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鞋下的風波(二)

擦鞋下的風波(二)

第二章

街角的再次淪陷命運似乎總愛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開玩笑。距離那次屈辱的擦鞋事件已經過去了一週,陳伯依舊沒能從那種深深的自我厭惡中走出來。那天帶回家的錢,雖然解了燃眉之急,買回了老伴急需的藥,但每當夜深人靜,他看著自己那雙粗糙乾裂的手,腦海裡總會浮現出那個午後,自己像狗一樣趴在地上,舌尖觸碰到那層冰冷黑絲的畫面。他試圖忘掉那個女人,忘掉那張精緻卻冷酷的臉。然而,冤家路窄。又是一個燥熱的午後,陳伯正推著那輛破舊的擦鞋車,準備換個地方出攤。

剛走到商業街拐角的一家高檔咖啡廳門口,一陣熟悉的、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再次鑽進了他的耳朵。陳伯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本能地想要低頭躲避,想要推著車逃跑。但那聲音太有辨識度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他僵硬地抬起頭,透過遮陽傘的縫隙,看到了那個身影。還是那身剪裁大膽的黑色包臀裙,還是那雙修長得晃眼的腿,只是今天,她換了一雙銀色的細跟涼鞋,腳趾上塗著妖豔的紫色指甲油,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女人正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兩人有說有笑地走著。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年輕,很有錢,手裡提著昂貴的購物袋。陳伯慌亂地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工具箱,祈禱她不要發現自己。

“哎?這不是那個擦鞋的老頭嗎?”女人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驚訝,更多的是一種發現了新玩具的戲謔。陳伯渾身一僵,不得不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小姐好。”

女人鬆開了那個年輕男人的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陳伯,目光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巧啊。上次那鞋擦得……咳,雖然過程有點曲折,但結果還算湊合。怎麼,還在這一帶混呢?”旁邊的年輕男人疑惑地看了一眼陳伯,又看了看女人:“親愛的,你認識他?”“一個……老朋友罷了。”女人掩嘴輕笑,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陳伯那張因恐懼而漲紅的臉,“上次我的鞋髒了,這位大叔可是‘盡心盡力’地幫我清理了好久呢,對吧,大叔?”最後那個“大叔”叫得百轉千回,帶著明顯的嘲諷。陳伯感覺自己的臉皮在燃燒,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囁嚅著:“小姐……上次……上次是我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懂事?”女人挑了挑眉,突然抬起那隻穿著銀色涼鞋的腳,直接踩在了陳伯擦鞋箱的邊緣,距離他的手只有幾釐米,“既然你這麼懂事,那今天就再表現表現吧。

正好,我走累了,腳有點酸。”那個年輕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皺了皺眉:“親愛的,我們要趕時間去參加晚宴……”“急什麼?”女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去車裡等我,我馬上就來。我想跟這位‘老朋友’敘敘舊。”年輕男人雖然有些不悅,但還是拗不過女人,轉身朝路邊的豪車走去。看著男人走遠,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讓陳伯膽寒的冷漠。她收回腳,直接坐在了陳伯那個沾滿鞋油汙漬的小馬紮上,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腳。

“老規矩。”她冷冷地說道,“不過今天換個花樣。我不喜歡這雙鞋了,太磨腳。你幫我把

它舔乾淨,然後把我的腳底也舔一遍,我要看看你的誠意有沒有退步。”陳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小姐,這裡……這裡是大街上,還有那麼多人……求求您,放過我吧。上次我已經……”“放過你?”女人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在陳伯眼前晃了晃,聲音卻壓得很低,“老頭,別給臉不要臉。

你老婆的後續治療費夠了嗎?你孫子的補習班錢湊齊了嗎?只要你現在跪下,把這些錢拿走,以後你就是我的一條狗。怎麼樣?這交易很划算吧?”陳伯看著那疊錢,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那是救命的錢,是他全家活下去的希望。周圍的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機在拍攝。

“快點。”女人有些不耐煩了,她抬起腳,那隻銀色的涼鞋直接踩在了陳伯滿是老繭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別讓我說第三遍。不然,我就告訴剛才那個男人,你上次偷窺我換鞋,還要非禮我。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你連在這個城市擺攤的機會都沒有?”陳伯的手背被高跟鞋的細跟硌得生疼,鑽心的痛楚讓他幾乎掉下淚來。他看著女人那雙高高在上的眼睛,那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赤裸裸的掌控欲。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我……我做。”陳伯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絕望的哭腔。他緩緩地、艱難地跪了下來。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就對了。”女人滿意地笑了,她翹起二郎腿,將那隻銀色涼鞋伸到了陳伯的嘴邊,“舔吧,舔乾淨點,要是留下一點口水印子,我就把你這攤子砸了。”陳伯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滑落。他張開嘴,顫抖著含住了那隻沾滿灰塵的涼鞋。

“嘖,真噁心。”女人嫌棄地皺了皺眉,卻沒有把腳拿開,反而更加用力地往陳伯嘴裡送,“用力舔,把鞋底的灰都給我舔乾淨。你看你這副樣子,真是連狗都不如。”陳伯不敢反抗,只能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用舌頭仔細地清理著鞋底的每一寸汙垢。路人的指指點點和拍照的閃光燈讓他無地自容,但他只能忍耐,為了那疊錢,為了那個搖搖欲墜的家。

“好了,鞋舔完了。”女人看著陳伯那副狼狽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快意,“現在,把我的腳也舔乾淨。記住,要像上次一樣,把每個腳趾縫都舔一遍。”陳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女人那隻懸在半空的腳,那層薄薄的絲襪下,是女人白皙的肌膚和妖豔的紫色指甲。

“怎麼?不願意?”女人挑眉,“不願意就算了,錢你也別想要了。”“不……我願意。”陳伯絕望地閉上眼,再次低下頭,含住了女人的腳趾。絲襪的觸感依舊滑膩,混合著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讓陳伯感到一陣噁心。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機械地舔舐著。

“哎呀,你的舌頭太硬了。”女人不滿地抱怨著,腳趾在陳伯的嘴裡亂動,“輕一點,像舔冰淇淋一樣。你這樣,我怎麼舒服?”陳伯只能更加小心地舔舐,生怕惹怒了女人。

“嗯,這還差不多。”女人舒服地嘆了口氣,看著陳伯那副卑微順從的樣子,心中的快感達到了頂點。就在這時,女人突然感覺喉嚨有些癢,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她下意識地捂住嘴,然後吐出了

一口痰。那口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陳伯的頭頂。陳伯渾身一僵,他抬起頭,看著女人,眼中滿是屈辱和憤怒。女人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看著陳伯頭頂的痰,笑著說:“哎呀,不好意思,喉嚨不舒服。不過,這痰落在你頭上,也算是你的榮幸了。畢竟,不是誰都有資格被我吐痰的。”陳伯的拳頭緊緊地攥著,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他感覺自己的人格已經被徹底踐踏了。

“怎麼?生氣了?”女人似乎看出了陳伯的心思,冷笑一聲,“生氣也沒用。你不過是一個擦鞋的,而我,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和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頓了頓,從包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扔在陳伯的頭上,正好蓋住了那口痰。

“這是給你的小費。”女人笑著說,“拿著吧,別客氣。記住,以後見到我,要像今天這樣,乖乖地跪下。不然,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說完,女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陳伯癱坐在地上,看著頭頂的百元大鈔和那口痰,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徹底失去了意義。陽光依舊毒辣,照在這個繁華的街角。在這個光鮮亮麗的城市裡,一個老人的尊嚴,再一次被那雙精緻的高跟鞋,狠狠地踩進了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