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番外之洛陽

雪中番外之洛陽

四面漆黑厚重、光滑無比的青石石壁,密閉合圍,造就了一座徹底與世隔絕的死囚密室。

這裡沒有一絲光線,沒有半點通風口,空氣渾濁又凝滯,壓抑到讓人窒息,沒有任何逃生的餘地,彷彿被世間徹底遺忘,死寂一片。

洛陽,便被困在了這方寸之地。

她是萬古大秦的皇后,是睥睨天下、視蒼生為螻蟻的女帝,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可此刻,密室自帶詭異禁制,將她所有神通法力徹底封印,剝去一身傲氣,淪為了再普通不過的凡人,再無半點逆天手段,只能任由凡人生理本能操控,毫無反抗之力。

密室之中,除她之外,再無他物,只有一個不過五六歲的痴傻孩童。

孩子心智未開,懵懂單純,不通世事,也不知絕境的可怕,天生就對眼前這個清冷孤傲的女子,有著毫無緣由、刻入骨子裡的親近與依賴。他不懂仇恨,不懂反抗,即便洛陽對他極盡冷漠,也依舊寸步不離黏在洛陽身邊,仰著稚嫩乾淨的小臉,滿眼都是赤誠與信賴,一遍又一遍,軟糯怯生生地喊著:“姐姐,姐姐……”

他沒有半點防備,沒有一絲惡意,滿心滿眼,都只有這個唯一陪在身邊的人,是這死寂密室裡,唯一會主動靠近、唯一想對洛陽好的存在。

而洛陽,自始至終,都未曾給過他半點回應。

她本就是萬古孤寂之人,心中自始至終只有徐鳳年一人,世間萬物,除徐鳳年之外,皆為塵土螻蟻,哪怕身處絕境,無依無靠,她也從未將這個孩童放在眼裡,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未曾給予。

密室之內,無糧無水,度日如年。

沒有食物,沒有水源,兩個人都飢腸轆轆,渾身乏力,孩童年幼體弱,整日餓得哇哇大哭,瘦小的身子蜷縮在地上,捂著空空的肚子,虛弱地哭泣,時不時還會拖著虛弱的身子,湊到洛陽身邊,想貼近她取暖,想尋求一絲依靠。

洛陽始終冷眼旁觀,無動於衷。

她不會分給孩子半點溫暖,不會開口安撫一句,不會理會他的飢餓、寒冷、恐懼、哭鬧,哪怕孩子餓到極致,虛弱地拽著她的衣角,她也只會滿臉嫌惡地甩開,冷漠地挪到角落,背對孩童,閉目養神,任由他自生自滅。

她不會主動傷害他,不會主動折磨他,卻也絕不會給予半點援助。

不會給他找吃的,不會給他找喝的,不會護著他,不會心疼他,不會在意他的死活。

在她眼裡,這個孩童只是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餓了、冷了、難受了、哭了,都與她毫無關係,她不會生出半點惻隱之心,不會有半點憐惜,不會因為身處絕境、彼此相伴,就有半分共情。

她的世界裡,從來只有自己,只有徐鳳年,旁人的生死悲歡,她一概不在乎,一概不關心。

孩童渴到嘴唇乾裂流血,虛弱到奄奄一息,她視而不見;

孩童凍得渾身發抖,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她無動於衷;

孩童摔倒在地,疼得痛哭流涕,她充耳不聞;

孩童虛弱地依偎在她身邊,只想尋求一點溫暖,她會毫不留情地推開,滿眼嫌棄,嫌他吵鬧,嫌他骯髒,嫌他礙眼。

她不會主動加害,卻也絕對不會施以援手,半分溫暖、半分溫柔、半分憐憫,都絕不會給予。

這便是洛陽最真實的原著性格:不主動濫殺無辜,卻也絕對冷血無情,對無關之人,漠視到底,不救、不幫

、不理、不疼,不恨,也不在意。

除了必要之時,將他當做解決自身需求、避免密室汙濁的器具,其餘時間,孩童於她,如同空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知過去了多少日夜。

憋脹的痛感席捲小腹,強烈到無法壓制的尿意,狠狠衝上洛陽的腦海,她再也隱忍不了,生理的本能早已到達極限,雙腿下意識緊繃,渾身都透著難耐的不適感,下腹墜脹發緊,每一分每一秒都難以忍受。

她看著這密不透風的狹小空間,心裡清楚無比。

若是就地排洩在地面,密閉密室裡,異味會徹底揮散不去,騷臭刺鼻,整日瀰漫,她有極致的潔癖,骨子裡又高傲至極,絕不可能忍受自己身處這般汙穢不堪的環境裡,更不會讓自己沾染半點異味,也絕不會委屈自己強忍身體的不適。

她垂眸,冷冷看向腳下,仰著頭、張著小嘴,乖巧親暱黏著她的孩童。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心軟,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眼底一片冰封,無憐憫、無愧疚、無絲毫波瀾。

在她眼中,這懵懂孩童,從來都不是一條鮮活的小生命,只是一個隨手可用、毫無價值的螻蟻,一個幫她解決困境、避免環境汙濁、專供她使用的活人器具。

洛陽一言不發,緩緩屈膝,穩穩蹲下身子,身姿端正,面色冷然,正好正對孩童仰起的臉龐,沒有絲毫侷促,沒有絲毫避諱。她伸出纖細冰冷的雙手,一隻手死死按住孩童的頭頂,往後用力固定,另一隻手狠狠捏住孩童的下巴,強行掰開他的雙唇,穩穩托住,不讓他有絲毫扭頭、低頭、躲閃、閉合的餘地,強迫他始終仰頭,嘴巴完全張大,精準對著自己,全程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情緒。

孩童懵懂,起初還乖乖看著她,軟糯地輕喚姐姐,全然不知即將發生什麼,只是單純地依賴著眼前的姐姐,毫無防備。

下一秒,洛陽沒有絲毫顧忌,沒有絲毫遲疑,遵從身體本能,直接將尿液排入孩童張開的口中。

溫熱腥臊的液體瞬間充斥孩童口鼻,濃烈刺鼻的氣味嗆得他渾身抽搐,喉嚨裡傳來劇烈的鈍痛,胃部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噁心嘔吐,稚嫩的小臉瞬間慘白髮紫,眉頭死死皺緊,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滾落,順著臉頰淌滿整張臉。

他本能地拼命掙扎,小小的手腳胡亂揮舞,想要閉嘴、想要扭頭躲閃,可他力氣太過微小,在洛陽冰冷有力的禁錮下,所有掙扎都毫無用處,半點都挪動不了,喉嚨被堵得發不出完整哭聲,只有微弱、嘶啞的嗚咽,斷斷續續地溢出:“姐姐……難喝……好難喝……我不要了……求求姐姐……”

他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滿一臉,被迫大口吞嚥,根本無法抗拒,哪怕難受至極,也只能全部承受,半點都吐不出來。

洛陽全程蹲在原地,身姿不動,面無表情,眼神冰冷漠然,手上力道絲毫不減,穩穩固定著孩童的腦袋,任由孩童痛哭哀求、渾身抽搐、痛苦掙扎,她始終不為所動,沒有一絲動容,沒有一絲心軟,全程沉默不語,半句安撫、半句哄勸的話都嫌多餘,自始至終冷眼旁觀,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完全無視孩童所有的痛苦與哀求,心硬如鐵,絕情到底。

直到一切徹底結束,洛陽才緩緩起身,漠然鬆開雙手,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幾步,滿臉不耐地撣了撣衣角,彷彿剛才沾

染了什麼汙濁不堪的東西,冷眼看著癱在地上,嚎啕大哭、渾身虛弱發抖的孩子,眼神裡只剩漠視,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結束之後,她再次回到角落,閉目凝神,再也不看孩童一眼,任由他獨自哭泣,獨自難受,獨自承受所有痛苦,不會過問,不會心疼。

往後漫長的被困歲月,日復一日,皆是如此。

平日裡,兩人互不干擾,洛陽永遠獨守角落,對孩童漠視到底,不搭理、不靠近、不幫助、不傷害;

每當生理需求來臨,她便會毫不猶豫,強行抓住孩童,完成一切,事後依舊棄之不顧,冷漠至極。

孩童餓到極致,渴到極致,哭到極致,虛弱到極致,她始終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不會給一口水,不會給一口吃的,不會給一個擁抱,不會說一句軟話。

她身處絕境,即便只有彼此相依為命,她也做不到半點善待,半分溫情。

不是恨,不是厭惡,是徹底的、極致的、毫無波瀾的漠視。

孩子漸漸被折磨得恐懼入骨,每次看到洛陽蹲下,就會下意識渾身僵硬、瑟瑟發抖,可依舊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仰頭,被動張開嘴巴,滿眼害怕又溫順,不敢有絲毫違抗。

他日日承受,不吃不喝,身體越來越虛弱,小臉日漸慘白,渾身沒有半點力氣,從起初的痛哭掙扎,到後來的麻木認命,只剩微弱的氣息,奄奄一息地癱在牆角,苟延殘喘。

而洛陽,始終漠然視之,毫無半點波瀾。

終於在這一日,密室之外,傳來劇烈的破石聲響。

厚重的石壁被強行破開,刺眼的陽光傾瀉而入,驅散了長久的黑暗與渾濁,被困多日的洛陽,終於被人找到救下,周身被封印的修為,也盡數恢復。

她身姿挺拔,衣袂不染塵埃,眉眼依舊清冷孤傲,恢復了往日睥睨蒼生、高高在上的女帝姿態,淡然地朝著洞口走去,全程目不斜視,全然不顧身後奄奄一息、命懸一線的孩童。

前來施救的人,將密室裡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弱小的稚童,自始至終,都只是被洛陽當做隨時取用、毫無尊嚴的器具,受盡折磨,如今只剩最後一口氣。

隨從躬身低頭,畢恭畢敬,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眼前冷漠至極的女子:“洛陽小姐,您身後,那個奄奄一息、被您當做尿壺的稚童,該怎麼處理?”

洛陽站在光亮之中,身姿清冷,連回頭看一眼身後孩童的興趣都沒有。

她薄唇輕啟,聲音冰冷淡漠,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厭煩,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不過是一隻隨手可用的螻蟻,用完便毫無用處,死活與我無關,隨便丟棄,不必再來問我。”

“從此以後,再也不要讓我見到他,礙眼。”

話音落下,洛陽邁步徑直離去,從頭至尾,沒有回頭一眼,沒有一絲留戀,沒有一絲愧疚。

那個滿心滿眼親近她、依賴她、無條件順從她,陪她熬過絕境,被她肆意踐踏尊嚴、折磨至奄奄一息,卻從未得到過她半點溫情、半點善待的孩童,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個用過就棄的破爛,連入她眼的資格都沒有。

時光流轉,數月過去。

洛陽孤身一人,入住一間鬧市中的雅緻酒店,周身清冷疏離,不問世事,依舊是一副漠視世間萬物的模樣,心中依舊只有徐鳳年,對身邊所

有人和事,都毫無興致。

命運使然,那個被她遺棄、險些死在野外的痴傻孩童,竟奇蹟般活了下來,一路顛沛流離,憑著骨子裡對洛陽與生俱來的執念與親近,千里迢迢找到了她。

孩童依舊瘦弱不堪,衣衫破爛,渾身髒兮兮,心智依舊痴傻,什麼都不懂,忘記了所有痛苦,只記得眼前這個女子,是他唯一想要親近、想要追隨、想要討好的人。

他看到洛陽站在身前,穿著乾淨華貴的衣裙,腳下踩著一雙精緻的布鞋,鞋底沾染了些許塵土,立刻踉踉蹌蹌、不顧一切地撲到洛陽腳下,死死抱住她的腳踝,仰著髒兮兮的小臉,滿眼痴迷與親暱。

他不懂屈辱,不懂卑微,只是單純地想要討好洛陽,趴在地上,低下頭,伸出舌頭,一點點乖巧、溫順地舔舐著洛陽的鞋底,將鞋底、鞋邊的塵土,一點點舔得乾乾淨淨,動作虔誠又卑微,滿心滿眼,都是對洛陽的依賴與順從。

他哪怕受盡所有苦難,依舊心甘情願、不顧一切地對她好,守在她身邊,從未有過半點怨恨。

洛陽垂眸,冷冷看著腳下趴在地上、卑微舔舐她鞋底的孩童,眼神沒有一絲波瀾,沒有感動,沒有憐惜,沒有厭煩,沒有喜怒,只有徹底的麻木,彷彿看著一隻無關緊要的蟲蟻。

她本就生性涼薄,從來不念及任何舊情,哪怕孩童對她百般順從、萬般卑微,哪怕孩童曾在絕境裡陪她度日,她也絲毫不在意,只一心想要離開,不想被半點無關人事糾纏。

她懶得理會,懶得言語,面無表情,機械般抬起腳步,徑直邁步離開,沒有絲毫遲疑。

孩童死死抱著她的腳踝,不肯鬆手,只想留在她身邊,只想黏著她。

洛陽腳步微頓,眼底沒有絲毫情緒,眼神麻木、機械、冰冷至極,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心軟,腳下沒有半分停頓,徑直用力,抬起鞋跟,對著身下瘦弱渺小、毫無反抗之力的孩童,狠狠踩下,全力碾過脖頸。

沒有恨意,沒有戾氣,不是刻意虐殺,只是單純地不想被糾纏,只是隨手除去一個擋住去路、礙眼的螻蟻,輕描淡寫,漠然至極。

一聲微弱至極的悶響,孩童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原本抱著洛陽腳踝的小手,軟軟垂落下去,趴在地上,徹底沒了氣息,再也不動。

鮮血緩緩從他嘴角滲出,他到死,都滿眼依賴、滿心赤誠地望著洛陽,沒有怨恨,沒有不甘,滿心都是對她的親近。

洛陽收回腳,鞋底未曾沾染半點塵埃,神色依舊淡然,沒有絲毫變化,全程面無表情,頭也不回,漠然轉身,徑直離去,腳步平穩,沒有半分遲疑。

自始至終,她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絲愧疚,沒有一絲動容。

這個從絕境裡追隨她、卑微到塵埃裡、滿心滿眼全是她、從未得到過她一絲溫暖的孩童,終究徹底死在了她的腳下,化為她萬古絕情人生裡,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塵埃。

蒼生皆螻蟻,萬物皆可棄。

心中唯有徐鳳年,世間再無半分情。

無愛,無念,無情,無疚。

這便是最真實的洛陽,永世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