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泥(冷漠大小姐)

塵泥(冷漠大小姐)

蘇晚卿,是全城乃至全世界都望塵莫及的頂級千金。

她的母親是白手起家、富可敵國的女首富,她是家中唯一的獨女,從小被捧在雲端,錦衣玉食,無上權勢加身,剛從頂尖學府畢業,生得明豔矜傲、眉眼凌厲,養就了一身嬌蠻任性、冷漠自私、潔癖高傲、目無下塵的性子。

萬物於她,皆可隨意踐踏,眾生於她,皆是卑賤塵埃,從來沒有人、沒有事,敢違逆她的心意,更沒有人配讓她委屈半分。

她坐擁整座私人莊園,這裡是她的專屬領地,一草一木、一僕一傭,全都由她掌控,這裡的規矩,從來只憑她一己心意而定。

在莊園伺候她五年的傭人林嬸,帶著年僅五歲的兒子,一直安分守己。小男孩從出生起,就長在這座莊園裡,天生對蘇晚卿有著刻入骨髓的親近與依賴,從牙牙學語開始,從不敢喊她小姐,總是軟乎乎、怯生生,滿心歡喜地黏在她身邊,脆生生喊她姐姐。

他總愛圍著她的腳踝玩耍,乖乖趴在她腳邊,小手輕輕摩挲她的鞋邊,安安靜靜,不吵不鬧,滿眼都是純粹的歡喜、信賴與依戀,把蘇晚卿當成全世界唯一的依靠。哪怕蘇晚卿向來對他冷眼相待、視而不見,他依舊滿心滿眼,寸步不離地黏著這個高高在上的姐姐。

可這份孩童最純粹赤誠的親近,在蘇晚卿眼裡,不過是低賤下人刻意的討好,骯髒又廉價,從未入過她的心,更從未讓她有過半分動容。

盛夏午後,陽光鋪灑在莊園平坦漆黑的柏油車道上,靜謐無聲。

蘇晚卿獨自駕駛著全球限量的奢華跑車,一身剪裁貼身的高定短裙,長髮捲曲垂在肩頭,妝容精緻完美,腳上踩著一雙尖頭細跟定製高跟鞋,指尖輕搭方向盤,渾身透著千金大小姐的驕縱與戾氣。她趕著赴一場至關重要的豪門晚宴,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遲到是絕對的底線,任何人都不能破壞。

車道空曠,一路順遂,車子平穩向前行駛。

猝不及防,傭人林嬸慌不擇路,猛地從路旁綠籬草叢裡瘋狂竄出,直直僵在車頭正中央,徹底堵死所有去路!

瞬息之間,生死抉擇擺在眼前,沒有絲毫迴旋餘地:直行,徑直衝撞碾壓林嬸,她當場必死;

猛打方向盤避讓,側邊草坪上,她從小養到大、陪伴十三年的心愛愛犬,會瞬間被車輪碾成碎末,粉身碎骨。

車內,蘇晚卿眉眼驟冷,沒有半分遲疑,沒有一絲猶豫。

下人的命,賤如草芥,怎麼配跟她視若至親的愛犬相提並論?伺候她是本分,貿然闖禍,就該付出生命的代價,她絕不會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傭人,犧牲自己心愛之物。

她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紋絲不動,眼神冰冷漠然,沒有減速,沒有避讓,穩穩驅車向前。

砰——沉悶刺耳的巨響,瞬間劃破莊園的死寂。

林嬸的身軀被堅硬的車頭狠狠撞飛,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柏油路面,後輪毫無停頓、毫不留情,徑直從她的腰腹軀幹上碾壓而過。骨骼碎裂的悶響清晰傳來,殷紅滾燙的鮮血瞬間在她身下蔓延開來,浸透單薄的衣衫,她渾身劇烈抽搐,五臟六腑俱裂,劇痛讓她發不出半點淒厲慘叫,只剩喉嚨裡微弱的氣音,奄奄一息,卻殘存著最後一絲求生的意識,手腳無助地掙扎著。

車子穩穩停住,蘇晚卿推開車門,身姿高傲挺拔地站在車旁

,居高臨下俯視著血泊裡的林嬸,眉眼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煩躁與暴戾。

她只覺得眼前鮮血淋漓的畫面骯髒至極,弄髒了她的莊園,玷汙了她的眼,更耽誤了她寶貴的時間,滿心都是不耐,沒有半分憐憫,沒有半分愧疚,只覺得是林嬸自尋死路。

血泊裡的林嬸,拼盡最後一絲殘破的力氣,拖著碎成半截的身軀,一點點朝著蘇晚卿的腳邊艱難挪動。她沾滿血汙、粗糙乾裂的手,顫抖著死死抓住蘇晚卿的細高跟鞋跟,為了活下去,她徹底拋下所有尊嚴,緩緩張開乾裂滲血的嘴唇,顫抖著伸出舌頭,輕柔又惶恐、虔誠又屈辱地,一下下舔舐著蘇晚卿的鞋底、鞋邊縫隙,一點點舔掉鞋底塵土、沾染的血漬,動作卑微到極致,不敢有半點冒犯,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只求蘇晚卿能留她一命。

喉嚨裡擠著嘶啞微弱、氣若游絲的哀求:“小姐……求求您……救我……我伺候您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不想死……”

她死死黏在蘇晚卿腳邊,用最屈辱的姿態,乞求一線生機。

不遠處,小男孩親眼目睹母親被撞、被碾壓的全過程,小小的身子徹底僵住,小臉慘白如紙,眼眶通紅,淚水洶湧而出,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他連滾帶爬、跌跌撞撞,不顧一切衝到蘇晚卿腳邊,沒有絲毫怨恨,沒有半點畏懼,滿心都是救媽媽的急切,還有刻入骨子裡的親近。

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等蘇晚卿反應,兩隻瘦小乾枯的胳膊,死死環抱住蘇晚卿的腳踝,小小的身子緊緊貼住她的腳背,稚嫩的雙手死死扣緊,用盡全身力氣抱住,半點都不肯鬆開。

他渾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瘋狂滴落,浸溼蘇晚卿精緻的鞋面,小臉緊緊貼著她的腳底,依舊軟聲哭著,一遍遍親暱又絕望地喊她:“姐姐……姐姐……求求你,救救媽媽……我乖乖的,我聽話,你別丟下媽媽,別走好嗎……”

他仰著滿是淚痕的稚嫩小臉,眼神純粹又絕望,抱著蘇晚卿腳踝的手臂越收越緊,生怕她轉身離開,徹底斷絕媽媽的生機。他低下頭,稚嫩柔軟的舌頭,輕輕貼在冰冷的鞋底,小心翼翼、一遍遍地舔著,哪怕滿嘴塵土,依舊卑微討好,滿心都是依賴,他死都不會放開手。

蘇晚卿瞬間眉頭緊鎖,心底的潔癖、嫌惡、暴怒瞬間爆棚。

她矜貴幹淨的腳踝、精心打理的高跟鞋,被這個髒兮兮、滿臉塵土淚痕的小孩死死抱住,口水、淚水、塵土沾染在鞋面上,讓她噁心到極致,身為頂級千金的高傲,讓她根本無法忍受這般卑賤的觸碰。

她臉色冷沉,眼底滿是戾氣,沒有絲毫心軟,猛地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粗暴又狠厲地狠狠一甩,直接將抱著自己腳踝的小男孩狠狠甩飛。

小男孩瘦小的身軀,重重摔落在跑車車門上車的最後一級金屬臺階正中央,恰好死死堵住上車的唯一去路,後腦勺狠狠磕在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疼得眼前發黑,卻掙扎著蜷縮在臺階正中間,死死守住,寸步不讓。

蘇晚卿抬步準備上車,腳下的路,被孩子堵得嚴嚴實實,想要上車,必須將腳狠狠踩在孩子臉上,從他頭顱、臉頰上硬生生踏過去,別無他路。

低頭看著眼前死死堵路、淚眼婆娑哀求的孩子,蘇晚卿眼神決絕,沒有絲毫波瀾

。

她緩緩抬起自己穿著尖頭細跟高跟鞋的腳,高高抬起,沒有絲毫猶豫,冰冷堅硬的鞋底,直直對準孩子稚嫩柔軟的臉頰,狠狠踩下去,將整張臉死死踩在腳底,鞋跟抵住孩子的側臉,鞋面死死堵住孩子的口鼻。

冰冷的觸感,從腳底清晰傳來——孩子稚嫩的臉頰柔軟又溫熱,帶著滾燙的淚水,皮膚細膩單薄,在她堅硬冰冷的鞋底,無助地蹭著,口鼻被鞋底堵住,呼吸都變得困難,憋得小臉通紅、發紫,卻依舊發著微弱、哽咽、含糊不清的哀求,聲音被鞋底悶住,悶悶的、沙啞的,拼盡全力呢喃:“姐姐……不要走……求求你……別走……救媽媽……”

孩子的臉頰,被她狠狠踩在腳下,口鼻被堵,嘴巴貼在鞋底,動彈不得,只能發出模糊的哭求,小小的身子在腳底顫抖、掙扎,卻依舊不肯挪開半步,滿眼都是絕望與不捨,死死盯著她,依舊信任著她。

蘇晚卿腳底清晰感受著臉頰的柔軟、淚水的溫熱、孩子微弱的掙扎與顫抖,可她心底沒有半分憐惜,只有居高臨下的冷漠、嫌棄,只覺得腳下的臉骯髒又礙事,她眉眼冷冽,腳下用力,死死壓住孩子的臉,不給一絲喘息空間,一步一步,用力踩踏、碾壓著孩子的臉頰,硬生生從他臉上踏過,穩穩坐進駕駛座,重重關上車門,徹底隔絕外界所有哀求。

她坐在車內,抬眼看向窗外,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她馬上就要遲到,心底的耐心徹底耗盡。

小男孩掙扎著爬起來,不顧臉上清晰的鞋印、滿臉通紅腫痛,不顧一切衝到車頭正前方,張開自己瘦弱單薄的雙臂,死死護住血泊裡奄奄一息的母親,小小的身子挺直,擋住整個車頭,半步不退。

他淚流滿面,渾身顫抖,恐懼到了極致,小臉慘白,卻用盡全力挺直脊背,死死盯著車內的蘇晚卿,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哭喊哀求,聲音沙啞破碎:“姐姐!求求你!不要開車!救救我媽媽!她快死了!我求你了!我給你舔鞋,我聽話,你別開車過來,我不讓你走!”

他瘦小的身子,死死擋在車頭,雙手張開,護住身下的母親,哪怕渾身發抖,哪怕害怕到極致,也絕不後退半步。他拼盡全力,想拖拽肥胖重傷的母親,可他太小太弱,雙手拉著母親的衣衫,指尖泛白,怎麼都挪不動分毫,只能用自己的肉身,死死攔住蘇晚卿的去路,哭到渾身抽搐,一遍遍哀求,希望蘇晚卿能心軟。

車內,蘇晚卿面色冰冷,眉眼驕縱暴戾,看著一分一秒流逝的時間,只剩極致的冷漠與不耐煩。

她看著車外,那個從小黏著她、親近她、信任她,被她踩臉也不怨恨,依舊喊她姐姐的孩子,心底沒有絲毫波瀾,沒有愧疚,沒有不忍,只有被阻攔的怒火,和必須立刻離開的執念。

她緩緩抬手,看向車內後視鏡,眼神平靜淡漠,腳下輕輕踩下油門,跑車緩慢、平穩、無比絕情地向前挪動,沒有絲毫停頓。

車輪一點點逼近孩子瘦小的身軀,孩子依舊張開雙臂,死死護著母親,絕不躲閃,滿眼絕望地看著車子,最後一聲哽咽的“姐姐”剛落,車輪率先碾過孩子的胸口、軀幹。

小小的身軀,被冰冷沉重的車輪死死壓住,一點點碾壓而過,骨骼寸寸碎裂,身子慢慢被碾壓變形,劇痛讓他瞬間抽搐,最後一絲眼神,依舊望

著車內的蘇晚卿,滿心都是絕望,到死,都沒有怨恨,依舊信任著、親近著他的姐姐,再也沒了呼吸,小小的身子,徹底癱在車輪下,鮮血浸染周身。

緊接著,車輪緩緩、毫不留情地,從血泊裡奄奄一息的林嬸身軀上,從頭到腰,一點點碾壓而過。

林嬸最後的掙扎瞬間停止,身體被車輪慢慢碾過,骨骼盡數碎裂,鮮血四濺,原本殘破的身軀,徹底被碾壓在車輪下,再也沒有一絲生機,母子二人,雙雙倒在車輪之下,血肉相融,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蘇晚卿坐在車內,目光平靜地盯著車內倒車鏡,清晰地看著後視鏡裡的畫面——看著車輪一點點碾過孩子瘦小的身軀,看著車輪緩緩碾過林嬸肥胖殘破的身體,看著鮮血蔓延,看著兩道身軀在車輪下漸漸失去生機,看著滿地狼藉血色。

她全程面色平靜,眉眼未動,沒有絲毫愧疚,沒有絲毫不安,沒有絲毫顫抖,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心底只有終於掃清障礙的輕鬆,和對滿地血腥的淡淡嫌惡,沒有一絲波瀾。

於她而言,這對母子,不過是擋路的塵埃,卑賤的螻蟻,他們的生死、他們的親近、他們的哀求、他們的屈辱,從來都不值一提,從來都比不上她一場晚宴、一分時間。

是她們自己不守規矩,自己貿然闖禍,自己擋路,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蘇晚卿輕輕轉動方向盤,平穩驅車,從血泊中緩緩駛離,跑車引擎聲漸行漸遠,揚長而去,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

雲端之人,生來冷血,嬌蠻絕情,踏盡卑微,視人命如塵泥。

那個從小黏她、信她、抱她腳踝、被她踩臉、至死都喊她姐姐的孩子,終究死在她的車輪下,傾盡一生赤誠,換不來她半分憐惜。

階級懸殊,人命輕賤,至此,塵埃落定,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