,舞到了另一端。最後,回到了舞臺中央的光圈內。他高高的昂起頭,看著虛無的深空;他拼命的伸著手,捕捉深空的虛無;他慢慢的倒下,沉在慘敗的光圈裡;他緩緩的閉眼,陷在無邊的黑暗裡。

此時,那光圈忽然消失不見,淡淡的紫色光芒,又一次出現在了舞臺上。之間那少女,正朝著少年的方向,從空中緩緩的落下。少年猛的坐起,竭力的伸著自己的手臂,渴望與之相會。可是,少女就在少年的上方,就在那個看起來觸手可及卻也怎麼都碰不到的地方,停下了。少年目眥盡裂,兩行濁淚劃過面龐。

燈光再次熄滅。

白光照下。

只有倒在光圈之內的少年。

幕布緩緩拉上,內堂裡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範以放垂下了頭,把自己埋在陰影裡。他呼了一口氣,重頭戲該來了!

第十四章敗局上

範以放此時已經一身帥氣筆挺的西服和Carla站在待客室內。這就是晚宴的第二個環節,也是最重要的環節。“我們待會去23號桌。”坐在一旁的Carla突然道。範以放緊了緊領帶,點了點頭。這才是晚宴的真面目,各路精英匯聚於此,和擁有共同利益的人,進行商談,每一個人會光鮮亮麗,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彷彿先前跪伏在地上爬行的那個人根本不曾存在。

範以放看向面前的落地燈,開口道:“Ossa小姐,這次的成敗,可就要靠您了,可不能失敗啊!”範以放的餘光看到Carla放在沙發上的手明顯的顫了一下。Carla美目輕抬,望向範以放:“這可真是一場豪賭啊!”她微微笑了笑,“我會把握好的。”範以放轉過頭來,看著Carla的眼睛,“我相信您,”他笑道。眼中透著隱晦的幽光,看不見底。

Carla再一次打量著這個青年,實際上她也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用這樣的眼光看他了。但這種隱約的不安感依舊存在,即使知道他不是在針對她。沒錯,可以說,這個青年,是頂級的掠食者!但是他的身上總是存在某種違和感,這樣的感覺她也不知道由來何處,就只是因為她的作為一個女人的第六感?

Carla伸了個懶腰,曼妙的身材被她雅緻的晚禮服襯托的淋漓盡致,她看著範以放的

背影,緩緩開口道:“我們現在算是不錯的朋友了吧。”範以放從口袋裡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平光無框眼鏡,將之戴上:“當然,Carla!”這小子反應可真快,Carla不禁在心裡想到。她又道:“叫你小放可以麼?”範以放扶了一下眼鏡,燈光透過鏡片閃射出凌厲的青光:“叫小范吧。”他轉過頭,朝她笑著:“Carla姐姐。”Carla翹起了腿,也朝著他回笑了一下。怎麼回事?這種莫名的違和感又出現了。Carla玩弄著手裡的髮絲,突然問道“你有女朋友嗎?小范。”Carla搖晃著自己修長的雙腿,眼神裡透露出一絲驚異,她分明看到了在剛才自己提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範以放的身體微微抖了抖。她繼續道:“像你這樣的條件,在學校裡應該會有很多女生喜歡的吧。”範以放走到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笑吟吟道:“Carla姐姐,其實我現在都還是個單身狗啊,就不知道為什麼,不怎麼想談戀愛。”

又是這種違和感!唯獨涉及到這樣的話題,Carla能感覺出他身上透露出的那麼一絲絲的異樣。來自於他情緒的細微波動。這之中一定有什麼!旋即,Carla猛然覺察到剛才出現這種違和感的地方,好像就是她對他的稱呼上。難道是因為她的女朋友曾經這樣稱呼他,所以他才會要求我叫他“小范”麼?能夠讓像範以放這樣的人做到在精神上如此堅貞的女子,真的存在麼?自她與範以放認識至今,可以說這個人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操縱性人格和極端的詭秘主義者也是一個“易容大師”。這樣的一個怪物,真的有人能夠駕馭麼?

雖然心裡對範以放產生了諸多猜疑,但她還是笑著道:“怎麼?是找不到心動的嗎?”“哈哈哈,算是吧,畢竟學校裡不是每一個女生都像姐姐您這麼美麗呀!”範以放捋了捋袖口上小小的褶皺,回道。這轉變速度!Carla不禁在心裡再次嘆了口氣,現在他的樣子分明就是一個大學生!

範以放看了看時間,站了起身,邊整理著衣服邊問道:“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Carla姐姐?”Carla看了看牆邊石英鐘,也站了起身,攙住了範以放的臂彎:“走吧。”

推開門,走過明亮的走廊,在侍者的來領下,來到了這次晚宴的地點——Hera的秘密花園,青鸞臺。這是一間很大的餐廳,擺放著大大小小的酒桌,酒桌上坐著形形色色的人。範以放跟著Carla來到了23號桌,他大致觀察了一下週圍的情況,離23號桌不遠的地方,有一個禮臺,所有的桌子都是從禮臺為起點,一直向後延伸的。他和Carla坐了下來,看來他們要等的人還沒來。Carla朝著侍者擺了擺手,侍者別立刻離開了。不一會,侍者又拿著酒和酒具走來。他優雅而又專業的為範以放和Carla各斟了一杯,便退下了。

坐在範以放旁邊的Carla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將手臂撐在桌上,偏過頭來,看向範以放:“你覺得這酒怎麼樣?”範以放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笑了笑:“抱歉,Carla姐姐,我並不會品酒。”Carla將酒杯端到自己的面前,像是說給範以放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是勒樺酒莊的

黑皮諾,開始是紅葡萄特有的沁甜,隨後在嘴巴里慢慢變成濃稠的酒香味,最後是陳年的積澱而留下的醇厚的口感。這種酒就是越品越有味道,每多喝一點多嘗一口,就會有新的感受。”範以放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旋即一飲而盡,“是麼?那我可要多嚐嚐了。”

正說著,一個侍者來到Carla身旁耳語了幾句,Carla點了點頭,隨即示意範以放朝餐廳門口望去。只見一個長得高高壯壯的帶著墨鏡的中年男子正朝著他們這一桌走來。是他麼?範以放在心裡想到。49年生的,七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像四五十歲的,他心裡不禁訝異道。的確,這個男人不管從走路的姿態還是形神體貌上都完全看不出來是七十歲的人。他的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野性。當然,更多的,是那種若隱若現的危險感。

這時,男人已經在侍者的帶領下走到了桌前,Carla起身,範以放也連忙站了起來。男人朝Carla伸出了手,爽朗的笑聲從喉嚨裡發出:“哈哈哈,Ossa小姐,許久不見,你又靚麗不少啊。”Carla和他輕輕握了握手,隨即不著痕跡的將手抽回:“唐老也年輕不少,當真是貴人之資啊。”“哈哈哈,Ossa小姐說話還是這麼中聽啊,老夫喜歡哈哈哈。”Carla朝他笑了笑,旋即朝範以放看去:“唐老,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先生是範以放,您應該是知道的。”唐建國朝範以放看去,還真是年輕啊!範以放朝唐建國抱拳:“小子範以放,見過唐老前輩。”唐建國眯了眯眼,朗聲道:“好小子哈哈哈,講究!”說罷,也衝著範以放抱了一拳。範以放點頭應是,旋即來到唐建國身旁將椅子拉出,側了個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道:“唐老,您請。”唐建國笑著坐下,一旁的Carla也同時跟著入座。

範以放重新回到位置上,此時一旁的侍者上前,優雅地為三人各自斟了一杯酒。Carla舉著酒杯,道:“唐老,生意最近還行吧。”唐建國稍側了下身子,把頭轉向了Carla,手裡搖晃著酒杯:“哈哈,最近的很是景氣啊,想必Ossa小姐也是如此吧。”Carla抿了一口杯中鬱紅的酒,露出一個動人心魄的笑容:“託您的福,很不錯。”“哈哈哈哈,哪能是託我的福,是這位小兄弟的吧。”唐建國笑道,看向了旁邊的範以放。

“唐老過譽了,都是生意人,互幫互助,互利互惠。”範以放看著唐建國的雙眼,未帶怯色,他知道,這個男人在觀察他,或者說是,試探他。唐建國打量著這個青年,問道:“範小友,你還在上學吧?”範以放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後者唏噓道:“嘖嘖嘖,真是後生可畏啊,範小友當屬老夫見過的年輕一輩裡的魁首!”範以放哈哈笑了兩聲,舉起杯中的酒,道:“唐老又過譽了,沒有您二位,我也只是個小角色罷了。”說完,將杯中的紅酒飲盡。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真有意思,敞亮!”說罷,也將杯中的紅酒飲盡。一旁的Carla哭笑不得,這是紅酒啊!她腦海裡不禁浮現一個詞,“中國好像有個東西叫.....大排檔......”範以放放下酒杯,手指敲打了兩下桌面,笑道:“既然唐老誇了小子一句敞亮,那

我也不跟您客套,今天小子來,是跟您談生意的。”唐建國輕輕將酒杯放在桌上,沒有說話。Carla透過高腳杯彎曲的壁沿觀察著唐建國的神色,手指微微的捻著禮裙柔軟的面料。片刻,唐建國歪頭看向範以放。是審視,是那種雄獅對孤狼的審視。他的眼神從透露著歲月打磨過得老練,以及,幹黑手的人才能擁有的狠戾。範以放面不改色,微笑而平靜的注視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瞳裡看不出一絲的波動。唐建國突然笑出聲來:“哈哈哈哈,我這個人啊,最喜歡做生意,來,小友不妨說說。”範以放心裡鬆了一口氣,這人確實不好對付,但的確像Carla說的那樣,是個重情義的人,從這短短的十幾分鍾接觸能感覺出來的大概,他身上有著一股江湖氣。

範以放應道:“唐老賞面兒!”他習慣性的摸了摸口袋,想點支菸,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看著兩人乾笑了兩聲,道:“兩位,可當今世上最大的翡翠原石產地在哪?”Carla接道:“範先生,您說這話,可真是看不起唐老了,玩玉的人,有不知道這個的?”範以放擺了擺手:“呵呵,小子失言了。”說罷朝唐建國拱了下手,繼續道:“那我就不廢話了,都知道,越瀾。”範以放微微將身子前傾:“只要能在越瀾那邊打開一片市場,其利之大,不用我說。”唐建國搖了搖頭:“小友當真是少年輕狂,你這路子,早便有人走過,根本行不通。越瀾那邊的人都是和玉生和玉長,想在那邊闖出一番名堂,對玉這方面沒有足夠的本事,妄想在那立足,況且越瀾那邊的市場水很深,黑白兩道暗中割據,背景不硬的話,再有本事也是空口說瞎話。”

天平在向自己傾斜了啊!

範以放看著唐建國,道:“看到唐老對越瀾那邊的情況這麼瞭解,我就放心了。”唐建國眉頭微蹙,回道:“小友這是何意?”只見範以放朝著唐建國攤開手掌:“唐老,我要說,整個s市,鑑玉品玉這一塊,比我強的不超過這個數,您信麼?”Carla拿著酒杯的手不禁抖了兩下,這話,不可謂不狂啊!範以放收回伸出的手,身子朝後靠去,下巴略微抬了抬:“若是唐老覺得我這話在誇大,您可以打聽打聽‘竊法賊’。”唐建國笑面不改:“哦?小友如此大的能耐?”範以放針鋒相對:“這是小子的資本,也是小子和您談生意的條件,不會兒戲,我想要的是您二位的財力支持和您的勢力,其他的,我會辦好,而像唐老這樣重情重義的人,我想,上次合作,能給我的人品多添些籌碼吧!”

Carla看著針鋒相對的二人,黛眉微蹙,她看著範以放略帶傲氣的神色,覺得奇怪,他今晚的桀驁和以往的冷靜內斂截然不同,完全不像他的風格,難道這又是他的計謀?她沒有插嘴,在這些方面,儘管她瞭解很多中國文化,但和他們這些人相比,還算不上登堂入室。唐建國將背稍挺直了些,(各種。這是個民間組織,說是組織但又完全沒有組織的特性,因為這裡面的每一個人都各自為營,完全不像一個組織該有的樣子。但是這些人卻能使這個散漫的組織在玉石圈內有著無比的影響力,其原因便來自於他們的能力,辨識玉質的能力。人伐木築屋,取自然之材,引水灌溉

,用自然之力,殺牲喰畜,儘自然之資。而他們,竊的是自然之法,盜的是自然之密。一塊剛被開採出來的原石,先感而視,視而後聽,聽而後聞,聞之知果,這就是他們的能力——遠勝於普通的鑑賞家的鑑賞或者說是鑑識之能。圈裡人稱他們為“竊法賊”。

這個說法鮮為人知,只有資歷很老和入圈很深的人才知曉。這些“竊法賊”,他們是圈裡的風向標,白玉要貴還是硬玉要賤,皆由他們掌握。如果面前這個青年拿出的是這個籌碼,那他的確具有和自己“談生意”的資格。唐建國再次露出笑臉:“那老夫倒想先問問,小友對越瀾那邊,有什麼想法嗎?”

有戲!這老傢伙居然這麼問,就有戲!

“賭石!”

“賭石?”

“對!賭石!”

唐建國略昂起頭,好傢伙,這小子算盤打的真響啊!暫不論真假,這小子提出了“竊法賊”的籌碼,先具備的談判的資格,而他現在打的又是賭石的主意,無疑把他這個籌碼的優勢放大了數倍,而賭石這種生意在越瀾沒有點黑手和背景是幹不起來的,所以他看上了我的勢力,好啊!好小子啊!但是這些都是這個女人告訴他的吧,唐建國微微眯了眯眼,快速的朝旁邊掃了一下Carla,她一直沒有做聲。看她這態度應該早就是跟著小子一氣兒了的吧,那他給了她什麼籌碼?為了一個學都沒上完的小子?這小子到底還有什麼秘密?等會!他們已經是一氣兒的......Carla此時看向範以放,問道:“那範先生有具體的策劃嗎?”範以放回以一笑:“哈哈,我要是沒有準備,也不敢與您二位談這筆生意了。”他的眼神裡散發出銳利的光,將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和盤托出,直到說完,他微微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的有些麻的身子,觀察著唐建國的反應。

一旁的Carla聽完對範以放說道:“之前的合作範先生放棄了所有的利潤賣了我一個人情,我不算什麼重情義的人,但這次範先生需要合作支持的話,我一定相助。”範以放舉起酒杯:“非常感謝Ossa小姐,相信有您的支持,一定一帆風順!”對面的Carla也舉起酒杯,兩人剛欲飲下,一旁的唐建國突然開口:“呵呵,既然Ossa小姐都是如此,那我唐建國一向以重情義而揚名更不能負了範小友,老夫必定慎重考慮,會給小友一個滿意的答覆的!”說罷,他也舉起酒杯,看了看範以放,又看向了Carla,便飲下了杯中剩餘不多的酒。二人暗中相視一眼,皆是將酒飲下。

範以放放下酒杯,沒錯,還差最後一步了!讓他不用考慮的最後一步!

唐建國笑眯眯的看著範以放,喝了這好幾杯,他的臉上也帶上來少許的紅暈,他開口道:“哎,今天跟範小友聊了這麼多,還真是對老頭子我的脾性哈哈哈”,他晃著手指指了指,“你小子啊,這性格,我喜歡哈哈哈哈。”“啊,您老稀罕就成哈哈哈。”三人又聊了一些時間,最後,Carla起身。這頓晚餐結束了三人各自回到Hera為他們準備好的休息室,待會晚宴上還會安排別的節目和活動。

三人從休息室裡走出,一併朝著青鸞臺的後面走去——是一個更大的舞池!而且這裡已經有

許多人聚集了,應該是那些普通的會員,所以人數才會這麼多。範以放大致看了看這裡,這個舞池比先前看到的那個要大不少,所以人也很多,顯然這裡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舞池,喧鬧,靡亂。同時他又在心裡感嘆了一下Hera的手筆,這麼大的舞池,它到底多大啊!三人走進舞池,找了一個聚集的人相對較少的角落。Carla倚著擺放著飲料和酒的玻璃臺,從臺上拿起了一杯酒,她的手上多了一副酒紅色的皮質女士手套,顯得她的氣質更具高貴。唐建國覺得嘴唇有點幹,他從身旁的桌上拿起一杯水,剛喝了一杯,就聽到有人叫了半聲。對!是叫了半聲,因為沒有叫出了,就被一聲悶哼憋住了,旋即,他感覺到一個人靠在了自己的背上。多年廝殺的鍛就了他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他立刻反手想要擒住身後的人,但他剛有動作,身後的人就滑了下去。

唐建國猛的轉身,見到Carla正臉色煞白的站在他的背後,他朝下看去,範以放正倒在自己的腳邊。他連忙蹲下將他托起,這時他看到範以放的背後插著一把刀,血液在藍色的燈光下被映成了黑色。唐建國剛要叫人,Carla便阻止了他。他立刻反應過來了這時Hera的晚宴,在晚宴上發生這種事,那麼面對Hera這麼一個存在,後果是不堪設想的。即便是像Carla這樣的高層,也會牽扯其中。唐建國眉頭緊蹙,他看著冷靜些了的Carla,順手從桌上拿了杯酒,二人將範以放架起,避開人群走出了舞池。

番外篇——《十年》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誒!六兒!是個大胖小子!”

“媳婦,你看,這胖小手,這大眼睛,哎呀哈哈哈哈!”

“這胖小子,長得隨他娘,俊!”

“誒,老六,你說給咱兒起個啥名?”

“那咱兒可是大典這天落地的嘞,那得是老祖兒賜的福分,就得叫建國,以後咱國家建設就靠咱兒啦!”

“嘿,你個粗人還怪會取名!”

1956年8月5日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在屋子裡上躥下跳,眼睛一刻不離男人手裡的木匣子。男人摟著木匣子,一隻手撐著匣子頂上的蓋子,另一隻手扣著旁邊的鎖頭,扭頭朝著男孩,臉上帶著得意道:“兒,你看看伯(爸)這個玩意。”說著,男人右手就把那鎖頭扣了下來。男孩聽著動靜立刻湊上前去,撓了撓自己面黃肌瘦的臉:“伯,這是嘛呀?”男人嘿嘿笑了兩聲,旋即掀開了木匣子的蓋兒,從裡面拿出一個長條狀的東西。男孩疑惑的看著男人,男人摸了摸那玩意,得意洋洋道:“兒啊,這個可是真正的洋槍啊!你伯我,當年也是上過戰場的人!”“啊!伯你這厲害!”“那你伯能不厲害?”

“行啦行啦,別剌屁啦,就是被抓壯丁抓去當國民黨了,給你不得了的。都說了多少回了。”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個女人,手裡攥著一塊土布,在手上擦了兩下,對男人戲謔道。“去去去,男人說話,哪有你個婆娘說話的份!”“好好好,那我不說了,你倆別吃飯了,啊!”男孩急忙跳了起來:“我吃,我吃!大(媽),我要吃飯.......”

夜晚,悶熱乾燥的風捲著不絕如縷的蟬鳴聲

擠進千家萬戶。

“媳婦啊,你說,當年我老六娶你的時候,也沒讓你穿上紅嫁衣,也沒讓你吃上香米飯啊......”男人躺在床上,看著破敗的房梁,聲音有些乾澀。

女人翻了個身,側對著男人,黑暗裡,她能看到他的眼睛有些許閃爍。她伸手撫了撫男人的臉:“咋突然說這個了?”

男人沒說話,他攥住女人的手,鼻頭不由得一酸。這手啊,當年還是那麼柔嫩,現在,現在怎麼了啊......“媳婦啊,以後要是日子好了,我老六一定把全村子人請來,請他們喝喜酒!”說著,男人握緊了女人留滿歲月痕跡的手。

女人看了看男人黑暗裡臉:“好......”

她的手撫在了男人赤裸著的胸膛上,男人也轉過身,貼在女人的身上。劇烈的喘息交相掩映,肉體的摩挲聲沸騰在炎夏裡年12月1日“躍進躍進!跟著黨幹有力氣!”

嚴冬。人們穿著單薄而破舊的麻衣站在田裡,田埂上站著一個戴著眼鏡裹著棉襖的男人。“同志們,今天,咱們要種的冬麥子啊,只要能種下去,那來年頭春,它能長二丈高嘞!而且啊,只要咱種出來了,國家啊還得表揚咱們,咱們以後,就有公糧吃!”

“咦!我滴乖喲,這...這冬麥子這不得了,二丈比俺屋還搞吶!”

“誒,這麥子長這高咋割啊!”

“我聽說啊,委員家裡有兩米長的大鐮刀!肯定是用來割這冬麥子的!”

“咦!這厲害?”

“那可不,你剛才沒聽委員說嘛?咱們好像還能吃到公糧呢!”

“嘿,好傢伙,那公糧啊,吃了能長壽呢!”

“淦?這牛鬼?”

“那可不......”

......“大!麥子長這高,我咋逮老蝗子玩啊?”男孩稚嫩的聲音刺破人群的喧鬧,人們面面相覷。麥子長這麼高,蟲還怎麼治啊?

女人慌張的往男孩的腦袋上來了一下:“玩玩玩,你就會玩,玩狗屎!”男人也早已反應過來,大喊道:“跟著黨走,有什麼困難咱們解決不了的?啊?黨的恩情萬古傳,一天邁步入共產!”

“看看,還是咱唐育之同志覺悟高啊!對不對?咱都得想他學習!黨的恩情萬古傳,一天邁步入共產!”

“黨的恩情萬古傳,一天邁步入共產!”

“三年超英,五年趕美!”

“三年超英,五年趕美!”

人聲鼎沸。

1960年11月13日男孩枯瘦如干柴的身軀摺疊在破敗不堪的床上,旁邊癱坐著一男一女,都是面黃肌瘦,皮包骨頭。

“大......我好餓.....”男孩發出無力而痛苦的呻吟。女人連回應的力氣都失去了,只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孩,又看向男人:“老六,要......要不咱也去逃荒吧......”男人咳嗽了兩聲,虛弱地道:“逃荒?你看那逃荒路上死了好些人了?死外面還不如死家裡!咳咳!”女人又看了男人兩眼,皺著眉頭閉上了眼,面色幾乎和地上的黃土一般。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死灰一般的夜色籠罩著這個村子。男人倚著床,竭力剋制住自己吞嚥口水的衝動。他把口水含在嘴裡,以抵禦嘴裡漸漸湧上來的苦澀。

男人看了看臥在草垛裡的女人,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他爬到門口,環視了外面荒涼的村子。

“媳婦......媳婦

!”男人回頭,用力的呼喊著女人。女人艱難地睜開雙眼:“咋......咋啦......”男人又費力從門邊爬到女人身邊:“咳咳!媳......媳婦......外面沒人啦......我前幾天看著劉寡婦把她兒埋她屋後頭咯......咱......咱去挖了吃了吧......”

女人微微的顫抖著,嘴角使勁的蠕動:“你......瘋啦!那......那可是人肉?”“人肉咋啦!再沒吃的,咱......咱兒可就餓死了!”女人看了看床奄奄一息的男孩,手裡還攥著沒嚼完的樹皮。她的心在滴血,但她仍記得自己是一個人,可......人不就是肉麼......女人看著男人,兩具頹破的身體爬出了門。

“誒!咋劉寡婦也死這了!咳咳!”

“慌許.....是.......是埋完她兒沒力氣餓死了.......”

兩具屍體橫在被刨亂了的土地上。二人看著屍體,喜悅從心底湧出。

這肉,夠撐好些天呢年10月1日“打倒一切反動派!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打倒一切舊社會!”

“打倒反動派唐育之!打倒賊人匪黨竇蘭芝!”

男人和女人被一群面紅耳赤穿著“幹部服”的“紅衛兵”死死的按在地上。二人胸口都掛了一個大牌子,上面寫著“反動派”和“匪黨同夥”。二人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面前是燃燒著的桌椅板凳,還有他們的床板。

一個“紅衛兵”蹲在男人旁邊,擒住他的衣領,衝著他的耳朵咆哮道:“唐育之!說!你是不是國民黨反動派!”男人痛苦的擺了下頭:“老......老總,我真不是什麼國民黨,我是農民,咱們是統一戰線啊!”“紅衛兵”一巴掌扇在男人的臉上:“你妖言惑眾!你說,你女人以前是不是妓女!”男人和女人驚慌的對視了一眼,旋即男人被一巴掌摑在了臉上,身後被扭著的雙手感覺被什麼東西用力的紮了一下,男人痛苦的叫出了聲:“啊!我說我說,她......她以前是唱歌的......”“你避重就輕!”“紅衛兵”順手撿起旁邊的一條桌腿,用力的揮在男人的頭上!男人痛苦的慘叫了一聲,旁邊的女人連忙喊道:“老總啊!老總!我......我以前是當過妓女,你們別打了,別打了啊!”

這時,人群裡走出來另一個身材矮小的“紅衛兵”,手裡拿著一個木匣子。只見他將木匣子用力的砸在地上,那本就已是脆弱不堪的木匣子頃刻間支離破碎,一杆“中正”式步槍從中掉了出來。那“紅衛兵”撿起步槍,扔到了男人面前。男人的頭髮被抓住,“說,這是什麼,還不承認,啊!”“這,我......我也不知道啊......老總......”那“紅衛兵”拿著一根楞粗的鐵鏈子,啪的一下打在男人的背上,男人痛的倒在地上翻滾,又被拽了起來。“唐育之你不老實!”

“打倒反動派唐育之!”“打倒反動派唐育之!”

“敵人不投降,就叫他滅亡!”“敵人不投降,就叫他滅亡!”

“紅衛兵”用鐵鏈勒住男人的脖子:“你還不說!”男人眼淚混著鼻涕一併流下,他嘶啞道:“我說,我.....我以前當過國......國民黨,但......但是我,我投

降了!我也跟著共產黨走!”“紅衛兵”用力一勒鐵鏈:“不準廢話!快,繼續揭發!揭發她!”男人吃痛的叫了一聲,目光躲閃的看著旁邊的女人,嘴唇張閉了好幾回,繼續道:“我......我揭發,她......她當過妓女,她跟別的男人上過床!”男人心虛的低下頭,跪在一旁的女人不可置信的望著男人,淚水從乾涸的眼眶裡流出。

“紅衛兵”又是一巴掌摑在男人臉上:“揭發!繼續揭發!”男人的眼淚一行接一行的流著,滴到了地上,滴到了槍上,滴到了女人的衣服上。他大喊:“我揭發!她是個婊子!她.....她以前跟日本人上過床,她過漢奸跳過舞,給土匪唱過歌,她浪起來沒邊!她......她......她以前還吃過人!”女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她看著男人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身體,他的眼淚混著黑色的泥土抹在臉上,地上也有,她看到支撐自己的在破碎,在湮滅。

“紅衛兵”揪住男人的衣領:“揭!揭實質問題!”男人顫抖著嘴唇:“她是黑線人物!她是階級鬥爭的對象!她是人民的敵人!打......打倒竇蘭芝!”

“打倒竇蘭芝!”

那“紅衛兵”拿起地上的槍,示意他的同伴把男人的手鬆開。男人只覺得手上的力道一下消失了,然後那步槍便被扔到了懷裡,他慌忙的接住。

“你不是打過仗,會用槍嗎?來,朝她開一槍試試。”

男人頓時臉色煞白,這槍雖說已經多年沒用,看像是已經壞了,但他知道,這槍膛裡還有子彈,萬一要是還能吐火星子......“老......老總......”

那“紅衛兵”又是一巴掌打在男人臉上,“快!開槍啊!你是不是搞右傾思想,啊?”

男人涕泗橫流,緩緩地把槍口對準了女人,他看不見女人的臉,他什麼也看不見了,“打.......打倒竇蘭芝!敵人要滅亡!”,他大喊兩句,鼻涕眼淚都流進嘴裡,“咔噠”,扳機斷了......女人望著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男人,她猛地站起來,幾個“紅衛兵”立刻上前想把她按住,她高喊:“揭發!我也要揭發!我揭發你們這破敗世道,扭曲黑白,你們是鬼!你們是鬼!你們這群畜生披著人皮,吃著人肉,喝著人血,你們是彪!”幾個“紅衛兵”擒住她的手,可她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又掙脫了出來:“我還要揭發!你們這群王八蛋,你們玩弄陰陽,傷天害理,這朝早叫你們敗亡啦!什麼農民什麼階級,什麼鬥爭什麼主義,我管你山河破碎,我管你斷壁頹垣,都給老孃下地獄!”

語罷,女人一頭栽進了那團燒的正烈的桌椅板凳。

1979年3月14日橋底,一個男人坐在一個滿身泥垢,衣衫襤褸的乞丐旁邊。男人給乞丐點了一支菸,乞丐顫顫巍巍的接過去,抽了一口,道:“小......小夥子,你有莫有瞧見老六他兒啊,十年啦,他兒丟了十年啦,你幫他找找......”男人看著乞丐,眼神複雜:“好,我幫你找。”乞丐嘿嘿笑了兩下:“你是好人啊小夥子,我給你說,我啊,以前是大將軍嘿嘿嘿,我打過槍嘞......”

男人揉了揉乞丐的肩膀,起身離開。

剛走上橋,一個長頭髮男人便朝他走來,他給男人

遞了一個東西。

“到了?”

“嗯。”

“動手吧”

“知道了,唐哥。”

第十四章敗局下

什麼是人性?把不去作惡當做善良嗎?

範以放在朦朧裡睜開雙眼,血液流失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只有短暫劇烈的痛感,他略微低了下頭,祁無稜正趴在床邊。“呼”,他搓了兩下被子,瞥見床邊的櫃子上有一筐水果,他從中拿了一個橘子。範以放把剝下來的橘子皮一片片的扔到祁無稜頭上,後者撓了兩下腦袋,醒了過來。祁無稜一抬頭,看見範以放正笑眯眯的看著他,眼眶立刻濡溼了,他連忙擦了兩下眼淚:“你......你這怎麼搞的啊......”範以放塞了一片橘子在嘴裡,心裡湧上陣陣暖意:“沒事,見義勇為而已。”

此時,房門被打開,唐建國和許君絕走了進來。唐建國一見到坐在床上的範以放便立刻喜笑顏開:“範小友,你可算是醒了!”許君絕走到床邊看了看唐建國,有些侷促的對範以放道:“剛才下樓給你繳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幫你把費用繳了,還預存了一些,他是?”範以放看了看唐建國,對許君絕說:“一個朋友,沒事。”轉而朝向唐建國一個抱拳:“真是讓唐老擔心了,還讓唐老破費,真是叨擾了。”唐建國擺了擺手:“小友那裡話。”他站了起來,正色對範以放道:“若不是小友捨身相救,唐某恐怕已是......大恩大德,唐某必報!”說罷,對範以放一抱拳,彎了腰,行了一禮。範以放連忙謝禮。

唐建國朝另外二人看去:“兩位想必是範小友的朋友吧。”二人點了點頭,跟唐建國握了握手。唐建國看著二人對範以放稱讚道:“小友,你這兩位朋友可真是益友啊,你這幾天昏迷,這兩位可真是輪番照顧,無微不至,小友有貴人命啊!”許君絕連忙笑道:“唐先生哪裡話,這兩天倒還是麻煩了唐先生,天天來醫院看望以放。”唐建國咧了咧嘴:“哎,應該的應該的。”

範以放抽了一張紙擦了擦手上的橘子汁水,對二人道:“你倆今天還有課吧,別耽誤了哈,趕緊回去吧。”“那你這......”祁無稜猶豫道。“害,我這沒啥事,放心吧啊,趕緊回去談你的戀愛吧啊,哈哈。”一旁的唐建國開口:“二位不用擔心,我會在這照顧範小友的。”範以放點了點頭。祁無稜看了這範以放平靜的臉,又掃了一眼唐建國:“行,那我和小君先走了啊!”“行。”許君絕拿起搭在床邊的衣服,拍了拍桌上的幾盒藥:“你記得吃藥啊!上面都有用法用量。”後者微笑點頭:“好嘞。”二人走到門邊,祁無稜突然回頭道:“嗷,對了,導員那邊我已經幫你說清楚了。”“好嘞,謝謝嗷!”說罷,看著二人轉身離開房間。

房間一時安靜下來,範以放莫名感到細若遊絲的緊張,他看向唐建國,唐建國也正看著他“小友,我們不妨談一下生意的事。”唐建國突然開口道。“哦?唐老考慮清楚了?”範以放問。唐建國笑了笑,拉過旁邊的一個凳子,坐到了範以放的床邊:“當然,你和那女人演了這麼一出好戲,我可當然考慮清楚了。”範以放只覺得身體裡的血液剎那間凝固了,空氣中的每一分空氣都變得異常濃稠沉重,他看向唐建國:“唐老?您什麼意思

?”唐建國撐住床沿,離範以放又近了一些:“你是聰明人,這些掩飾沒有必要。”他的眼睛裡閃爍著敏銳的光。範以放頓時有種赤裸示人的侷促感和深陷泥潭的窒息感,他死死的盯著唐建國:“你怎麼發現的?”

唐建國微微將身子後傾,注視著面前的青年,他能從他的眼裡讀到懷疑、驚慌和狠戾。

“你是被匕首刺傷的,傷口不深,而且避開了所有的臟器,在你替我擋刀的情況下,造成這樣的創口幾率可真是太小了吧。而且創口是直直的刺入傷,也就是說沒有其他撕裂性傷口。簡而言之,殺手把刀刺進了你的身體裡,而後完全沒有像旋轉刀柄這樣擴大創口的行動,而且只捅了一刀,幹我們這行的都知道,一個殺手要就這水平,可真是太外行了,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是殺手。”唐建國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繼續道:“那就有意思了,的確,我仇家不少,但有膽量跑到Hera的晚宴上來下手的,我還真想不出來有誰啊。而能躲開Hera安檢系統把傢伙帶進來,我就更想不出來誰有這個能耐了。然後我想到了一個有趣的可能。”唐建國轉過身,陰惻惻的笑著,臉上的皺紋交錯,凸出的眉峰擋住射下的燈光,使得雙眼都埋在陰影裡。

“那就是,刀有可能是內部的人帶進來的!”範以放的眉頭猛的皺了一下,這個老不死的!

“那更有意思的就來了,Hera的內部成員,誰會想殺我呢?我思來想去,找不到任何一個跟我有仇的人,那就是說,這不是仇殺,是財殺!說實話,我跟Hera裡的很多人都有著合作關係,但那些合作關係都處於我主導的情況下,因此我對那些人一清二楚,他們沒必要殺了我,這種事百害無一利,他們的利益也會化為烏有。所以啊,答案就很明顯了吧,只有和你和Carla這次合作的玉礦項目有嫌疑,這可是個大餅啊!但是我卻從Carla那聽說你居然一分錢都沒要,為什麼呢?我之前也想不清楚,但我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多少明白了些,你在給自己準備籌碼!這個籌碼就是Carla!”

啪,啪!唐建國拍了拍掌,“真是了不得啊!”範以放在被子下的手用力的握緊,“呼。”他呼了一口氣,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唐建國。他被騙了,Carla也被騙了!所有認識面前這個老男人的人都被騙了!他根本不是什麼為人仗義,愛恨分明的大梟雄,那不過是他的皮!

“所以說,人啊,一起疑心就對什麼都得多注意點。那我就在想啊,因為你放棄了玉礦的利潤,就足以勸動Carla和你做風險這麼大的事麼?不對!我猜想,你給出了新的條件!而這個條件,就是我吧。”他再一次走到範以放的跟前,猛地彎下身子,“我可是塊肥肉啊!但是我這塊肥肉不一定要吃,扮個好賣相也是可以的吧。所以你一定又給她許諾了新的條件,讓她在注意到我這塊肥肉的同時,又不能抵禦你給出的條件的誘惑。”唐建國又直起身子,垂著眼看著範以放:“嘖嘖嘖,女人真是貪財啊!”

“當你計劃到這一步的時候,可以說你的網已經差不多撒完了,接下來就是等著魚鑽進網裡了。啊對了你在晚宴上表明瞭你‘竊法賊’的身份,說實話,這對我來說到還真是意想不到啊

!”唐建國癟了癟嘴,嘖嘖了兩聲,“我記得沒錯的話,離開青鸞臺之後,Carla戴上了一副紅色的皮手套吧。這個女人還真是謹慎,不過這也確定了我的猜想。完美避開臟器的刀口,不深不淺卻又能造成出血,但是有不會真正造成什麼太大的傷害,這些對於Carla應該不算太難吧。國外名牌大學高材醫學生出身,又在字母圈裡混跡了這麼多年,對人的身體早就摸了個清楚,而關鍵的那個皮手套,正是她用來保全自身的關鍵,因為刀柄上不會留下指紋。而她在你倒下之後的處理……”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看似非常合理啊,沒有驚擾晚宴,沒有讓任何人注意到,每一步都走的很合理啊,但是這太合理了,事情太過合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人,並不是合理的啊!

你們以為偽造出救我一命的假象,我這個為人仗義的黑老大就會感恩戴德,(各種?嘖!”唐建國重新回到凳子上,看著範以放。

範以放猛地抬起頭看著唐建國,他開口:“你是鬼。”唐建國一怔,緊蹙眉頭,範以放繼續道:“我也是。”他撐起自己的身子,靠在墊在自己背後的枕頭上,以平視唐建國。

“那我失敗了麼?”他問。

唐建國看著範以放漆黑如墨的雙眼,回答道:“你沒有完全失敗,因為我還會和你合作。一個‘竊法賊’,的確能讓我值得一試,越瀾的市場我也覬覦多年了。我也不是沒請過你的同行,可那些老傢伙脾氣怪得很,今天讓我撞到你這麼有意思的人,真是走運。你說是吧,範小友?”他笑吟吟的看著後者。

範以放調整了一下枕頭:“你不擔心我有什麼動作嗎?”唐建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怕,所以你一有動作,我會立刻殺了你!”他的眼睛成了凌厲倒三角,透露出森然殺意。

下一秒,他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對你還是很感興趣的,依我看啊,像範小友這樣的人,以後的成就,必然不會低。畢竟……”他猛地湊到範以放的臉前,“我們是同類啊!”

範以放看著唐建國把他的外套穿上,笑呵呵的對他說道:“既然範小友已經醒了,那老夫就放心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語罷,一抱拳,便走出門去,彷彿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範以放看著門口,內心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他拿起旁邊的果籃就往牆上扔去,水果灑落一地。

“誒!你這小屁崽崽,咋這衝,亂扔東西還得了!”一個保潔員模樣的婦女站在門口,衝著範以放大聲斥道。範以放被嚇了一大跳:“哦……阿……阿姨不好意思,我,我剛才手滑了一下……”那保潔員邊往屋子裡走邊撿起地上的水果:“你手滑個大屁輪!我看著你把那一筐子水果砸牆上,你還擱著騙我,啊?”“啊……阿姨,對……對不起……”“你說說你們現在的小孩,啊?這水果都是人辛辛苦苦種出來的,說扔就扔,啊?你這不是……”

範以放在阿姨的斥罵聲裡再次躺了下去,直到她打掃完衛生離開房間,範以放才把頭從被窩裡伸出來,“啊……真艹了……..”

他平躺在床上,看著乾淨的天花板。唉,真是一場敗局啊!唐建國啊唐建國,必須得想辦法抹掉!

範以放蜷起身子

,感到背後一陣傷口扯動的疼痛,他皺了皺眉,沒有理會,沉沉睡去。

昏沉間,他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臉,他迷迷糊糊的朝那手摸去,好柔軟,好溫暖,這時他聽到有說話的聲音,“醒啦?”他一愣,猛地睜開眼睛,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還是那個空蕩蕩的病房。

他費力的翻了個身,儘量不牽動到自己的傷口。剛把頭從被窩裡伸出來,一隻手輕輕地捏住了他的鼻子,他納悶的抬起頭。

“小…….小錦!”

第十五章歸來

“各位同學,我院一年一度的‘冬季杯’籃球比賽即將開始,我院也進入了緊張的籌備階段,本著強健大學生身體健康,發揚體育精神,我們……”

祁無稜從桌上的盤子裡捏起一根薯條放進嘴裡,專注地看著手機上的消息,然後他抬起頭來,朝著旁邊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許君絕道:“咱們院要高搞球賽了,每個專業好像要出兩支球隊,我們專業男生這麼少,咋整啊?”許君絕依然全神貫注地玩手機,沒理會祁無稜的抱怨。

祁無稜瞄了一眼躺在沙發上的許君絕,突然摟起她擱在自己腿上的腳,使勁撓了起來。“啊哈哈哈哈,你幹啥啊!”許君絕叫道。祁無稜翻了個白眼:“你玩手機玩迷了,我說有籃球賽。”“有就有唄,咋了啊?”祁無稜“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們專業這男女比例,我估計我這種二流子是沒跑了。”許君絕聽完莞爾,眼睛一亮,坐了起來:“嘿嘿,那正好呀,可以看我家寶貝打籃球。”說著,摟住了祁無稜的胳膊,晃著腦袋,煞是可愛。祁無稜苦笑了兩聲:“害,我哪會打球啊,自己玩玩還行,真打比賽,夠嗆。”許君絕順手拿了一顆桌上的提子塞到嘴裡:“哎呀,反正我們院裡男生也不是很多,就打著玩就行了嘛。”祁無稜攤了攤手,無奈的點點頭。

“我記得以放好像會打籃球,還挺行的。”他又想到了什麼,順口說了出來。許君絕全神貫注的盯著手機,沒作回應。後者看了兩眼,無奈的笑了笑。

翌日,祁無稜帶著課上要用到的書早早的來到了教室。教室裡還沒什麼人,只在前排的位置零星坐著那麼幾個。他理了兩下微有些凌亂的頭髮,走到前排的一個位置坐了下來。把手裡的書塞進抽屜後,祁無稜又從中抽出一本,像往常一樣開始預習。沒看幾分鐘,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耳垂被捏住了,心下一驚,猛地擺過頭去,旋即轉頭朝自己的側後方看去。一個女孩子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祁無稜驚疑的雙眼慢慢變成呆滯,旋即透出疑惑,又轉變成難以置信,最後他帶著狂喜的聲音叫了出來:“錦兒姐!”這一聲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刺耳,周圍的幾個同學都帶著奇怪或是責怪的眼神看向他。面前的女孩撲哧一笑,祁無稜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聲了,他尷尬的縮了縮脖子,眼睛不安的朝旁邊幾個離得近的同學瞥了瞥,隨後他猝得回過神來,用壓抑的聲音欣喜的又喊了一聲:“錦兒姐!”女孩微微點點頭,起身往前走了一排座位,坐到了祁無稜的旁邊。她伸出柔弱無骨的手撫了撫祁無稜乾澀的臉龐,後者立刻害羞的朝後微微躲了一下,被風吹得青白的臉上漫起淡淡的紅潤。

“還是這麼可愛呀。”女孩的聲音很輕,像是潤溼了的梅子

,清甜而又甘怡,帶著點點的雨珠,落在空山的薄霧裡,落在人心底最柔軟處。她也有一雙墨一般的眼瞳,像是最深最遠的星夜,靜謐裡帶著熒熒星光,乾淨的看不見分毫渾濁。

祁無稜望著這雙許久未見卻未曾有變的雙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對於女孩的出現不明所以,甚至有些驚異莫名。女孩望著面前闊別許久的青年,記憶裡迅速的劃過了曾經的過往,他的眼睛,未曾變呢。

只是,他的眼睛卻變了。

女孩眨了眨俏麗的雙眼,看著有些失神的青年,道:“還不好好預習!”祁無稜晃過神來,立刻將視線轉向書本,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抬頭問道:“以放知道嗎?”女孩微笑的點了點頭,“你預習吧,晚上去他家吃飯,嗷,記得把你女朋友帶上。”說罷,女孩拍了拍他的腦袋,起身離開。祁無稜看著女孩遠去的身影,看著範以放苦苦等待的這像夢蘭一樣的身影,他又想起範以放說的話。“她不是單純的女孩,她已經歷經炎涼,但她仍能守住初心,她依然乾淨的像一株夢蘭”。目送著女孩的背影離開教室,祁無稜心裡有說不完的話,“晚上說吧,”嘆了口氣,又將視線扭向了書本。旋即,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了許君絕的微信。

咔噠。

門被打開了,沙發上的範以放扭了扭脖子,朝玄關看去。“吃藥了嘛?”是她的聲音。範以放撓了撓額頭,“剛吃。”夢蘭一般的女孩提著鞋邁進了門,將手上的鞋擺在門邊的鞋櫃上後,順手把門帶上。她踩上拖鞋,往客廳走去,突然說了句:“沒出息是不是?”範以放連忙把視線從女孩白皙靈潤的玉足上挪開,訕訕的笑了笑。女孩來到沙發旁,坐在他旁邊,道:“我剛剛去看過小祁了。”“嗷。”範以放緊緊注視著女孩絕美的臉龐,完全沒聽進去女孩說的話。他想要使勁的記住女孩的模樣,記住她雪白的肌膚,記住她柔美而自然的鵝蛋臉,記住她盈滿的上庭,記住她如畫般的秋娘眉,記住她瓊玉般的從自,記住她櫻珠般的絳唇,記住她碧波晃而無漪漾的雙眸,記住她玉柳般的青絲。

啪。

這一聲清脆而響亮,等範以放緩過神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留下了淡淡的手指印。“你打我!”範以放誇張的向後彈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撅起嘴巴,一副委屈不堪的樣子,與平時簡直判若兩人。女孩看都沒看一眼,拿起桌上的情侶杯喝了口水,道:“皮癢直說。”範以放立刻諂媚的笑起來,“您聖明!”旋即小女人作態的又坐下去摟住女孩的右胳膊。女孩筆挺的腰桿彎了下來,她伸出左手,捏住中指,對著後者的腦門猛地一彈。

“葉念錦!我操!丫挺的!這麼用力的麼!”範以放立刻從女孩身上彈開,嘴裡嚎道。葉念錦依然沒做理會,再喝了一口水,緩緩開口道:“小范兒,你就不想知道這些年我去哪兒了嗎?”範以放愣了一下,慢慢坐了下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笑道:“你要是想說的話,我何必再問呢?”葉念錦轉過頭來看著範以放,以往清澈的眼瞳已經變得漆鬱而濃重,看不透他在想什麼,時間給他刻上的不止成熟,還有常人沒有的隱秘。只有在自己面前,他才能在那雙沒有顏色的眼睛裡,泛出點點微光。她知道他

這些年一定經歷了很多,那些經歷讓以前那個喜歡在她面前撒嬌的少年險些消失,幸好他的心裡還有無法沾染的角落。

“我一直在s市,就在這座城市,上完了高中,隨後以交換生的身份去了堪培拉,現在,回來了。”葉念錦微笑的看著範以放,短短的幾句話,說完了這幾年。範以放輕笑了一聲:“那你跟我過得一樣簡單嘛,我也是上完高中,就考來這兒了,但是在同一所大學我到是沒想到。”“你是怎麼知道我會來s市的呢?”葉念錦靠到範以放身邊,示意他下去。範以放順從的跪坐在葉念錦的腳邊,將腦袋靠在她的膝蓋上。

“因為這就是你的城市。”

這就是我的城市嗎?這是我們的城市。

葉念錦輕撫著範以放柔軟的頭髮,她握住範以放搭在她腿上的手,一如幾年前一般,她在緊緊咬住範以放肩膀時,在他手心悄悄寫下的s。“你變了,知道麼?”她輕輕開口。“嗯,我知道。”乾澀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但也沒變。”她又道。範以放輕抿了下嘴唇,手中的柔荑握得更緊了。葉念錦低頭看著面前的這個大男孩,不禁有些恍惚。她順著手中的髮絲撫到後者的耳朵,輕輕地揉捏著後者的耳垂,“小范兒,唱首歌給我聽吧。”範以放沉默了幾秒,旋即答道:“唱的不好可不準笑啊!”葉念錦揉捏著其耳垂的手輕輕打了一下他的臉龐,“快唱!”癟了癟嘴,範以放想了想,手指輕輕的打起了拍子。

少年少年你我也許久未見一切可好日日盼河岸河岸近些年甚是想念一切都好勿掛念願你不悲不喜不自憐濁酒一杯敬你先願你始終有初心模樣不曾變願你不卑不亢不自嘆一生熱愛不遺憾願你餘生可隨遇而安步步慢少年少年何時何日再相見時過境遷莫心酸河岸河岸再見也不及所念一紙荒年訴摯言願你不悲不喜不自憐濁酒一杯敬你先願你始終有初心模樣不曾變願你不卑不亢不自嘆一生熱愛不遺憾願你餘生可隨遇而安步步慢願你不悲不喜不自憐濁酒一杯敬你先願你始終有初心模樣不曾變願你不卑不亢不自嘆一生熱愛不遺憾願你餘生可隨遇而安步步慢葉念錦捧起範以放倚在自己腿上的臉,一如十幾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那樣,輕輕的無聲的吻了下去。

四年啊!整整四年啊!

他任由著她柔軟的丁香在自己的口中旖旎著,口中的每一寸角落都被她的津液潤溼著。天上人間他都沒看過,但他想,最美的時刻也不過如此了吧。有什麼比失而復得更令人難以釋懷呢?範以放貪婪的吞嚥著口中的津液,就像是餓極了的嬰兒,喉嚨急促的滾動著,將任何一絲一毫有關於她的一切都嚥下腹中。葉念錦順著他的臉龐緩緩將手撫至其胸前,不緊不慢的解開他的紐扣,敞開的白襯衫下,是他精瘦的身體。指甲劃過胸口,酥麻的感覺讓範以放不禁抖了抖,他挺直了腰桿,以將自己的身體離葉念錦更近了幾分,便於她的褻玩!葉念錦微微一笑,湊到他的耳畔,“小賤狗,發情了?”不論什麼時候,從她口中說出的下流話總能讓他炙熱難耐,最粗鄙的話語載著她空山新雨般的聲音漫進了他的腦中,隨即化作一股滾燙的暖流湧向他的四肢百骸。他只能顫抖著微微答道:“嗯……嗯……”忽然,他感覺到乳頭一陣刺痛,

旋即耳畔又傳來她帶著戲謔與嗔怒的聲音:“這幾年把規矩都忘了?

嗯?”範以放努力平靜著顫抖的身體,試探的把手盤上後者的柳腰,裹挾著罕見的羞澀輕輕地開口:“發情了,主人。”葉念錦將下巴倚在他的肩上,儘管沒有看到他的臉,但也足夠能想象到他現在的表情是有多麼好笑。太可愛了!她玩味的用手指撥弄著跪在他面前的這個大男孩的乳頭,指尖時而能感受到這具火熱的身體的抖慄,真是惹人愛憐呢。但是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可就不是自己的風格了。她將素手從白襯衫中抽了出來,搭在他另一邊的肩膀上,以保證自己的平衡。她將玉藕般的腳從拖鞋裡抽出,輕輕的踏在了範以放的襠上。後者猛的一抖,遮羞布裡的長槍幾乎破出!

“是賤狗的小雞吧發情了,還是小賤狗自己發情了呀。”說著,腳上也絲毫不閒著,左右上下的剮蹭挑逗著那被撐得高高的小帳篷。範以放喘著粗氣,這種刺激,是除她以外誰都無法給予的,不論是湯芸還是裴衣,即便是Carla也不能相比,只有她,只有這個女孩,才可以!熟悉她脾性的他知道,(各種。“都……都發情了……呃啊!”一聲急促的呻吟從他的喉嚨裡擠了出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棒被猛地踩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布料摩擦龜頭和腳上擠壓的力道,讓他不住失聲。葉念錦保持這用腳背擠壓碾動的動作,一邊道:“都發情了呀,那怎麼辦呀?”下體傳來的陣陣快感一下又一下的拉扯著他的理智,他哀求的看向笑吟吟的後者,緊蹙的眉頭表露著急迫與難耐。可越是這樣的表情越讓她興奮,葉念錦俶的把腳收回:“你不說,主人怎麼知道該怎麼辦啊?”範以放垂下了腦袋,憋了半天,緊緊巴巴的憋出幾個字:“主人…

…幫我……弄出來……”“哦?弄出來?怎麼弄啊?”“主人想怎麼弄就怎麼弄……”小東西真狡猾!哼!“可是主人不知道怎麼弄啊?”葉念錦還不打算放過他。範以放心裡叫苦不迭,真是一點沒變啊,要命!他滿臉通紅,甩了甩被揉得有些亂的頭髮,低下腦袋,用鼻子在葉的足背上蹭了蹭,旋即抬起頭渴望著看著後者。葉念錦又伸出手將他的頭髮搓亂,這樣可愛多了嘛!

“想要主人用腳呀,嗯?小狗狗?”“嗯嗯嗯!”她將身子往後一仰,打了個哈欠,“啊嗷~餓了,你做飯去,我躺會兒。”說罷,便套上拖鞋,從範以放的頭上跨了過去。砰!房門被帶上。範以放一臉茫然的愣在地上,好一會兒緩過神了,被整了!“艹!”他罵了一聲,邊翻著白眼邊把身上的紐扣繫好。咚!房門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嚇了他一跳。他看著緊閉的房門,憋屈的狠狠的咬了咬牙,旋即嘴裡傳來一聲似是服軟的吠叫:“汪汪~”門內不再有動靜。

“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順手從廚房門後拿下掛著的圍裙穿上,開始在廚房裡忙活起來。

熱油在鍋裡被熾熱的鍋底燙的濺起,他從手邊迅速的拿起小料覆入鍋中,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卷著濃郁的煙火味湧進他的鼻,耳。他一時恍惚。儘管這些年他早已學會接受各種現實,但是她的忽然出現仍讓他有著些許的手足無措。也許是沒有學會做美夢吧。他回過神來,鍋裡的小料已

經有了點焦味,他連忙將盤裡的菜倒進去,並灑上一碗潤底的水。抄起鍋鏟,翻動起來……

等到把最後一個菜盛進盤子裡,範以放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過去將近有一個小時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油,將菜都端到桌上,朝臥室的方向喊道:“吃飯啦!”回到廚房脫下圍裙,朝外探頭一看,果然,門沒開。撓了撓被熱油濺的有些痛癢的手,往臥室邁去。範以放輕輕推開門,那人見猶憐的美人正安靜的躺在床上。他慢慢的走至床邊,手剛撫在後者的頭髮上。“冰箱裡有啤酒麼?”他被驚到,旋即反應過來,聲音來自自己的身前。“嗯。”他簡短的答道。“嗯啊…….”嬌嫩而好聽的呻吟聲從她的鼻尖發出,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看著俯在她身前的範以放,猛的摟住他的面頰親了一口,“馱我去吃飯吧!”範以放會意,四肢觸底,趴在地上。後者輕盈的騎坐在他的背上,兩隻玉足緊緊的盤住他的腹部,直接是趴在了他的身上。

她溫熱的氣息吐在他的耳畔,雙臂緊緊的環著他。不稍一會,便來到了餐桌旁。“好香啊!”她猛的從他身上掙開,險些使後者摔倒在地。範以放爬起來無奈的拍了拍膝頭:“又沒人跟你搶,急什麼?”但葉念錦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大快朵頤著,宛若一個小女孩。“去,把啤酒拿來。”邊吃邊命令道。“得令!”範以放輕笑一聲,轉身進廚房。還真是沒變啊一點兒!

他從冰箱裡拿了幾罐啤酒,回到餐桌前。“啪。”他將手裡的一罐瓶啤酒打開,放在吃的正香的葉念錦面前。後者朝她笑了一下,拿起來喝了一口,美美的嘖了一下嘴。他輕笑了下,打開啤酒灌了一大口。這個天氣喝啤酒有點涼,好在屋子裡很暖,二人只覺沁人心脾。“哎,咱學校好像是要打冬季杯了吧。”葉念錦嚥下嘴裡的菜,問道。“是吧。”他扒拉了一口飯,頭也沒抬的答道。

“你去打。”

“嗯?”

“你去打。”

“我去幹啥啊?”

“我想看你打球。”

“艹!累得要命!”

“去不去?”

“好累!”

“那別去了。”

“去去去!”範以放賭氣似的猛的扒了一大口飯,氣鼓鼓的看著她。後者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臉。“來!乾杯!哈哈哈哈……”葉念錦高興的舉起啤酒,後者一臉無奈,敷衍的碰了下。

吃過午飯,兩人躺在床上。

葉念錦看著蜷縮在被窩裡的範以放,心裡不禁抽的一陣陣的疼,從小到大,他睡覺永遠是這麼一個姿勢,不管自己旁邊睡的是誰,他都是這樣,蜷在一旁。葉念錦往前蹭了兩下,把他的腦袋摟進懷裡,滾燙的呼吸打在她的胸脯,一如多年前她的熱淚灑在他的肩上。她輕吻他的額頭,緩緩睡去。

第十六章裘馬

活著不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活著本身活著。

——餘華唐建國撥開窗簾,看了看窗外已經黑沉下去的天空,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喂,果啊,今晚下班了咱爺倆找個地喝一杯。”

“嗷……行啊,今兒我媽不是找她姐妹玩兒去了嗎?”

“嗯。”

“行,那我下班了再打給你。”

“成,你忙吧。”

嘟嘟嘟……電話掛斷,唐建國保持著舉著電話的動作,愣了幾秒,才放下電話。“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啊。”他起身,走到客廳喝了口桌上杯子裡的水。“嘖。”已經冰涼的水不禁讓他砸吧了下嘴。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是傍晚六點半了。快入冬了,深秋的天黑的越來越早了。看著窗外沉沉的夜幕,心裡有時會冒出點奇奇怪怪的想法。這樣的天空,要是能有一抹赤紅的朝霞必定很美吧。他搖了搖頭,人老了,總愛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打開電視,電視上的體育頻道正轉播著籃球賽。

“漂亮,3號球員在籃下給了個直塞,這球漂亮!完美的配合!”電視裡響起解說員激昂的聲音。

“好球啊!好球!”祁無稜指著電視,扭過頭來朝坐在沙發上另一側的範以放道。後者點了點頭,道:“他這個籃板下邊站的太鬆了,不然……”

臥室裡,許君絕正幫葉念錦收拾著衣物,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來往,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親姐妹一般。不稍一會,客廳傳來範以放的呼聲:“小錦,你倆收拾的差不多了吧,我準備做飯了嗷!”葉念錦把一件衣服掛到了衣櫃裡,朝客廳應道:“行,你去弄吧。”範以放起身往廚房走去,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他拍了拍祁無稜的肩膀,“下去買瓶耗油,順便買兩提啤酒上來哈。”“買耗油幹啥?”祁無稜揹著身,問道。範以放笑了笑,“今晚給你們整兩道硬菜,趕緊去!”“好嘞!”抓起桌上的手機,祁無稜走出屋門。電視上依然播放著籃球比賽,已經到了中場休息的時間,球員們紛紛湊到教練旁邊,等待著教練戰術的部署。

“換個臺,老闆,這打球的有啥好看的。”街旁的小飯店裡,一位客人正怨懣的朝在一旁收拾餐桌的老闆抱怨道。老闆沒停下手上的活,抬了下頭朝著客人賠著笑臉道:“帥哥,這個小電視就這一個臺,不好意思啊。”客人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吃起菜來。

門口的擋風簾被撥開,走進來一老一少兩人。

老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朝兩人走去。“幾位啊,老闆?”老闆殷勤的朝二人道。“就我們倆人。”年輕的那個人擺了下手,回道。“行,那您二位找個位置坐著,我去給您那菜單去。”說罷,老闆轉身朝收銀臺走去。二人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不稍一會,老闆便拿著菜單走了過來。年長者接過菜單,在單子上寫了幾個菜,又把菜單遞給了年輕人。後者目光掃了掃菜單,又看了看桌上的單子,朝老闆道:“先這麼多吧,一會兒不夠再點,麻煩您給拿瓶天龍泉。”老闆連連答應,把酒送來後,忙活去了。

年輕人擰開瓶蓋,給老者倒了一杯,又給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滿。“先暖暖胃,爹。”二人輕輕一碰,(各種。老者把頭上戴著的針織帽取下,一頭黑髮中只零星的帶著幾點銀白。正是唐建國。

“我媽今晚不回家了?”年輕人問道。後者點了點頭,“在她朋友家睡一晚。”年輕人也點點頭。“咋樣最近,工作還順利不?”唐建國,抿了一口杯裡的酒,問。年輕人捎了捎腦袋,臉色的笑容有點不自然:“害,還是那樣唄,反正也不著急。”“還不著急?你大哥小孩都多大了,你這都35了還沒娶著媳婦,你不著急,你媽跟我還急呢!再這麼拖下去,怕是等我進土裡了都抱不著我小孫子

咯!”唐建國又飲下一口酒,搖了搖頭。年輕人又給後者的酒杯斟滿,“你這說的是啥話,反正肯定能讓你埋黃土裡前摟著孫子。”這一下給唐建國氣笑了,笑罵道:“呸!你小子,沒心沒肺的。”後者也飲下一口酒,笑容滿面。

菜一個一個上了桌,爺倆邊吃邊喝,侃起大山來。“誒,你知道吧,我擱你這年紀的時候啊,你媽那時候可年輕了,長得那叫俊。”“哎我知道,你這都說多少回了,我媽漂亮我還能不知道啊。不是,你那時候咋沒想到留個照片呢?”“唉,那時候誰能想到那個,你大哥那時候上學正愁錢,哪有功夫想那些七七八八的。”唐建國又跟後者碰了一下,呼的灌下小半杯。

“嘖……啊!”酒精灼辣而刺激的氣味頂上鼻腔,他不禁皺起眉頭。等那股勁下去了,又接著道:“你這單位天天真沒意思啊,這文件那文件的,你那房子裡堆得全是紙。”年輕人無奈的聳了聳肩:“那沒辦法,問題是人家工資待遇都還不錯,累一點也算是合情合理。”“誒,你在這個單位幹了多久了?”唐建國點上一支菸,透過煙霧,問道。年輕人從唐建國手裡接過一支菸,吸了一口,想了想,回道:“應該有4年了吧。”

“手裡攢多少錢了?”唐建國把菸灰彈在地上,抬起頭,注視著他。年輕人苦笑了一下,“十幾萬吧,前兩年,買完房子就沒啥錢了。”後者點了點頭,旋即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唉,你自己的日子,我跟你媽也插不上手,幾回給你介紹相親對象,你都把人談跑了,也不知道你在圖個啥。”年輕人夾了一口菜,道:“哎呀,我您老就別管了,現在我大哥過得這好,我又沒啥可擔心的,你們老兩口也不回老家享享清福,我大哥都跟你們提了好幾回了,給你們在老家買套房子,你們就是不幹。”

唐建國猛嘬了一口煙,從鼻孔裡將煙吐出,沒說話。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果啊,”他開口道,“你知道我跟你媽為什麼要給你起個唐果,給你大哥起個唐因麼?”唐果搖了搖頭,他還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只在學生時代的時候覺得自己這個名字還挺可愛的。“人啊,有的風餐露宿,有的裘馬錦衣,但是怎麼個活法,他都是自己的因,自己的果。”唐果看見昏黃的燈光打在自己父親的臉上,映襯著他背後斑駁的牆壁,從他的臉上,好像能感覺到什麼不可言喻的東西在遊離著。唐建國舉起酒杯,杯裡有少許的菸灰,旋即他將酒杯湊到嘴邊,一飲而盡。“果啊,工作上有啥不順心的事,你得說出來,不能什麼破事都憋著,老爺們別老拿不起放不下的。”唐果舉著酒杯的手一抖,他笑了笑:“我那點破事能有啥不順利的,您老就別擔心了哈。”旋即,一飲而盡。

“誒,你知道吧,你小時候啊,憨的很!”

“哈哈,是麼?你給我說說。”

……

“這裡脊好吃吧?”

“嗯嗯!”

“哥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好吃就行。”

範以放又打開一罐啤酒,“來,走一個!”四人舉杯。“啊。”祁無稜嚥下這口酒,“以放,體育部那邊說咱們專業湊一個隊就行了,能打的人太少了。”範以放擦了下嘴角旁的酒,“行啊,本來能打就少,這麼安排還合理一點。”“什麼時候比賽啊

?”葉念錦問道。祁無稜停下筷子,想了兩秒,“大概還有一個月吧。”“那不就入冬了麼?”許君絕側臉道。“嗯,對,不然怎麼叫冬季杯呢。”後者又想了想,道:“在外場還是內場打啊?”“看安排吧,有的比賽在內場,有的在外場。”許君絕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唉,打完球賽,就快考試了,他孃的。”範以放敲了敲碗,憋屈的撇了撇嘴,“我丫上個學期績點才3.2,吐了。”“誰叫你平時不好好學。”祁無稜翻了個白眼。“誒,小許你上學期績點多少?”範以放一臉期盼的朝許君絕望去。後者回以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4.1.”“艹!丫都滾!”。說著,猛灌一口酒。“這不是還有兩個多月呢麼,叫小祁幫你補課唄。”葉念錦咀嚼完嘴裡的飯,道。“就他?天天有個小女朋友不知道嘚瑟成啥樣了,還幫我補課,補補身子吧他。”範以放陰陽怪氣的看著祁無稜。兩人臉都一紅,許君絕朝葉念錦故作委屈:“錦兒姐……你看他……”祁無稜也趕忙學著許君絕的樣子朝著葉念錦道“錦兒姐,你看他……”範以放翻了個白眼:“爺吐了。”坐在兩人對面的葉念錦讓逗一樂,笑罵道:“倆憨批。”

“誒,錦兒姐,你知道吧,你這幾年不在這,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找以放要微信,那長得,一個比一個漂亮,也不知道他把持住沒有。”說完,祁無稜壞笑的看著範以放。範以放哼了一聲:“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丫就隨便巴巴。”說完,刻意用扭捏的語氣對葉念錦道:“你會相信我的叭。”後者寸步不讓,“我肯定是會相信你的喲~”

“口區!”

一旁的許君絕突然朝葉念錦問道:“誒,錦兒姐,你要考研麼?”葉念錦扭過頭朝著她道:“要啊,咋啦?”“沒,就是我這有個考研的資料,你要跟我一塊拼個單不?”“來你拿給我看看。”許君絕把椅子挪到她旁邊,兩人研究起來。範以放嘆了一口氣:“唉,丫這要考研的就是忙活,不跟我這無業遊民似的。”“啊,你不考研啊?”祁無稜驚訝的看著範以放。後者一臉無謂回道:“我不是給你說過我不考麼,到時候畢業了,看哪掙錢就奔哪去唄,或者自個整點生意做。”

“啊,咱學校好歹是重點大學,也會有不少工作單位要的吧。”“害,我不樂意給人家打工。”“你考研想考去哪啊?”祁無稜想了想,“應該會往南方去吧,在北方待太久了。”範以放點點頭,“小許呢?”“啊?我啊。”許君絕慢慢把目光從手機轉移到範以放的臉上,“我應該……也會去南方吧。”“錦兒姐呢?”她扭頭問葉念錦。葉念錦愣了一下,“我……我還沒想好呢。”範以放看了看葉念錦,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葉念錦頓了兩秒,又繼續道:“不過如果到時候要選的話,我應該還是會選擇留在北方這邊吧。”說完,她的目光輕飄飄的落到的範以放臉上,微微一笑。

“嗷……那放子哥就直接工作了?”許君絕又轉而問向範以放。範以放又喝下一口酒,冰冷的酒刺激這他的胃,慢慢酒精帶來了一點溫熱。他答道:“嗯,有讀研那幾年的功夫,我都有好幾年工作經驗了。反正,我對考研是沒啥興趣,再說了,考研不就圖賺更

多錢麼?”“那不是啊,誰說考研就是為了錢的,我就是為了能學到更多東西啊,這不是個人興趣追求嘛?”許君絕反駁道。

“害,每個人想法不一樣,對某些人來說,上學就是為了錢,就好比,你現在給我個五千萬,我來上大學我不就是來體驗生活的麼?是吧。”範以放不緊不慢的回道。許君絕撇了撇嘴,沒再說話。葉念錦開了一罐啤酒遞給許君絕,“考研挺好的哈,別聽他瞎說。”“嘿嘿。”後者朝葉念錦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吃過晚飯,範以放和葉念錦送走兩人。

“唔嗷~”葉念錦打了個哈欠,看看時間,吃到快十點了。範以放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去洗澡我,我去把桌子收拾了。”“嗯嗯。”葉念錦在後者臉上啄了一下,走進了浴室。

洗完碗,範以放站在陽臺。他從口袋裡摸了一支菸,思緒萬千。

裘馬千金,不見凍死骨,不會世態炎涼,人間冷暖。布衣散人,卻只能在窮途末路上來而復往。

“有錢的永遠是有錢的,沒錢的永遠沒錢。”他掐滅了煙,走進了房間。

反正活著的人也沒人知道為什麼活著,管什麼行船的技巧。

——《知道》

第十七章護主上

希望是什麼?是娼妓。她對誰都蠱惑,將一切都獻給,待你犧牲極多的寶貝——你的青春,她就拋棄你。

——《野草》

“好球!”一記漂亮的挑籃,穩穩的將球從手送進籃筐。

範以放在籃下邁了幾步隨即朝場邊跑去,接過葉念錦手裡的飲料,痛快地喝了一口。

“怎麼有時間過來了?”擰上瓶蓋,範以放朝葉念錦問道。“今天不是沒課麼,”葉念錦朝範以放的耳朵湊近了點,“看看我家小狗練得咋樣了。”範以放怔了一下,旋即又喝了一口手上的飲料:”“害,那我帶訓練還能有啥問題。”說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是麼?”葉念錦的臉上閃過一抹壞笑。多年的交往,立刻讓範以放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開口道:“那……那我接著練了哈。”說罷,剛要跑回場上,後面就傳來一聲呼聲。

“等會兒!”完了,這下壞事了,範以放在心裡叫苦不迭。只好硬著頭皮走回去,嬉皮笑臉道:“您有啥吩咐,我這還忙著訓練呢,要不咱回去再…….”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後者冷厲的眼神所打斷。範以放不禁嚥了一口口水。壞事了!“去!把內褲脫了!”葉念錦挨著範以放,低聲道。範以放剛想找個迴環的餘地,卻正看見葉念錦衝著他笑眯眯的雙眼,當即把喉嚨裡的話憋了回去,趕緊道:“好嘞,這就去。”說罷,哭喪著臉,在葉念錦銀鈴般的笑聲裡朝廁所的方向走去。

不稍一會兒,範以放便回來了。“這不穿內褲,磨得多難受啊!”帶著一股子怨氣和委屈,範以放對著葉念錦抱怨道。“葉念錦喝了一口先前給範以放買的飲料,若無其事道:“那我可不管,反正你要是敢偷偷套上,就準備好受皮肉之苦吧。”眼珠子朝四處骨碌了幾下,葉念錦朝球場上奔往的一個個少年看去,一副事不關己,己不操心的的模樣。範以放心裡那叫一個苦,嘰裡呱啦的在自己腦子裡委屈了半天,最後還是開口道:“害,那我哪敢啊,全聽您的,全聽您的,嘿嘿!”葉念錦瞥了一眼一副受氣小媳婦相的範以放,哼道

:“今晚回家我檢查啊,你要是敢…..哼!”說罷,便把飲料往後者手裡一塞,便離開了球場。範以放看著葉念錦遠去的背影,狠狠的喝了一口手裡的飲料,憤憤的回頭,卻正見一張大臉朝自己湊了上來。

“臥槽!”他驚得大罵一聲,定睛一看,好傢伙,是祁無稜那小子。“唉,錦兒姐還能來給你送水喝,我對象今兒滿課,都來不了,真羨慕。”一副生無可戀的樣。“滾滾滾!”範以放完全不給好臉色,“回去站陣型去!看你打的什麼玩意……”罵罵咧咧的,範以放半推半攘這祁無稜便回了球場。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胯下那火辣辣的感覺是實打實的……

“啊,累死爺了……”訓練了將近兩個小時,範以放倚在球場邊的球架旁坐著拉伸,四肢各處又裡向外湧出的痠痛感令他不住的細細顫乏,尤其是襠部無時不刻傳來的敏感觸覺,更令他雪上加霜。“臭婆娘……”他仍罵罵咧咧道。“啥?”一旁的祁無稜插了個嘴。範以放本就不爽,聽到他這不合時宜的一句多嘴更是來氣,沒好氣道:“丫說你打球跟個娘們似的,軟趴趴的,你是硬不起來還是咋地。嗯?”祁無稜讓說了個一愣,二話不說,“當機立斷”的翻了個白眼:“行,你再去咱院找個能打的中鋒來!”換掉籃球鞋,又咕噥道:“丫今兒吃錯藥了。”範以放本就憋氣,這麼讓一衝還得了,“當機立斷”就把自己的籃球襪甩到了後者臉上。祁無稜一激靈,範以放則趁著祁無稜冷愣神的功夫撿起東西就跑,邊跑邊嘴欠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聲隨著範以放遠去的身影飄散在十一月冰冷的秋風裡。

祁無稜愣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連忙怒氣衝衝的一把把東西全塞進包裡,連拉鍊也沒拉,大吼一聲:“你大爺!範以放!我透你大爺!”說罷,連滾打爬的朝範以放追去,頗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氣勢。

“我日恁娘!”

“傻逼!哈哈哈哈哈哈……”

嘎吱,門隨著鑰匙在匙孔裡轉動的聲音被緩緩推開。門縫裡探出一個誠惶誠恐的腦袋,那腦袋的主人朝屋子的四周望了望,旋即吁了一口氣。“幸好不在。”正是經歷一場“血麝硝戰”的範以放。他伸出手順著牆壁摸著燈的開關。啪。燈被點亮。“臥槽!”範以放剛閉上,一轉身,就見葉念錦雙手抱著胸,坐在沙發上,笑吟吟的看著自己。範以放一邊把書包脫下放在沙發上,一邊心虛道:“我……我回來了……”後者面不改色點了點頭。氣氛一時凝結下來,像是深山裡的老冰窖,寒氣逼人,穿皮徹骨。範以放必然是忍不住,又開口道:“你……你這,家裡邊又沒人,坐……坐客廳幹啥?嘿……嘿嘿……”沒動靜。一點動靜沒有,只是笑吟吟,直愣愣的看著他。範以放乾笑了兩聲,把桌上茶杯端起了喝了兩口。剛放下杯子,就聽到一道冷扎扎的聲音,直穿自己的耳膜。

“看來是把規矩忘得差不多了。”範以放連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跪在葉念錦腳邊,順著跪下去的那股勁摟住了後者的雙腿:“哎官人兒啊,您瞧您說的,我哪能忘呢,我這不是一回來先歇會呢麼。”好傢伙,一副諂媚樣,活能比上早些朝代那些什麼張公公、李

公公。葉念錦無視掉他的嬉皮笑臉,一言不發,顯得後者像是單擺浮擱。範以放一看這招不好使,連忙收起顏色,乖乖的把褲子扒掉。沒有內褲,推薦的陰莖軟塌塌的露在空氣裡,低垂的頭冠和此時範以放低垂的腦袋一樣,彷彿在訴說自己的委屈。坐在沙發上的葉念錦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範以放,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笑出聲,就看到範以放一臉憨笑的看著自己,就好似啥也不懂但是看著主人樂自己也跟著一起樂的小傻狗。葉念錦搓搓他的腦袋,“嗯。還挺乖,去洗澡去吧。洗完吃飯。”

“遵命!”後者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倏的提上褲子,就去找衣服洗澡了。葉念錦含笑看著他進了廚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自言自語道:“唔……好久沒下廚了……”她回房間連上了藍牙音響,播放了一首輕快的音樂,圍上圍裙,走進廚房。打兩人一起住至今,不管兩個人再怎麼懶,怎麼累,範以放都堅持在家裡做飯,不論是在她離開以前,還是如今。別人或許不能理解,但葉念錦深知其中緣由——他只是想要有家的感覺。

葉念錦倒了點油熱鍋,又從冰箱裡拿出已經擇好的菜放進水池裡。旋即站在灶前等待著鍋熱起來。

輕快而靈動的音樂氤氳著整個房間,飄出了廚房,飄出了客廳,飄出了緊閉的門,飄到了囿於機械混沌的鐘表上,飄到了被煙霾染黑的溪流裡,飄到了眼睛所不能望及的遙遠山巒,飄到了每個失意者的心中。範以放裹著略溼的浴巾,靜靜的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彎腰準備晚餐的倩影,嘴角掛著柔和的笑。此時此刻,他勝過隱沒在黑暗陰隅裡的苟且偷生者,勝過攀權附貴尸位素餐者,勝過冠冕堂皇心有餘悸者,勝過感受萬籟俱寂者,勝過大聲疾呼者,勝過他自己。

他渙散的意識去理解一句句英文歌詞裡含義。

“No amount of coffee,no amount of crying.No amount of whiskey,no amount of wine,no,no,no,no……”

他想起《遺願清單》裡愛德華的一句話,“如白駒過隙。”範以放輕輕的走到葉念錦的身後,慢慢將其摟住,他感到她的身體微微的顫了一下。他貼近她的耳朵,“我愛你。”

他說。

“咋樣,累不?”範以放和葉念錦坐在球場旁,滿頭大汗的範以放把包裡的毛巾遞給葉念錦。葉念錦接過範以放手裡的毛巾擦了擦汗,道:“嗯,還行,還是太久沒鍛鍊啊。”說著,拍了拍手邊的籃球。葉念錦今天穿著一身運動裝束,寬大的球衣蔽住了她曼妙的身體,卻顯得別有一番風味,腿上緊緊包裹的高彈運動褲如絲襪一般,凸顯出其難以遮掩的美麗弧度。再配上一雙酷黑色的籃球鞋,(各種。葉念錦將束著的頭髮披散下來,伴著額上的香汗,被風輕輕吹拂,依然是球場最亮眼的一道風景線。坐在旁邊的範以放扭了扭脖子,朝後者道:“唉,你今天真是來給我拉仇恨的啊。”看著場邊那些時不時向這個方向投來的嫉妒眼神,範以放無奈的聳了聳肩。葉念錦莞爾:“怎麼,你沒信心啊?”“嘁。”不屑的冷哼一聲,範以放沒再接話。

正當時,場邊卻走過來一個男

生。這男生面目俊朗,和範以放內斂的氣質截然相反,一股外放的陽光氣息。身材高高壯壯,也是一個條件出眾的帥哥。男生從範以放那邊走來,徑直走到了葉念錦的跟前,無視了範以放的存在。他給葉念錦禮貌的遞了一瓶水,葉念錦微笑道謝。男生開口:“同學經常來這打球麼?”葉念錦搖了搖頭。那男生微微點了點頭,又繼續:“你是哪個系的啊,怎麼感覺沒見過你啊。”葉念錦將從男生手裡接過來的水放在一旁的地上,回答道:“我是教心中外的。”

“嗷~也是商院的啊,誒,我們有節大課好像就是跟教心一起上課的,美女要不加個微信吧?”說完,露出他引以為傲的迷倒無數女孩的陽光笑容。葉念錦平靜的搖了搖頭,朝旁邊一直沉默不言的範以放看了一眼,“有男朋友了。”後者連忙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慌忙朝著範以放道:“哦哦……對……對不起啊兄弟……”說著,手下卻偷偷用手機碰了碰葉念錦撐著椅子的手,仍在示意她掃碼。葉念錦只裝作渾然不知。這點小動作卻全被範以放看在眼裡,他朝著男生露出笑容:“沒關係,兄弟。”說罷,示意葉念錦把男生遞給她的水拿過來,一飲而盡,隨即滿含笑意的看著男生。男生遲疑了兩秒,乾笑道:“不好意思啊,那我就不……”話還沒說完,範以放便起身拉著葉念錦的手離開了,走之前還轉頭朝男生說了句:“誒,內兄弟,謝謝你的水哈。”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男生僵在原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又看了看遠去的兩人的背影,輕蔑的笑出了聲:“哼,我今天就非當一回西門慶……”

第十七章護主中

葉念錦換下球鞋,把襪子從散發著熱氣的腳上脫了下來。跟在身後的範以放關上門,連忙從葉念錦手裡拿過襪子。葉念錦轉頭看向他,他嘿嘿一笑,“我幫你洗。”沒臉沒皮的把襪子放在自己的鼻頭上蹭了蹭。“嘁,好聞麼?”葉念錦故作嫌棄的表情,揶揄道。範以放又把襪子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上使勁嗅了嗅,隨後像點評美食一樣,滿臉嚴肅認真道:“嗯,賣相很好,就是味兒淡。”啪。葉念錦輕輕拍了下範以放的頭,“貧嘴,去把拖鞋給我拿出來。”範以放笑呵呵的從一旁的鞋櫃裡將拖鞋拿出,套在葉念錦熱乎乎的玉足上。

葉念錦在沙發上坐了會兒,伸了個懶腰,朝著剛換完鞋的範以放道:“來,賞你幫我捏捏腳。”範以放立馬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喳!”葉念錦不由得一樂。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多少次,不管什麼樣的要求,他總能用最熱情的態度來面對她,她從未有過一次和他在一起時感到索然無味。即便一晃這些年過去,在自己面前,他仍然還是他。享受著範以放有力而到位的捏腳服務,她掃了一眼,果不其然,是跪著的。葉念錦撐著自己的下巴,俯身靠近範以放:“誒?小東西,剛才有沒有吃醋啊?”範以放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小星星,疑惑的看著後者:“什麼吃醋?”葉念錦抬起腳就往範以放臉上蹬了一腳,“還裝!”範以放一個趔趄,坐在地上,一臉不在意:“害,就那種貨色能讓我吃醋?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葉念錦玩味的看著後者:“啊?可是你以前估計會吃小半天醋吧?是不是呀,小

醋罈子?”說完笑嘻嘻的颳了刮後者的鼻頭。

範以放追著她的手指咬住她沒有閃躲的指頭,舌頭輕輕的剮蹭著指尖,像是在吮吸美味的糖果。“那我不是也長大了麼?”嘴裡含著指頭,範以放嗚嗚道。“長大啦?那這兒呢?”範以放感覺到自己的下體正在被撥弄,小孩一般賭氣的挺著腰桿,使勁的往前挺著自己的胯:“哼,你看看長大了沒!”“哈哈哈……怎麼跟小傻子似的,喏。”葉念錦抬起白藕般的玉足,送到範以放的嘴邊。範以放“含情脈脈”的看了葉念錦一眼,便吻了上去。舌尖輕盈的打轉,避開腳趾與腳心,先落在了她的腳踝處。多年的交往與相處,範以放對她的敏感點已經瞭如指掌。舌尖靈活而輕柔的在腳踝處緩緩的轉動,一下一下的敲打著她敏感的腳踝。

“嗯……”葉念錦的喉嚨裡傳來享受的輕吟。範以放用力的向外吐著舌頭,覆蓋著葉念錦小巧精緻的踝骨。不論多少次都是如此,那種對她每一寸肌膚,每一絲毛髮的狂熱與喜愛,那些熱忱,都是來自於內心最深處,每當看到她高高在上的對自己發號施令和各種千奇百怪的挑逗與羞辱,內心都有著強烈的羞辱感和快感,不單單生於自己骨子裡與生俱來的那種渴望被征服與凌辱的本性,更源於自己對她一如既往毫無保留的愛意。之所以能這樣毫無保留的去愛她,體會她,閱讀她,也許正是因為她也在毫無保留的愛著自己吧。不必蹉跎許許多多的甜言蜜語,有時一抹笑,一句話,就是無邊寒夜裡最美的詩篇。他用力的吻著葉念錦的足踝,不去唸及當年,不去思及未來與瞬息萬變,僅僅沉浸在此時此刻,用自己的舌尖傳導自己不需言語而能所表達的一切的一切,也能從她的美的令人心馳神往的分分豪豪感受到她蘊含著的所有。

範以放的舌尖緩緩的向下移動,舌尖傳來因綿延的快感而引出的不斷輕顫。舌尖劃過柔嫩的腳心,剛運動過的腳黏連著很薄很薄的一層香津,鹹澀而酸苦,卻不偏不倚的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經,頓時令他襠下支起一個小帳篷。他用鼻尖左右蹭了蹭後者嬌嫩的腳心,調皮的抬眼看向對方。而葉念錦此時正仰著頭閉著眼享受著,只抬起另一隻腳,擱在了範以放的腦袋上,輕輕的揉弄著他柔軟的頭髮。像是在戲玩著自己寵物。範以放繼續他的“美差”。舌尖又從腳心往足弓一側滑至腳背,細細舔舐了片刻,轉而停留在葉念錦晶瑩飽滿的腳趾,他含住她的大腳趾。吮吸著,舔舐著,像是嬰兒在憑著本能去吸食著乳尖的乳汁,又像是新雨後的枝葉根,貪婪地汲取著每一滴雨珠。他的舌尖掠過她的趾縫,掃盡其中的汙垢,一個接著一個,臉上皆是樂在其中的表情,隨後毫不遲疑的混著自己口中不斷分泌的口水一口嚥下。他騰出一隻手,動作很輕的拍了拍那隻擺在自己腦袋上的玉足。

後者會意,將腳拿了下來伸到範以放的面前,並將那隻已經被舔舐乾淨的腳擱在了桌上。範以放雙手捧著那隻腳,看著另一隻放在桌上的蓮足,撇了撇嘴,旋即垂下腦袋去用自己略微泛紅的臉蹭了蹭那隻擺在桌上的腳。葉念錦當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他非常喜歡被自己在任何一個時刻完全徹底的掌控與征服,當自己把腳放在他低

垂的頭上時,會頃刻給他一種永遠處於一人之下的恥辱感,這種恥辱感伴隨著他在現實生活中的優秀,在此刻的反差中變得更為強烈。葉念錦用腳挑起他的下巴,慵懶的睜開一隻眼,看著那雙早已被愛慾和肉念填滿的雙眼,輕蔑的哼了一聲,旋即把腳重重的擱在了他的腦袋上。

“下賤東西。”無疑,這對跪在地上的範以放是一種莫大的刺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翻湧,內心填滿了委屈和恥辱的同時,又對這種最親近的人以一個最蔑視自己的姿態高高在上羞辱自己的行為欲罷不能。這一刻,他淪為了慾望的奴隸。範以放不自然的扭動了兩下自己了胯,襠部傳來摩擦的快感險些讓他渾身軟了下去。他情不自禁的“嗯嗯……”了兩聲,心裡對葉念錦洶湧的愛意都化為了澎湃奔騰的愛慾,他剋制著自己微微顫抖著的牙關,細緻入微的為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清掃著每一絲汙垢。掠過無法逾越的時間門關,撞破求而不得的空間囚籠,仍能守著心裡那一片無人可觸及的隱秘之地,在她到來時,又恃著最純真的姿態,順從而柔軟的向她敞開所有。難能可貴的每一個小動作,每一個小細節,每一點小心思,都能夠勾起她最無可抵禦之處,也撩撥著她最為原始的欲與情。葉念錦突然抽回自己的腳,看著腳下之人無措的眼神,又在她的征服與羞辱欲上燃了一把烈火,她俯下身,揪起範以放的衣領,輕聲道:“去,把自己扒乾淨,我要在浴室操你。”

每一個字眼都輕飄飄的流進他的耳朵,卻又如巨石般落在他已經是一團漿糊的腦袋裡,激起重重疊疊的浪。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只是別過頭去,輕輕的應了一聲,準備起身去浴室。哪知還沒站起來,自己的要害就被後者一腳踏住,他輕哼了一聲,隨後臉被一隻手強行扳了過去,“看著我說!”葉念錦強硬的命令道。範以放艱難的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她的臉上,注視著葉念錦的眼角,時而飄忽到她的鼻頭和額頭,就是不敢看她的雙目。掐著自己下巴的手上多了些力道,範以放吃痛的皺了下眉頭,他試探的瞥了一眼離自己咫尺之遠的雙眸,像是被灼燒到般立刻將自己的目光移開,隨後又逼迫著自己慢慢的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葉念錦的雙眼上。

“這就……去……”說完,立刻將自己的視線瞥到一邊。“嗯。”葉念錦簡短的答應了一聲,又仰身靠在沙發上。範以放起身來到浴室,平靜了一下自己,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無法讓自己已經被撩撥的炙熱的心平靜下來。亂麻一般的想法交纏在自己的腦海中,無一例外,都是下流且極具羞恥性的,他更亂了。多年積攢沉澱下來的冷靜與從容在面對葉念錦時瞬間化作烏有,只剩下無盡的慌亂與慾望將自己填埋。正當範以放赤身裸體的站在浴室裡天馬行空時,浴室的門被推開。範以放聽到動靜猛地回頭,葉念錦也正赤身裸體的站在門口。與他不同的是,她的胯間正穿戴著一個膠皮內褲,而在那內褲上,凸出著一個碩大的橡膠棒。他知道,從她回來至今,每天的擴張與對他後門的玩弄,都是為了這時而準備的。那橡膠棒高高的翹起,在浴室頂燈灑下的光輝裡,閃著漆寒的光。範以放看了一眼葉念

錦已經炙熱起來的眼神,自覺的跪了下去,爬到她的腳邊。

滾燙的身體接觸到冰涼的地板,堅硬的觸感不在他的感知當中。葉念錦往前走了兩步,用那隻魅惑萬千的玉足帶上了浴室的門,俯視著範以放爬到自己的身前。“舔。”她插著腰,扶著牆壁,冷酷的命令道。身下的男人立刻順從的吐出自己的舌頭,舔弄著那沒有熱度的“陰莖”。橡膠的味道充斥著範以放的整個口腔,他學著那些影片中女人的樣子,從冠處一直舔至根出,膠棒凌在他臉龐之上,再一次給了他莫大的恥辱感。

充盈的被征服感死死的壓在他的身上,難以呼吸的同時卻也令他飄飄欲仙。他含住那根馬上就要進到自己身體裡的膠棒,細細的舔弄著,濡溼著。突然,這膠棒猛的向前一突,冠部愣頂在自己的喉頭,他忙將膠棒吐出,乾嘔了幾下,淫穢的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浴室的地板上,泛著晶瑩的光。他委屈的抬頭看向葉念錦,卻見她連看都不看一眼。範以放只好繼續他的“服務”。葉念錦看著像女人一樣在自己胯前舔弄著那根他本身就有的東西,腳尖輕點他的龜頭。他呻吟了了一聲,但沒有停下嘴上的動作。葉念錦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巨大的征服欲在她心中衍生膨脹,她故意的左右擺弄著他的陰莖,她知道,這樣的玩弄不會讓他感到舒服,但是她就是想折磨他,看他被折磨而又不能反抗再帶著欲罷不能的樣子。他扭了兩下自己的胯,以提醒葉念錦自己的不滿。葉念錦視而不見,“怎麼?發情了?”範以放臉上一燙,沒有說話。

葉念錦從他口中抽出那根膠棒,口水已經將它潤溼,沾著淫穢的顏色。“轉過去,我現在要操你了。”

範以放再次被這下流話刺激到,他不住的一顫,轉過身去,沉下自己的腰,高高的撅起屁股。“嗯……不錯的姿勢”範以放感到一具滾燙而柔軟的身體貼在了自己的背上。他輕喘了一聲,眼神開始渙散。隨即便能清晰的覺察到一隻手指在自己的菊門附近調皮的打轉。敏感的菊門立刻收縮了幾下,聯動著的肌肉讓他堅硬如鐵的陰莖也跟著跳動了幾下。一隻手握住了他的陰莖,隨即是手指與龜頭接觸的感覺。

“小賤貨,你說你的小雞巴除了能上廁所還能幹什麼啊?嗯?”

“.…..”

“是不是除了上廁所就只能被主人這麼玩兒了呀。”

“嗯……嗯……”

“那小賤狗也太廢物了吧,一點用都沒有,哼。”

“我…..我…..啊!”

本在菊門附近打轉的手指突然滑了進去,即便還沒有用潤滑油,但它分泌的淫液已經能讓這種程度的粗細暢通無阻。頃刻,一股酸脹感襲來。巨大的恥辱感和快感撕扯著他的心神,但心裡卻總有一個聲音在呼喊,“求求你,快,快上我!”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的意識深處裡好像又多了些慾念。身體的想要加緊雙腿的本能甚至被他客服,一時將雙腿開的更大。本在玩弄著自己陰莖的手已經離開,隨即是潤滑液被抹在自己菊門的黏膩感。葉念錦一邊在他的肝門塗抹著潤滑油,一邊欣賞著自己的“玩物”。看著一個男人用這樣下賤的姿態臣服在自己面前,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要完全的聽憑自己。就像小時候,自己能隨意的把自己的玩具小熊扔在

地上踩踏一般,此時的他也是任自己擺弄的狀態。這種心理上的征服感成為裡催情劑,快感從顱內出發,刺激著自己的敏感地帶,持續且有力。她用他的身體感知身下玩物的顫慄與無助,享受著處於為所欲為的位置的權力,甚至不必怎麼顧及身下玩物的感受,此時此刻,他只是她的一個玩物,他的悲喜,他的身體心靈,都由她來予奪。

他的身體緊緻而結實,但也是屬於自己的,別人無法佔有。他的神色心念也屬於自己,恣意把玩。自己既可以賦予他安全感,也可以讓他一絲不掛,只剩被髮落的餘地。這就是她所緊握著的,任意支配的權力。與生俱來的征服欲驅使著她的行為,讓他在自己面前毫無廉恥的發情,浪叫,喘息,就是她現在最想看到和感受到的。

你可是我的!

趁著範以放在慢熱節奏中緩緩放鬆下來的時刻,她挺起胯間的巨物,猛的插了進去。

“啊啊!”

惶恐的叫聲從他口中傳出,進到她的耳中,太美妙了!

葉念錦開始了她的“活塞運動”。

範以放感到後門傳來的酸脹感比之前強了好幾倍,巨物在抽送之間,除了一陣一陣的酸脹感,還有一種奇異而強烈的快感,順著刺激的菊門,一直流到自己的陰莖上,使得它更為堅硬和敏感。慢慢的,喉中不受控制的呻吟和喘息不斷地從他口中噴薄而出,他極力的剋制著自己,在慾望和理性的拉扯下,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嗯……啊……唔……”範以放緊咬著雙唇,可肛門後知道自己下體間的快感卻一次一次的將他推向放縱與慾望的涯角。

啪!葉念錦用力的打了一下他的臀部,“給我叫出來,一個賤貨還裝清純?”啪!又是狠狠的一巴掌。範以放最後一道廉恥的防線終於被擊潰,他完全陷入這慾望與愛憐的遊戲之中,忘我的呻吟,嘶嚎著。

“嗯…..嗯……”葉念錦接續著抽插的動作,快速而猛烈的撞擊使得連連不絕的清脆的“啪啪”聲縈繞著整個浴室。起初的酸脹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強烈的快感和無盡的浴火在他的身體中肆虐。不覺間,葉念錦的雙腿間也已溼潤,成功征服身下之人帶來的精神衝擊比任何催情藥都要強,極大的滿足了她施虐心裡的同時,也令那另類的快感填滿了她的整個大腦。

“操死你,你個賤貨,給我叫大聲點!”

“啊……唔……是…是…主人!求…求主人操死賤奴…”

範以放也早已進入狀態,口中不斷的吐出汙言穢語,刺激著自己敏感而緊繃的神經。範以放的陰莖誇張的腫大著,整個冠部通紅又腫脹,陣陣的快感注滿他的陰囊,陰莖頭分泌出透明的淫液,整個陰莖在後門的衝撞之中擺動顫抖著。

頭頂的淋浴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開,溫熱的水淋灑著浸在春色中的身軀,熱騰騰的水汽附在浴室的玻璃壁門上,通過濃濃的水霧,令這場別開生面的春戲頗具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美。

排山倒海的快感瘋狂襲來,此刻的狀態,範以放只需一點外界的刺激,就能一瀉千里。葉念錦顯然對這一點有著極好的把握,她彎下腰,繼續羞辱著範以放:“怎麼?小廢物這就不行了,真是沒用呢。”意識渙散的範以放已經什麼也聽不到,“求…求求主人…給…給我…唔…”“呵。”葉念錦蔑笑

一聲,左手猛地握住範以放通紅的龜頭,快速的套弄了幾下,隨著範以放已經尖細的似女人般的嬌喘,濁白的精液從葉念錦的指縫中溢出。葉念錦停下了胯下的動作,細細品味著身下人粗重的喘息。他滿足了,她還沒有。顯然,葉念錦絕不打算就這樣結束這場遊戲。她再一次將身體貼近後者滾燙的背,含住範以放的耳垂。“啊……”他輕喘了一聲。葉念錦沒有理會,只是舔弄著他的耳朵,由耳垂到耳背,再到他最敏感的耳屏。片刻,葉念錦便感覺到手裡微微疲軟的陰莖再一次挺立了起來。

“小賤狗還真是賤啊,這麼被玩也能興奮嗎?”

“唔……我……”腦中升騰起來的慾望又一次蔽掩了他的意識。

“小賤貨是不是很沒用啊,嗯?每天除了被主人玩就沒別的用了呢。”

“我…..不是…..嗯……”

心裡尚殘存的一絲自尊,此刻成了很好的調情劑。

“嗯?不是?”葉念錦眯了眯眼,此時即便是如此輕微的反抗也能極大的挑起她的征服欲。“那這樣呢?”她的手指擠開尿眼,摩擦著裡面的嫩肉。

“啊!”巨大的刺激令他立刻叫出聲來,“是…..是….唔….”他頓時屈服。葉念錦猛地把膠棒從他的菊門內抽出,又一次引來一陣淫叫。“是什麼?是主人的玩物?賤狗?還是沒用的小廢物呢?”

“嗯……都…都是…”

“都是什麼!”粗大的膠棒又一次被插了進去。

“啊啊…啊…是主人的…主人的..玩物,賤狗…也…也是…小廢物…”

“嗯…這才乖嘛。”葉念錦輕啄了一下範以放的臉頰,把膠棒又一次抽了出來,一把將其扯掉,露出水潤的女陰。

“轉過來,躺下。”她冷冷的命令道。範以放順從的躺在了地板上,胯間挺立的陰莖直直的對著葉念錦,像是在挑釁。葉念錦嘴角掛著美麗的弧度,盯著範以放粉紅粉紅的臉蛋。範以放被看的一陣難受,連忙把臉別向一邊。“別讓我再說一次。”頭頂傳來葉念錦冰冷的聲音。範以放下意識的一抖,身體的抖動順著踏在他大腿上的玉足傳去,葉念錦差點笑出聲,但還是憋住了,依舊冷酷的俯視著他。範以放狠狠的擠了一下眼,僵硬的扭過頭,怯生生的看著葉念錦的雙眼。慢慢的,那雙眼睛越來越近,直到他的陰莖被一陣溫暖而滑嫩的感覺包圍,隨即他聽到一聲輕輕的痛哼(各種。被吻住。津液順著她的口中流到他的口中。她慢慢的跌宕著,直至痛感變為慢慢升起的快感,她加快了胯下的動作。在上他。

“嗯….嗯….”陰莖劇烈的快感,乳頭被手指不斷挑逗,被她紅唇緊緊的包裹,他只能堪堪的發出一點聲音,將體內溢滿的慾望外放些許。她的紅唇突然離開,有意的俯視著他。他看著她熾熱的雙眼,強大的征服欲、巨大的凌辱欲,以及,無限的愛憐。他閉上了雙眼,感到嘴唇再一次被溫暖覆蓋。她貪婪的吮吸著他的舌頭,不斷的玩弄著他的舌頭,時而輕咬他的嘴唇,享受從他喉嚨裡發出的痛哼,胯間的迭起的快感一次一次的衝擊她為數不多的理智。終於,伴隨著她的手指緊緊的嵌入他的肌膚的那一刻,兩人同時迎來了最後的極樂。她趴在他身上劇烈的喘息著,他的胸口也在劇烈的起伏。緩了一會,葉念錦意識到這

場遊戲必須要有完美的結尾,撐著他的肩膀,她將自己的女陰貼在了他的清秀的面龐上。他羞赧的看了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的她,伸出舌頭,溫柔的清理著沾滿她的淫液的陰口。

“噴霧比套套好用多了吧?小東西。”“唔…嗯嗯…”葉念錦閉上雙眼,享受著胯下男人“提供”的令人十分放鬆的服務。大約過十分鐘,葉念錦感覺自己湧上一陣尿意,她拍了拍範以放的腦袋,後者會意,跪坐起來,張嘴含住她的陰口。片刻,清黃的尿液噴薄而出,幹苦鹹澀的味道立刻填滿了範以放的口腔,但他卻毫不在意的吞嚥著。不時有尿液從他的嘴角溢出,又一副淫穢不堪的美景!葉念錦以男人如廁般的姿態,將自己髒濁的排洩物,傾瀉到男人用來進食的嘴中,巨大的反差給她帶來了巨大的快感,看著胯間認真吞嚥自己尿液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胯間疲軟的陰莖,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即便沒了性慾,憑著足夠愛意也能做到這一步。最後一滴尿液被他吞下,葉念錦捧起他的臉,吻在他的嘴唇上,調皮的舔了一下,“咦!這麼難喝你也喝的下去,賤死了!”範以放一陣語塞,只能委屈巴巴的看著葉念錦。

葉念錦嗤笑了一聲,緊緊的摟住後者:“我愛你。”

她說。

“錦兒姐,有個帥哥讓我給你的。”

葉念錦一臉錯愕的接過同學遞來的手提袋,說了聲謝謝,旋即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精緻的零食禮包。她側臉朝窗外掃了幾眼,上次那個在籃球場見到的那個男生正從教室的門口離開。葉念錦立刻站了起來,等她追出門外時,男生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她微蹙了下眉頭,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旁邊的同學立刻湊上來,一臉八卦樣,“誒,錦兒姐,剛才那個帥哥是你男朋友嗎?”葉念錦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不認識。”旋即把手提袋推到她的桌面,“給你了。”“啊?為啥啊?咋啦,那男生多帥啊!”同學一臉疑惑。葉念錦翻了個白眼,“不要我給人家了啊。”“誒誒誒,要要要,不要白不要嘛,真是……”女生嘟囔著,從葉念錦手裡奪過手提袋。過了會,她又像發現了寶藏一樣的抬起頭:“誒……那個……錦兒姐啊,要是以後還有禮物你不想要,我就幫你分擔吧,好不?”說完連忙朝葉念錦身上撒嬌似的蹭了兩下。葉念錦看著她那發著精光的眼睛,心軟了,只好嘆了一口氣,轉臉就罵道:“滾蛋!”

剛下課,葉念錦收拾書本的功夫,就又跑來一同學,“葉念錦,打印社阿姨叫你去把你昨天落那兒的資料拿了。”葉念錦抬頭說了聲謝謝,出門徑直朝校門口的方向走去。快走到校門口時,後面傳來聲音,“喂,同學,打印社不在這邊。”葉念錦回頭,果然,是那個男生。男生看著離自己不到十米遠的美人,一件簡單的純白色高領毛衣,卻襯出她如白天鵝般修長白皙的玉頸,一件簡單的牛仔褲,勾勒出她腿部延至臀部的絕美曲線,香肩上挎著一個略顯寬大的挎包,顯得人更加曼妙精緻。這樣的女人,不知道在床上會怎樣一番風情。他心裡想道。男生走到她面前:“hello,美女,我叫金坤宇。”說罷自然而又陽光的笑了笑,“第一次見面忘了介紹自己了,不好意思哈。”葉念錦莞爾:“同學

,我有男朋友了。”男生毫不在意的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想跟你交個朋友而已。”真難纏啊。葉念錦看著面前的男生,她並不討厭他,但是他總是給自己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明晚一起吃飯吧。誒,先別急著拒絕,你是學生會外聯部的吧?你們部那個活動剛好也要跟我們部對接,明晚其他部員也會去的。”葉念錦想了想,看著臉上掛著燦爛笑容的金坤宇,只好答應下來。

“明晚我不在家裡吃飯了嗷。”葉念錦一邊用吹風機吹著自己剛洗完的頭髮,一邊朝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範以放道。“嗯?為啥?”範以放問道。“部門團建,順便還有點工作對接的事。”“嗷,行,注意安全。”葉念錦看了看還在玩手機的範以放,關掉了吹風機,走進了臥室。範以放推開陽臺門,準備點上一支菸,打火機啪啪響了兩聲,就聽見臥室裡傳來聲音:“一根30鞭。”範以放訕訕的把剛掏出來的煙又放回煙盒裡。他掏出手機,翻了兩頁聯繫人,點擊了柳青山的名字。“嗯?正在通話中?”他掛斷電話,準備明天再打給他,剛走進客廳,手機就響了起來。

正是柳青山。

第十七章護主下

甚至不致割裂。不必廝混於濁流,不必祈禱著牧者的杖和竿,不必乏力猙獰碎裂玻璃與無瑕琴樂,不必徘徊風乾得與未得,不必等待一杆投槍,不必擇選砂礫珠蚌,不必享受嚴冬烈日,不必朝拜水墨禮法,不必苟同燈火與將相王侯,不必袖手冷眼冰雪封山,暖旭朝陽。

範以放一襲黑衣,走出門去。馬路上車來車往,川流不息。看了一眼手機,“還挺遠。”他自言自語道。範以放走到公交車站旁,找了個座坐下。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邊老是莫名其妙閃出“捉姦”這個詞。他苦笑的搖了搖頭,真幼稚啊。

“媽媽,我想吃那個!”小女孩指著路旁的紅薯攤,一臉饞樣。女孩的媽媽顯得有些不耐,但還是哄道:“這路邊的東西不乾淨,媽媽帶你去吃別的好不好?”女孩小嘴一癟,看著像是就要鬧的樣子。一旁的爸爸看著自己閨女這個表情,連忙道:“好好好,楠楠,爸爸給你買哦。”女人立刻瞪向男人。男人嘖了一聲,“哎呀,偶爾吃一兩次不要緊的。”說完,已經從賣紅薯的老頭手裡接過紅薯,遞給了小女孩。小女孩破涕為笑,興高采烈地蹦跳著。

範以放看著路邊的一家三口,不覺有些恍惚。

究其一生想著要守護的,輪換著,更替著,最後且只剩下一臉的滄桑。時而想著要接受現實,但是又絲毫不敢放下自己對冷酷時代裡的憧憬,這就是活著。

範以放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公交車卻恰好停靠在站旁,他探頭看了看公交車上的號碼,將煙又揣進兜裡,上了車。時間充裕時,他總喜歡選擇公交車,能看到離自己最近的世間百態,能聽到孩子的歡笑與看到長者的麻木。他走到後門旁,握住了扶手,以不致讓自己隨著車身的擺動而左右搖晃。車窗外的夜景都化作幻影,快速的在眼前掠動,忽而消失在車窗內,淡淡遠去。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小女孩吃到紅薯時幸福的表情,他搖了搖頭,連忙去想其他事。望著車窗外明滅的燈光,他想起夏日裡不知疲倦騰躍的草蜢,在初冬裡,又已伏在何方?看了看公交站

牌,還有好幾站,他又掃了幾眼後截車廂,人並不算多,還有不少的空座位,他選了個靠窗的坐下。曾經茂密的繁葉已經全部凋落,只剩下枯零的枝頭,再沒有蟲兒願意駐足。他想起一句歌詞,“還鄉又還鄉,只怕來年無新願,而舊願還尚未償。”範以放從兜裡掏出耳機戴上,悠揚的旋律在腦海中悠揚。

親疏也拜訪年味見賣場,老友新婚囉不便家裡躺,工作如意否家人可變樣,酒菜桌滿香傾談說不上……

昏沉裡,他又看到了母親溺愛的將他摟在懷裡,不顧他沾滿身子的泥巴,父親在一旁撓著頭笑呵呵的看著母子倆……

這些慢慢離他遠去,撲面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灰暗,以及令人恐懼的低啜。他猛的睜開眼。

到站了。

下了車,範以放拿出手機看了看,隨即就朝著離他僅隔一個馬路的飯店走去。

“規格還不小。”範以放看了看裝潢的富麗堂皇的飯店大堂,嘴裡念道。他走到大堂一側的沙發上坐下,隨手掏出兜裡的手機,等待著時間的流逝。服務員拿著一杯水,放在範以放面前的桌子上,範以放點頭回意。他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挺燙的。

“叫金坤宇是吧。”

“對。”

“他找的你來搞我?”

“是。”

“好嘞,那麻煩柳哥您一會把飯店地點告訴我。”

“行,那個……以放哥……兄弟,要我幫你處理掉麼?”

範以放沉默了兩秒。

“麻煩你了。”

“沒事,應該的。”

閉上眼,他想起前天晚上和柳青山的對話。他撥通電話,“喂,裴姐,麻煩您個事……”

金坤宇笑呵呵的給葉念錦到了一杯酒,藏在手心的異物在他的手指上快速抖動了兩下,落進酒杯,消失不見。“來。”他把酒遞給葉念錦。葉念錦微微一笑,接過了酒。

“剛才咱公事談完了啊,嘮嘮私事吧。來,走一個!”金坤宇舉起酒杯,對著一桌子人道。眾人紛紛舉杯,將酒飲下。金坤宇暗中側眼看著葉念錦將那杯酒喝了下去,心下不由得一陣冷笑。

“誒,宇哥,怎麼最近沒有新感情啊?”坐在金坤宇一旁的胖子衝著他調侃道。金坤宇白了他一眼:“啥叫新感情,我這麼專一的人。”“哈哈哈,可把我逗笑了哈,你這老渣男了。”胖子接著回道。坐在另一邊的女生接過話茬,揶揄道:“哎呀,宇哥長得這麼帥,渣一點不是正常麼。”“你大爺的。”金坤宇朝她打趣道,儘可能多展示一些自己的風趣和幽默。卻瞥見葉念錦完全沒往這邊看,心裡冷哼一聲。媽的,裝,上了床上我看你怎麼裝。

“哎,宇哥,下個學期就得換屆了,想好人選了嘛?”坐在對面的一個男生問道。金坤宇把住桌上的轉盤,夾了個菜,略作思索,答道:“暫時還沒想好,再看看有哪些有能力的小孩吧。”說完,他扭頭朝葉念錦看去,“葉念錦有競選的想法嗎?我覺得你能力還挺強的。”葉念錦抬頭看了看那個男生,又看了看金坤宇,輕輕一笑道:“我下個學期就退部了吧,沒有那個打算。”金坤宇非常可惜的搖了搖頭:“啊,那太可惜了,我覺得你能力挺強的。”對面的男生也插嘴道:“是啊,而且當上部長了好處不少呢,活動分加的多,評優評先也優先。”葉念錦搖了搖頭:“我沒什麼興趣,但是我覺著還是有很多其

他有能力的人吧。”一旁的女生似開玩笑的說了句:“是啊,我覺得我也挺有能力的呢。”

“哈哈哈哈……”

這時那個胖子又開口了:“誒葉念錦,你有對象嗎?”說完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金坤宇。葉念錦含笑輕輕點頭。“是麼?大幾的啊?”葉念錦咬了咬筷子,“大二的。”“嗷嗷,那不是跟你一級的嗎?”後者點了點頭。“談多久了啊?”“嗯……不記得了,好些年了吧。”“小時候就認識?”“嗯。”“那挺好的。”胖子抿著嘴點了點頭。

葉念錦瞥了一眼金坤宇,只見他正在自酌自飲,看著對他們的談話絲毫不感興趣,但是卻能感覺到他是不是的在關注著他們。真噁心啊,這些人應該都是他叫來幫打探消息的吧。葉念錦心裡不由得一陣嫌棄。叮鈴,手機響了一聲,她看了一眼,是一條微信消息。

還有六十多的電量,範以放將手機揣進兜裡,時間差不多了。他推門走出飯店,外面的寒風愈發冷冽。範以放朝路頭的紅綠燈走去,那是個隱蔽的拐角,很難被人注意到。他點了一支菸,煙霧從鼻腔裡湧出。不稍片刻,他便遠遠的看到一群人從飯店裡走了出來,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攙扶著另一個女生,跟他旁邊的同伴交談著。隨即一輛出租車被截停,男生把女生扶進車裡,自己也坐了進去。範以放連忙截停另一輛從他身旁將要開過去的出租車,“跟著前邊的車,師傅。”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範以放,“好。”沒有多嘴,緊緊跟了上去。車輛拐了幾個彎,駛過一段直路,又拐了兩個彎,最後在一家連鎖酒店門口停了下來。男生把女生從車裡架了出來,朝酒店走去。範以放下車遠遠的跟著。等倆人辦好住房手續,上了樓,範以放連忙走到櫃檯前。“先生您好,請問需要……”

“我是警察。”他掏出上衣內袋裡的一個黑色的本子,上面印著警徽。櫃檯小姐顯然已經被嚇住,範以放接著道:“這是個誘拐強姦犯,我們已經跟了他很多天了。”邊說便從右邊的衣兜裡拿出一張印著男生面目的複印紙。“把你們的總房卡給我。”櫃檯小姐連忙從抽屜裡翻找出一張房卡,範以放奪了過來。“嗷對,這件事要保密,他有同夥,洩露機密會嚴重影響我們的抓捕行動。”櫃檯小姐點投入搗蒜。不用他說她也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萬一酒店因為這件事受到了影響,恐怕他們這些員工的日子以後都不好過了。範以放拿著房卡,“他在208。”照著櫃檯小姐說的房間,來到了208門前。他貼著牆壁打了個電話。嘀哩。房門被打開。範以放推開房門,金坤宇正一臉錯愕的看著他,葉念錦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範以放順手關上房門,脫掉了外套。“你……你怎麼……”

“真噁心啊……”範以放將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來吧,咱們就用男人的方式來解決。”他平靜的看著眼前不知所措的人,目光不帶絲毫情感,就像一匹孤狼注視著一隻已經毫無生機的獵物。“內個,你…..你聽我說……操!”話還沒說完,範以放已經猛地撲了上去,他閃躲掉朝他揮來的拳頭,一下將他撲倒在地。金坤宇此時也被激起了兇性,到底是身強體壯又是打籃球的,他敏銳的反應過來,用力的一翻將範以放頂開

,旋即轉身和他扭打在一起。他的拳又快又重,狠狠打打在範以放的臉上。範以放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腮肉和自己的牙齒劇烈的碰撞,旋即血腥味充斥著他的口腔。但他絲毫不顧這些,完全招架設防,任由著一記記重拳擊打在他的面門上。他只是拼盡力氣的把拳頭往他面門上招呼,一下接著一下,手上傳來的劇痛被他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麻痺。金坤宇此時心裡產生了巨大的恐懼,這是個瘋子!

再這樣,自己會被打死的!他瞅準機會猛地推開範以放,朝門跑去。範以放連忙起身再次將他撲倒,繼續瘋狂的錘擊著他的面部,而這次金坤宇只是死死的護住自己的頭,大聲的慘叫著。遺憾的是,他選的這家酒店隔音太好了,即便再怎麼叫喚,外面的走廊都不會有一點動靜。

範以放靠著牆劇烈的喘息,他看著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樣的金坤宇,一陣不屑。他忍著劇烈的疼痛,回到床邊摟起葉念錦。啪嗒,他騰出一隻手把門打開,門外卻立著幾個彪形大漢。“把人架上,跟我來。”幾人等範以放走出門後,進去把奄奄一息的金坤宇架了出來。“後門在一樓樓道的最東邊。”他照著櫃檯小姐的話,找到了後門。“按著你們的方式處理吧。”他說了一句,摟著葉念錦消失在黑暗裡。幾人蹙著眉頭互相看了幾眼,這個人的定力和心性,當真是少年麼?

“現學校通報一則處分,學生會金坤宇,在職期間濫用職權,蔑視學校規定,有多重違規行為,嚴重影響了校風校紀,極大的破壞了學校學生會的運作體制,經政教處研究決定,給予本校學生金坤宇,留校察看處分,並立即撤去其在學生會、學工部等校級組織擔任的所有職位,希望各位同學引以為戒……”

滿臉帶著青腫的範以放和祁無稜坐在食堂,靜靜的聽著這則廣播。“金坤宇……不是那個挺有名的學長麼?”祁無稜嘴裡念道。範以放扒拉了兩口飯,搖了搖頭,“不認識。”“哎,你去酒吧喝酒跟人打架這事,錦兒姐知道麼?”“嗯,知道。”“啊!那……那她怎麼說?”“沒怎麼說,就是給我罵了一頓。”“哦……”範以放看了看祁無稜,突然拿著手裡的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餐盤:“別學我啊!”祁無稜撇了撇嘴:“傻逼才學你呢……”範以放嗤笑了一聲,白了一眼祁無稜,搖了搖頭,低頭吃飯。

時間淌啊流啊,找一個幸福的家啊。

孩子慢慢長大了啊,爸爸已經蒼顏白髮,魚兒遊啊遊啊,秋冬到春夏。

夢裡媽媽唱著唱著呀,黑夜消失不見,星星閃著微笑啊。

太陽轉啊轉啊,不知疲倦啊。

手牽著手兒啊,漫天星斗啊,找不到家在哪兒啊。

爸爸啊,你那溫暖的手兒啊,在哪兒啊?

媽媽呀,你那溫柔的懷抱啊,在哪兒啊?

範以放猛地驚醒,滿頭皆是汗。

他環顧四周,自己正坐在自習教室裡,打開手機一看,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葉念錦的。他立刻起身收拾東西,往家趕去。叮鈴鈴,手機響了起來,範以放趕忙接通。“你人怎麼沒了!”“嗷嗷嗷,我剛才在教室睡著了,這會回去哈。”“急死人了你!趕緊回來!”“好嘞好嘞。”掛掉電話,範以放緊趕忙趕,十分鐘左右,到了家。剛進門,葉念錦就撲倒他的懷裡,他趕忙摟住。

“

小傻子!”她嗔罵道,說著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臉頰。

“嘿嘿,”他笑了兩聲,“你不也挺傻的麼?還真就喝了,缺心眼!”

她莞爾一笑,溫柔的在他臉上吻了一下,“有你麼不是?”他能感受到臉上的淡淡餘溫,像是最神奇的靈藥,臉上隱隱作痛的傷口似乎盡數痊癒,他緊緊的摟住後者,“嗯,有我呢。”

葉念錦緊緊地摟住範以放,昨晚,睡得很安穩,很踏實。只因為他給自己發來的那一條微信消息。

有我。

夜色負著寒風,悄悄的爬上了天空,站在馬路上的人努力抬頭看,大廈的頭角就要觸到穹宇。躺在床上,葉念錦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道:“還是那麼衝動呢。”範以放扭過頭看了看她,又將頭別了回去:“是麼,狗急了都是會有護主之心的吧。”“嘿。”她輕笑了一聲,側過身來緊緊摟著他。

“今天做了一個夢。”他突兀的來了一句。

“嗯?什麼夢?”她問道。

“夢到我爹媽了。”

她沉默不語,她心裡很清楚,這大概是他心裡最痛最脆弱的地方,即便時過境遷,這麼多年過去,但這些痛苦並沒有因此而消弭,而是隨著他的成長,一齊生長,曾經幼嫩的苗芽,日漸向下紮根,汲取著日日累積的痛苦,此時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一發而不可收拾。

“人在外邊飄蕩的時候,花花世界,百媚千嬌,想不起來有個家,天朗氣清的時候,想著怎麼快活,昏天黑地的時候,想著日子什麼時候過去。有的時候啊,想著活著沒什麼意思,但是轉念一想,活著本來就是為了活著。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恨他們麼,恨!但是不知道恨有什麼用呢?你在自己折磨自己的時候,人家說不準正摟著自己的男人女人逍遙快活呢。每回啊,我看著我那舍友發視頻回家給自己爹媽的時候,我心裡邊都想著,哎,真好,真好。我就想也發個視頻,但是忽然發現,沒人說。我就安慰自己,沒事呢,反正指不準哪天你就回來了是吧,這也沒啥好羨慕的。”一滴淚水,順著他的眼角落下,落在了她的額頭上,她伸出手,替他擦了擦眼淚。

“其實誰都有難的時候,我就跟自己說,你這也算可憐麼?那人家那些有的小孩比你可憐多了!我說是,是比我可憐,問題是我看不著啊。有天晚上,小祁跟我出來喝酒,跟我說,其實他很想找到他爸媽,我說為什麼,他跟我說,因為他想問問他們他是從哪來的。我當時安慰他,但是我心裡邊就在想啊,即使將來知道了自己是從哪來的,回不去了怎麼辦,就像我一樣。完了之後有那麼一天,我在路上看一小孩,他媽正擱那訓他呢。他站那哭,他爸在旁邊看著,然後這小孩被他媽訓著,肯定就想找他爸,他就喊著,爸爸爸爸!邊哭邊喊,就在那罵,罵他媽。然後啊,他爸就把他摟起來,好一陣哄,又是說道理又是講感情的,完了小孩不哭了,哄著眼,跟他媽說對不起,他媽親了他一口。我當時心裡就在想啊,你這小時候不管做了什麼事,你爸媽還是把你當他小孩,可等你長大了,有一天你父母做了一件事,你卻再也沒法把他們當自己爹媽了。

儘管你再怎麼跟你自己說,再怎麼著他們也是你爸媽,但是沒用,沒用,真沒用,就算你心裡知道這個道理,你還是受

不了。後來又大了點,有一天你突然醒悟了,對,不管他們幹了什麼,他們都還是你爹媽,你想看看他們,但是找不著人了。不是陰陽兩隔,也不是天涯海角,但你就是見不著他們了。”他猛地摟住葉念錦,努力剋制著自己,壓抑的哽咽著。葉念錦緊緊的摟住他的腦袋,她很清楚他的性格,但是人都是有極限的,在堅硬的人都有一觸即碎的柔軟處。她突然很想了解這四年他是怎麼過來的,但是她不會去問,她肯定他也不會說,就像他也心有靈犀的不去過問她這四年的過往一樣。

他們皆是一樣的人,困在重重的迷城裡,卻又在重重的迷城裡,築建著屬於他們二者的迷城,他們一面尋找著破城的路,一面又囿於其中,無處可遁。

葉念錦摸了摸範以放的腦袋,“乖乖,睡覺啦,後天還要打比賽不是?”範以放從她的懷裡輕輕掙開,眼裡又漫起了那終年不散的陰霾,沒有波瀾,深沉異常。他看著葉念錦,輕輕一笑,將葉念錦攬入懷中,“晚安。”葉念錦極快的啪的一下呼在後者臉上,範以放頓時愣了神,旋即立刻反映過來,“晚安,我的主人!”葉念錦揪了揪他的鼻子,“晚安,我的小狗。”閉上眼。

萬事萬物並不終歸美好,我甚至不願有此希冀。

番外篇——《女人》

她抬起腳,任他肆意把玩著。“嗯……嗯……”他粗糙的舌頭在她白皙的腳上掃動著,喉嚨裡傳出粗重的喘息聲。黏膩的觸感時刻讓她有著把腳抽回的衝動,但是她剋制住了,她不能這樣做,他是她的恩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國家,一個陌生的城市,她的學識與才幹在現實的洪流裡淹沒,一身的本事沒有機會施展。千轉百折的找到一個公司,卻又處處碰壁。燃眉的生活壓力令她幾乎窒息,而個性要強的她卻絕不願意依託自己的父母,每次通話視頻,都是報喜不報憂。儘管她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但在行如死水般的生活裡,她也時而在聽到老歌時,恍然若失。兩個月前,她終於碰到了自己的“伯樂”,她引薦她,他對她說:“你這樣的人才流失了真是整個行業的缺憾啊!”她樂不可支,毫不猶豫的接下了他的offer,找到了自己在這個陌生的國度的第一份工作。待遇很好,他對她也很照顧,不論是什麼資源,他第一個想到的總是她。

她也從沒辜負過他的希望,每一次的工作,都完成的認真而完美。

有一天,他向她告白了,每一段深情的字句,都重重的扣響她的心門。她絲毫不在意單位裡那些風言風語,不在意過往的人別有深意的目光,她不顧一切的答應了。她沉溺與於他的溫柔,她可以不顧一切,只在自己的眼中刻下他的身影。那天,一番雲雨之後,他深情的吻了她美麗的足,他對她說:“你好美,不論是你的容顏,還是你美麗的玉足,都讓我沉淪。”她羞紅了臉,她當然理解他的愛好,這在她開放的家鄉,不足為奇。她向他伸出了自己藝術品一般的美足。他對她說,你應該有個日文名。她含情脈脈的看著他,對他說:“好啊,那你幫我想一個吧。”男人朝她微微一笑,旋即陷入沉思。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對她說:“那就叫——西本雪穗!”她點了點頭:“我很喜歡這個名字。”他看著她泛著淡淡

的紅暈的美麗臉頰,吻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暴雨是在那天猛然降下的。

他早有家室。

西本雪穗無神的靠在雪白的牆壁上,她沒有對那個男人說,她想看他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對自己坦白。曾經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語像是帶有劇毒的荊棘,纏繞、割裂著她的心。她突然覺得她像個慰安婦,鹹澀的眼淚流進了她的嘴裡。

男人抬起頭,卻見自己面前的女人梨花帶雨。“你……你怎麼了?我弄不舒服你了麼?”男人立刻站了起來,摟住了她。他懷中的溫度讓她甚至有一瞬間的失神,但是腳上黏膩的觸感立刻讓她清醒過來。委屈,不解,憤怒,悲傷,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猛的推開了他,挑破了那層窗戶紙。男人錯愕的看著她,連忙蹲在她身邊又哄又摟。她憤怒而又夾雜著厭惡的看著他,猛地把他推開。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臉寫著驚怒和莫名其妙。“你有家室了。”壓抑著巨大的憤怒與悲傷,她勉強從口中吐出這幾個字。男人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轉變成緊張,又變換成失望,他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支支吾吾的開口:“那個……雪穗啊……”“你走。”她滿含著眼淚瞪著他(各種。男人穿上鞋襪,灰溜溜的離開了。她一頭栽倒在床上。

第二天,家門被扣響,她打開門一看,是一個紙箱。裡面是她的所有的辦公物品,還有一沓用信封包裹著的厚厚的鈔票。她只覺一股熱流直衝她的胸腔,眼前的景象都變成了黑白色。她失神的將紙箱摟進屋裡,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沓鈔票,一個愰神,倒在了地板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她把那沓厚厚的鈔票塞進兜裡,出門買醉。

酒吧喧鬧的氛圍讓她什麼也沒法想,她坐到前臺,問服務生要了一杯cava,這是她在自己的家鄉常喝的一種酒。甘甜濃郁中夾雜著少之又少的辛辣,帶著淡淡的奶味在嘴裡擴散開來。她砸吧了兩下嘴,苦澀多於酒的甘甜。她的憤怒也多於悲傷。相比於失去那個男人,她更憤怒的是男人對她的欺騙。他把我當什麼了?玩具?物品?還是妓女?她在心裡咒罵著那個男人,咒他陽痿早洩!她本來還在跟進一個跟中國一家大公司合作的項目,這下可好,賤男人!

此時,旁邊的舞池裡傳來一陣歡呼聲。她側頭望去。兩個男人正分別坐在桌子的兩側,臉紅耳赤的掰手腕。這個國家的酒吧裡也會有這種遊戲嗎?她心裡想到。旋即她意興闌珊的將頭扭回來,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你好。”突然有人朝她搭話,她朝自己的身後看去,之見一個著裝火辣的女人正站在她的身後,笑吟吟的看著她。“你是……”她有些疑惑的看著她。女人禮貌的微微低了低頭,“我叫禮子。”她略有些尷尬的咧了咧嘴:“呃…..我是西本……我叫Carla·Ossa。”

“你是哪國人啊?”女人說著坐到了她旁邊的高腳凳上,問道。“西班牙。”她回答道。後者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說了句:“真是個典型的西方美人呢。”她尷尬的笑了笑,旋即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麼?”“啊,是這樣,我想和你打個賭。”女人突然把頭往她那湊了湊,神秘的說。“打賭?”她開始帶著一點奇怪的眼光打量著面前這個著裝火辣的女人。

女人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旋即她示意後者朝那兩個正在掰手腕的男人看去。

“我們就來賭誰會贏吧。”Carla來了興致,她重新打量了一遍這個女人,旋即問道:“賭注是什麼呢?”女人拿過她放在吧檯上的酒喝了一口,緩緩道:“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份工作,”Carla的眼瞳在紛繁的燈光裡微縮了一下,女人繼續說道:“如果我贏了,你就要按照我的方式喝完這杯酒。”Carla微蹙著眉,說實話,她心裡沒有一點底,但還是接受了這個賭約,算是給心情煩悶百無聊賴的自己找一點樂子吧。但她還是問出了自己在意的那個問題:“什麼工作?”女人只是一笑:“賭,還是不賭?”Carla盯著她彎月亮般的笑眼,還是答道:“賭。”旋即二人各選了一個人。比賽開始尚沒有一分鐘,兩個身材十分接近的人就迅速的分出了勝負。在那個男人不甘的表情裡,Carla知道自己輸了。

“來吧,履行你的承諾。”女人看起來很開心。Carla嘆了一口氣,“你要我怎麼喝酒?”女人沒有回答,她只是把那杯cava拿了起來,旋即說道:“蹲下。”Carla看著她光潔的大腿,她立刻明白了這個人要做什麼,因為這種事自己也“被做過”。她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瘋了!”Carla驚聲道。女人的笑容一下便消失了,“你也可以拒絕,就自己在那個男人的折磨裡生活吧。”她的聲音冷的像冰。Carla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你怎麼……”“我給你一分鐘考慮,還是那句話,你可以拒絕,但希望你別後悔。”

她是誰?她怎麼知道我的事?她想做什麼?她難道跟那個男人有關麼?她是那個男人叫來的麼?Carla心中一團亂麻,她抬頭,卻見女人端著酒杯若無其事的喝著酒。這麼糟糕的生活也不介意在糟糕一點了吧,正好自己也試試是什麼感覺。她猛地蹲下,仰著頭看著女人。女人只是一笑,也蹲了下來,吻住了她,甘甜的美酒從她的口中送入自己的口中,她下意識的嚥了下去。旋即立刻羞紅著臉扭過了頭。女人笑著把她扶起來:“你不是該遭受這些的人。”

Carla從靠椅上醒過來。

她已經記不得這是她從日本來到中國的第幾個年頭了,但好在,生活已經越來越好了,爸爸媽媽也說今年的聖誕節會來看自己。看著身後寬大落地窗外的城市,她總是努力試著回憶那天晚上的事,但是她已經想不起來了。但是有那麼一句話,被她深深刻在自己的心裡。那天晚上,禮子帶她見了她現在工作的公司——“Hera”的唯一股東,也就是老闆。當她看到她時非常驚訝,因為這個女人就是前段時間她跟進的那個項目的負責人。那個女人和她說了很多話,最後她摟住了掩面哭泣的Carla,用一口流利而考究的西班牙語說。

Las mujeres, no las mujeres de los hombres, sólo las mujeres, son suficientes.女人,僅僅是女人,而不是男人的女人,就是女人,如此足夠。

第十八章暗流

Carla倚在寬大的單人沙發上,享受著高級音響中娓娓傳來

的動聽音樂。她很高興自己前段時間從朋友那把這部音響設備用低價買下。本來這部音響只用了短短几個月,幾乎是全新,但是因為她的那位朋友要搬去別的城市,故而嫌得麻煩的朋友便把這部音響設備低價賣給了她。沉浸在音響中傳出的悠揚的音樂裡,Carla接過跪在一旁的侍女遞來的咖啡,輕輕的喝了一口,濃郁的香味立刻氤氳在她的口中。她將咖啡重新放在侍女捧著的手上,繼續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此時,長長的門廊處,另一名侍女領著一個女人進到了門廳,Carla側臉瞥了一眼,又回過頭繼續享受著音樂。那女人跟著侍女來到Carla身邊,旋即輕手輕腳的坐在了Carla對面的沙發上。片刻,Carla睜開眼,示意侍女把音響關掉,她則看向面前的女人,自然的翹起了自己修長的美腿。女人嫣然一笑,從沙發上離開,俯身親吻了後者的足尖,又坐了回去。

“怎麼這個時間來找我?小禮子。”Carla問道,輕輕抬了抬自己的眼簾,看了眼女人。女人——多年前在日本與Carla首會的禮子答道:“公司今天有個事務,是安排給雪穗姐姐的,我覺得這個事情挺特殊的,就趕忙來找你啦。”其實禮子很不情願稱呼Carla為雪穗,她知道這個名字對於她來說意味著什麼,但是Carla卻執意讓她這麼稱呼她,其中的緣由,她也能猜到個大概,但是機敏的她從沒有說出口。Carla將腿放下,又換了一條腿搭上,問道:“是什麼事?”

“是續約的事,那一家。”禮子不住的把音量將了一度,但是她還是能看到Carla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自Carla跟著會長來了中國之後,她也在一天一天的成長中從那個處世單純的女孩變成了萬人之上的女王,但是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難免還是有一些在意。看來這件事對當時的她造成的影響很大啊!禮子在心裡想到。此時的Carla已經恢復到平時那副高傲的女王姿態,她冰冷的眼睛裡夾雜著西方女性特有的野性,旋即朝著禮子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今晚你在我家住吧。”禮子乖巧的點點頭。

禮子走到音響前,打開了音響,連上了自己手機的藍牙,扭過頭來對Carla說:“雪穗姐姐,我前兩天聽到一首歌,挺好聽的,給你也聽聽吧。”Carla點頭默許。禮子隨即擺弄起自己的手機,不稍一會,音樂便從音響裡傳出。

嘿,意不意外她背影那麼輕快嘿,要明白人會來就會離開世上唯一不變,是人都善變路過人間,愛都有期限天可憐見,心碎在所難免以為痛過幾回,多了些修煉路過人間,就懂得防衛說來慚愧,人只要有機會就又淪陷嘿,別再猜她可曾想過回來嘿,醒過來你很好,她也不壞快快抹乾眼淚,看曇花多美路過人間,無非一瞬間每段並肩,都不過是擦肩曾經辜負哪位,這才被虧欠路過人間,一直這輪迴幸運一點,也許最後和誰都不相欠人對愛和永遠,應該有幻覺路過人間,也才幾十年卻為了愛,勇於蹉跎歲月相遇離別,貪嗔愛痴怨路過人間,就忙著這些誰有意見,莫非是心裡面渺無人煙無人可戀,來這人間,有多浪費Carla顯然被這首歌的旋律吸引了,但

更吸引她的,是歌詞。來中國這麼多年了,她熟悉了中國人從來不疲於在奔走往復的生活裡的思考與發聲,這樣的歌詞,此時的她完全能感同身受。

“世上唯一不變,是人都善變……”她嘴裡輕輕念著歌詞,旋即她抬頭問道:“這……歌叫什麼?”禮子一笑:“《路過人間》。”“路過人間麼……”Carla又問道:“你是,從哪聽到的這首歌?”禮子若有所思的歪了歪頭,“這歌……是我有一天路過會長的辦公室聽到的,覺得挺好聽的,就自己回去搜了搜。”Carla點了點頭,“嗯,去吃飯吧我們。”

“好吶。”禮子笑著挽住了Carla的臂彎,跟她一起朝餐廳走去。

“誒,雪穗姐姐小時候收藏過各種各樣的卡片嗎?”禮子邊吃邊問。Carla思索了一會兒,答道:“卡片沒有過,但是經常收藏各式各樣的煙紙盒。”“煙紙盒?”“嗯,就是硬煙盒的煙盒蓋。”“嗷嗷,這個我小時候見過男生收藏。”Carla展顏一笑:“日本的小男生也會收集這些東西嗎?”禮子點了點頭,“這個很多的小孩小時候都玩過,我來中國之後,有個朋友的小孩,他房間裡有一個小鐵盒,裡面裝的全是被疊整齊的煙盒蓋。”Carla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

“其實我小時候並不是有多喜歡這些東西,”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繼續道:“主要是每次我收集到這些別的男生沒有的煙盒蓋,那些小男生都會非常羨慕,這種感覺讓我特別受用。”“哦~那看來姐姐的屬性小時候就已經體現出來了啊。”禮子笑著打趣道。Carla嗤笑一聲,沒再接話。她其實不是很喜歡在用餐的時候聊天,所以每次在餐廳吃飯的時候,侍女們的動作都是儘可能的輕手輕腳,她們都知道Carla在吃飯的時候不喜歡有動靜。但是禮子不一樣,這個女人雖然現在已經是她的下屬,但是她在這些年裡也教會她不少東西。Carla很喜歡她身上的那股保留至今的青春女孩特有的朝氣,儘管她不是那個年紀了已經,但這卻恰是最寶貴的。Carla與她在一起時,總能感到很輕鬆,能,重拾那些已經消失的時光。她沒有體會過為人母的感覺,她也知道中國人對於傳宗接代的事情看的很重,但是從小接受的教育令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可是每每在面對禮子時,女人特有的母性總能恰合時宜的影響著她。她會剋制著那道與自己氣質並不匹配的母性輝澤,但在與她面對面是總是別於其他女性而不小的差距。多年的打磨塑成了她的理性,時而她也會在心裡分析自己為什麼會對禮子有著這樣的感情。她想,大概是因為她總是用自己的懂事剋制著自己的任性吧,這是最難得的,也令人心疼。她看著吃的正歡的禮子,問道:“你今年已經26了吧?”禮子嗯了一聲,旋即又接上話:“比雪穗姐姐小6歲吧。”Carla被逗樂了,這小丫頭,平時工作的時候嚴謹的很,一到了別的時間就老是多不該多的嘴。Carla刻意板起了臉,“你說什麼?”禮子抬頭,看著Carla微怒的臉,心裡不禁樂了一下,卻作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我錯了,雪穗姐姐。”

“坐過來。”Carla冷聲命令道。這禮子毫不遲疑

的,立刻就坐到了Carla身邊。臭丫頭,天天耍這種小心計。Carla在心裡罵道,她何嘗不知道禮子在想什麼。

禮子乖巧的坐在Carla的旁邊,但是座位只坐了一半,一樣高度的椅子,她的膝蓋顯然比Carla的膝蓋離地面近的多。Carla有點想笑,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後者,後者立刻把椅子推開,跪在了她旁邊。每次看到她跪在自己腳下時,Carla的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愉悅,這愉悅不同於其他的人,不是單單的征服欲帶來的愉悅,而是摻雜了其他人所不能給她帶來的那種說不出的愉悅,像是看著自家寵物看見主人回家而乘興撲來,主人心裡那種欣慰的歡喜。Carla伸出手撫了撫她的臉,後者立刻把臉使勁的貼到她的掌心上蹭著。Carla微微一笑,旋即突然照著禮子光潔的臉上來了一個耳光。禮子短促的叫了一聲,便雙手抱胸,一副氣鼓鼓的樣子。Carla摸了摸她的頭髮,“好了好了,吃完再玩吧。”禮子沒反應。Carla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伸出她的玉足,照著禮子的私處猛的一勾,禮子下了一跳,俶的站了起來。

“可以吃飯了嗎?”Carla笑吟吟的問道。“哦……”禮子回到座位,又跟Carla邊吃邊聊著。

“此次的‘冬季杯’籃球比賽,榮獲第五名的是,文化與旅遊學院!”

“可以可以,整了個第五。”

“你小子可以啊,哈哈哈哈。”成世美搭著範以放的肩膀,嬉笑著。“那不然,你爹還得是你爹!”範以放也嬉笑著回應。“去你丫的……誒!弟妹,嗷不是,兒媳婦!”成世美突然朝著兩人前方道。範以放抬頭一看,葉念錦正站在自己不遠處。他扒拉開成世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朝葉念錦小跑過去,跑著,不忘回頭衝著成世美來一句:“滾蛋!”範以放跑到葉念錦跟前,得意洋洋的問:“打的可以吧。”葉念錦感覺好笑,嘴上誇道:“嗯嗯嗯,打的太帥了!”

“那今晚回去……不得好好獎勵我?”範以放邪笑著,活像個流氓。葉念錦“巋然不動”,“好呀!”旋即湊近說:“50鞭怎麼樣呀,嗯?”範以放面色一變,連忙道:“害,其實我也不是特想要獎勵,再說了,我是那麼容易驕傲的人麼?嘿嘿。”“那可不行,說了要給獎勵,就必須要給!”“哎別呀,”範以放撒起嬌來,“主人~”這一聲怕是蚊子才能聽到。

“60鞭吧。”“淦!”“知道了,80.”“我他!”“100吧。”“好好好好好……就100就100.”他立刻蔫了下來。“哼。”葉念錦輕哼一聲,“不過不是今晚。”“啊?”“今晚我跟朋友出去玩。”“嗷嗷,好嘞好嘞!”範以放又有精神了,這種事,能晚一天是一天啊!“高興什麼,今晚回去把房間收拾了,亂死了。”葉念錦白了一眼後者。這傢伙,在自己面前總是跟個小孩似的,不過,她就喜歡他這樣。

“遵命!”範以放答道。

長長的冷風穿過大街小巷,在轉角處彼此奔散,有的貼著映著各式各樣的海報的牆壁揚長而去,有的在馬路上不停攢動。片刻之後,站在樓頂的人看著近在咫尺的天空慢慢開始暗淡,厚重的雲都交織在了一起,伴隨著幾滴冷的刺骨的雨滴落

,第一篇濁白色的雪花,落了下來。一時間,大雪紛飛。孩子們興奮的指著天空洋洋灑灑飄下的雪花,大人們裹了裹身上本就厚重的棉衣,撐起了傘。雪花順著長長的風,落在窗上,隨即被窗面傳來的溫度融化,變成水珠,掉在窗臺上,留下一道水漬。窗內,Carla有規律的扭動著身體,向下看去,她性感的翹臀正覆著一個人的臉!突然,Carla猛地一陣抽搐,伴隨著長長的呻吟和急促的喘息,她側到在寬大的床上。同時,被覆著的人也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正是禮子。劇烈的喘息並沒有隨著她呼吸的順暢而逐漸恢復,而是愈發激烈。之間在她的私處,正有一隻白色的震動棒在劇烈的震動著。

Carla緩過神來,騰出一隻手揉捏玩弄著禮子飽滿的乳房,另一隻手則將禮子私處的震動棒開到最大的級別。禮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突然大喊:“姐姐!啊……我…..我要去……去了!”Carla連忙將震動棒拔出,旋即站了起來,一隻玉足踏在後者的私處,腳趾用力的壓在後者的陰蒂上,然後猛地用力,腳趾便順著陰蒂立刻擠開了陰核兩側的嫩肉,踩在禮子的陰道口除。禮子大叫一聲,身體快速的痙攣了幾下,陰道處便流出了一股淫液,順著Carla的腳趾,滴在了床單上。

“嘖嘖嘖。”Carla將沾滿禮子淫液的腳送到她的嘴邊,禮子尚未平復自己劇烈的呼吸,便立刻張嘴含住了Carla的腳趾,(各種。Carla將腳抽回,把禮子從床上扶起,“洗個澡吧。”“嗯嗯。”兩人赤裸著身體走出臥室。待兩人進了浴室,侍女立刻進來開始收拾房間。

兩人一番整理打扮,又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坐在了客廳,Carla也早已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然模樣。“差不多到時間了姐姐,今晚我先帶你去見個人吧。”“嗯?誰?”“呃…..是會長介紹的,好像跟會長關係挺近的。”“嗯…..行,我去收拾收拾,你在這等我。”禮子乖巧的點了點頭。等Carla進了臥室,禮子出門把停在院子口的車停在了別墅的大門口。作為Carla的助理,這點事她必然是要做的周到。旋即她走回別墅。在客廳裡等了一會,Carla便走臥室裡走了出來。此時的Carla,上身著了一件米白色的低胸毛衣,胸口掛著簡簡單單的一件掛飾,下身是半絨質的闊腿黑色長褲,微垂的褲腳半遮半掩著穿著銀色高跟鞋覆著肉絲的玉足,令人不住側目。外面套了一件開衣尾的黑色女士呢子大衣,沒有累贅的毛領,只簡簡單單的一個折領。這一身下來,看的禮子也不禁有幾分恍惚。

簡單不做作的搭配,被Carla那獨居的野性之美詮釋了常人所不能及之美。禮子連忙起身,笑道:“雪穗姐姐真美啊!”Carla淡淡一笑,隨著禮子走出別墅。車輛在路上行駛著,因為路途還算是比較遠,所以禮子在路上也有無話可說的時候。Carla看著車窗外飛快倒退著的景象,她想起很久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人在三種情況下多生感觸,登高極望時,夜深人靜時,風景變遷時。她把這句話拆分成四種情況,一是登高極望,二是夜深而不寐,三是風景變換,四是途中。每每朝車

窗外望去時,她總會思緒萬千。車輛繼續勻速的行駛著,將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車輛停在了一座龐大的建築物——Hera前。禮子將車輛行入停車場,兩人下了車走進了Hera。穿過大堂,來到電梯旁,兩人在侍者謙卑的目光裡上了樓。旋即穿過亮堂而狹長的走廊,來到了辦公室門口。門口的女人見到兩人,先是微微鞠了一躬,旋即回身敲了敲門,道:“副會長,兩位已經到了。”

副會長?Carla和禮子相視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這麼多年,她們還從沒聽過有一個副會長。Carla充滿疑惑的看著禮子,禮子顯然也不知其因,低聲解釋道:“會長當時跟我說的時候沒提過這個啊……”Carla只好無奈的扭回了頭。此時女人已將房門打開,“兩位,請。”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旋即,女人在身後將房門輕輕的關上。

第十九章風起

世上之人不過一介凡人一顆心,無需言聽“呔呯”荒誕,不理會德才綱常,再無清池舉身可赴。

Carla和禮子訂的是船票,到日本大概要一天一夜的時間,一來是並不趕時間,二來是日本那邊也需要做一些準備工作。“雪穗姐姐,你覺不覺得副會長挺年輕的啊?”Carla贊同的點了點頭,的確,昨晚進到辦公室之後,面前出現的女人不禁讓她有些驚訝,與其說是女人倒不如說是女孩。而且這個女人有著一種令她很熟悉的沉著氣質。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副會長的位置,不簡單啊!她往船艙外許久未變的蔚藍大海上看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便從隨身揹著的挎包裡拿出一本書——《菊與刀》。她看了一眼禮子,後者正專心致志的玩著手機。她打開書本,這本書是二戰後美國的一個文化人類學家以研究日本人的社會文化和人格觀念而著。Carla覺得這本書很有意思,作者在對日本人的風俗文化道德觀念的一層層剖析中指出了日本文化屬於恥感文化,這種文化類型有別於西方的罪感文化,不僅對日本,也對中國有著十分深遠的影響。

這種文化的直觀感覺在她第一次去到日本和來到中國時都有很強烈的感覺,強烈的廉恥觀,交往的禮儀與做任何事的排場,都與西方文化有著極大的出入。她覺得東亞人才應該是最為聰明的人,他們比其他地區的人更加含蓄,更加隱晦,他們更擅長在人們背後思考和度量,這是非常致命的武器。但是他們又顯得較為懦弱,危機出現時,總是率先將鋒利的矛頭指向內部。

Carla按照記憶翻到了她上次看到的那一頁,她沒有用書籤的習慣。船艙裡很安靜,外面波濤翻湧的聲音一點也傳不進來,但是能隱隱約約的聽到三等艙傳出的些許嘈雜聲。禮子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頸,抬頭正看見Carla正在專心致志的看著書,她輕手輕腳的站起身,準備去甲板上走走。推開艙門,再從特等艙旁的樓梯下去,溼潤的海風鋪面而來。在海上,反而沒有在地上那麼冷了。禮子走到甲板上,憑著欄杆,靜靜的望著無邊無際的海面。今天的天氣非常好,和煦的陽光鋪灑在甲板上,即便不拉衣服的拉鍊,也不會感覺到冷,反而會讓人有些清爽。

噠噠……背後傳來高跟鞋敲擊著甲板的聲音,禮子

回過頭去。Carla正朝她走來。“什麼時候出來的?”Carla問道。禮子笑著回答:“十幾分鍾前吧,我看姐姐看書看得認真,就沒叫你。”兩人並排靠著欄杆,“好久沒見到大海了,以前看大海都能看膩。”Carla望著海面,喃喃道。“雪穗姐姐以前常能看見大海麼?”“嗯,”Carla點了點頭,“在我的家鄉,那裡每天都能看得到海。”

“那多好啊,每天都能看見大海,想想就是一件很開心的事了。”Carla微笑:“看多了就不會這麼想了。”“誒,雪穗姐姐,來中國這麼就,我們好像都沒有一起出去旅遊過呢!”禮子放在欄杆上的手握住了Carla的手,搖晃了兩下,嬌嗔道。Carla騰出另一隻手捏了捏後者被風拂的有些微紅的小臉蛋,“嗯嗯嗯,這趟回去就一塊出去放鬆放鬆吧。”禮子在Carla臉上啵了一口:“雪穗姐姐真好!”Carla此時聳了聳肩,道:“有條件的哦。”後者一愣,Carla繼續說道:“唉,看書看得肩膀都酸了,坐久了腿也酸,靴子還有點捂腳。”禮子展開笑顏,挽著Carla的手臂,“哈哈哈,禮子幫姐姐放鬆放鬆。”Carla隨著禮子回到船艙。

禮子把座位前的桌子折起來,旋即做了一個請的動作。Carla微微一笑,坐在了座位上。禮子單膝跪地將Carla的腿架在自己的膝蓋上,腳上的高跟鞋的鞋跟不偏不倚的點在了禮子被衣服遮住的乳頭上。觸電的快感令她頭皮一陣發麻,她將注意力轉移到Carla的高跟鞋上,輕輕的將鞋脫掉,放在淡黃色的地毯上,後將那隻腿抬起,擱在了自己跪在地上的那條腿上。她又抬起Carla的另一條腿,重複先前的動作。Carla受用的閉上了眼睛,很快,腳下的小丫頭便換成了雙膝跪地的姿勢,將她的兩條腿舒舒服服的放在她併攏的大腿上,同時,小丫頭捧起了她的玉足,一下一下的揉捏了起來。腳上傳來的陣陣力道立刻讓她渾身一陣放鬆,Carla將頭仰靠在座背上,愜意的享受著。禮子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她的手和臉都能感覺的到後者腳上散發出的陣陣熱氣,夾雜著淡淡的皮革味,慢慢的如遊絲一般流進了她的鼻腔。

她不禁有些悸動。捏完了右腳,她的膝蓋往前挪了兩下,後將Carla的右腳輕輕的搭在自己的肩上。好在地毯很軟,即便扛著一條腿也不會壓的她膝蓋生疼。她又托起Carla的左腳,開始耐心的揉捏著。Carla倚著座背,慢慢的睡著了。

突然間,船身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她猛地睜開眼,之間禮子已經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連忙蹲下,使勁的搖晃著禮子的肩膀,又接連著叫她的名字,但是後者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時,艙門出突然傳來了猛烈的敲門聲,這聲音非常之大,聽起來,就像是艙門外站了一個人,在用拳頭使勁的砸門。Carla被嚇了一跳,她環顧四周,一眼瞥見了掛在窗邊的鎢鋼刀,她迅速的把那刀攥在手心。而就在她將鎢鋼刀拿到手的那一刻,催命般的敲門聲停止了。就在這時,旁邊的窗戶突然傳來一陣敲擊聲,一個男人正站在窗前!就是那個男人!只見那男人幽幽的道:“還記得我麼?

雪穗啊,我是蒼介啊!高橋蒼介啊!”厚實的船艙玻璃猛地碎裂,腥鹹的海水湧了進來!

Carla一聲悶哼,醒了過來。她慌忙環顧四周,船艙依舊是那個船艙,沒有敲門聲,窗戶也沒有破。呼,原來是一場夢啊。她低頭看了看禮子,這小丫頭已經趴在自己的大腿上睡著了。Carla將手放在禮子的腦袋上,輕輕的撫摸著,後者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抬起頭,“唔……我睡著了嗎?”禮子伸了個懶腰,Carla示意她把鞋拿來為自己穿上,後者照搬。Carla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道:“去吃個飯吧,晚上早點回來休息,大概明天早上就能靠岸了。”

“嗯嗯。”禮子應道。剛準備站起來,禮子又一屁股坐地上了。Carla攙著她把她扶到座上,“怎麼啦?”後者朝她委屈巴巴道:“腿跪麻了……”Carla颳了一下她的小瓊鼻,“真是的,歇會再去吧。”“嘿嘿。”禮子把腿搭到對面的座位上,以放鬆自己麻痺的雙腿。又等了個幾分鐘,禮子站了起來,“走吧雪穗姐姐。”“緩過來啦?”“嗯嗯!”“走吧。”

次日,旭日東昇。今天的天氣也很好。

Carla收拾妥當,領著禮子下了船。剛下船,Carla便看見有人在朝她們招手。那人穿過人群來到兩人面前,問道:“兩位是Hera這次派來的負責人吧?”在得到Carla的點頭確認後,後者連忙朝她們鞠了一躬,旋即自我介紹道:“兩位好,我是公司安排負責二位住行的,我叫吉岡涼太,二位叫我涼太就行。”說罷,他伸出手。Carla和後者握過了手,開口道:“很感謝你的周到招待,不過就不用麻煩你了,住行的問題我們自己解決就好,你們公司的位置我們也比較清楚。”

“哦,是麼?兩位之前來過……”“感謝吉岡先生的照顧,如果沒有什麼別的事的話,我們就先去休息了,畢竟坐了這麼就的船呢。”禮子打斷他的話,閃身從Carla身後繞道他面前。吉岡涼太看了看禮子微笑的臉,又看了看一旁沒有言語的Carla,識趣的鞠了一躬:“那涼太就不打擾二位了。”旋即目送著兩人離開。“怎麼上頭沒跟我說這次來的是兩個大美女啊,嘖嘖嘖!”看著二女遠去的背影,吉岡心裡暗自道。

“改名了嗎?”Carla看著手機上傳來的資料,自言自語道。禮子從衣櫃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次性拖鞋,邊拆包裝邊道:“好像是吧,之前不是叫廣源麼,現在好像改成了什麼美夏公司了。”禮子把拖鞋放到Carla腳邊,旋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發出了驚歎:“哇!雪穗姐姐,這家酒店的視野很不錯呢!”Carla抬頭朝窗外看去。的確,這個房間在十二樓,透過窗戶看去,城市最繁華的景象就像畫一樣納進了畫布裡。Carla將拖鞋換上,又把拖鞋從腳上踢下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道:“下午三點才幹正事,我們可以出去逛逛街。”禮子一聽,激動的連忙跪趴在Carla的腳邊,摟著Carla的腰,在她懷裡使勁蹭著:“啊!雪穗姐姐你太好了!”Carla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腦袋,“穿鞋去穿鞋去。”禮子又從她懷裡竄出去。Carla看著興高采烈的

小丫頭,又看了看窗外繁華的景色,“好多年沒回來了呢。”

她喃喃道。

兩人出了門,在大街上走走逛逛。Carla是真切的第一次體會到這種頭疼,這麼多年來她也經歷了不少風雨,但是這樣的情形,她還真是素手無策。禮子進到服裝店就雙眼放光,一會想買這個一會想買那個,出來進了化妝品店,又是垂涎三尺,一會試試這個,一會試試那個,一番折騰下來,她想買的估計沒個十幾包下不來。Carla當機立斷,阻止了她這種會帶來“嚴重後果”的行為。這麼多東西,回去的時候得累死!結果就是,在Carla極具威脅的眼神裡,一樣也沒買成。禮子委屈的搖晃著Carla的手臂,後者不為所動。禮子道:“好!那到時候旅遊就來這,雪穗姐姐你可是答應過我的!”Carla只好緩兵之計,無奈的點點頭。不知不覺,兩人就逛到了中午,於是找了一家日料店果腹。Carla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禮子去點餐。沒成想剛坐下,門口就進來一群雄赳赳氣昂昂的日本“精神小夥”——暴走族。

大冷的天,這群暴走族裡面只套了見毛衣,外面還非得穿個平肩開胸的襯衫,卻被毛衣撐的鼓鼓囊囊。褲腿寬的離譜,幾乎能塞兩個人頭在裡面。看的Carla是一陣反胃。她把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正好,禮子端著飯菜過來了。

Carla拿起包,走到另一個偏僻的位置,禮子端著飯菜看了一眼旁邊鬧鬧騰騰的暴走族,跟著Carla走過去。“不倫不類。”Carla吐出這麼一句話,禮子聽完噗嗤一笑。“你笑什麼?”Carla疑惑的問道。禮子把Carla要點的菜放到她面前,解釋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姐姐好久沒有這麼開心和放鬆了。”Carla愣住了,的確,此時此刻她方才體會到自己被一種輕鬆快樂的氛圍環繞著。“姐姐平時的話根本就不會注意自己身邊那些有的沒的的東西吧。”禮子接著道。Carla沒說話,只是低下頭微微一笑。這樣的日子,好幸福啊。她在心裡念道。

兩人不緊不慢的吃完飯,再看時間,已經快兩點了。Carla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走吧,回去收拾一下,我們就去美夏公司。”“嗯嗯。”禮子把脫下的外套穿上,跟著Carla出了店門,慢慢朝著酒店走去。

下午三點十分。

Carla和禮子已經坐在了美夏公司的董事會議室,彼方的負責人拿出了此次續約的條目,恭敬的遞到了Carla的手上。Carla翻開文件,仔細閱讀著上面的條款和項目。而在她的對面,正坐著高橋蒼介。此時的他幾乎可以用如坐針氈來形容,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次甲方來的負責人,居然是多年前被他欺騙玩弄的那個女人。從Carla走進辦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內心埋藏多年的本快消逝的秘密一瞬間化為了巨大的驚恐,籠罩了他。她還記得當年的事嗎?不,她肯定記得!為什麼?為什麼她會是甲方的負責人!她想幹什麼,她會把當年的事抖出來嗎?密密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滲出,他感到自己的頭皮不住的瘙癢,他知道那是因為汗水已經打溼了他的髮根。高橋完全不敢抬頭看Carla,他總是覺得後者正在用殺人的目光注

視著自己。他放在桌下的手緊緊的握著筆,筆桿已經被他手心裡的汗浸的溼滑不堪。

啪,筆掉到了地上,他覺得他的呼吸都快凝固了,此時的會議室是如此的寂靜,他慌忙的彎腰把筆撿起了並快速的瞥了一眼Carla,好在,她正在看手裡的文件,沒有注意到他。Carla將文件最後的幾個條款看完,旋即將文件翻到最後一頁。這文件的內容大致與之前的無異,不過加了幾個可有可無的條款,估計是他們公司為了增加那點Hera根本不在意的利潤動的小手腳。Carla朝著美夏公司的負責人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嗯,貴公司提供的服務依然是那麼專業而到位,希望我們今後的合作也能順利。”說罷,Carla在文件上籤了字,起身與激動不已的負責人握手。她瞥了一眼跟著起身的高橋,對方的臉色很難看。從Carla進到辦公室,這時她第二次讓這個男人出現在她的目光裡,除去第一次進到辦公室隨意的瞥了他一眼。有意思的是,兩次這個男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第一次是掩飾不住的震驚,第二次是掩飾不住的惶恐,就這麼害怕麼?

Carla以為自己多多少少會對他有一些憤怒的情緒,沒想到,現在心裡對他唯一的情感就是滿滿的不屑。

美夏公司的負責人殷勤的為Carla打開辦公室的門,禮子立刻替Carla讓開一條道,隨後跟著Carla和那個負責人走出會議室。高橋瞪著閉上的門,萬念俱灰。她會嗎?她會把當年的事透露出來嗎?不行!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這個位置,不能就這樣毀了!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當年就不該跟這個女人有交集的啊!他終於忍不住了,顫抖著手把筆拍在桌子上,剛準備起身,會議室的門就打開了,他又駭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美夏公司的負責人——他的老闆,帶上門站在了會議桌前。他看著老闆的視線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掃過他們這每一個公司骨幹的臉,他感到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變得十分沉重。他看到老闆的嘴緩緩打開,就要有尖利的字眼從他口中噴薄而出!他的大腿劇烈抖動著,手心的汗蒙上了一層又一層。

“這次的合作很成功,甲方很滿意,大家要再接再厲,十分感謝!”

伴隨著辦公室裡齊整整一片的歡呼聲,高橋愣住了。她沒有說嗎?她沒有說,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他懸著的心猛然沉了下來,旋即他立刻感覺到自己心臟猛地一陣收縮,劇烈的擠壓感阻絕了他的呼吸,眼前一熱,昏倒在了地上。

Carla二人下了飛機,便往Hera趕去。

進到會長辦公室,Carla又看到那個年輕的副會長坐在辦公桌前。這個副會長沒有自己的辦公室嗎?“我不常在這,隨意給我設一間辦公室就沒有意義。”後者像是清楚她在想什麼一樣,開口道。Carla沒有接話,而是將話頭轉移到了這次的工作上:“續約進行的很順利,美夏那邊籤的也很爽快。”後者點了點頭,“我知道,這次工作你完成的非常出色。”Carla微微蹙了蹙眉,什麼意思,不就是一次在正常不過的續約工作麼,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之間女人站了起來,繼續開口:“魯迅先生的《墓碣文》裡面有這麼

一句話,‘.……於浩歌狂熱之際中寒;於天上看見深淵。於一切眼中看見無所有,於無所希望中得救。’這才是我讓你去續約的目的。”她走到Carla面前,Carla心悸的看見,她的眼睛裡,散發著深邃的光。

第二十章雲湧

逃逸荒野與星空的人徹夜懷疑,介乎天地眾生及自己,此間芳香殺人地。夢長徹骨獻給沒有目的地的風,尷尬而使人心碎的風,在酒的深處重逢。

——《荒野星》

“唉,再看一遍還是那麼讓人動容啊!”祁無稜長舒了一口氣,把手邊的《白夜行》合上。“是吧,真是讓人覺著既心疼又無奈。”坐在一旁的許君絕應道。範以放帶著些許的疑惑抬頭問道:“你們在說什麼?”祁無稜晃了晃放在手邊的書:“《白夜行》。”範以放哦了一聲,旋即又問道:“在動容什麼?”一旁的許君絕沒等祁無稜開口就接話道:“雪穗和亮之間的羈絆和愛情啊!真是……唉。”祁無稜表示同意的點了點頭,同時煞有介事的也嘆了一口氣。範以放搖了搖頭,沒說話。祁無稜沒憋住,還是問了出來:“以放,我一直挺奇怪為什麼你就是覺得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可言呢,當時你看這本書就看了兩天吧。”同樣的,許君絕也投來不解的目光。範以放看了看兩人,開口道:“不知道為什麼你們非要從罪惡裡看出花來。”許君絕眉頭一蹙,問:“什麼意思?”範以放沒回答,只是起身,“沒什麼意思,我先回去了,小錦論文應該趕完了,”說罷朝二人擠了擠眼,“我就不打擾你門小兩口的二人世界了哈。”

旋即轉身離開。祁無稜無奈的聳了聳肩,道:“走吧,我們也回去。”許君絕挽著他的手臂:“回去雙排不?”祁無稜想了想答道:“我說你這個有用,二百多斤的英國大力士,都沒法讓我跟他雙排。”許君絕聽完噗嗤一笑,“你怎麼保裡保氣的啊哈哈哈哈……”

……

葉念錦敲上最後一個句號,暢快的伸了個懶腰,與此同時,房間的門被打開。範以放推門而入,一進到屋裡,屋外刺骨的寒風便消匿無蹤,屋內溫和的燈光也帶著溫暖,解凍範以放一直插在兜裡卻依然冰冷的雙手。“我回來了。”他站在門口換鞋,照著房間裡喊了一聲。葉念錦閉上電腦,走出臥室,朝範以放溫和的笑著。“寫完論文了?”範以放回以笑容,問道。

“剛寫完。”葉念錦答道。“現在吃飯嗎?還是一會再吃?”範以放把厚重的外套搭在沙發背上,道。葉念錦走到桌邊倒了一杯熱水遞給範以放,“一會再吃吧,現在還早呢。”後者點點頭,接過從葉念錦柔嫩的手裡遞過來的熱水,輕輕的啜了一口,溫度立刻在身體裡擴散開來。“過兩天又要降溫,真要命。”範以放把水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抱怨道。

“嗯,但是是晴天,還行吧。”後者應道,也坐到了沙發上。“誒,臉上什麼東西?”範以放突然轉頭對著葉念錦,抬了下下巴指了下她的臉。葉念錦疑惑的伸手抹了兩下臉,卻見範以放正憋著笑,她一下就明白怎麼回事了。“好啊臭小子,敢騙我!”她騰起向範以放撲去,範以放架著她的兩隻胳膊,後者無計可施,動彈不得。“鬆手!”葉念錦斥道。“不帶這樣的……”範以放看著葉

念錦氣急敗壞的神情,委屈道。

“皮癢了是吧!”在葉念錦的“威逼利誘”下,範以放只好悻悻地鬆開手,閉上了眼,等著暴風雨的降臨。哪知葉念錦只是撲哧一笑,旋即輕輕的吻了一下後者,“再敢耍我就揍你!”她嗔道。範以放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把葉念錦擁在懷裡。“你好暖和。”葉念錦有點享受,輕聲喃喃道。“可能是我肝火旺吧,最近尿有點黃。”範以放沒心沒肺的答道。這小子,真是煞風景啊!葉念錦氣不打一處來,在他的腰間狠狠的擰了一下。

“艹!”他猛地彈起來。“做飯去!”葉念錦圓睜的煙,道。範以放又開始耍寶,他突然挺直身子,裝模作樣的敬了個禮,嘴裡高聲道:“為人民服務!”旋即一溜煙跑進了廚房。葉念錦百般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也享受這種平淡日子裡不多不少的小情趣。她想起海子的詩。“要有最樸素的生活和最遙遠的夢想,即使明天天寒地凍,路遠馬亡。”她覺得這是範以放很有意思的地方,豐滿,盈飽,像一個真正會過日子的人,不會刻意的追求生活裡可有可無的浪漫,卻總能讓你過的不枯燥乏味。

“對你的萬千喜歡,絕不因其中之一。”她轉而回到臥室,在日記上如是寫道。

秋日裡斑駁的楓葉,變成了紅色,咬牙力挺著嚴風的吹襲,而今也褪成了蠟黃,最後終於在冰霜的中墜下。楚淳鬱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看著窗外透不出一點光亮的天空,平時依稀可見的幾顆星星在霧霾的遮蔽下不見蹤影。她換了一隻手拖住不那麼熱的杯底,眼角淡淡的尾紋在明亮的房間裡清晰可見。今晚她想早些睡去,明天還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楚淳鬱轉而回頭,空蕩蕩的房間裡出了她自己,只剩下滿屋的燈輝。她見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又將其朝離床遠的一側推了推,而後褪下衣服。燈光裡,她曾經光滑緊緻的身體變得不再那麼完美,腹部輕微的鬆弛讓她微微蹙了蹙眉,她躺在床上,將燈閉上。她點亮手機的屏幕,屏幕在漆黑的房間裡發出淡淡的白光,她在手機屏幕上隨意翻動了幾下,便合上了手機,閉眼睡去。

夜是玻璃圍欄,風是叮噹雨點,輕輕敲上,泛出點點光華,無人叨擾,亦無鳥獸嘈雜。但見脆弱的人有斗笠戴上斗笠,有厚衣添上厚衣。

“受冷空氣的影響,局部地區將在未來一週內持續出現大雪天氣……”楚淳鬱端著冒著熱氣的茶杯,睜著惺忪的睡眼看著電視上的天氣預報。她邁了幾步來到窗前拉開了窗簾,外面正飄著鵝毛大雪。楚淳鬱站在窗前怔了會,身後的手機鬧鈴響起。她拉上窗簾,把鬧鈴關閉,從衣櫃裡著手挑選衣服。打扮好後,她出門啟動了汽車,在大雪裡向Hera駛去。

雪還是下的很大,但路上的雪一早就被鏟到了路的兩邊,撒過鹽的路面也沒有打滑,車輛一輛接一輛四平八穩的行駛著。但今天的空氣很糟糕。能看到灰黃色的霧霾籠罩著城市的上空,稍高一些的建築已不能望見樓頂。楚淳鬱拿起放在車上的joyetech吸了一口,淡淡的煙霧從她的薄薄的嘴唇裡吐出。她不喜歡紙菸濃重的煙氣,但是綠豆味的電子煙很受她青睞。透過煙霧楚淳鬱瞥了一眼路口的紅綠燈,還有一分多鐘,她又拿起剛放下的jo

yetech,深深的吸了一口。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區,慢慢車窗外的建築稀少了起來,直至車輛駛入那片龐大的建築群。楚淳鬱把車門帶上,從停車場向Hera內走去。其實她心裡並不喜歡Hera的裝修風格,她相信會長也是如此,但是Hera是什麼一個樣子,本來不就是由她們來決定的。幸運的是,她們能決定Hera以後會是什麼樣子。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她才想起來自己腦子裡一直沒想起來的一句話是什麼,那是電影《熔爐》裡的一句臺詞,“我們一路奮戰,不是為了改變世界,而是為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

楚淳鬱推開辦公室的門。

湯芸在東奔西走的找工作。

她能覺察到上頭有動靜了,身邊的同事不少都被辭退,而她們都曾私下與客人來往過。儘管辭退時會給一筆不小的分手費,但是沒了經濟來源錢早晚會被花完。而她做的事,她心裡很清楚。湯芸現在後悔極了,當時就不應該貪那點錢去給那個富二代出去私調,真是因小失大!但是有一點湯芸很不明白,為什麼上頭要突然做出這麼大的動作,難道Hera要準備來一次什麼大的改動嗎?像我這樣的小角色,怎麼可能知道呢。她自嘲的笑了笑。

用了很久的白熾燈管一閃一閃的釋放著昏暗的光,檯燈冷白色的光讓簡陋的房間裡顯得不那麼陰暗,男人僵直的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美工刀,全神貫注的雕刻著森白的指骨。刀尖在指骨上一下又一下的劃過,發出細碎微小的刮擦聲,但在死寂的黑夜裡顯得格外響亮。男人在指骨上劃下最後一刀,吹了吹殘留才指骨上的粉末,又用手抹了抹,旋即嘴角勾出了陰森而又滿意的笑。他將刀放下,從桌上拿起一張砂紙,又開始耐心的打磨著手裡的指骨,等到天已大亮,外面大雪紛飛之時,男人才停下手裡的活。他起身把椅子挪開,從桌下拿出一個精美的木匣,打開,裡面赫然是幾十只森白的指骨!他將剛打磨好的指骨放進了那木匣,旋即又小心翼翼的將木匣合上,便回身倒在床上。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了,絲毫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楚淳鬱坐在辦公桌前,看著已經到齊的幹事,示意秘書把桌上準備好的文件給她們每人發一份。

楚淳鬱敲了敲桌面,猛地站起,面色凝重的對著面前眾多幹事們:“疾風起,詭雲湧!”

第二十一章永夜

那種日子就像悶熱的死風,拖曳著每一個人在充滿刀片的焚海里掙扎著,任由灼熱的刀鋒折磨。

範以放的舌頭一遍一遍的在葉念錦嬌嫩欲滴的腳上劃過,酥酥麻麻的感覺很快便挑起了葉念錦的浴火。她略顯粗暴的抓住範以放的頭髮,“來,小騷貨,今天我們玩點別的。”範以放微蹙了下眉,旋即心虛的將目光從後者的腳上移開,下身不老實的扭了扭,隱隱帶著些許的期待。葉念錦起身,(各種。“主人……別……”範以放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下意識的往葉念錦的腿旁靠了靠,好讓鏡子不能毫無遮掩的猥褻他敏感的身體。葉念錦知道範以放最受不了這個,抬腳將後者的臉踩在地上,正好能清清楚楚的看見鏡子。

“眼睛睜開!”葉念錦厲聲斥道。範以放掙扎了兩秒,最後還是艱難的將眼睛睜開,旋即立刻像是觸電般將眼睛再

次閉上。這一點小小的動作皆被葉念錦收在眼裡,她露出滿足的笑容,開口道:“你給我趴這啊,動一下你的屁股就得開花!聽到沒?”範以放忙不迭的點頭。葉念錦挪開踩在範以放臉上的腳,回身朝屋裡走。範以放的臉頰緊緊的貼在地板上,不敢有絲毫異動,幾分鐘後,他看見葉念錦拿著“工具”從房間裡走出來了。一把桃紅色的繩子,和幾個“可愛的”玩具。範以放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他能預見到自己一會的慘狀了……

葉念錦在他身邊停下,腳尖離範以放的鼻子只有幾釐米的距離,範以放甚至能聞到她腳上淡淡的汗津味。他瞄了一眼認認真真理繩子的葉念錦,把頭往前湊近了點,吐出舌頭舔舐著腳趾。葉念錦沒有把腳挪開,只是聚精會神的把手裡的繩子理好。

過了好一會,等到範以放保持這個側著一邊臉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的姿勢已經疲乏時,葉念錦才挪開她被範以放舔了無數遍的腳。“啪!”葉念錦用理好的繩在範以放的背上甩了一下,“自己擺好姿勢!”範以放委屈的抬頭看了後者一眼,便躡手躡腳的爬了起來,又坐在了地板上,將腿分開成M型,同時用手抱著自己的小腿,好讓自己的雙腿能開的更大一下。葉念錦滿意的點了點頭,抬腳在範以放的弟弟上挑了一下:“真乖!”回應她的是範以放短促的輕呼。

她靈巧的雙手將繩子的一端延展開來,桃紅色的繩子像是她柔荑的一部分,輕巧的繞過那具肉體的左胯,又從腰後攀上又胯,後徑直來到大腿下,再如藤蔓般纏繞住他的小腿,將大腿與小腿捆綁在一起。比起葉念錦柔嫩的手,這樣的繩子在範以放身體上停留時,那種清晰的粗糙感,令他的身體更加敏感。葉念錦突然伸手賞了範以放一個耳光,“給我繃緊點!”範以放連忙用力壓緊自己略有些顫抖的雙腿。見狀,葉念錦繼續著手上的動作。二十分鐘後,葉念錦拍拍手心滿意足的站了起來,繩子的拉力和束力會讓雙腿無法合攏也無法再張開,只能保持著一個姿勢。

“自己撐起來。”葉念錦踹了踹範以放,示意他靠在身後的沙發上,而正對的,就是那面能完全容下一個人的落地鏡。範以放扭捏的將自己的身子撐了起來,旋即他皺了皺眉。沒有雙腿分擔向下的力,這樣坐在地上屁股必然是不好受的。後者心有靈犀,立刻回屋拿了一個枕頭給他墊在屁股下。

葉念錦將範以放的雙手拷在背後,輕撫著他的臉,“好啦,寶貝,我們可以開始我們的遊戲啦!”她粉嫩的舌頭劃過朱唇,露出不懷好意的笑。美人天成,魅惑眾生。

“yeah!終於考完了!”許君絕提前交卷走出考場,心裡一陣暢快。她從書包裡掏出手機,一邊玩著一邊朝祁無稜的考場走——他應該還沒考完,不然會給她發消息的。許君絕在手機上敲了幾下,給祁無稜發過去一條消息,對方卻也正好發來一條消息。原來後者也是剛考完。“那我們直接去食堂吧。”許君絕按住手機上的語音鍵,對著手機道。片刻,一個“ok”的表情出現在聊天框內。許君絕調了個方向,朝食堂走去。

路上人不多,顯然都還在考場裡。許君絕朝路邊一棟教學樓望了一眼,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她記得她第一次看到祁無

稜就是在這棟教學樓裡。太快了,再過一年半就要畢業了啊!

將走了一段路,遠遠便見到祁無稜在食堂的門口踱步。“小傻子!”許君絕遠遠的喊了一聲,吸引了好幾道羨慕的眼神。祁無稜尋聲抬頭望去,臉上展開和煦的笑容,邁步迎著後者走去。

“怎麼你先到了啊?你應該是比我後交卷啊。”

“我考場離食堂近,嘿嘿……”

許君絕挽著後者的臂彎,輕快地走進食堂。

“下午出去玩吧?”許君絕點了一碗麵,一邊用筷子攪拌著裡面的調料一邊開口道。“好啊,剛好考完了,明兒就放假了。”祁無稜欣然答應,手上給後者遞了一張紙巾。“就我們倆嘛,叫上錦兒姐和小范吧。”“行啊,我給他發個消息。”祁無稜拿出手機,翻找著範以放的頭像。一會功夫,他將手機揣回兜裡,“告訴他了,等他一會回我。”許君絕點了點頭,“叮咚。”手機響了一下。範以放也是剛從考場走出,他查看了下手機的消息,快速的回覆:“我問問她。”他估計葉念錦還沒出考場,以她的個性,即便寫完了也會反覆的檢查幾次。他坐在一旁的花壇邊上,等著葉念錦。剛坐下,他又站起了身,對著手心哈了口氣搓了幾下,踏著厚厚的雪走開了。來到學校奶茶店前,“誒,您好,幫我做一杯榛果咖啡,要熱的。”

“哦,好的,您稍等一下。”範以放點點頭,僵硬的手指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支菸。苦香的煙霧從他的口中吐出,混著吐出的熱氣,他晃了晃腦袋,先前的一口煙吸到了胸腔,賭的他腦子有點暈。“同學,咖啡好了,要打包嗎?”“嗯?哦,打包打包。”範以放回過神來,旋即又補了一句,“麻煩您幫我插一下吸管。”“好的。”範以放從店員手裡拿過咖啡,捧在手心裡,又往先前走出來的考場走去。走到樓下,卻還是沒看見葉念錦出來,便又坐在剛才的花壇旁。熱熱的咖啡讓他的手舒服很多,他捧著咖啡,上面的溫度令他使勁的激靈了一下。

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他的鼻尖,範以放摸了下自己的鼻尖,雪花化成了一滴水珠。他抬頭望去,天空變成了淡淡的紅色,零散的雪花從中飄落。他忽覺自己的腦袋被敲了一下,等回過神來,他才看到葉念錦正笑吟吟的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範以放起身把手裡熱乎乎的咖啡遞給後者,扭頭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走,吃飯去吧。”葉念錦捧著手裡的咖啡喝了一口,對範以放道。“得,走。”

“哎,對了,這兩天忙那麼狠,小祁叫我們下午一塊出去玩放鬆放鬆,正好也放假了。”範以放又手背擦掉嘴邊的又,對葉念錦道。後者問道:“今天下午嗎?”範以放點頭。葉念錦蔥白的手指攪了攪吸管,“好呀,那我們一會先回家拾掇拾掇?”“嗯,拾掇什麼?”葉念錦放下手中的吸管,壞笑的看著範以放,一隻手伸到桌下掐住他的大腿:“昨天晚上是哪個小賤玩意兒在那發浪把屋子弄得一團糟呀,嗯?”範以放吃痛的咧了咧嘴,伸手握住葉念錦仍在發力的手,“別別別,馬上我就回去拾掇,馬上就會。”葉念錦白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去。

天空依然飄灑著雪花,但是淡淡的紅色已經變成了白色,僅有一點在天邊尚未褪去。

“這套好看不?”許君絕站在

試衣鏡前,轉身扭頭問祁無稜。祁無稜深知她的脾性,認認真真的仔細打量了一下,深深的點了點頭,道:“嗯,很好看,顯人白還特有氣質。”後者果然非常受用,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那就這套啦。”許君絕又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純白色的高領毛衣修長了她纖細的脖頸,外面米白色的收腰長襖絲毫不像臃腫,反而讓她顯得更為嬌小,腳上黑色的馬丁靴將她玲瓏的小腿繃束的更為筆直。

“走吧寶。”

“好嘞。”許君絕細心的幫祁無稜整理好翻卷的衣領,兩人洋溢著幸福走出家門。

一個陌生的女人坐在我的對面默唸著一封長信和一張老人的照片我不想去了解她的故事也許比我更遺憾也許沒有我的遺憾就好像你在遙遠的地方我在回家的路上昨天還夢見我為你歌唱唱著動人的歌謠好像生來就憂傷可睜開眼你就安靜的睡在我身旁我曾經不知疲倦描繪著每個未來直到他們都變成真實的現在我卻想回到那一天我遇見你的瞬間沒有煩心的夢沒有瑣碎的一切一個多年的兄弟流著眼淚端著酒杯問我他說你覺得我除了音樂和愛情還能想些什麼呢我看著他的臉就像看著一面鏡子我對他說瞧你丫內操行吧就好像他在遙遠的地方你在回家的路上昨天還夢見你為她歌唱啊唱著動人的歌謠好像生來就憂傷可睜開眼她就安靜的睡在你身旁我曾經不知疲倦描繪著每個未來直到他們都變成真實的現在我只想回到那一天我遇見你的瞬間沒有煩心的夢沒有瑣碎的一切我曾經不知疲倦安靜的等你回來沒有煩心的夢沒有瑣碎的一切“你說你大哥什麼都好,就是栽女人身上了,出去找就算了,還讓你嫂子知道了,這混蛋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唉。”

唐建國無奈的嘆著氣,坐在一旁的唐果看著不住嘆氣的父親,又瞥了一眼在屋裡一直抹淚的女人,也長長的嘆了口氣。

唐因此時正在飄雪的外面風流飄搖。“媽的,家裡那老孃們都多少年了,早膩了,還是你們這些年輕妹妹夠味啊哈哈哈哈哈。”他環臂摟住在他身邊千嬌百媚的妖豔女人,女人慾拒還迎的作勢推搡著他不老實的手,後者臉上的肉被咧開的嘴擠到了一起。他將另一隻手手裡的酒杯放下,從女人的身後繞過,猛地抓在女人的酥胸上,女人驚叫一聲,沒有將手推開。

四人今晚玩得很盡興,帶著濃濃的醉意從酒吧出來時,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各自分別後,許君絕看著喝的東倒西歪的祁無稜無奈的嘆了口氣,叫了輛車,又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弄到床上。許君絕摸了摸祁無稜被酒精灼地赤紅的面龐,又出了門。“這個時間點,不知道還有沒有藥店開門。”她想買點醒酒藥給他,這樣好睡的舒服一點。

雲雨過後,唐因帶著一臉的淫意心滿意足的走出會所,他四下看了看,沒有公共廁所,便走到馬路對面的窄巷裡,準備方便一下。他解開褲腰帶,暢快的昂起了頭,就在他眼角的餘光裡,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唐因扭過頭去,剛軟下去的陰莖又有了些起色。是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子!唐因嚥了一口口水,那女孩好像正擺弄著手裡的手機,沒有注意到他。

“看起來是個學生,好辦!”他在心裡暗想道,身體裡獸性的本能與酒精一起模糊了他的理智,他躡手躡

腳的朝女孩靠近,像是躲在暗處的鬣狗,準備對獵物發出致命一擊。先捂住嘴巴!他從兜裡掏出了鑰匙,上面繫了一個多用的螺絲刀,他將鋒利的剜刃彈出,愈發逼近那個女孩!

就是現在!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慌張的捂住口袋,緊張的抬頭看向女孩,正好,女孩搗鼓完手裡的手機,轉身離開了。唐因長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手裡全是汗。

“操!”他大罵。

第二十二章無稜

我願你能永遠在我身畔低吟,彼此分享一刻與無數個下一刻的安寧。

溫暖的光輝熔化了冰冷的雲層,照在白雪皚皚的城市,穿過一幢幢樓,跑進了緊閉的窗內,撒在祁無稜安靜的臉上。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宿醉帶來的頭疼讓他的嘴角抽了抽。

他習慣性的尋找許君絕的身影,卻不見蹤跡。他猛地坐起來,四下一個人也沒有,“老婆!”沒人回應。他忽覺有些慌張,連忙下床尋找,可找遍了整間屋子都沒有找到許君絕。對!打電話!他俶的轉身回房拿起手機,準備撥打許君絕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手機裡冰冷的女生令他不寒而慄,巨大的恐懼瞬間籠罩了他。來不及穿鞋,他便跑到門口,撞了出去,可剛邁出腳步,便怔了下來。門口站著一個男人,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男人。

他猛的睜開了眼!

許君絕寧靜的睡容正在他的眼前。

汗液打溼了後背,他一下抱住許君絕,眼皮瘋狂的跳動著。

許君絕被弄醒了,“怎麼啦,寶貝。”聲音裡夾雜著濃濃的疲憊。“我夢到你不見了。”祁無稜摟的更緊了。“我不是在這麼,傻小子。”許君絕從抽出被壓住的雙手,捧著祁無稜有些蒼白的臉,輕輕吻了一下。“寶貝,我想跟你說個事。”許君絕仍將手搭在祁無稜的臉上,輕聲的說。祁無稜握住她略有些冰涼的小手,“怎麼了?”柔聲道。

“昨晚,我好像被人跟蹤了……”

祁無稜霎時間睡意全無,“怎……怎麼回事?”他的雙目圓睜,噌的一下坐了起來。“昨晚我下樓給你買醒酒藥,然後用導航找藥店的時候,感覺我身後有人在盯著我,我沒敢回頭,”說到這裡,許君絕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然後我就能感覺到那個人好像離我越來越近了,我害怕極了,但是我又不敢讓他知道我發現他了,然後我就假裝若無其事的走開了,他好像也沒跟上來……”祁無稜難以置信的看著許君絕,後者尚顯得鎮定,但是他也能想象到在那一刻她是有多麼的恐慌,他再一次緊緊的摟住許君絕,“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有這麼一刻,祁無稜甚至覺得他將要失去這個自己生命裡最珍貴的人。許君絕輕拍祁無稜的後背,“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嗯?乖。”祁無稜的額頭上冒出了密密的細汗,“對不起君兒,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對不起……”許君絕倍感欣慰,但忽覺有些好笑。

“起來吃飯吧,乖嗷。”祁無稜猛地從床上騰起,穿上鞋子一溜煙跑了出去,外面傳來他的聲音:“我來做飯!”許君絕笑著再度躺下,等著他來伺候自己。

放假了,難得的清閒時光,葉念錦決定出去逛逛街。範以放這段時間得往越瀾跑了,她只能找許君絕了。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正是大晴天,路上的雪也開始化了。

難得沒有令人生厭的霧霾天氣,正適合出門。她發了幾條微信給許君絕,約她出門逛街。手機靜默了一會,便傳來幾聲響動。許君絕欣然答應,從文字裡都能看出她的開心與興奮。葉念錦盯著手機屏幕笑了笑。真是可愛的小姑娘。

臨近晌午,兩人已經持續走了快兩個半小時了,直到聞見店裡傳出飯菜飄香,才忽覺肚餓。“你想吃啥?”葉念錦問許君絕。許君絕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了轉,欣然道:“去吃海底撈吧!”葉念錦點點頭,應了下來。

兩人挑了離的最近的一家,便在兩排服務員殷切的目光裡走了進去。等到點好餐,熱好鍋,許君絕對服務員道:“不用麻煩您了,剩下的我們自己來就好。”服務員微微怔了下,點點頭,識趣的離開了。

葉念錦瞥了一眼遠去的服務員,淺淺的笑著,柔弱無骨的手托起自己的臉:“怎麼?有什麼想要問姐姐的啊?”後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葉念錦的碗裡夾了一塊蝦滑,“嘿嘿嘿,我就是想聽聽小祁以前的故事。”葉念錦放下撐在桌上的手,略作思索,喃喃出聲:“小祁啊……”

她陷入了漫長的回憶中。

那是一封被淚水浸溼過的信。

無稜,我是爸爸。

我知道這樣告訴你也許會讓你覺得很唐突,因為,我畢竟不是你的親生爸爸。你是爸爸在福利院門口的一個乞丐手裡,領回來的。爸爸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緊閉著眼睛,無聲的躺在又髒又破的襁褓裡。你得了很嚴重的病。爸爸帶你去了醫院,醫生們把你治好了,等爸爸從醫院把你接回來的那一天,你就已經是白白胖胖的了,可惹人疼。對,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就很喜歡你這個孩子。

爸爸想了很久,給你起了祁無稜這個名字。爸爸每次看著你吃的滿嘴是飯的樣子,看著你帶著委屈學著走路的樣子,爸爸心裡都由衷的開心和幸福,我多希望你能就這麼平安幸福的成長,然後安安穩穩的生活一輩子。爸爸不希望你像爸爸年輕時那樣,犯了很多的錯,也付出了代價。只在我老去的時候,你的出現,又讓爸爸有了對生活的希望,爸爸想陪著你長大。所以爸爸給你起的名字是祁無稜,爸爸希望你以後是一個溫和善良的人,不爭不搶,無稜無角,安安穩穩、平平淡淡的生活,像那樣,有著最簡單的幸福就夠了。

兒子,你想知道為什麼爸爸要把二月二十九定作你的生日麼?因為這一天四年只有一次,爸爸希望你能謹記這個來之不易的日子,能珍視自己的生命,不論什麼時候,都要保護好自己,照顧好自己。同時,爸爸也不希望有那麼多人記住你的生日,只要有幾個真心的、實在的好朋友,能記住你這個不易被記住的生日,就足夠了。

其實爸爸還想多看看你的樣子,希望能在你身旁多陪你一些時間。兒子,你知道麼,爸爸很喜歡你。福利院的哥哥姐姐們,其實在心裡都非常的討厭他們的爸爸媽媽,雖然我想告訴他們,帶著這樣的憎恨,生活會變的很累的。但是爸爸不能說出來,因為他們的憎恨都是合情合理的,他們有理由憎恨。而你不一樣,兒子,不論是你在那個襁褓裡時,還是你長大後,你都沒有帶著這種憎恨,這是好事,兒子,你是對的。

兒子,再過幾天就是你四歲的生日了,爸

爸想送你一份禮物,但是爸爸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也許等爸爸走了之後,很多的人都會慢慢的離開,你又要變成孤身一人了,但是爸爸希望你能夠變得堅強,即便……

這是一封未完成的信。

第二十三章關山

範以放很久沒坐過這種綠皮火車了。

老舊的月臺,斑駁的車身,生鏽的輪軌。他是邁著夕陽出發的。等站在月臺的那一刻,落日的光輝正毫不吝嗇的傾灑下來,範以放則提著一個皮箱,站在餘輝裡。

他看著泛著金光的軌道,在眼界所及之處無限的向著遠方延伸,想起木心先生的詩:“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範以放不禁感慨,原來自己還能留意到生活裡的詩意,真是不容易啊。

踏上火車,將行李放在自己的座位下,範以放不動聲色的環顧了四周。人不多,車廂的緊那頭坐著一家人,兩個大人,三個小孩,離他不遠的地方零星坐了幾個面色幹黃,身形枯瘦的人,都是男人,見範以放上車,只掃了兩眼就移開了視線。範以放現在是蓬頭垢面,他已經兩三天沒有收拾過自己了,衣著也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他心裡邊很清楚,在這種地方,要是不知死活的打扮的光鮮亮麗,必然會引起一些心有歹意的人的注意。

範以放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上,此時火車上又走上來一個人。

他驚駭的瞪大了眼睛!

是那個男人!是那個自己在B市的那個野村裡遇到的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帶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長長的帽簷將他的眼睛遮蔽在了陰影之中,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神。範以放將自己的臉偏開,小心翼翼的用餘光去留意著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但見那男人只是利索的找到自己的座位,便一言不發的坐了下來,完全沒有往他這邊看。儘管如此,範以放心裡還是覺得不安穩,總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纏繞著他,乾脆提起皮箱,打算離開這節車廂。但是旋即他又坐了下來。不行,自己必須得讓他留在自己的視線之內。於是,範以放又將皮箱塞回了自己的座位下面。未知的恐懼,比已經浮出水面的恐懼更令人提心吊膽,不寒而慄。範以放得確保他們兩個人都在明處,即便自己也毫無遮攔的暴露在那人的視野之中,但也比自己觀察不到一個置身於暗處的可能會對自己有威脅的人要好得多。

火車依舊平穩的前行著,而範以放也在不停的用餘光留意著那個男人的動作。但他很安靜,從上了車開始,便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紋絲不動,只是出神的盯著窗外。這絲毫沒有讓範以放放鬆,反而令他更加心生戒備,縱使他表現的依舊是古井無波。這個距離相當危險,但卻也相當的安全。那個男人與他之間只隔了一行位置,男人如若有什麼動作,他會第一時間被發現,但也能夠第一時間察覺到男人的動作。

與此同時,他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這種想法讓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連忙擺過頭去,身後依然還是剛才上車時的那幾個人,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一點異動。沒錯,就在剛才,他全神貫注的監視著那個男人時,他想到了這種可能,當自己的注意力全然放在那個男人身上時,萬一他有同夥?萬一他的同夥在此時趁虛而入?這個想法像是病毒一樣,

出現後便纏附在他的腦海之中,使其不得不分神留意後面幾個人的動作。三個小時的車程,範以放一直保持著這樣高度緊張的狀態,可那個男人似乎也是有意識一般,沒有絲毫的動作。等到火車慢慢靠站後,那個男人大搖大擺的下了火車,消失在了範以放的目光裡。

他第三次拿起座位下的皮箱,透過車窗,盯著男人離開了月臺,才立刻走下火車。月臺上人不多,除去下車的旅人,就是在月臺上行走奔忙的小販,有的揹著一個破布包,有的在胸前掛著一個敞開的木匣,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物件。範以放買了一條口香糖,將之揣進兜裡,走下月臺。

幾經輾轉,範以放來到了芽莊玉石市場。果不其然,人頭攢動。越瀾本身不產硬玉,但是這裡做玉石生意的大多是緬殿人。之所以離開緬殿,是因為離開了一手的出貨點能在這裡謀取更高的利潤,但較之內地而言,這裡的價格也要低上不少,這也是範以放來這裡的原因之一。他找了個驛館,將行李放下,確認門窗都鎖緊之後,才再次下樓。下樓後,範以放直奔市場的最深處,找到了一個擺著幾層木板的路邊攤,那裡正站著一個人。範以放走上前去,那個人也注意到了他。範以放走到那人跟前,沒等他開口,那人便主動上前一步,“您好,我是阿本,您就是範先生吧。”範以放同他握了握手,“您好您好,唐老的屬下果真都是一表人才。”

“哪裡哪裡,您過譽了,您在越瀾的這段時間,包括作為您的翻譯,您的出行旅宿都可以……”“嚯,那就不用多麻煩您了,您能為我提供的翻譯幫助,我已是不勝感激,我也想在這邊好好看看,再說我一個人也浪蕩慣了,要是多一個人在身邊,恐怕我還會擾人心情,就不麻煩您了。”範以放言詞連珠,把話說到底,阿本見也識趣的點頭,表示自己不能再給他提供其他方面的遺憾和抱歉,便隨著範以放往市場的二層上去。二層的建構很有意思,與一層截然不同。一層是大大方方的鬧市,魚龍混雜,人聲鼎沸,二層則是安安靜靜的坊閣,即便其裝飾已經十分低調內斂,但是從各個店面裡展示櫃上擺放的商品就能看出,這一層的級別,絕對不低。

他當然不是來調查市場式的找生意,沒有門路他是不敢跟唐建國做那樣的保證的。說起來,這條門路還得歸功於自己的親生父親,儘管現在範以放已經不知道他在何處了,但其過人的鑑別功夫是完全受益於他。

“天接一氣為法,地隴一敖為道,後生靈,靈為人,行道而竊法,天莫逆則有所為,是為賊,此乃賊道。”這是老祖宗留下的教誨。範以放依然記得這代代相傳的教誨,是他的親生父親親口告訴他的。“成大器者,都有窺道竊法的本領,他們在與普通人一眾的生活裡脫群而出,在常人眼中的‘不理解’、‘異類’的目光中去走一條沒人走過的道路。儘管如此,他們仍恪守本心,堅貞不移,只因他們真正的窺到了道,只需等待一個竊法的機會,便能讓這個世界天翻地覆。”好多年前,父親輕撫著範以放的腦袋,說著他完全聽不明白的話,到了今天,他已能夠全然理解。只是物是人非了……

範以放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從曾經的回憶裡拽了回來,“登之

十八九,干支南。”他喃喃到。“什麼?”跟在他一旁的阿本聽到了他突然的低語,以為他是在和自己說話,開口問道。範以放沒回答他,只是指了指走道盡頭。阿本順著看過去,的確,那是個很引人矚目的東西——一個牌匾。這塊牌匾太違和了,一看就是不應該屬於這裡的東西。牌匾上寫了一個字,“休。”看著牌匾上的那個“休”字,他靈光一閃!登之十八九,上一層樓肯定不能算是登,那登之十八九,用了登這個字,那這個登絕非謂語中的那個登,結合範以放留意到著這個市場二層佈局與位置,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後天登先天,先天領周天。果然!

許多年前的夜裡,範以放的父親在一次出差去外地後,到家便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一句話也沒說。範以放悄悄的推開房門,留出一條縫,之間父親正在桌上寫著什麼。打那天晚上起,除了給範以放做飯,幾乎每天晚上父親都是在房間奮筆疾書。而這也極大地勾起了範以放的好奇心,終於,趁著父親白天不在的功夫,範以放偷摸著進到了父親的房間。嚯!是各種方位和奇門的演圖。那時的範以放在葉念錦走了之後也是個大閒人,他偷偷記下那下演圖,甚至臨摹下來,然後摟著這些東西跑到市立圖書館,查閱這些東西的意思。那時候的圖書館還有很多這種玄之又玄的書本,不像如今,所有這類書籍幾乎在圖書館銷聲匿跡,一進去,只能看到“科學”兩個大字篆刻在書櫃分類上。而隨著範以放的解讀和了解,他意識到,這些演圖,是在破局!對,他能感覺到,局的背後,是一個位置。在他經過斷斷續續的解局、撥盤,一直到他高中畢業,父親離開他時,他解了出來,“登之十八九,干支南”。

這邊是局眼。那這個局在哪兒呢?這時他前段時間的疑問。而在範以放準備找到Carla和她談生意的前一天晚上,他想明白了。這源於他和父親的一段對話。

“爸爸天天給我講玉,那爸爸知道哪裡的玉最大最厲害嗎?”

“哈哈,爸爸當然知道啦,是芽莊哦。”

“芽莊是什麼地方啊?”

“芽莊是像爸爸這樣的大人的遊樂園,裡面有最大最厲害的玉哦。”

“真的嗎,那我長大以後也要去!”

……

他閱遍了芽莊的地理資料,終於確定,那裡,就是那個局。而就在他解開這個謎底後,他發現,他似乎可以佈下一個更大的局。這個局裡,必不可少的,就是Carla和唐建國!他不必小步前行,這是一個大跨步!

有的人殫精竭慮,卻掀不起風浪,有的人一念之差,卻能讓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一人之下》

第二十四章霜鬢

身無飢寒,父母不曾虧我,人無長進,我以何對父母。

——王永彬範以放出神的望著那個牌匾上的“休”,緩緩邁步朝之走去。一旁的阿本沒敢出聲,只是無聲的跟著,怕擾了範以放的思緒。

登之十八九,見休門,檀木功德,干支南。這應該才是局眼!當範以放走到牌匾旁邊的時候,他不禁笑出聲來,登之十八九,壓根不用解,因為它就刻在牌匾的背面!哪還有什麼好解的,牌匾後是檀木功德,一尊紫黑浮雕,正對休門,方位和物景都是相對的,只剩個干支南了。他略作思考,旋即往前邁了三步,

偏頭一看,在下一層與二層的安全門旁,有一個狹小的木門,不注意看還以為是消防設施。嘖,這門這麼小,進人也不好進啊。範以放心中想到。“咚咚咚。”他叩門,門板發出的聲響很是沉悶,這門板很厚。

等了片刻,他正欲再敲,門無聲的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女人,用越南語說了一句什麼。阿本翻譯:“她說‘你好’。”範以放連忙向她表示自己的來意,女人聽完,莞爾一笑,讓二人稍等,自己回去和東家知會一聲。旋即,女人回身,範以放看到門後是一層逼仄的樓梯,又窄又陡,但並不長,那女人上了級臺階,腳步聲就變成了走在平地上那種輕輕的踢踏聲,由近及遠,最後消失。不消一會,他便再次聽到了腳步聲,女人下樓,來到門前,“請問範先生是哪位?”這次是中文。範以放與她握手且做了自我介紹。女人表明只能上去一個人,範以放略作沉吟,拍了拍阿本的肩膀,讓他去下面轉轉,自己忙活完了就去找他。阿本很利索,跟他說了句我在下面等你之後便下樓離開了。

範以放隨著女人進去。

這樓梯確實很陡。範以放自己走上去的時候,又覺得這樓梯比看起來陡多了,每上一級臺階抬腳的高度都要遠高於普通的樓梯,而且這樓梯的最下一級緊挨著門,要是不熟悉或者沒人帶著走的話可能開門進來一個不注意就得摔上一跤。

一共九級。

範以放一邊上樓梯,一邊在心裡默默的數著臺階的級數,當他踏上平坦的地面時,正好是九級。

當他著步於地面時,他的視野豁然開朗。之所以說是豁然開朗其實並不是因為這家店有多大,而是因為在行過那麼狹窄的樓梯之後,見到這麼一副場景,有種發現新天地的感覺。範以放不禁覺得這樣的設計有些巧妙,東家很可能在這方面是用了心的。“您好。”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範以放尋聲望去,是一名老者,正站在櫃檯後面,笑眯眯的望著他。範以放抱拳回禮:“您好。”他走向老者。老者從櫃檯後走出來,將範以放請到一旁的茶几旁坐下,又招呼先前開門的女人去斟茶。範以放謝過女人遞來的茶水,微笑的朝老者問道:“小子範以放,特來登見您老,不知您貴姓?”老者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免貴姓梵。”範以放拱手輕笑,“梵老,那小子就開門見山了,今天小子來是想……”他的話沒說完,老者舉起了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是來做生意的,但是老頭我這個人有個壞毛病,跟我做生意,得講究玉緣。”範以放稍稍仰了一下自己的脖頸,“玉緣?您給說道說道。”老者目光直射範以放,渾濁的眼球裡遊走著炯炯熒光,“來,你先給我說說,你是怎麼找到我這的,而且你看我說中文好像一點也不意外啊。”範以放輕笑一聲:“這個事您也知道,講淵源,我能說的也就您這個局的局眼,我解出來了。登之十八九,干支南。做這個局,且講奇門,八卦,運道都在其中,稍有些造詣且能潛心研究的人,都能破這個局,只是這過程太過繁瑣,少有人願意花時間去解局。至於我是怎麼知道您是中國人這件事,嘿,本身您布的那個局就讓我產生疑心了,再來,您這不管是樓梯還是屋裡的規設擺放,都很講究啊,

這些可都是咱祖師爺傳下來的文化。”老者笑吟吟的看著範以放,他心裡突生出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人常說話不投機半句多,但是面前這個年輕人,句句與他都很投機啊!

“哈哈哈,好小子!”老者咧開嘴笑起來,臉上的笑意顯然多了幾分真實。“那今天就來陪我老頭子嘮嘮,不談生意了,小范你看可成?”“哈哈哈行!今天小子就陪您老好好侃侃!”範以放爽朗應道。

“今年多大歲數了,看你年紀輕輕,怎麼跑出來做生意了?”老者翹起二郎腿,雙手抱在膝上,問道。範以放抿嘴一笑:“二十,人不輕狂枉少年麼,趁著年輕,出來忙活忙活。”後者點點頭,眼神閃了下:“你對這些的瞭解,是誰教你的。”範以放知道他口中的“這些”指的是什麼,不假思索答道:“我父親,後來我自己也學習了這方面的知識。”“這樣啊。那我問問你,你信命麼?老者略眯起眼睛,注意著範以放的反應。範以放被問的有點愣神,沒想到這個老頭說話這麼跳躍,他一時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問的是什麼。大腦飛速的轉了片刻,沒有摸透這個老頭的話,他決定老老實實的回答這個問題。

“命麼,我信。”“為什麼?”“我信的是天命,但我不信人命。”“怎麼說呢?”範以放端起茶杯,喝下一口,他沉默的片刻,旋即抬頭望著老者的眼睛。“天命,不同於人命,它安排我們的出身,地位,等級,死亡,它決定了我們命運的權重,決定了我們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天命敦重的人,一念之差,就能影響和改變世界的運作與變化,天命輕賤的人,殫精竭慮,機關算盡,也掀不起什麼風浪,這就是命運的權重,就是所謂的天命。但人命不同,我們種下的因,所能到達的高度,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上,殫精竭慮,機關算盡,或許無法影響這個世界的變化,但卻能改變我們自己的命,能改變我們自己的走向,就同每一個人不得不接受和麵對社會的冰冷與殘酷,但卻必須恪守自己對這個社會美好未來的嚮往,這是我們先想象的果,而為了獲得這個果,我們所做的一切,皆是因,這個因,就是人命。它不分貴賤,只在於過程的輕鬆或勞苦,曲折或順利。”

說完好一段話,範以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旋即給自己斟上茶,也為老者斟滿。老者不禁有些欣賞的看著這個年輕人,那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又生出來。他也抿了一口茶,開口道:“小友,你知道,何為人麼?”“您請解惑。”老者輕笑一聲,心裡感嘆這小子的聰敏,知道是自己想說話了,也不賣弄。“人,根生於地,卻頂著天命,他也爭權,也奪利。他是獸,人,是獸說的話,不過是一種異獸。這異獸啊,他分陰陽,分雌雄,他也順著自然命理繁衍生息。雌獸雄獸都是天底下的生命,萬萬年來,爭朝夕,爭早暮,其實他們斗的就是他們頂著的天,這天命紛繁,愛下絆子,他們也會潰敗,但這潰敗正是天命下的絆子。不論其出身,地位,等級還是死亡,這獸皆用他的血性去和這天命鬥,而他的血性是天命永遠磨滅不了的。常說人不可逆天而為,但你看這萬萬年來人的遷變,哪一次不是藉著天命改天命,之所以說著所謂的不可逆天,不過是人尚未走到那一步

。

法天法地的都是人,人一生都在逆天而為,他不滿天命種下的因,便自己種因,他不滿天命育出的果,便自己育果,這才是人,頂天立地的異獸!”老者也是說了一長串,說罷,端起已經斟滿的茶杯,喝上一口。範以放看著面前的老者,他覺得有那麼一首詩很適合他。“不要溫和的走進那個良夜。”看著已是古稀之年,但仍有著一股斂於心內的狂放,且有著歲月沉澱下來的耐性。等得起,也做得到。

兩人相談甚歡,範以放打心眼裡喜歡這個老頭,竟有種天涯何處覓知音的感覺,臨走時,結下了這個忘年交。他很高興,一來是談的高興,而來是他覺得這筆至關重要的生意,要成!出門的時候,範以放臉上仍然掛著笑意。他走出那扇夾在縫隙處的小門,一看時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阿本該等急了。便匆匆走下樓梯,剛下到一層,便看見一群人聚在一塊,像是在看什麼熱鬧,他掃了兩眼,看見阿本也在那群人裡,站在人群外面,墊著腳往人堆裡看著。範以放覺得有點好奇,不知道是什麼,邊下樓邊喊阿本。後者聽到有人叫他,便扭過頭去,一看是範以放,剛忙招手讓他過去。範以放滿臉疑惑的走過去,剛走到旁邊,還沒看見人堆裡面是個什麼情況,阿本便開口了:“給一女的撞了,那女人為難他呢。”範以放聽了不禁覺得有點無趣,準備拉著阿本離開,卻聽阿本驚呼一聲:“喲!真舔吶!”顯然,範以放對這個“舔”字很是敏感,他蹙了蹙眉,擠進人群,想看個究竟。

剛擠到裡面,他就呆住了。

一個女人,靠著木板支起來的攤位,臉上帶著鄙夷與不屑。一個男人,跪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捧著一隻靴子,舔舐著。

當然,這些沒法讓範以放杵在原地一動不動,至多讓他駐足短短的片刻,讓他立在原地的,是那個正跪在地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做著最屈辱的事情的男人。

那男人的兩鬢已經斑白,臉上也滿是歲月蹉跎下來的痕跡。

那是他的父親。

第二十五章俗人

儘管已經時隔多年未見,但範以放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心下一沉,範以放便轉身離開人群,“走吧,”他對阿本說。後者也不含糊,連忙跟上。旅館離市場不遠,兩人走了一會就到了,“你休息會,我出去轉轉。”範以放對坐在旅館沙發上的阿本道。後者點點頭。

走出房間,範以放在走廊的拐角又站了好一會,確定阿本沒有跟上來之後,才轉身下樓。他對唐建國的人始終不放心。點了支菸,跟著昏黃擺盪的燈影,他又來到了芽莊市場。天色已近黃昏,人也少了些。他的步伐有些著急,走到市場裡時,先前圍觀的人群早已散盡,只剩下一個男人孤零零的坐在地上。範以放走到他面前,蹲下,從兜裡掏出一支菸,叼在嘴上點著,猛吸了一口,將煙遞給男人。男人慢慢的抬起手接過眼,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從他的鼻腔裡噴出,緩緩的抬起頭來,旋即眼中顯現出難以置信的驚訝。像是有一塊魚骨卡在了喉嚨裡,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沒法發出一點聲音。範以放蹙著眉看著面前這個蓬頭垢面的男人,他的衣褲已經染上許多汙漬,臉上皺紋滿布,刻滿了歲月的斑駁。心頭一陣酸澀,範以放猛吸了一口指間夾

著的煙,他沒想過自己會和父親再有見面的機會,更想不到他們會以這樣的形式見面。

是,他是歷經了社會的冷暖,內心也被拷打的堅忍而強大,但當他看到自己的親生父親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的心還是忍不住的一緊,胸口說不出的憋悶。他又吸了一口煙,“怎麼在這裡?”範以放問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冷淡。男人顯然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被他這麼一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範以放嘆了一口氣:“你住哪?”男人的眉頭鬆了又緊,嘴角不住的抽搐幾下,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市場的門口走去。範以放無聲的跟在他後面,他的背脊已經佝僂,腿腳也不像以前一樣矯健,身形也消瘦了很多,走的顫顫巍巍的。

走了將近有二十分鐘,男人領著範以放走進了一條漆溜拐彎的小巷子裡,隨後男人在巷子裡的一個垃圾桶旁邊站下,範以放這才看到垃圾桶旁有一扇門。男人敲了敲門,沒人回應,他又用力的敲了好幾下,門內才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吱嘎一聲,門被推開了,門內擠出的燈光立刻讓這條小巷子亮了不少。“範醒你下次再回來這麼晚你就在外面……”女人嘴裡的話戛然而止,緣於男人凌亂的衣服及貌相。

“怎麼……了?”女人有些擔心的問道。範醒沒有言語,只是示意妻子進去,旋即回頭對身後的人道:“進來吧。”範以放伸出手撐了一下半開的門,走了進去。女人奇怪丈夫在同誰說話,只是朝其身後看去,卻立刻也是滿臉驚訝,與先前範醒的反應如出一轍。範以放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儘管時間很短,但是女人對他還是有印象。“來啦……呃…..那個……你進屋隨便坐,我……我先去做飯。”說罷,女人趕忙閃身進了廚房。範以放跟著範醒進去,坐在了他遞來的板凳上。範以放環顧了一週屋子,除了簡單的傢俱,幾乎沒有什麼別的擺設,連沙發和電視都沒有。兩人相顧無言,範醒苦笑了一下。還是範以放先開口的:“怎麼……為什麼來這邊了?”後者的鼻頭抽了兩下,沒有作答。該怎麼回答呢?自己又有什麼話能對這個被自己狠心拋棄的親生兒子說呢,他跟著自己的時候自己就沒帶他過上好日子,還拋棄了他,結果到現在自己還是一事無成,有什麼可說的呢?

範醒覺得自己的鼻頭慢慢開始酸澀起來,眼眶也傳來一陣一陣的溫熱,抬起頭,使勁咳嗽了兩下,才將眼淚憋了回去。範以放眉頭緊鎖,他調了個話頭:“今天怎麼……”聲音壓得很低。範醒略有些緊張的看了一眼裡面的廚房,嘆了一口氣,“嗯……過兩天,出去說說吧。”範以放點點頭,他估計要在越瀾待上好一段時間,並不著急。旋即他起身,在簡陋的桌子上放了一張卡:“這裡面有十萬,算我借的。”說罷,在男人錯愕的表情裡,離開了屋子,等範醒追到門外時,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漆黑的小巷裡。

範以放跑出巷口,眼淚汩汩的從面龐落下,心裡像被粗糙的砂紙磨過,裂開了一道道細小的口子。“身無飢寒,父母不曾虧我,人無長進,我以何對父母。”是,他確實拋棄了自己,但是自己並不恨他,小時候父親溫和慈愛的模樣歷歷在目,那些愛都是純粹的,實打實的,他從未虧欠自己什麼,就

算母親拋棄了他們,父親還是含辛茹苦的將他拉扯大。對於父親的離開,範以放從沒有憎恨過,有的只是無奈與沮喪。他從未羨慕過別的的錦衣玉食,腰纏萬貫,他也從未想要什麼大富大貴的生活,不奢求任何山珍海味,華府豪宅,只希望在自己最為疲憊,最為無助的時候,能有一個最溫暖的、最踏實的港灣可以舔傷。這也是他最感謝葉念錦的地方,她做到了,為了他。因而當範以放看到自己的生父如今過著這樣的生活,他的心裡一陣酸楚。

範以放抹去臉上的淚水,失神的在街上走著,等到自己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痕跡後,他才回到旅館,臉上又掛滿了平時的深沉。

剛走到旅館的樓下時,他驚訝的發現了一個人,是白天的那個女人。她正搖搖晃晃的走在路上。鬼使神差的,範以放跟了上去。女人好像醉的厲害,完全沒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嘴裡還罵罵咧咧著範以放聽不懂的話。路邊的燈光打在女人纖弱的身上,這樣陰冷的天,她仍穿了一件低胸的包臀裙,外面只裹了一件毛裘,隱隱約約的,範以放能看見她的頸脖後有一個紋身,好像是三組並排的橫槓,範以放覺得有些納悶,不知道這個紋身有什麼意義。那女人還在不停的走著,範以放看了看手機的時間,這女人又一直走也不知道要走多遠,再不回去可能會引起阿本的懷疑了。於是他便轉頭,準備離開。驀然的,忽覺一股冷意貼身而來,範以放下意識的往前跨了一步,便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腰背處劃了一下,猛地轉身,卻見先前那個走在前面的女人正滿臉驚訝的看著自己。又向後退了一步,他快速的掃視了一遍女人,手上沒有兇器,雙手正呆呆的僵在空中。

範以放意識到剛才這個女人可能想從後面摟住自己,但被躲開了。他帶著警惕看著面前的女人,心裡意識到這個女人可能注意到了自己在跟著她。“唉,”似乎是有些遺憾和可惜的嘆息聲從女人的嘴中傳出,旋即她轉過身去,邁步離開,但是步伐慢了很多。範以放眉頭微蹙,用同樣的速度,保持著始終一樣的距離,跟了上去。

只過了幾分鐘,那女人便在一間平房前站住。回頭看了一眼範以放,便扣響了門。範以放的內心此刻是紛亂而充滿疑惑和好奇的,一方面,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女人的來頭,也不知道她帶自己來到這想幹什麼,這些未知在範以放的眼裡,都是危險的。但是另一方面,對於這個女人與自己父親的關係的好奇又極大的沖淡了他對危險的敏感程度,他很想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是一個什麼人物。

一會兒功夫,門開了,那女人閃身進去,門就那樣對著範以放敞著。他猶豫了片刻,右手攥成了拳頭,小心的走了進去。先前那女人才正換下長靴,腳上踏著一雙廉價拖鞋。開門的人呢?“沒有人,門一直都沒有鎖,是我剛才背對著你擰開的。”聲音從面前響起,是很蹩腳的中文,一些語音詞調完全沒讀對,但僅從聲音的來頭判斷顯然是來自於面前那女人之口。

“我叫阮秋埋,呃,你們中文應該是這麼叫的。”阮秋埋邊說邊往屋裡走,腳上的拖鞋發出一聲一聲的踢踏聲。她坐在長長的木椅上,將自己的左腳盤在木椅上,揉捏著腳心。範以放看到她的腳上

套了一雙黑色絲襪,僅及腳踝。她的皮膚有些偏小麥色,相貌不算出眾,但是鼻樑要比一般的亞洲人挺拔不少。“你……為什麼跟蹤我?”阮秋埋低頭揉著自己的腳,問道。範以放緩緩的把門關上,站在門邊,沒再往前一步,因為他注意到,玄關的鞋架上,有一雙鞋碼與阮秋埋的腳顯然不匹配的鞋子。

“你呢,剛才為什麼想從後面摟住我?”他沒有回答阮秋埋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問了一句。“嗯,抱歉,認錯了。”阮隨意答道。其實範以放心裡已經想明白她想要從後面摟住他的原因,這算是一種防身術,從那個角度和位置,抬膝攻擊男人的襠部,是極其有效的。“是麼?”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同時範以放走到了玄關。忽然間,他覺察到一股勁風向他的面門襲來,他早有防範,猛的彎腰,險險避過那猛烈的勁風,立刻朝著自己預判好的位置全力揮拳,只覺得自己的拳骨擊打到了什麼硬物,同時聽一聲慘叫。他目光一掃,就見阮秋埋正準備起身朝他過來,顯然,後者也沒想到範以放早有防備,臉上皆是驚色。範以放兩步並作一步,飛快的來到阮秋埋身前,一手擒住她的脖子,指尖用力,後者吃痛的抓住他的手,乘著這個間隙,範以放迅速的繞到阮秋埋的身後,架起弓步,防止她抬腿襲擊自己,同時掐住她脖子的手再度發力,另一隻頂著她的腋下手死死的薅住她的頭髮,一瞬間,令她失去了反抗能力。

“別動!”範以放大吼!制在阮秋埋脖頸處的手爪一刻也不敢鬆開,他將其橫在自己的身前,藉此觀察先前襲擊自己的人。

那是一個男人,是一個高大的男人,或許沒有多麼強壯,但要是被這麼一個成年人以先前那種力道來那麼一下的話,任誰都是吃不消的,想到這裡,範以放的心頭不禁一陣後怕。幸好自己當時的反應夠快!“chu no!”那男人嘴裡喊叫了一聲,範以放沒聽懂,他只是死死的控制住阮秋埋,讓那個男人不敢有絲毫的異動。“你……你是北派的黃劉!是……咳咳……是不是!”阮秋埋被鉗住的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吼聲,這一下,讓範以放明白了他自己很可能是捲進了什麼爭鬥之中,而這個女人肯定是將他的跟蹤行為定性為敵人的偷襲之舉。但是此刻範以放沒辦法解釋這些,一者,這兩個人情緒都很激動,一旦自己的表現不如先前般強硬,肯定會遭到反撲,二者,即便自己解釋了,估計他們也根本就不會相信自己的話。

“脫身要緊!”這是其心中產生的第一個念頭。架著女人的手再次發力,後者感受到了胳膊被扭曲的劇痛,掙扎的力道也不禁小了些。藉此機會,範以放緩慢的盯著阮秋埋慢慢往前走去,而那男人則是小心的與他周旋著,看見範以放想走,他立刻橫在了門前。“滾開!”範以放大罵,同時手裡再次使勁,氣管上劇烈的壓迫感使得阮秋埋連連咳嗽。男人充滿恨意的看著範以放,又看了看飽受折磨的阮秋埋,最終,又退了回去。範以放連忙拖著她走到門邊,“叫他退後!快!”他大聲命令著在自己掌控下的人。喉嚨巨大的壓迫感和手臂強烈的疼痛,已是磨去了阮秋埋不少狠勁,嘴裡吃力的說著範以放聽不明白的越南話,而那男人則是

不甘的向後退去。

看準時機,範以放猛地放開對阮秋埋的鉗制,抬起腿使勁的把她向前一蹬,旋即趁著男人接住撲倒在地的阮秋埋的瞬間,奪門而出!

兩邊的樓房飛速的倒退著,呼呼的風聲掠過雙耳,範以放回頭,沒看見有人追出來。一直跑到旅館,在門口平復了自己劇烈的喘息,又將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抹乾淨,他才進屋。“越瀾晚上還挺熱鬧的。”他若無其事的對坐在沙發上的阿本說,心想,這傢伙還沒睡覺,看來唐建國派來的人果然是沒憋好屁啊!“是麼,回頭我也去轉轉。”阿本答道,看似舉止泰然,可卻能從其眼中看出絲絲懷疑和警惕。他沒有跟蹤範以放,因為唐建國跟他說過,不要用這種低級的手段去對付他,這個年輕人很不簡單。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範以放躺在床上想著今晚的事,他老覺得有種奇怪的違和感在腦海裡揮之不去。而正當他洗臉時,順著下巴流到脖子的水珠讓他感到有些癢,伸手撓了撓,卻豁然開朗。他知道那份違和感是什麼了!

是那個男人!那個男人的脖子上,有一個項圈!

既愛財,又好色,有時會護短,掙錢了先想著孝順爹媽,也會時不時的鬥嘴吵架,嘿!當一個俗人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