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
死寂的密閉空間沒有晨昏,空氣凝滯得像結了冰,一條狹窄的單行路筆直延伸,盡頭那扇金屬鐵門泛著冷白的光,是全場唯一的生路。
規則無形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冷酷且不容更改:兩個孩子,只能活一個。
我赤著雙腳站在路中央,冰涼粗糙的地面硌著腳心,神經繃得緊緊的。身後,我的兒子正小臉煞白,拼了命往我這邊奔跑,小小的身子踉蹌著,每一步都帶著求生的慌張,只要衝到我身後的安全區域,他就能活下來。
身前不遠處,另一個約莫五六歲的陌生小男孩,衣衫破舊,瘦小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眼裡盛著純粹的求生欲,手腳並用地往前爬,指尖磨得發紅,只想越過我,抓住那一線活下去的希望。
我沒有猶豫,下意識抬起赤裸的腳掌,穩穩抵在了男孩稚嫩的臉頰上。
腳心柔軟的肌膚緊緊貼著他溫熱的小臉,沒有任何阻隔,我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膚的溫度,還有他慌亂急促的呼吸,一縷縷拂在腳心,癢得人心頭髮顫,更揪得心口生疼。
男孩先是愣住,溼漉漉的眼睛裡滿是懵懂與惶恐,不解地望著我。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他梗著脖子,用小小的肩膀使勁往前頂,一次次試圖衝破我腳掌的阻攔。他爬得很吃力,渾身微微發抖,額角滲出汗珠,可我腳下紋絲不動,分毫不肯退讓。
一次次掙扎,一次次被擋住。
他的力氣漸漸耗空,四肢發軟,再也無力往前挪動半寸。他仰著被我抵住的臉,慢慢看懂了現實——只要我不松腳,他這輩子,都爬不到我跟前,永遠觸不到那扇生門。
倔強和不甘一點點從他眼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無邊際的絕望。
他停下了徒勞的掙扎,緩緩伏低身子,徹底放下了孩童所有的驕傲與體面。他微微側過臉,將柔軟的唇瓣貼上我的右腳腳心,開始一下一下,卑微又輕柔地舔舐起來。
他的動作極輕,帶著孩童特有的溫熱溼軟,舌尖小心翼翼拂過腳心細密的紋路,不敢重,也不敢停。像是怕驚擾了我,又像是怕一旦停下,僅存的一絲希望也會消散。他順著腳心凹處、腳緣、趾根一點點細細摩挲舔過,呼吸輕輕灑在我的肌膚上,帶著孩童獨有的稚嫩溫度。全程安安靜靜,不敢發出半點嗚咽,只有連綿細碎的溼潤觸感,一遍遍漫過我的腳心,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僵立在原地,面上故作冷漠,眼底卻早已泛起酸澀。
心底早已亂作一團,翻湧著不忍與愧疚。我能完完全全感受到他的卑微、惶恐與孤注一擲的祈求。他只是個懵懂的孩子,本該無憂無慮,卻被逼到放下所有尊嚴,用這種近乎卑微的方式乞求活命。我無數次萌生挪開腳的念頭,想放過他,想讓他也活下去。
可身後是我的親生兒子。
只要我松一寸,我的孩子就會被這殘酷的規則吞噬。為人母親,本能就是護犢,我沒有兩全的選擇。我只能死死咬住唇,把所有心軟強行壓下去,逼著自己面無表情,任由他一遍遍舔著我的右腳腳心,承受著良知的凌遲。我明知給了他虛無的希望,又親手掐滅,卻只能硬起心腸,假裝無動於衷。
時間緩緩流逝,男孩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身子也漸漸失去了力氣,舔舐的動作慢了下來,變得有氣無力。他心裡清楚,自己已經沒有生機了,我始終不會
松腳。
他微微偏過頭,疲憊地眨著泛紅的眼,目光怯怯落在我閒置垂落的左腳上。那隻腳自始至終沒有被他觸碰過,孤零零立在一旁,成了他臨終前唯一的執念。
他不再奢求活著,心底只剩一個執拗又可憐的心願:不能只舔一邊,他想完完整整、認認真真舔過我的一雙光腳,把這當做生命最後的儀式,不留半點遺憾地離開這個冰冷的絕境。
他孱弱的身子輕輕蹭著我的腳背,眼皮耷拉著,奄奄一息,卻依舊用僅剩的眼神無聲哀求我,期盼我願意把另一隻腳遞到他面前。
看著他奄奄一息、滿眼期盼的模樣,我心底那層冰冷的硬殼徹底裂開了。
之前堅守的所謂底線、所謂體面,都成了自欺欺人的藉口。我已經親手斷了他的生路,已經看著他卑微哀求到如今,怎能連這一點微不足道的臨終念想,都狠心拒絕?
我沉默片刻,終究於心不忍,緩緩抬起左腳,輕輕往前遞了遞,穩穩停在他唇邊,任由他觸碰。
男孩黯淡的眼裡瞬間掠過一絲微弱又滿足的光亮,像是完成心願前最後的歡喜。他攢起胸腔裡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微微昂起小臉,湊近我的左腳腳心。
不同於方才帶著求生討好的拘謹,此刻他的動作慢得近乎虔誠,溫柔得讓人心頭髮酸。
他先用溫熱的唇瓣輕輕貼住腳心,停留了幾秒,像是在默默告別。而後舌尖緩緩掃過腳掌心的每一寸肌理,從腳趾縫隙,到腳側軟肉,再到腳跟微涼的肌膚,一寸都不肯落下。他氣息微弱,每舔一下都要稍稍喘息片刻,卻依舊堅持細細描摹、慢慢舔舐,動作輕柔、緩慢、細緻,沒有半分急躁。
他不再有祈求活命的念頭,只剩純粹的順從與安然,彷彿能完整舔過我的一雙光腳,就是他短暫一生裡最後的圓滿與慰藉。溫熱的溼潤一遍遍覆上我的左腳心,和方才右腳的惶恐討好不同,此刻多的是認命的安靜,還有一絲不怨不恨的釋然。
我靜靜佇立,渾身僵硬,清晰感受著他每一下輕柔的觸碰、微弱的喘息,還有他身子止不住的輕顫。心口像被巨石堵住,悶痛得無法呼吸。我清清楚楚知道,他正在耗盡最後一絲生機,一點點走向死亡,而這所有的悲劇,都是我自私的選擇釀成的。
我成全了他最後的心願,卻半點贖不走我奪走他性命的罪孽,只能任由愧疚像冰冷的潮水,將我整個人徹底淹沒。
沒過多久,他細膩緩慢的舔舐動作驟然停下。
小小的身子輕輕一歪,靜靜倒在狹窄的小路中央,徹底沒了呼吸。瘦小的身軀剛好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沒有半分可以繞行的餘地。
就在他氣息散盡的瞬間,我的腳下憑空出現一雙精緻華貴的涼鞋。款式優雅,做工考究,鞋面泛著細膩的珠光,鑽飾細碎內斂,是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的漂亮款式。我彎腰默默穿上涼鞋,堅硬冰涼的鞋底徹底隔絕了方才光腳的溫熱觸感,也隔絕了孩童稚嫩卑微的氣息,心頭僅存的那點柔軟,也隨之徹底冰封。
眼下只剩兩條路:要麼,穿著這雙昂貴的涼鞋,抱著孩子,從死去男孩冰冷的軀體上踏過去,走出鐵門獲得新生;
要麼,原地僵持,最終我和我的孩子,也會困死在這片絕境裡。
我抱著懷裡安穩下來的兒子,指尖微微發顫,望著地上小小的身影,滿心沉重的
罪孽感。可我沒有回頭路,只能咬緊牙關,抱著孩子,抬步穿著涼鞋,一步一步,沉重地從他的遺體上踏過。每一步都踩在良知之上,冰冷的鞋底,碾碎了我最後一點善良。
走出系統大門,冷風撲面而來。門口站著一位白髮佝僂的老人,是那個男孩的奶奶。她一眼看清地上沒了氣息的孫兒,瞬間崩潰大哭,瘋撲上來,死死抱住我穿著華貴涼鞋的腳踝,老淚縱橫,渾身顫抖,拼盡全身力氣纏緊我,死活不肯鬆手,嘶啞的哭聲裡全是喪孫的悲慟與不甘。
我心頭一緊,愧疚翻湧,可我不能被她永遠困住。我懷裡還抱著我的孩子,一旦被無休止糾纏,往後餘生都不得安寧。我試著輕輕掙開,可她抱得死緊,指節都摳進了我的褲腳,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幾番拉扯無果,我心頭的焦灼壓過了不忍,為了帶著孩子儘快脫身,我只能狠下心,猛地發力,用力抬腳狠狠將她踢開。
老人本就年邁體弱,又沉浸在巨大的悲痛裡,根本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身子一下子踉蹌著向後跌坐在地,哭聲陡然哽咽,渾濁的眼裡滿是受傷與絕望。
可她依舊不肯放棄。
短暫的失神過後,她忍著渾身的痠痛,手腳並用地再次從地上爬起,又一次蹣跚著撲到我腳邊,重新死死抱住我的腳踝,比之前纏得更緊,淚眼婆娑,死死糾纏,執意不肯放我離開。
我看著她不死心、一次次執拗糾纏的模樣,心裡清楚,溫和掙脫、用力踢開都毫無用處。她心裡認定是我害死了她的孫兒,絕不會輕易放手。
擺在我面前的依舊只有二選一:要麼妥協,一輩子被她糾纏,我和孩子永無寧日;要麼做到極致絕情,用徹底的方式碾碎她的執念,讓她從此死心,再也不來打擾。
為了懷裡的孩子,為了往後安穩的生活,我只能選擇做一次徹底的惡人。
我緩緩抬起穿著精美涼鞋的腳,神色冷硬,不由分說地將鞋底重重踩在老人佈滿皺紋的蒼老臉上,牢牢按住,讓她動彈不得。
老人渾身劇烈顫抖,哭聲戛然而止,渾濁的眼裡瞬間蓄滿屈辱、悲憤與絕望。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我,滿眼都是被踐踏尊嚴的痛苦,還有喪孫的徹骨悲涼。
我心底並非毫無觸動,甚至泛起陣陣不忍。我清楚是我虧欠了她祖孫,清楚這般折辱太過殘忍。可我別無選擇,不做到這般絕情,就永遠擺脫不了糾纏,我的孩子也會一生活在陰影裡。我只能用冷漠偽裝自己,斬斷她所有的念想。
我垂著眼,語氣冰冷毫無溫度,居高臨下地命令:“把我的涼鞋鞋底舔乾淨。舔完,就別再糾纏我,從此各自安好。”
老人被鞋底壓著臉,動彈不得。心底的恨、痛、委屈交織在一起,她想抗爭,想怒罵,可看著我鐵石心腸的冷漠模樣,終於明白一切都是徒勞。孫兒回不來,我也不會有半分心軟。
長久的沉默後,她閉上雙眼,蒼老的淚水滑落,浸溼了鞋面。她放下了所有最後的倔強與尊嚴,帶著滿心的悲涼與認命,緩緩低下頭,麻木地一下一下,舔舐著我的涼鞋鞋底。
我本想死死定住身形,一動不動,儘量減少對她的冒犯。可人終究沒法長久僵著站立,雙腿會酸、腳踝會發麻、身體重心總會下意識偏移,根本不是意志能完全掌控的。
我心裡慌得發緊,滿心愧疚,拼
命想站穩,可生理的疲累不受控制。有時身子微微一晃,涼鞋鞋底便無意識往下沉幾分,輕輕碾過老人探出的舌尖;有時腳踝下意識往旁偏了偏,堅硬的鞋邊便不經意蹭過她凹陷的鼻尖、渾濁的眼窩。
每一次細微晃動,我都絕非故意。
我從沒想過要刻意折磨、羞辱她,只是人站久了必然會失衡、會微動,可這些不受控制的本能動作,卻實實在在落在老人身上,變成了加倍的屈辱與難堪。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被鞋底無意間蹭到眉眼時,身子驟然一僵的瑟縮;能感受到舌尖被輕輕碾過那一刻,她瞬間停頓的隱忍與悲涼。我的心像被鈍刀反覆割扯,愧疚翻湧得幾乎要溢出眼眶,想立刻抬腳挪開,卻又清楚一旦鬆勁,之前的決絕便徹底作廢,我和孩子這輩子都逃不開無休止的糾纏。
我只能硬著頭皮維持著冰冷的姿態,面上不動聲色,內裡卻早已煎熬到支離破碎。每一次無心的重心偏移、每一次無意識的腳踝微動,都成了紮在我良知上的尖刺。我本無意傷人,卻在絕境的裹挾下,連生理本能的站立晃動,都成了壓垮老人尊嚴的又一重傷害。
老人始終緊閉雙眼,默默承受這一切,不躲不閃,只是麻木機械地重複著舔舐的動作。淚水不斷從眼角滾落,混在冰涼的鞋面上,分不清是喪孫的悲痛,還是被無端折辱的心酸。
等她麻木地舔完整個鞋底,我才下意識收住重心,雙腿早已痠麻得幾乎發麻。老人無力地鬆開了抱緊我腳踝的手,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死寂,再也沒有了阻攔的力氣,徹底心如死灰。
我抱著孩子,穿著那雙耀眼華貴的涼鞋,頭也不回地走遠,擁有了旁人眼中安穩平淡的日常。
時光從來都是最好的撫平劑,沒有誰會永遠困在同一段往事裡。起初那些日夜難安的愧疚、輾轉難眠的噩夢,那些小男孩卑微舔舐腳底的模樣、老人被踩在腳下的絕望與屈辱,都曾清晰刻在我腦海裡,一遍遍撕扯我的心神。
可日子一天天往前過,生活被柴米油鹽、孩子的成長瑣事填滿。那些尖銳的痛感慢慢被歲月磨平,不再是夜夜折磨的夢魘,只是沉澱成心底一道淺淺的暗疤。我不會徹底遺忘那段絕境裡的抉擇與過錯,也不會刻意觸碰、自我折磨。
我依舊會偶爾想起那個無辜的孩子,想起那位悲痛屈辱的老人,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悵然與虧欠,卻再也不會像最初那般崩潰煎熬。人終究要往前活,不能永遠被過往困住,也不能一輩子沉溺在自責裡。
那段罪孽與抉擇成了我心底秘而不宣的過往,被時光慢慢淡化,藏在歲月深處,不刻意想起,也從未真正抹去。我學著好好生活,好好守護身邊的孩子,用往後的安穩與向善,默默彌補當年絕境裡身不由己的自私與絕情。
三年後浴室獨處三年的日子一晃而過,我早已把當年絕境裡的陰影壓在了心底,安穩過日子,也想著做點善事積點福報。
我特意打聽,找到了一個天生心智殘缺、腦子不靈光、死板認死理、沒人願意僱傭、流落街頭沒法餬口的女人,好心接到家裡做貼身保姆,專門伺候我的日常起居。
我真心憐憫她孤苦無依,待她極好,給她住的、給她吃的、從不呵斥為難,甚至洗澡這種最私密的事,我也毫無防備,放心讓她近身伺候。浴
室水汽氤氳,密閉狹小的空間裡,我們兩人都未著寸縷,我對她全然信任,從沒半點戒備。
我本以為自己是救她於水火的恩人,萬萬沒料到,這個呆呆傻傻的女人,正是當年那個慘死小男孩的母親。
平日裡她總是木訥溫順,低眉順眼,可就在此刻,她抬眼定定望著我的臉龐,混沌多年的神志驟然清醒,一瞬間徹底認出了我。
她記起來了,我就是當年那個害死她孩子、間接毀掉她人生的人。
心智不全的人本就沒有理智,不懂釋懷、不懂隱忍,認準一件事就鑽死牛角尖。她沒有哭鬧,沒有爭執,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直直躺倒在冰涼的浴室地磚上,仰面朝天,雙臂突然發力,死死箍住我的雙腳腳踝。
她抱得極緊,像鐵箍一樣鎖著我,任憑我抬腳、掙脫、低聲勸說、厲聲呵斥,她都紋絲不動。整張臉剛好正對在我的雙腿之間,死死卡在那裡,不躲不避,就用這種最執拗、最蠻不講理的方式困住我,非要攔著我不讓我離開,替死去的孩子討一個公道。
我又急又慌,拼命想挪開腳步,可她抱得死死的,半點縫隙都不留。
偏偏就在這時,一股洶湧難忍的尿意猛地竄上來,小腹脹得發緊發疼,生理本能根本不受意志控制,一下子就憋到了臨界點,再強行忍著,只會難受得渾身發顫、撐到失控。
我心裡又羞又急,又窘迫又無奈,一遍遍在心裡哀求她鬆手,只要讓我挪開半步,一切都能避免。可她像聽不見任何聲音,只顧著死死抱牢我的腳,仰面躺著,眼神執拗又空洞,完全不管我的處境,一副賴定了我的模樣。
那一刻我心裡百感交集,滿是委屈、難堪、無助。
我好心收留她、善待她、救濟她,從未虧欠分毫,到頭來卻被她恩將仇報,硬生生困在原地,連最基本的避讓空間都不給我。我不想失態,不想做出難堪的事,可腳步被鎖死、避無可避、退無可退,生理的煎熬一波比一波強烈,理智已經壓不住本能。
僵持幾秒後,再也忍不住,徹底失控。
溫熱的尿液毫無遮擋,直直淋落在她仰著的臉頰上、眼皮上、鼻尖上,順著她的臉頰滑進嘴角、脖頸間。
整個過程裡,我渾身僵硬,渾身發燙,心臟狂跳,腦子裡一片空白。
滿心都是被迫失態的羞愧,明明不是我的本意,我一點都不想這樣羞辱她,可全是被她死死糾纏、不肯鬆手給逼出來的。我心裡又慌又亂,既愧疚又委屈,既尷尬又無措,只想立刻躲開,卻偏偏被她箍著雙腳,半步都動不了。
等一切平息,我僵在原地,低頭看向地上被淋得滿臉狼狽的她。
看著她溼漉漉的臉頰、沾著水漬的眉眼和嘴角,我先是一陣失神、窘迫、眼神都不敢往下落,心裡亂糟糟的,又尷尬又彆扭,生出一股說不清的愧疚感。
但這份愧疚只維持了片刻,立馬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我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自己行善積德、好心幫扶一個可憐人,換來的卻是恩將仇報、蠻不講理的糾纏,硬生生把我逼到這種失態難堪的地步。
我瞬間冷下臉,滿眼都是厭惡、鄙夷與怒火,看著她依舊死死抱著我雙腳不肯鬆開的模樣,再也壓制不住心頭的火氣,語氣尖利又刻薄,毫不留情地斥責羞辱:“我真是瞎了好心!可憐你無家可歸、腦子不靈,把你接回
來養著、供著,掏心掏肺信任你,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當年的事本是絕境身不由己,我本還有幾分惻隱,不想跟你計較。可你呢?仗著自己心智不全,就揪著陳年舊賬不放,蠻不講理賴著我,故意把我逼到這種難堪失態的地步!”
“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對你仁至義盡,你反倒恩將仇報,死死抱著我的腳不肯放,不給我半點退路,才逼得我失控失態,全都是你自作自受!”
“別裝出一副可憐受害的樣子,是你自己執拗糾纏、不知感恩、渾不吝撒潑在先,就活該承受這一切!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對你有半分憐憫,你再不鬆手,我立刻把你趕出去,讓你重新流落街頭,沒人可憐、沒人收留!”
剛才那陣失控過後,智障母親整張臉上全都沾滿了我的尿液,順著額頭、眼皮、鼻樑、嘴角一路往下淌,溼噠噠地糊在臉上,狼狽又刺眼。
可她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樣,依舊雙臂死死箍著我的腳踝不肯鬆開,眼神裡帶著一股執拗的怨勁,不顧滿臉狼狽,執意仰起頭,一點點往我身前湊,想把那張沾著尿液的臉靠近我、蹭到我身上。
我低頭看清她整張臉被尿液浸得溼漉漉的樣子,瞬間一陣生理性惡心翻湧上來,心底又膈應又厭煩,打心底裡排斥、厭惡。一想到她這張滿是尿液的臉要是貼過來、蹭在我身上,我就渾身發緊,本能地想躲。
本來我就被她恩將仇報逼得失態,又羞又惱,這會兒見她還不知好歹、執意往我身上湊,火氣徹底頂到頭頂,再也忍不下去。
我來不及多想,順勢套上旁邊的拖鞋,在極度嫌惡又被逼無奈的情緒裡,狠狠抬腳,把拖鞋鞋底結結實實踩在她滿是尿液的臉上,用力往下壓住,死死把她的臉按在冰冷的浴室地磚上,不讓她抬頭,更不准她再靠近我分毫。
我不是存心要欺負她,是她一步步把我逼到絕境,我只能這樣自保,絕不能讓她那張沾著尿液的臉蹭到我的身體。
被鞋底死死壓住臉,她立刻開始瘋狂掙扎,身子不停扭動,脖子拼命往上拱,總想掙脫開來抬起頭,還想抬手抓向我的腿,瘋瘋癲癲,執拗又蠻橫,半點不肯安分。
我心裡又氣又噁心,半點不敢鬆勁,只能腳下加重力道,牢牢踩住她的臉,穩穩把她控在原地。只要我稍微一放鬆,她立馬就會彈起來,整張滿是尿液的臉直接蹭到我身上,那種難堪又膈應的觸碰,我根本承受不了。
她掙扎了許久,始終掙不開我腳下的壓制。她本就心智殘缺,腦子一根筋,掙脫不開便換了方式,氣沖沖地張開嘴,想仰頭咬我的腳洩憤。
可我踩得很沉,她根本夠不到我的腳背,只能徒勞地張著嘴,一下下啃咬、磨蹭、撕咬著我的拖鞋鞋底,又瘋又傻,只能拿鞋底撒氣。
我就靜靜站在原地,冷漠又厭煩地低頭看著,心裡滿是無奈、嫌惡和怒火。
我也想過鬆腳放過她,可理智清清楚楚提醒我:不能松。
一旦挪開腳,這張沾滿尿液的臉就會毫無顧忌地貼向我、蹭到我身上,我沒有任何退路,只能死死踩著她的臉,和她就這麼僵持著。
任由她在我腳下不停扭動掙扎,只能委屈啃咬著我的鞋底,而我只能硬著頭皮守住分寸,不讓自己被她沾染半分,滿心都是被逼出來的煩躁、被恩將仇報的憤怒,
還有揮之不去的噁心與鄙夷。
我氣得胸口不停起伏,滿心都是被辜負、被刁難的憤懣。
從頭到尾,我沒有半點惡意,沒有刻意想羞辱誰,全是她偏執死纏、恩將仇報,把一個好心行善的人,硬生生逼到了進退兩難、失態難堪的境地。
腳下瘋狂掙扎、啃咬鞋底的智障母親,折騰到筋疲力盡,渾身的瘋勁一點點散了,緊繃的身子徹底軟了下去。
她原本偏執癲狂、滿是恨意的眼神,瞬間渙散空洞,重新變回了平日裡那副呆呆傻傻、混沌木訥的模樣,剛才所有的失控、認人、糾纏,全都在她殘缺的心智裡徹底遺忘,半點都不記得了。
她茫然地躺在地上,眼神呆滯,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不知道自己為何滿臉溼冷狼狽,只傻傻地看著我,懵懂又遲鈍,徹底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離不開我的痴傻女人。
可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底最後一絲憐憫、善意、心軟,徹底碎得一乾二淨,半點不剩。
我親眼見識了她毫無徵兆的失控,親身體會了被她死死糾纏、逼到無路可退、當眾失態的極致難堪,我再也不敢把這個定時炸彈留在身邊,我受夠了她的恩將仇報,受夠了被她步步緊逼,我鐵了心要把她趕出我的家,讓她徹底離開我的生活,從此自生自滅,再也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我絕不可能再心軟留下她。
我垂著眼,低頭看著她滿臉還殘留著痕跡、狼狽不堪的臉,心底翻湧著止不住的厭惡、嫌棄、煩躁,語氣冰冷到沒有一絲一毫溫度,字字刺骨,滿是決絕:“去把你臉上的東西洗乾淨,好好漱口,立刻收拾你僅有的東西,滾出我家,永遠不要再回來,我這裡再也不會收留你。”
她徹底懵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知所措,她完全記不起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不明白一直對她寬厚的女主人,為何突然要狠心趕她走。
她沒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冰冷堅硬的浴室地磚上,雙腿直直跪著,身子彎到極低,對著我不停地磕頭,一下又一下,額頭狠狠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沒有絲毫力氣偷懶,拼盡全力哀求。
她眼圈通紅,渾濁的老淚源源不斷往下淌,鼻涕眼淚混在一起,滿臉都是淚痕,嘴角還帶著未清理乾淨的痕跡,哭得哽咽不止,嗓子沙啞,斷斷續續發出含糊不清、可憐至極的嗚咽聲,語無倫次地苦苦哀求:“女主人……別趕我走……求求你了……我沒地方去……我傻,我出去會死的……我會乖乖聽話,我再也不鬧事了,求求你別不要我……”
她一邊哭著磕頭,一邊本能地伸出乾枯、粗糙、瘦弱的手,想要伸手拉住我的腳踝,像往常一樣依偎著我,祈求我心軟,祈求我留下她,她是真的害怕被拋棄,害怕流落街頭,害怕沒有飯吃、沒有地方住,這是她刻進骨子裡的求生本能,她只有我這一個依靠,離開了我,她根本活不下去。
經過剛才那場極致的糾纏、失控、難堪,我早已對她徹底牴觸,看到她伸手碰我,心底瞬間湧起生理性的反感和戒備,半點都不想讓她觸碰我分毫。
不等她的手碰到我的衣角,我眼神一冷,沒有絲毫猶豫,動作乾脆又狠厲,一隻腳重重落下,死死踩住她伸出來的那隻手,將她的手掌牢牢碾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壓住
,不讓她抽回,更不讓她觸碰我半分;與此同時,另一隻腳直接抬起,狠狠踩在她的臉上,用力抵住,把她的頭死死踩在地上,不讓她抬頭,不讓她靠近,雙腳發力,擺出毫無轉圜的碾壓之勢。
我就是要以這種極致決絕、毫不留情的姿態,徹底打碎她所有的念想,讓她這個痴傻之人,也能直觀看懂我絕不回頭的決心,溫柔勸說、好言相待,對她這種記不住事、死纏爛打的人,根本沒用,只有這般冷漠踐踏,才能讓她明白,我是真的要趕她走。
我雙腳穩穩踩著她的手和臉,完全沒有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把她當作腳下毫無溫度、任我踩踏的地板、腳墊,眼神淡漠至極,滿臉冷漠厭煩。我從容掏出手機,低頭自顧自刷著手機,全程無視腳下跪著的她,無視她的痛苦、她的哀求、她的卑微,眼裡只有自己的手機,徹底將她視為無物。
她被我雙腳死死踩住,手被碾得生疼,臉被緊緊踩在地面,連抬頭、呼吸都變得困難,渾身動彈不得,痛苦又無助。
她徹底慌了,哭得撕心裂肺,渾身瑟瑟發抖,眼淚打溼了腳下的地磚,不敢反抗,不敢掙扎,生怕惹我更加生氣,真的立刻把她趕出去。
為了活下去,為了能留在我身邊,她放下了最後一絲尊嚴,用盡所有卑微的方式討好我,她艱難地微微挪動著頭,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大姿態,卑微又虔誠地,輕輕舔舐著踩在她臉上的鞋底,一下又一下,輕柔又小心翼翼,拼命討好,不敢有半點怠慢,嘴裡不停哽咽著哭求:“我錯了……我乖乖的……我聽話……求你別趕我走……我什麼都做,我好好伺候你……求求你了……”
我心如磐石,心意已決,沒有絲毫動容,半分憐憫都沒有。
我依舊雙腳穩穩踩著她,一動不動,甚至如同腳下根本沒有踩著一個活人,只是踩著一塊無關緊要的地板,隨意放鬆雙腳,腳尖輕輕踮起、落下,慢悠悠踩著拍子,神情淡然,全程低頭看著手機,連眼神都懶得分給她一下,刻意用這種極盡冷漠、無視一切的態度,狠狠踐踏她最後的體面,就是要讓她知難而退,讓她明白,無論她怎麼卑微哀求、怎麼討好,我都絕不會留下她。
她在我腳下,哭得渾身顫抖,眼淚鼻涕糊滿一臉,拼了命地舔著我的鞋底,舌頭一遍遍蹭過鞋底,卑微到了塵埃裡,用盡全部的求生欲,只想換我一句心軟,只想活下去,只想留在這個唯一能讓她安身的地方。
她的哀求聲哽咽、微弱、可憐至極,一遍遍在浴室裡迴盪,卑微到了極致。
可我始終面無表情,不為所動,無視她所有的討好、哭求、卑微,雙腳依舊穩穩踩在她的手和臉上,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目光始終停留在手機屏幕上,彷彿腳下空無一物,鐵了心,要用這份極致的冷漠,徹底逼她離開,再也不有半點牽扯。
緩過瀕死乾渴的那一刻,痴傻母親心裡無比清楚:自己一無所有,身無分文,沒有東西能拿來報答女主的救命之恩。她腦子混沌,不懂世俗禮法,只憑著最原始的人心本能,想為恩人做一點實實在在的事,才算對得起這條被救下的性命。
同時她也心底透亮:剛才賴以續命的來源,還留有殘存的溫潤,若是就這樣白白浪費,既可惜,又等於放棄了能多撐片刻的唯一
依仗。
在她單純的認知裡,這是再自然不過的兩全之舉:既用自己僅能做到的方式回饋恩情,了卻心底報恩的執念,又能留住餘下珍貴的續命養分,不用白白浪費掉生機。
她沒有別的本事,也做不了對女主毫無意義的報答,也彌補不了她心裡的感激,更留不住半點能救命的東西。
於是她順著本能,虔誠又卑微地貼近女主下體,用最樸素的方式,幫女主清理乾淨下體上殘留的溫潤痕跡。
在她眼裡,這不是什麼難堪,只是小人物一無所有時,唯一能拿出手的真心報恩;同時藉著這個舉動,把餘下能續命的養分盡數吸納,讓自己再多撐一段時日,不用再立刻被幹渴和死亡裹挾。
女主靜靜看著她懵懂純粹、毫無雜念的樣子,心裡清楚她只是心智殘缺,只剩求生本能和質樸的報恩心,沒有半點世俗齷齪的想法。心底雖仍有舊日的厭煩與隔閡,卻終究不忍推開、不忍拒絕這份卑微又赤誠的心意,只能默然蹲在原地,任由她隨心而為。
等她心意盡了、也補足了自身賴以存活的慰藉之後,女主神色依舊淡漠冰冷,沒有再多看她一眼,沒有半句言語,轉身徑直走出冷清的公園女廁所。
而痴傻母親也不再有瀕死的惶恐,安靜蜷縮在角落,守著這份重生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