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m皇子修仙錄四
第49章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礦場還籠罩在薄薄的晨霧中。
魏嬌起了個大早。
她本不想要起這麼早,可以多睡一會兒,讓雀兒伺候著洗漱更衣,再慢悠悠地用過早膳。
她在榻上翻來覆去了片刻,忽然坐起身,披上外衣,趿著繡鞋,輕手輕腳地出了自己的帳子。
魏嬌站在路邊,看著監工們驅趕著礦奴幹活,心裡暗暗想道,昨個讓他聞著襪子,一整日不許放下。
他會乖乖照做嗎?
還是會趁她不在,偷偷把襪子扔到一邊,假裝聞過?
魏嬌咬了咬嘴唇,心裡忽然湧起一陣煩躁。
若是他敢偷懶,沒有按她說的話做……
一定要好好懲罰,讓他記住,在她面前,永遠不許有半分敷衍。
她獨自穿過薄霧,走向礦場邊那間小小的舍房。
帳內光線昏暗。
小榻上,那個男人平躺著,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著了。
而他的臉上,她的襪子,正端端正正地蓋在他鼻子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魏嬌站在簾邊,盯著那張熟睡的臉,盯著那團蓋在鼻子上的襪子,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
然後,她抬起腳——那隻穿著繡鞋的腳,不輕不重地,朝著他的臉踩了上去。
鞋底壓上他的臉,將他頭踩得微微偏轉。
她用力,鞋底在他臉上緩緩碾壓了兩下。
“唔——”
李承痛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一隻月白色的繡鞋,正正踩在他臉上。
他的目光順著那隻腳往上移——藕荷色的裙襬,纖細的腳踝,然後是一張居高臨下、正笑吟吟看著他的臉。
“小姐……您怎麼來了?”
魏嬌沒有挪開腳,反而又用力碾了碾:“當然是來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而且——”她拖長聲音,帶著幾分戲謔,“你這個懶奴才,起的竟然比主子還晚嗎?”
李承痛躺在她腳下,一動不動,任由那隻腳踩在自己臉上:“是阿痛的錯。請小姐責罰。”
魏嬌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收回腳,退後一步,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慢慢坐起身來:“責罰?昨晚不是剛罰過嗎?聞了一整夜的襪子,本小姐還沒問你感想呢。”
魏嬌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期待。
他跪坐在地,輕聲道,“小姐真要聽?”
“廢話,說仔細些,不許敷衍。”
“小姐的襪子上,有小姐一整日走路的痕跡。”
魏嬌聽完這句話,眉頭微微皺起。
“廢話。”她毫不客氣地打斷,“我穿了一天的襪子,當然有走路的痕跡。這算什麼感想?”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那點期待變成了不滿:“本小姐讓你說感想,你就說這個?敷衍誰呢?”
“怎麼?是覺得本小姐好糊弄,隨便說兩句就能交差?”
她冷哼一聲越想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本小姐對你這麼好,把你從礦坑裡撈出來,讓你近身伺候,讓你聞本小姐的襪子,你就用這種廢話來應付本小姐?”
李承痛靜靜聽著,等她說完,才緩緩開口:“小姐息怒。是阿痛沒說清楚。”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魏嬌瞪著他。
“礦場裡塵土大,小姐從帳子走到礦坑,又從礦坑走回來,這一路上的灰,都沾在了襪子上。阿痛聞著,就彷彿跟著小姐走了一遍。”
他說著,將那團襪子湊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阿痛甚至聞到
了,小姐今早在礦坑邊站了許久——因為襪子上多了些礦坑深處的鐵鏽味,那是礦坑邊緣特有的氣息。”
“阿痛在礦坑裡待過幾日,那裡的味道,記得清楚。小姐在礦坑邊站了至少半個時辰,因為那股鐵鏽味已經滲進了襪子的纖維裡,不是站一會兒就能沾上魏嬌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是狗鼻子嗎?”
“哈哈哈哈哈哈!”
“說,你是不是屬狗的?”
李承痛微微低頭,“阿痛不屬狗。”
“那屬什麼?”
“屬……小姐。”
魏嬌一愣:“什麼?”
李承痛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而認真:“阿痛是小姐的人,自然屬小姐。”
魏嬌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這人!”她指著他,聲音都變了調,“怎麼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魏嬌別過臉去,嘟囔道:“狗鼻子就狗鼻子吧,還屬小姐……”
“不過往後……”
“本小姐每天去了哪兒、幹了什麼,就不用記了。反正有你這麼個狗鼻子在,聞聞襪子就知道了。”
“小姐說的是。”
他的聲音低沉柔和,帶著一如既往的恭順:“阿痛的鼻子,確實靈得很。”
魏嬌轉回臉,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繼續說。方才說到哪兒了?”
“說到小姐的襪子,初聞時是有些衝的。”
魏嬌挑眉:“哦?你還真敢說?”
“小姐要聽真話,阿痛便說真話。”李承痛抬眼,目光坦然,“若是要聽假話,阿痛也能說。可小姐想聽的,想必是真話。”
“行,就聽你的真話。說吧,怎麼個衝法?”
“畢竟小姐在礦場走了一整日,靴子又悶得嚴實,那氣味自然濃烈。可聞得久了,那衝勁兒慢慢散去,底下的味道便浮了上來。”
魏嬌微微前傾:“底下的味道?什麼味道?”
“是小姐身上獨有的氣息。”
李承痛繼續道:“昨夜聞著聞著,阿痛忽然想到——”
“這襪子,是小姐穿過的。它貼著小姐的腳,走了一整日的路,沾了小姐的汗,染了小姐的氣息。旁人想碰都碰不著,阿痛卻能捧著聞一整夜。這麼一想,那氣味便不再是氣味,而是小姐賞的恩典。”
“你嘴巴倒是挺甜的。”
她慢悠悠地走回來,在他面前站定,雙手抱胸:“編出這麼一番說法討我開心。”
李承痛抬眼與她對視,神色平靜:“阿痛說的是實話,不是編的。”
“哦?”魏嬌挑眉,忽然彎下腰,湊近他的臉,“那你倒說說——你作為本小姐的奴才,還有什麼方法討我開心的?”
“小姐讓阿痛端茶送水,阿痛便端茶送水。小姐讓阿痛舔鞋聞襪,阿痛便舔鞋聞襪。小姐讓阿痛跪著捱打,阿痛便跪著捱打。”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柔和:“這些都是小姐要的。可小姐有沒有想過……我自己有什麼想給的?”
魏嬌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他微微站起身,走到魏嬌身邊小聲道:“小姐若是想……阿痛的身子,也是小姐的。阿痛可以用這身子,侍奉的讓小姐更開心。”
魏嬌盯著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漸漸變成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東西。
她聽懂了他的意思。
然後——“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臉上。
這一下比先前重得多,李承痛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嘴角甚至滲出一絲血來。
“你放肆!”
她猛地抽回手,後退一步,像被什麼髒東西
沾到一樣。
“你一個賤奴,也敢想這些……”
她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本小姐是國公府的小姐!雖然只是庶女,可也是正經的主子!婚嫁之事,至少要門當戶對,至少是世家子弟、讀書人家,再不濟也是體面的商戶——”
“你讓本小姐覺得噁心!”魏嬌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鄙夷和輕蔑,“本小姐對你好幾分,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了!”
她喘著粗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給本小姐聽清楚了——你就是一個奴才!是本小姐腳底下的泥!本小姐讓你聞襪子是看得起你,(各種!而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李承痛垂下眼,聲音依舊平靜:“阿痛知道自己不算什麼。阿痛只是想告訴小姐,阿痛願意。僅此而已。”
她盯著他,眼中滿是厭惡和鄙夷:“本小姐原以為你是個懂事的,知道分寸的。沒想到才幾天,你就敢想這些齷齪事!”
“本小姐不過是逗樂子!是作踐你!是拿你解悶!你明白嗎!”
李承痛垂下眼:“阿痛明白。”
“你明白?你要是真明白,就不該說那些話!”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小姐就算再怎麼不受寵,再怎麼被魏府的人看不起,也不會、也不可能、更不屑於——跟你這種下賤胚子有什麼!”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在衣裳上擦了擦手:“噁心。”
此時,魏府後院,柴房旁。
一個獨臂男子正彎腰劈柴。
他左邊袖口空蕩蕩地垂在身側,缺了一條手臂。
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疤痕,新痂舊痕,把一張原本清俊的臉毀得面目全非。
他只有一隻手,劈柴的動作笨拙又吃力。
斧頭舉起來,落下,劈開一塊木頭;再舉起來,再落下。
旁邊堆著老大一堆木材,劈好的碼在左邊,沒劈的堆在右邊。看那數量,少說也幹了兩三個時辰了。
兩個小丫鬟從廊下路過,瞥了一眼那個方向,壓低聲音嘀咕起來。
“哎,你看,還在劈呢。”
“從早上天剛亮就開始了,這都多半天了?那堆木頭怕是一整天也劈不完吧?”
“誰說不是呢。可這是大小姐吩咐的,劈不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
“嘖,真可憐……那條胳膊是怎麼斷的,你知道不?”
“噓——”另一個丫鬟連忙拉住她,四下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聽說是他自己不長眼,觸怒了大小姐,大小姐一氣之下……”
她做了個砍的手勢。
“啊?這麼狠?”
“你不知道,大小姐對咱們是和善,可對這個人……”那丫鬟撇了撇嘴,“他以前是什麼人咱也不知道,大小姐給他起了個名兒,叫‘疤奴’。反正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在後院幹這些粗活,什麼髒的累的都讓他幹。”
“那他也太慘了……”
“慘什麼呀,觸怒主子,活該。走吧走吧,別看了,讓人瞧見咱們在這兒嘀咕可不好。”
兩個丫鬟快步走遠了。
柴房旁,那個獨臂的男子依舊在劈柴。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彷彿那些話,他一句都沒聽見。
又過了兩個時辰,日頭漸漸西斜。
柴房旁那堆小山似的木材,終於見了底。
陸修文放下斧頭,然後他轉過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廚房在後院東南角,這時節正是晚飯前最忙的時候,油煙味和飯菜香混在一起,從門裡飄出來。
他走到
廚房後門,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檻外頭等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從裡頭探出頭來。她約莫十歲出頭,臉蛋圓圓的,繫著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裡拎著個豁了口的破碗。
她是廚房裡王嫂子的女兒,小名叫翠兒,平常幫著娘幹些雜活,給府裡的下人們送飯。像疤奴這種最低等的粗奴,就歸她管。
翠兒看見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活幹完了?”
她的聲音脆脆的,帶著點小孩特有的稚氣,卻沒什麼溫度。
陸修文看著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只是站在那兒。
翠兒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她知道這個人——大小姐特意交代過的,“疤奴”,只有幹完活才能給飯吃。幹不完,就餓著。
她往旁邊走了兩步,探頭朝柴房那邊望了望。
柴堆……空了?
她眨眨眼,又仔細看了看。
真的空了。
翠兒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獨臂的男人。
他身上全是汗,衣服溼透了好幾層,臉上那些縱橫的疤痕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猙獰。可他就那麼站著,腰背挺直,看不出一點累的樣子。
幹得倒挺快……
她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她端著那隻破碗出來,往他手裡一塞。
碗裡是半碗泔水——剩菜湯混著刷鍋水,上面飄著幾片爛菜葉和一兩塊不知誰吃剩的饅頭皮,稀湯寡水的,散發著一股餿味。
“喏。”
翠兒把碗塞給他,轉身就要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碗裡的泔水。
沒有嫌棄,沒有厭惡,也沒有感激。
只是看著。
翠兒皺了皺小鼻子,沒再理會,跑回廚房去了。
獨臂男子端著那隻破碗,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隨後,他端起那隻破碗,湊到嘴邊。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他張開嘴,大口喝了下去。
第50章
夜色漸深。
僕婢們各自回屋歇息,院子裡只剩下巡夜的婆子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魏雨柔的屋子門口,跪坐著一個人影。
陸修文——不,疤奴。
他跪在石板上,背脊挺直,獨臂垂在身側,臉朝著緊閉的房門,一動不動。
沒活的時候,他都要這樣跪著。
這是規矩。
大小姐定的規矩。
屋裡還亮著燈,偶爾傳出一兩聲翻書頁的輕響,和魏雨柔與丫鬟低低的說話聲。
他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
過了不知多久,“吱呀”一聲,房門從裡面拉開。
兩個侍女端著銅盆和帕子走出來,二人都是魏雨柔屋裡的近身丫鬟。她們一出門,就看見廊下那個跪了一夜的身影。
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侍女腳步頓了頓,目光在他臉上那縱橫的疤痕上掃了一圈,又落在他空蕩蕩的左袖上,眉頭微微皺了皺。
年長些的侍女拉了她一下,壓低聲音:“別看了,走吧。”
兩人沒再搭理他,端著東西匆匆走遠了。
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
又過了一會兒。
屋裡傳來魏雨柔淡淡的聲音:“進來。”
陸修文動了動,默默地推開半掩的門,爬了進去。
屋內燃著淡淡的薰香,梳妝檯上擺著幾盒胭脂水粉,銅鏡擦得鋥亮。
魏雨柔坐在鏡前,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青絲披散在肩頭,正對著鏡子,慢條斯理地梳著長髮。
她沒有
回頭,通過銅鏡裡她的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順著他的視線,微微垂眸——他在看她的腳。
那雙穿著月白色羅襪的腳,正隨意地踩在腳踏上。羅襪很薄,隱約透出裡面足趾的輪廓,足踝纖細,足弓優美。
魏雨柔看著鏡中那雙死死盯著自己腳的目光,唇角那抹輕蔑的笑意越來越深。
果然。
種夢術這種東西,對付如今神志只有三五歲孩童的陸修文,簡直是輕而易舉。
她在心裡冷笑。
那日陸修文被李承痛廢成痴呆後,她心裡憋著一股邪火無處發洩。
後來靈機一動,試著把曾經用在李承痛身上的種夢術,往這個痴傻的廢物身上又種了一遍。
結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如今的陸修文,對她那雙腳,已經到了痴迷崇拜的地步。只要她伸出腳,他就會像狗看見了骨頭一樣,眼睛都挪不開。
她正想著,餘光忽然瞥見他衣服上沾著柴房的灰,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汗漬。
她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你是忘了我的規矩嗎?”
她轉過身,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陸修文愣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他張了張嘴,聲音磕磕巴巴的:“沒……沒有水……”
“不……不給……不給水……洗不了……”
魏雨柔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不給水?
她當然知道,那些管著後院的婆子丫鬟,見他是最低等的粗奴,又是個痴傻的,自己又交待過平日多為難他,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別說水,怕是連口乾淨的飯都未必有。
可她不管這些。
規矩就是規矩。
“進屋前必須把自己洗乾淨。頭髮、臉、身上、手腳,一處都不能有髒。做不到,就別進來。”
“在我面前,不論何時何地,必須跪著。”
“不許和任何人說話,府裡那些人,不管他們怎麼罵你、踹你、不許跟他們說一個字。”
“你以前叫什麼,給我徹底忘掉。從今往後,你只有一個名字——疤奴。”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不許問為什麼,不許猶豫,不許慢半拍,絕對服從”
“不許抬頭看我,除非我讓你抬頭。否則,你那雙眼睛,只配看著我的腳,看著地面”
“不許在我面前有除了崇拜,恐懼之外任何情緒”
“我要你像個死人一樣跪著,像個物件一樣幹活。懂嗎?”
“不許死,你是我的奴,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許死,就是被人打死?那也得我先點頭。”
“這些規矩,每一條絕對不可以違背。
魏雨柔看著跪在角落裡的那個獨臂身影,目光冷得像淬過冰的刀子。
“你今天,又犯錯了。”
疤奴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沒……沒水……”
魏雨柔根本沒聽他說完。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走到他面前,俯視著那顆低垂的、滿是疤痕的頭顱。
“你這個蠢貨。”
“上次,你忘了規矩,和劈柴的那個老頭多說了兩個字被我發現了。”
“那次,我斷了你一條胳膊。”
她盯著他那空蕩蕩的左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次呢?”
魏雨柔收回腳,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疤奴跪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根本想不出該怎麼回答。
他只是跪著。
像一隻等待主人發落的、什麼都不知道的
牲畜。
魏雨柔看著他那副呆愣愣的模樣,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躥。
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罵他,他傻乎乎地!
她想要的是痛苦!
是求饒!
是跪在她腳邊瑟瑟發抖的恐懼!
可這個廢物……
這個已經被李承痛徹底毀掉的廢物……
什麼都給不了她!
魏雨柔胸口劇烈起伏著,一股邪火無處發洩,終於——她抬起腳,狠狠踹在他身上!
那一腳正中肩膀,疤奴被踹得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要不是……
要不是再砍一條胳膊或者腿,會影響他幹活……
我非得在斷一條腿不可……
她忽然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開口:“讓你這個狗奴才,也說不出什麼。”
魏雨柔抱起胳膊,慢條斯理地說:“這樣吧,本小姐心善,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本來呢,我今天看書,缺個墊腳的——打算讓你過來伺候的。這可是獎勵,明白嗎?”
她頓了頓,看著他那顆低垂的、滿是疤痕的腦袋。
“現在,你可以選擇。”
“用這次‘獎勵’的機會,抵扣掉今天的懲罰,那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她的目光冷了下來:“如果你不想要失去這個‘侍奉’的機會——”
“那就選擇接受懲罰。”
疤奴依舊跪著,一動不動。
魏雨柔看著他這副呆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光:“懲罰是——你自己想辦法,吃下府裡三個女人的大便。”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記住,過程中,不許說話,不許跟任何人交流。自己想辦法,弄到,然後吃下去。”
“選吧。”
魏雨柔剛拿起梳子,還沒來得及梳第二下。
身後傳來一個磕磕巴巴的聲音:“奴……奴才……想給……小姐……墊腳……”
魏雨柔的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果然是選了這個嗎。
她在心裡冷笑。
也是呢。
只要可以接觸到本小姐的腳……
吃幾坨大便,又算什麼呢?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讓她心裡那股因方才憤怒而生的煩躁,忽然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居高臨下的滿足感。
——果然,狗就是狗。
——給根骨頭,就什麼都願意。
魏雨柔垂眸看著跪在腳邊那個獨臂的身影,目光裡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慵懶。
“嗯。”
她淡淡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今天算是便宜你這個奴才了。”
魏雨柔站起身,走到窗邊那張紫檀書桌前,指了指桌子下方的空檔。
那兒剛好容一個人蜷縮著躺下。
“躺在這兒。”
她命令道。
他膝行過去,最後仰面躺下,蜷在桌子底下,枕在桌腿邊。
魏雨柔坐回椅子上,將雙腳抬起來,擱在他臉上。
一隻腳的腳底貼著左臉,一隻腳的腳跟抵著下巴。
月白色的羅襪,(各種。
疤奴的呼吸,陡然重了一分。
他微微仰著臉,讓那雙穿著薄襪的腳更貼合地踩在自己臉上。然後,他深深地、偷偷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湧進鼻腔。
足底悶了一天積下的、淡淡的鹹溼氣息。
混著羅襪那層棉布特有的、微微粗糙的觸感。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又吸了一口。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一絲滿足的光。
魏雨柔沒有看他。
她拿起桌上那本書,翻開,目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
那是一本《素女秘戲圖》——圖文並茂,詳細
描繪著各種房中術的姿勢與技巧。
她的目光一行行掃過,臉頰漸漸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這個姿勢……
那個……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張臉——李承痛。
那個……她如今必須牢牢攀附的靖王殿下。
她的心跳,快了幾分。
下次再見到殿下……
她在心裡默默想著,目光落在書頁上一幅描繪“足交”的圖畫上。圖上女子用雙腳夾著男子那處,眉眼含春,男子則仰面躺著,一臉享受。
殿下最喜歡我的小腳……
她的臉更紅了。
我一定要好好練習……
到時候……
讓他更離不開我。
她想著想著,腳趾無意識地在疤奴臉上蜷了蜷。
疤奴的呼吸又重了一分,連忙把臉湊上去,更用力地嗅著。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滿是痴迷。
書桌上方,魏雨柔的臉紅得像染了晚霞。
書桌下方,那張猙獰的、滿是疤痕的臉,正貪婪地呼吸著她腳上的味道。
一上一下。
各自想著不同的人。
魏雨柔看著書頁上那些描繪細緻的圖畫,臉頰越來越燙。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抬眼瞥了一下門口——沒人。
就當……
就當這是殿下的肉棒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開始照著書上的圖示,慢慢動起腳來。
腳趾微微蜷縮,緩緩收緊,用足心那最柔軟的部位,貼著疤奴的臉,一下一下地揉動。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
殿下……
她在心裡默唸著那個名字。
這是殿下的肉棒……
柔兒在給殿下做足交……
她想象著李承痛坐在自己面前,任由她用雙腳伺候的模樣。想象著他被自己折磨到眼角溼潤、卻又甘之如飴的表情。
她的臉頰越來越燙,腳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投入。
足弓凹陷處壓下去,又抬起來;腳趾輕輕蜷縮,又緩緩舒展開;足心最柔軟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蹭過那張粗糙的、滿是疤痕的臉——然後,她忽然頓住了。
不對。
那觸感……太硬了。
不是想象中肉棒該有的、緊繃而有彈性的觸感。是粗糙的、僵硬的、帶著疙疙瘩瘩疤痕的……
她睜開眼,低頭一看。
疤奴正仰著臉,任由她的腳在他臉上揉來揉去。可那張毀過的臉上,疤痕密佈,有的地方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硬得像老樹皮。
她那層薄薄的羅襪,根本擋不住那種粗糙的觸感。
好硬。
好不舒服。
她剛才那股投入的勁兒,瞬間被這糟糕的觸感衝散了大半。
魏雨柔眉頭一擰,腳上猛地用力——一腳狠狠踩在疤奴臉上!
“唔……”
疤奴發出一聲含混的悶哼,整張臉被她踩得歪向一邊。
“滾出來!”
魏雨柔收回腳,聲音冷得像冰。
疤奴愣愣地躺在那兒,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他笨拙地爬出來,跪在桌邊,低著頭,等著。
魏雨柔看著他,越看越不順眼。
那張臉,太醜了。
她指了指門口,又指了指旁邊那雙換下來還沒收的舊鞋。
“拿著那雙鞋,滾到門外去舔。沒舔乾淨不許進來。”
疤奴愣了愣,然後膝行過去,(各種。
把那雙鞋湊到臉前,伸出舌頭,開始一下一下地舔。
門在他身後關上。
魏雨柔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那股被打斷的燥熱還在,卻怎麼也續不上了。
她睜開眼,重新拿起那本書,翻到剛才那頁。
目光落在那幅圖上,落在
圖上女子那雙靈巧的腳上。
她的臉又紅了。
可這次,她沒有再去模仿什麼。
她只是盯著那幅圖,盯著圖上那些她從未真正見識過的姿勢和技巧,想象著將來有一天,用在李承痛身上會是什麼感覺。
想著想著,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那本書,緩緩放在了自己的雙腿之間。
書頁微涼,隔著薄薄的衣裙,貼著那片已經微微發熱的地方。
她輕輕夾緊,閉上眼。
呼吸,又亂了。
屋內,細細的喘息聲透過門縫,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疤奴一邊舔著鞋上的塵土,一邊聽著那聲音。
他的動作沒有停。
一下,又一下。
什麼都不知道。
第51章
次日的清晨,天剛矇矇亮,廚房後院的舍房外頭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陸修文縮在牆角,一動不動地等了許久。
他獨臂抱在胸前,蹲在那兒,臉上的疤痕在晨光裡顯得格外猙獰,可那雙空洞的眼睛,卻死死盯著不遠處那扇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
翠兒端著個便桶走出來,身上只穿著件薄薄的舊褂子,底下是同色的散腳褲,頭髮隨便挽著,臉頰還帶著剛睡醒的潮紅。
晨風吹過,她打了個哆嗦,整個人縮成一團,手裡的便桶晃了晃。
“真冷……”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加快腳步朝淨房那邊走。
剛走了幾步,一抬頭——一個黑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面前。
翠兒嚇得差點把便桶扔出去,一張小臉瞬間白了。
待看清來人那張滿是疤痕的臉,她的心才落回肚子裡,可隨即又皺起眉頭,滿臉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是你啊……嚇死我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左袖上,又落在他那張猙獰的臉上,撇了撇嘴。
“大清早的,躲在這兒幹什麼?嚇唬人嗎?”
陸修文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兒,低著頭,看著翠兒手裡那隻便桶,用那隻獨臂,先是指了指翠兒手裡的便桶,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翠兒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確定道,試探著問:“你……你是想幫我倒便桶……”
“然後……換點……食物吃?”
陸修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站在那兒,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她。
可翠兒覺得自己看懂了。
她咬了咬嘴唇,一咬牙,把便桶往他手裡一塞。
“那……那給你!”
然後她轉身,一溜煙跑進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翠兒又跑出來了。
她手裡攥著兩個黑麵饅頭,還是溫熱的,她四下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看見,才飛快地跑過來,把饅頭塞進陸修文手裡。
“給你!”
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緊張:“疤奴,你可記得——吃的時候小心點,別被人看見了!”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廚房裡的人要是知道我給你吃的,肯定要罵我……要是趕上主子心情不好,拿著這個說事可少不了苦頭吃……”
陸修文低頭,看著手裡那兩個溫熱的饅頭。
又看了看另一隻手裡那隻便桶。
他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翠兒。
只是點了點頭。
翠兒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忽然有點酸。
而陸修文端著便桶離開後,拐進一處偏僻的牆角,蹲下身。
他掀開蓋子,沒有猶豫,直接把手伸進去,撈起那團還帶著體溫的穢物,塞進嘴裡。
大口吞
咽。
一下接一下。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吃進嘴裡的不過是尋常飯菜,完全不覺任何難以下嚥。
不遠處,翠兒抄近路回屋,正好路過這片牆角。
她整個人釘在原地,青澀的臉頰上滿是驚愕,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愣了兩息。
她轉身就跑。
一路跑回廚房,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心砰砰直跳。
那畫面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他居然……真的在吃那個。
。
午後的陽光透過院牆邊的老槐樹,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兩個侍女正彎著腰,拿著大剪刀修剪院牆邊的灌木枝葉。一個生著張鵝蛋臉,眉眼溫和;另一個五官端正,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幹活時格外有神。
鵝蛋臉的叫素雲,大眼睛的叫晴兒,都是外院負責灑掃的粗使丫頭。
“這枝太密了,得剪掉。”晴兒指著其中一枝,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響。
素雲點點頭,正要去夠另一邊的枝條,餘光忽然瞥見一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她抬頭一看,手裡的剪刀頓住了。
是疤奴。
那個獨臂的、滿臉疤痕的男人,正低著頭,朝她們這邊慢慢走過來。
晴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他怎麼過來了?”
素雲沒說話,只是故意當沒看見。
疤奴在離她們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住,低著頭,用那隻獨臂,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朝她們遞過來。
素雲和晴兒對視一眼,都沒伸手接。
“這是什麼?”晴兒皺著眉問。
疤奴沒有說話,只是舉著那張紙,依舊低著頭。
素雲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來,展開。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筆畫像剛學寫字的孩子寫的,有的地方墨跡還洇開了。她眯著眼,一行行看下去。
晴兒湊過來:“寫的什麼?”
素雲沒回答,只是繼續往下看。
看完後,她抬起頭,看向疤奴的眼神有些複雜。
“他寫的什麼呀?”晴兒急了,推了推她。
素雲清了清嗓子,念出聲來:“我……可以幫你們幹活……剪樹枝、掃地、搬東西……”
“換你們……用過的……便桶。”
最後兩個字念出來時,她的聲音低了幾分。
晴兒愣住了。
隨即,她“噗”地笑出聲來。
“這……這是你寫的字?”
她指著那張皺巴巴的紙,笑得直不起腰:“這也太醜了吧?我三歲侄兒寫的都比這個好!”
素雲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卻沒笑出聲。
她把紙還給疤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想用幹活,換我們用過的便桶?”
“是光要便桶……裡面的東西,也要嗎?”
疤奴點了點頭。
晴兒笑夠了,和素雲對視了一眼,驚訝道,“裡面的……也要?”
素雲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正好這些樹枝要搬走,你幫我們搬到柴房那邊去。”
疤奴又點了點頭。
他把那張紙小心地摺好,塞回懷裡,然後走過去,彎腰開始搬那堆剛剪下來的樹枝。
他只有一隻手臂,幹活有些笨拙,卻很賣力。
素雲和晴兒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剪她們的樹枝。
等疤奴把那堆樹枝一趟趟搬完,兩個侍女已經剪完了這一片,正收拾著工具準備離開。
疤奴站在一旁,沒有走。
她指了指牆角,那裡放著兩隻剛換下來還沒來得及送去淨房的便桶,都用蓋子蓋著。
“那兩隻,你要就拿去吧。”
疤奴走
過去,彎腰用獨臂抱起一隻,然後又蹲下身,用膝蓋頂著另一隻,努力保持平衡,慢慢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遠了,晴兒才“噗”地又笑出聲來。
“哎呀媽呀,你說他……他真要那個幹什麼呀?”
素雲白了她一眼:“還能幹什麼,吃唄。”
“吃?”晴兒瞪大了眼睛,“那東西……能吃?”
“怎麼不能?”素雲一邊收拾剪刀一邊說,“我聽說這種變態,有的就好這口。”
晴兒臉上的表情變得很精彩,又是噁心又是好奇。
“那……那咱們兩個的……”
她忽然捂住嘴,發出“嘔”的一聲,然後又忍不住笑起來。
素雲也被她逗笑了,抬手拍了她一下:“行了行了,別說了,說得我也有點……真是的。”
晴兒笑夠了,壓低聲音嘀咕:“你說他會不會……一邊吃一邊想著是咱們的?嘖嘖嘖……”
素雲瞪她一眼:“噁心不噁心?”
晴兒吐了吐舌頭,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反正我是想不通,那種東西……嘖嘖。”
兩人收拾好東西,抱著工具奔著廚房往回走。
小廚房,午飯後幾張矮桌拼在一起,幾個丫鬟圍坐著吃午飯。碗裡是簡單的糙米飯,配一碟醃菜,一碟炒豆角。
晴兒扒了一口飯,忽然想起什麼,筷子往碗邊一擱,壓低聲音開口:“哎,你們猜我今兒碰見什麼事了?”
素雲抬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吃飯,沒吭聲。
旁邊一個圓臉丫鬟湊過來:“什麼事?”
晴兒抿著嘴笑,目光往素雲那邊瞟了瞟:“今兒我跟素雲在剪樹枝,那個疤奴他居然走過來,拿著張紙,說要幫我們幹活,換我們用過的便桶。”
“噗——”
旁邊一個年紀小點的丫鬟差點把飯噴出來。
“便桶?他要便桶幹什麼?”
晴兒和素雲對視一眼,兩人都憋著笑。
“人家不光要便桶,”素雲慢悠悠開口,“人家還要……裡面的東西。”
桌上安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一陣壓低的驚呼和笑聲。
“不會吧?”
“真的假的?”
“他要那個幹什麼呀……”
晴兒捂著嘴笑:“誰知道呢,興許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素雲夾了一筷子菜,淡淡補了一句:“我猜他是吃的。”
“吃!”幾個丫鬟瞪大眼睛。
“你們不信?”素雲放下筷子,“反正我信。”
圓臉丫鬟一臉嫌棄:“噫——真噁心。”
正說著,坐在桌角一直沒吭聲的翠兒忽然抬起頭,奶聲奶氣地開口:“他……他真的吃的。”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晴兒扭頭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翠兒咬了咬嘴唇,小聲說:“今兒早上……我看見他····他躲在牆角那兒……拿著我早上用的那個便桶……然後……”
她沒說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把話補全了。
桌上安靜了幾息。
然後晴兒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素雲:“還真讓你說對了!”
素雲也愣了愣,隨即“嘖”了一聲,搖搖頭,繼續吃飯。
旁邊幾個丫鬟卻炸了鍋。
“我的天,他還真吃啊?”
“翠兒的?那不就是……”
“噫——別說了,我正吃飯呢!”
“嘔……你們能不能換個話題?”
圓臉丫鬟把碗往旁邊推了推,一臉嫌惡。
晴兒也皺起眉頭,放下筷子:“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我吃不下了。”
可她自己剛才說的時候,笑得最歡。
翠兒低下
頭,繼續扒飯,沒再說話。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話題又轉到別處去了。
只有晴兒偶爾還憋著笑,小聲嘀咕一句:“嘖,變態。”
素雲白了她一眼,沒接話。
待吃完三人的穢物後,陸修文先去後院的水井旁,用那桶涼水把自己沖洗了一遍。
洗完後,他穿上那身乾淨的粗布短衣,朝魏雨柔的院子走去。
陸修文走到門口,在門檻外跪下來。
他跪得很直,獨臂垂在身側,低著頭,輕輕敲了三下門。
然後,一道清冷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陸修文推開門,用膝蓋一點一點挪進去,把門在身後輕輕帶上。
魏雨柔坐在床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軟緞小襖,下身是同色的散腳褲,褲腳寬鬆,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長髮披散著,垂在肩頭和背後。
她的雙腳擱在腳凳上。
那腳凳不大,鋪著一層厚厚的、毛茸茸的毯子,軟乎乎的,襯得她那雙腳格外白嫩。
她沒有穿襪子。
赤裸的雙足就那麼擱在毛茸茸的毯子上,看著甚是可口。
陸修文的目光落在她腳上,一動不動。
魏雨柔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她就那麼坐著,任由他看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淡淡開口:“看夠了?”
陸修文連忙低下頭。
魏雨柔輕輕“哼”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頭髮是溼的,還在往下滴水;臉洗得乾乾淨淨,那些疤痕在燭光下格外清晰;身上那件短褐還算整潔,看得出是特意換過的。
“吃完了?”
“三個人的?”
陸修文點頭。
“怎麼要來的?”
陸修文磕磕巴巴地把早上的事說了一遍。
魏雨柔聽完,輕輕“呵”了一聲。
“倒是挺會想辦法。”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陸修文抬起頭,空洞的眼睛裡透出一絲光。
魏雨柔看著他那點光,笑意更深了:“好消息是——以後你再也沒機會碰本小姐的腳了。”
陸修文愣住。
魏雨柔語氣裡卻滿是嘲弄:“因為,我不會讓一張吃過別人大便的嘴,來舔我的腳。”
陸修文臉上的光,一點一點滅了。
魏雨柔滿意地靠回椅背,慢條斯理地繼續說:“不過你也別太難過。以後表現好了,鞋還是可以舔的——鞋底、鞋面,隨便你。這就算獎勵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玩味:“而且這樣,你以後就有機會吃到本小姐身體裡……排洩出來的東西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陸修文跪在那兒,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他的眼眶紅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小聲開口:“那……襪子呢?”
魏雨柔挑了挑眉,看著他。
看著他紅著眼眶、忍著淚、還惦記著襪子的模樣。
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襪子?”
她輕輕笑了一聲。
“如果我心情好,正好有不要了的,可以考慮賞你。”
陸修文跪在腳踏邊,低著頭,一動不動。
可他的胸口,卻堵得發疼。
被種下種夢術後,他對那雙腳的渴望,早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想舔,想吻,想用臉貼上去,感受那溫熱的觸感。
想深深地吸氣,(各種。
這些念頭像蟲子一樣,在他僅剩的那點神志裡爬來爬去,癢得發瘋。
可那雙腳,就在面前。
離他不到一尺。
赤裸的,白嫩的,腳趾微微蜷著
,擱在那毛茸茸的腳凳上。
他卻碰不到。
魏雨柔靠在床頭,低頭看著他那副憋得難受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鄙夷的弧度。
“都怪你這個狗奴才自己貪心。”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昨日要是聽我的,用給我墊腳的獎勵,抵消掉這次吃大便的懲罰——”
“不就好了?”
陸修文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魏雨柔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深了:“可你偏不。偏要去吃那些髒東西。”
“現在好了。”
她的聲音冷下來,一字一頓:“你再也沒機會碰我的腳了。”
陸修文的身子顫了一下。
魏雨柔看著他,目光裡滿是鄙夷和不屑,語氣裡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輕蔑:“你這個蠢奴,也不想想——”
“本小姐的身子,是何等的冰清玉潔。”
“一張吃過屎的嘴——”
“怎麼可能,還配舔我的腳呢?”
陸修文跪在那兒,眼眶又紅了,可他沒哭。
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一動不動。
那雙腳就在面前。
他卻再也碰不到了。
魏雨柔靠在床頭,看著跪在腳邊那個渾身發抖的獨臂身影,忽然收起了那副清冷的語氣。
她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奚落:“喲,瞧你這副模樣……”
“想舔腳想瘋了是吧?”
她用腳尖點了點腳凳的邊緣,那個鋪著厚厚毛絨毯子的腳凳。
陸修文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她。
魏雨柔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裡一陣舒坦——那種渴望到快要瘋掉、卻偏偏得不到的眼神,最讓人滿意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腳是不能給你舔了。”
“不過這個——”
她挑了挑眉:“今天本小姐踩了一天的腳凳,毯子上還沾著我的腳汗呢。聞聞?”
陸修文愣住了。
他盯著那塊灰白色的絨毯,盯著那上面隱約可見的、被腳踩過的淺淺凹痕。
然後他猛地撲過去,整個人趴在地上,把臉埋進那塊毯子裡。
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味道——汗。
溫熱的、帶著她體溫的、從足底滲出來的汗,混在絨毯裡,雖然已經很淡了,可他還是聞到了。
他貪婪地吸著,用臉蹭著那塊絨毯,舌頭伸出來,一下一下地舔著。
舔那上面殘留的、早已乾涸的汗漬。
舔那雙腳踩過的每一寸地方。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臉上滿是痴迷和幸福,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趴在那塊腳凳上,親著、舔著、聞著。
魏雨柔垂眸看著他。
看著他趴在自己腳踩過的地方,像狗一樣蹭著、舔著,臉上那種滿足到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她嘴角那抹鄙夷的笑意,越來越深。
“嘖……”
“瞧瞧你這副德性。”
“一個腳凳就高興成這樣?”
陸修文沒有回話。
他整個人都沉浸在那塊絨毯裡,不停地吸著、舔著,恨不得把那上面殘留的最後一點味道都吸進肺裡。
魏雨柔看著他,目光裡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
真是……
又賤,又可憐。
不過,這樣間接觸碰到我的腳對他也是很幸福的。
她收回目光,拿起書,繼續翻看。
屋裡很安靜。
只有腳凳那邊,偶爾傳來的、痴迷的呼吸聲和舔舐聲。
陸修文趴在那兒,抱著那塊沾著她腳汗的絨毯,臉上滿是幸福的光。
那是他此刻能得到的,離她最近的東西。
第52章
黑山礦場,日頭正烈。
自那日後,魏嬌一直故意晾著他,一直沒再搭
理。
李承痛倒也不急,依舊老老實實地搬石頭、幹雜活,白日跟其他礦奴沒什麼兩樣,而晚上則是修煉。
這天午後,他正彎著腰搬一堆碎石,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哎——”
李承痛直起身,回過頭。
雀兒站在三步開外,臉上帶著點得意,卻又刻意壓著:“小姐叫你過去。”
“記得態度好點兒。”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李承痛沒說話,放下手裡的石頭,跟了上去。
李承痛進屋後,直接跪坐在地上。
魏嬌斜靠在矮榻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她沒有說話。
只是伸了伸腳,靴尖朝著他的方向點了點。
李承痛瞬間會意。
他膝行上前,低著頭,動作輕緩地握住她的靴底,慢慢褪下。
露出裡面裹著的那隻灰白色布襪。襪底洇著淡淡的汗漬,腳尖處微微發黃,整隻襪子貼著她的腳,(各種。
這魏嬌的腳……也太容易出汗了吧?
這才穿了一天不到。
這要是穿個兩三天……
他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嘀咕。
魏嬌見他愣神,輕輕動了動腳趾,隔著襪子踢了踢他的鼻尖。
“想什麼呢?”
李承痛回過神,連忙又深吸一口氣,把那點胡思亂想壓下去。
“沒……”
李承痛捧著那隻腳,把臉湊了上去。
先是輕輕貼著,隔著那層薄薄的布,他能感覺到她腳底的溫熱,還有那股被悶了一整天的、濃郁的潮氣。
那股味道瞬間湧進鼻腔。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又吸了一口。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吸進肺裡。
他把臉埋在她的襪底,深深地、貪婪地呼吸著,一下又一下,像渴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
魏嬌垂眸看著他。
看著他趴在自己腳邊,把臉死死貼著她的襪底,大口大口地吸氣,那副痴迷的模樣,讓她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滿足。
她輕輕動了動腳趾,隔著襪子蹭了蹭他的鼻尖。
李承痛的身子微微一顫,把臉貼得更緊了。
“光是聞本小姐的臭襪子就滿足了?”
“廢物。”
李承痛依舊把臉貼在她襪底,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吭聲。
“之前還敢幻想和本小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
“不過呢——”
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調侃:“以後要是你表現好,本小姐倒是可以考慮——”
“讓你娶了雀兒那個丫鬟。”
“奴才配奴才……”
“天生地久地伺候我——”
“豈不美哉?”
魏嬌歪著頭,等著看他反應。
李承痛低下頭,把那隻襪子又往鼻尖湊了湊,深吸一口氣。
就那麼沉默著。
魏嬌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僵住。
她等了幾個呼吸,他還是不說話,只是趴在那兒,聞著她的襪子,跟個沒事人似的。
她的眉頭擰了起來。
“哎——”
她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臉。
“問你話呢,啞巴了?”
“怎麼?本小姐給你賜婚一個丫鬟,你還不樂意了?”
李承痛低下頭,悶聲回道:“不敢。”
“不敢?”魏嬌冷笑一聲,“不敢你倒是說話啊?裝什麼啞巴?”
她越說越來氣,拿起旁邊的茶盞,狠狠往小几上一擱,發出“砰”的一聲響。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本小姐心情好,才逗你玩玩。你真當自己是什麼東西?”
李承痛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魏嬌看著
他這副死樣子,氣得胸口起伏。
又是這樣!
不說話,不頂嘴,不求饒,就他媽低著頭裝死!
黑山礦場門口。
一輛馬車碾過碎石,在礦場入口處緩緩停穩。
駕車的是個獨臂男子。
他左邊袖管空蕩蕩地垂著,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格外猙獰。
可他動作很穩,勒住韁繩,等馬車停妥後,便直接從車轅上滑下來。
然後,他跪趴在地上。
脊背弓起,額頭觸地,用自己的身軀,鋪成一道通往車下的腳凳。
車簾掀開。
一個面容端正的侍女探出身來,她垂眸看了一眼車下那個趴著的人影,面無表情地踩了上去。
一腳落在他背上,另一腳踏在他肩骨的位置。
穩穩當當地下了車。
站穩後,她側身站在一旁,伸出手,恭敬地撩起車簾。
“小姐。”
車內,一隻纖纖玉手搭上她的手腕。
隨即,魏雨柔探出身來。
她今日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暗花緞面披風,領口鑲著一圈雪白的風毛,襯得那張小臉愈發清冷矜貴。
披風下襬垂落,露出裡面一襲月白色的交領襦裙。
長髮綰成慵懶的墮馬髻,只簪著一支羊脂玉蘭花簪,素淨到了極致。
她垂眸,看了一眼腳下那個趴著的獨臂身影。
然後,她抬起腳。
那隻腳上,穿著一隻碧色的繡鞋,鞋子很新,鞋底乾乾淨淨,一點塵土都沒沾。
她踩了下去。
陸修文的身體,在她踩上去的瞬間,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低著頭,臉幾乎貼著地面,可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卻倏地亮起了光。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滿足的笑容。
他能感覺到那隻腳的溫熱,透過鞋底,壓在他脊背上。那股溫度,像一小簇火苗,從他背上的皮膚一點點滲進去,滲進骨頭裡,滲進血液裡。
他的呼吸重了一分,整個人,像泡在溫水裡,暖洋洋的,輕飄飄的,舒服得頭皮發麻。
他又深吸一口氣。
那氣息裡,有她若有若無的體味——很淡,混著薰香,混著她身上那股獨有的、矜貴的氣息。
魏雨柔踩著他,將另一隻腳也踩了下去。
兩隻腳,都踩在他背上。
月白的羅襪,乾淨的繡鞋,踩在那灰撲撲的粗布短褐上,對比鮮明得刺眼。
而一旁侍女的餘光忽然瞥見什麼——她猛地低頭,看向腳下那個還趴著的獨臂身影。
陸修文的肩膀,正在輕輕聳動。
而更讓她皺眉的是——他那破爛的粗布褲子下面,某個部位,正在不受控制地挺立起來……
她的臉瞬間沉下來。
“放肆!”她壓低聲音。
“小姐還沒站穩,你在這兒抖什麼!”
陸修文連忙穩住,把臉埋得更低。
可他的肩膀,還在輕輕聳動。
侍女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再罵,魏雨柔已經移開目光,彷彿懶得再看這灘爛泥一眼。
隨後魏雨柔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侍女連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魏雨柔站穩後,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
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地上全是乾燥的、灰白的、硬邦邦的土,她的鞋子踩上去,鞋底邊緣立刻沾上了一層細細的灰。
她的臉上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這時,一個身著深褐色短褐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來。
他生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正是礦場上的監工,姓周。
周監工遠遠看見那輛馬車,又看見車旁站著的人,眼睛一亮,連忙小跑過來,臉上堆滿了殷勤
的笑。
“哎喲喂,這是……這是哪位貴人駕到?”
他湊上前,目光在魏雨柔身上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旁邊的侍女,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疑惑。
魏雨柔連眼皮都沒抬。
她只是站在那裡,攏著披風,目光淡淡地望向礦場深處,彷彿眼前這個人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侍女上前一步,擋在周監工面前,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氣:“瞎了你的狗眼?這是魏府大小姐,靖國公嫡親的孫女——魏雨柔小姐。你在礦上幹了多少年,連自家主子都不認得?”
周監工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魏府大小姐?
他確實沒見過。
他在礦上幹了七八年,見的都是魏嬌那樣的庶女庶子下來,偶爾有府裡的管事來巡視,那也是遠遠看著。大小姐這樣的人物,哪是他一個監工能隨便見的?
冷汗瞬間從他額角滲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也不管,連連磕頭:“小的有眼無珠!小的該死!不知大小姐駕到,小的……”
他一邊磕頭一邊偷眼去看魏雨柔的臉色,可惜那張臉冷冷的,什麼表情都沒有。
侍女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周監工磕了幾個頭,見魏雨柔沒有發落他的意思,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他跪在地上,嘴裡不住地奉承:“大小姐大駕光臨,這礦場真是蓬蓽生輝!小的在這幹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大小姐這樣的人物,果然是………”
“行了。”
魏雨柔終於開口,聲音清清冷冷的,打斷了他那些車軲轆話。
周監工連忙閉上嘴,跪在地上等吩咐。
魏雨柔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問道:“魏嬌呢?”
周監工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連忙答道:“回大小姐,三小姐……三小姐在棚子裡歇著呢,小的……小的不知道您來了,沒去通報……”
他說著,又磕了一個頭:“小的這就去!這就去喊三小姐來見您!”
魏雨柔淡淡開口,打斷了周監工正要跑去的腳步:“不必了。我親自過去就好。”
周監工連忙躬身:“是、是,大小姐請——”
她微微側身,垂眸看向身後那個還跪趴在地上的獨臂身影。
陸修文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額頭貼地,脊背弓起,一動不動。
魏雨柔看了他一眼,聲音清清冷冷:“你就先在這兒跪著。等我們回來。”
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埋得更低了一些。
魏雨柔收回目光,攏了攏披風,抬腳朝礦場深處走去。
一旁的侍女連忙跟上。
周監工哈著腰,在前面引路,嘴裡還在不住地念叨著什麼。
腳步聲漸行漸遠。
魏雨柔跟在周監工身後,繞過一排低矮的窩棚,朝礦場深處那間稍顯齊整的棚子走去。
棚子門口,矮榻之上,魏嬌正斜靠在那兒,一隻腳隨意地搭在榻邊。而她的腳邊,跪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低著頭,把臉埋在魏嬌的腳底,正深深地吸氣。
肩膀微微起伏,貪婪而專注。
魏嬌半眯著眼,臉上掛著一抹享受的神情,嘴角彎著,像是正被什麼伺候得很舒服。
魏雨柔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的指甲,不自覺掐進掌心。
一旁的侍女也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看著他把臉埋在魏嬌腳底那副痴迷的模樣,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是靖王?
他……他在幹什麼?
侍女下意識
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的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不敢露出來,只是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姐。
魏雨柔的臉色,冷得像冰。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那兒,看著。
魏嬌忽然睜開眼,目光正好對上魏雨柔。
她愣了一下,隨即收回腳,坐直身子,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又迅速斂去,換成一副笑臉。
“喲,雨柔姐姐來了?”
“妹妹好雅興。”
魏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起來,訕訕地收回腳,理了理裙襬。
“雨柔姐姐怎麼有空來礦上?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迎你……”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瞪了旁邊的周監工一眼。
周監工縮了縮脖子,沒敢吭聲。
而李承痛——他從始至終沒有回頭。
早在魏雨柔踏入這片區域的那一刻,他的神識就已經捕捉到了。
只是他沒有過多注意。
“我來看看,妹妹把礦上管得如何。”
她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魏嬌連忙起身,殷勤地迎上去:“姐姐放心,一切都好好的。來,來,姐姐快坐—”
魏嬌使了個眼色,抬起下巴朝李承痛點了點:“有點眼力見沒?還不快去給大小姐上茶?”
“茶就不用了。”
魏雨柔忽然開口,聲音軟了幾分,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魏嬌愣了一下。
魏雨柔沒有看她,而是轉過頭,目光落在李承痛身上。
那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殿下了。”
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嬌嗔:“殿下這麼多天,也玩夠了吧?”
魏嬌臉上的笑,一點一點僵住。
她瞪大眼睛,看看魏雨柔,又看看李承痛,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殿下?
什麼殿下?
魏雨柔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輕輕掩了掩口,“妹妹不知道嗎?”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清清楚楚地說:“這位,可是七皇子,當今的靖王殿下——李承痛。”
魏嬌的臉,瞬間白了。
靖王?
那個新封的藩王?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而旁邊的周監工,直接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李承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人他知道——三小姐看上的一個礦奴,因為長了一副好皮囊,被留在身邊侍奉,天天讓她使喚來使喚去,跪著伺候她的腳,(各種結果我滴個乖乖這是個藩王?
周監工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是跪在那兒,渾身發抖。
魏嬌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第53章
回程的馬車上。
車廂內,薰香嫋嫋。
魏雨柔靠在軟墊上,李承痛坐在她對面,車簾垂落,隔絕了外頭的視線。
而車廂外,車轅上,坐著兩個人。
一同來的侍女很貼邊地坐在車轅最外側,身體微微朝外傾,恨不得離旁邊那個人越遠越好。
她的頭扭向另一邊,望著路邊掠過的荒山野嶺,目光躲閃,一眼都不往旁邊看。
眼神裡,是藏不住的嫌棄。
那嫌棄,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因為他是殘疾,和那張滿是疤痕的臉——雖然那也確實讓人不舒服。
真正讓她噁心的,是另一件事。
疤奴吃大便的事情。
這件事,早就在她們院裡傳開了。
翠兒親眼看見的,說得有鼻子有眼——他躲在牆角,抱著她的便桶,
用手撈著往嘴裡送。素雲和晴兒那邊也證實了,他還主動找她們要便桶,用幹活來換。
一想到這些,她胃裡就一陣翻湧。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不,他根本不算人。
她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那個人。
他正單手駕著車,那隻獨臂穩穩地握著韁繩,臉上沒什麼表情。陽光照在他滿是疤痕的臉上,那些溝壑縱橫交錯,像一張被撕爛又拼回去的破布。
可他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是專心致志地駕著車。
她連忙收回目光,把臉扭得更遠了一些。
馬車顛簸了一下。
她的身體晃了晃,下意識往旁邊一歪——差點碰到他的肩膀。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回來,死死抓住車轅邊緣,心臟砰砰直跳。
差點……差點碰到他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噁心的感覺壓下去,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再也不敢往旁邊看一眼。
車轅上,兩個人並排坐著。
一個拼命往外躲。
一個渾然不覺。
馬車內,魏雨柔靠在軟墊上,一雙眼睛溼漉漉地望著對面的李承痛,臉上滿是委屈,聲音也軟得可憐兮兮:“殿下……”
“您怎麼……怎麼去聞我那妹妹的腳?”
李承痛靠在車壁上,淡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魏雨柔見他沒反應,心裡更急了,面上卻越發委屈:“她是個什麼樣子,柔兒心裡最清楚不過。自小就心胸刻薄,見不得別人好,在府裡連下人都背地裡罵她……”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不屑:“長得也是姿色平平,也就那張臉還能看,可跟柔兒比起來,差得遠了。”
她說著,微微挺了挺身子,讓自己那張嬌美的臉更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您在她面前還那般……那般獻媚,跪著聞她的腳……”
她的眼眶紅了紅,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哭腔:“柔兒……柔兒心裡難受。”
她低下頭,用袖子輕輕擦了擦眼角,模樣委屈極了。
李承痛睜開眼,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怎麼?”
“你是覺得,本王只能給你一個人下跪不成?”
魏雨柔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李承痛收回手,靠回車壁上,目光望向車頂,語氣淡淡的:“她腳的滋味,確實還行。”
魏雨柔的心一緊。
“不過——”
“當然是不如你的。”
魏雨柔的眼睛亮了亮,正要歡喜——“不過有一點,人家倒是比你強。”
“人家我看,還是個處子之身。”
魏雨柔臉上的光,瞬間滅了,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處子之身。
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狠狠釘在她心上。
這是她近日做得最錯的一件事。
當初祖父安排她去接近陸修文,讓她獻身給那個仙門弟子,說是為了魏家的前程,說是為了她的未來。她聽了,照做了,把自己的身子給了那個男人。
結果,陸修文成了廢物,李承痛才是那個真正值得攀附的人。
而她……
她已經不是處子了。
魏雨柔低下頭,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
她不敢抬頭,不敢看他,只是趴在那兒,小聲開口,聲音抖得厲害:“殿下……在您心裡,柔兒現在……還不如魏嬌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帶
著哭腔:“這……這可不行……”
“誰說不如她了?”
魏雨柔猛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李承痛垂眸看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本王只是隨口一說,你倒當真了。”
魏雨柔愣住。
李承痛收回手,靠回車壁上,語氣懶洋洋的:“她什麼德性,本王看不出來?心胸狹隘,刻薄寡恩,也就那張臉還能看幾眼。”
“你不一樣。”
“你比她懂事,比她聽話,比她好看多了。”
魏雨柔的臉,騰地紅了。
李承痛並不討厭她。
魏雨柔這個人,說到底,骨子裡就刻著兩個字——慕強。
她對上對下的態度,判若兩人:面對身份卑微之人,她是極致的清冷倨傲。那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像刻在骨頭裡。
可一旦面對身份高於她的人——她馬上換了一副面孔。
柔媚,討好。
乖順得像只小貓,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捧出來給人看。那雙眼睛會說話,聲音軟得能滴水,姿態低到塵埃裡,只求那個人能多看她一眼。
這種切換,不是裝出來的。
是天生的。
李承痛看得清楚——若是有朝一日,來了個身份更高、修為更強的人,能給她更大的庇護……
她會毫不猶豫地認那個新主人。
然後轉過身,用同樣的清冷倨傲的姿態,一腳把他踩在腳下。
這是她活著的邏輯。
李承痛微微側頭,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那個正單手駕車的獨臂背影上。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道:“你可真夠狠的。陸修文被你整成這個樣子了。”
魏雨柔抬起頭,淚痕還沒幹,臉上卻已經換上了一副乖巧討好的笑。
她順著他的目光,也朝車外看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眨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真的無辜:“殿下是說……他呀?”
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像在說什麼好玩的事:“柔兒也沒怎麼整他呀。是他自己命不好,撞到殿下手裡,變成那副痴呆樣子。柔兒不過是……”
“廢物利用嘛。”
“您看,”她掰著手指,一副認真彙報的模樣,“他現在能幹活、能駕車、能給柔兒當腳凳、清理鞋子、還能幫柔兒處理那些……嗯……不太方便處理的東西。多好用呀。”
她說著,又湊近了些,仰著臉看李承痛,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您不覺得,讓他天天想著柔兒的腳,卻永遠舔不到,比直接殺了他更有意思嗎?”
李承痛看著她,沒說話。
魏雨柔歪了歪頭,又補了一句:“殿下要是覺得柔兒太狠了,那……那柔兒以後對他好一點點?”
她比了個小指尖的手勢:“就這麼一點點?”
李承痛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似笑非笑:“我看,是你對他懷恨在心吧?”
魏雨柔愣了一下。
“從前怎麼樣都無所謂。”
“以後你既然跟了我,就不能再有什麼身體上的親密接觸。明白嗎?”
魏雨柔連忙點頭,乖得像只小貓:“柔兒明白!柔兒早就明白了!”
她頓了頓,朝車外的方向努了努嘴:“殿下放心,柔兒心裡只有殿下一個人。那個廢物——”
“柔兒回去就把他閹了。”
“這樣他就再也不能……嗯……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以後就只是個乾乾淨淨的奴才,專門給殿下和柔兒幹活,多好呀。”
“看你的心情就好。”
“不過有件事得提醒你——那陸修文
雖然被我廢了神志,但他畢竟是納元境後期的修士。說不準哪天……會重新甦醒過來。”
魏雨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為了保險起見,”李承痛慢悠悠地繼續說,“晚點我把他修為廢了。就算他恢復神志,也不過是個廢人,做不了什麼。”
魏雨柔愣了一瞬。
隨即,她眼睛一亮,雙手一拍,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那太好了!”
她的語氣裡滿是雀躍,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這樣他就永遠是個廢物了!再也不用擔心他哪天醒過來——”
“殿下對柔兒真好~”
李承痛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懶洋洋的:“不過話說回來——”
“那魏嬌的腳,太臭了,燻得本王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魏雨柔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聲。
李承痛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腳上:“讓本王品味一下柔兒的腳吧?”
魏雨柔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那張嬌美的臉上瞬間綻開甜甜的笑。
“好啊~”
然後她身子往後挪了挪,靠在軟墊上,一副等著被伺候的模樣。
“那就請殿下——”
“先在地上正坐吧。”
她歪了歪頭,笑得眉眼彎彎:“畢竟讓柔兒一直抬著腳,也是……不合適的嘛。”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幾分理所當然。
彷彿讓一位藩王跪在地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李承痛看著她,沒說話,他沒有猶豫,從榻上起身,在她面前的地上坐了下來。
背脊挺直,跪做在地。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魏雨柔咬了咬嘴唇,把那股說不清的悸動壓下去,慢慢抬起腳,輕輕擱在他膝蓋上。
她垂眸看著他,聲音輕輕的:“殿下……請用吧。”
李承痛低下頭,伸出手,輕輕托住她那隻穿著碧色繡鞋的腳。
他小心地褪下那隻鞋。
鞋子落在掌心。
他捧起那隻鞋,將鞋口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味道湧進鼻腔。
是淡淡的、溫熱的、混著她足底汗意的氣息,卻偏偏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又吸了一口。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部吸進肺裡。
魏雨柔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捧著自己的鞋子(各種。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幾分。
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有點得意,滿足,興奮,愉悅。
魏雨柔看著他那副痴迷的模樣,心裡那股軟軟的感覺越來越濃。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殿下……”
“您……您喜歡柔兒的鞋子,柔兒很高興。”
“可是……”
“鞋子有什麼好聞的呀……”
“柔兒的腳……不比鞋子香多了?”
“急什麼?”
“鞋子有鞋子的味道。”
他慢悠悠地說,目光從她的腳上移回她臉上。
“腳有腳的味道。”
“一個一個來。”
然後,他把臉埋進她月白色的羅襪裡。
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味道——比鞋子上更濃,更近,更香。
魏雨柔低頭看著他把臉埋在自己腳上,深深呼吸的模樣,心裡一陣說不出的舒爽。
襪子是很輕薄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時的溫熱氣息,透過那層薄薄的棉布,一下一下撲在她的足底,癢癢的,又暖暖的。
她的腳趾下意識蜷了蜷。
李承痛抬起頭,看著她,眼裡帶著幾分疑惑:“你的腳,今天怎麼這般香?”
魏雨柔愣
了一下,隨即撅起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殿下的意思是……之前柔兒的腳不香了?是臭的?”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故意撒嬌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當然不是。”
他頓了頓,又低下頭聞了聞:“只是今天的香味,更甚。”
魏雨柔臉上的委屈瞬間化開,換成一副得意的小表情。
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那當然~”
“為了給殿下品嚐到最新鮮的……味道……”
“人家今天這雙腳丫,可是特意用花瓣泡過的。先用溫水浸了一刻鐘,再用玫花瓣搓洗,最後用……”
她抿了抿嘴,聲音小了一點:“用我自己配的香粉,輕輕撲了一層,再混合自己本身的……腳汗”
她抬起頭,看著李承痛,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得意:“不想殿下如此歡喜~”
她說著,腳趾輕輕動了動,蹭了蹭他的鼻尖:“能讓殿下這般痴迷柔兒的足香……”
“柔兒可真開心。”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模樣,沒有說話。
只是低下頭,把臉又埋回她腳上。
深深吸了一口氣。
魏雨柔滿足地眯起眼。
“柔兒,我這般喜歡你的腳……”
“你會不會覺得,本王很是自甘下賤?”
魏雨柔愣了一下。
隨即,她連忙搖頭,臉上的紅暈還沒褪盡,卻已經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殿下豈會下賤?”
“世間男子,多喜美人香足,本是人之常情。”
“殿下對柔兒這般青睞有加——”
“是柔兒的榮幸才對。”
李承痛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柔兒這張嘴,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魏雨柔眨了眨眼,臉上那點羞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褪去,換上了一副嬌嗔的模樣。
她輕輕晃了晃腳,用足尖點了點他的下巴:“殿下才是呢~”
“好多天沒見到您了……”
“來,舔舔人家的腳,讓柔兒看看——殿下那張舌頭,伺候了魏嬌那麼幾天,有沒有進步呀?”
李承痛看著她,沒說話。
魏雨柔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殿下怎麼不說話?”
李承痛忽然輕笑一聲:“你這是在命令我?”
魏雨柔愣了一下。
隨即,她“噗”地笑出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殿下——”
她拖長了調子,把腳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您不是……就喜歡這樣嗎?”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樣,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輕輕褪下她腳上那隻月白色的羅襪。
襪子滑落,(各種。
李承痛低下頭。
先是輕輕吻了一下足背,嘴唇貼著那薄薄的皮膚,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伸出舌頭。
從足踝開始,沿著足弓的弧度,一點一點向上舔舐。
舌尖劃過足底細緻的紋路,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每一下都要把那層味道舔乾淨,才繼續下一處。
舔到足心時,那裡最敏感,汗意也最濃。他把舌尖抵上去,用力壓了壓,感受著她微微的顫抖,然後緩緩地、來回地舔舐著那一片最柔軟的肌膚。
他張開嘴,含住她的一根腳趾,用舌頭細細地裹著、吸著,把那點藏在趾縫裡的汗意也捲進嘴裡。
一根,又一根。
每一根都舔得仔仔細細,像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舔完腳趾,他又把臉埋進她足底,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混著香粉和她體溫的味道湧進鼻腔,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然後,他又伸出
舌頭。
繼續舔。
一下,又一下。
不知疲倦。
魏雨柔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把自己的一隻腳舔得溼漉漉的,看著他那副痴迷的、專注的、恨不得把她整隻腳都吞下去的模樣。
第54章
殿下,把衣物都脫了吧。”
魏雨柔的聲音柔軟,眼波流轉間滿是柔情。
她伸出手,當著他的面,開始褪去自己的衣裳。
上衣滑落,襦裙堆在腳邊。
最後一件小衣落下時,那具潔白滑嫩的身體,毫無遮掩地呈現他眼中。
然後她上前一步,踮起腳,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柔軟的唇,貼上了他的唇。
李承痛的手抬起,攬住她的腰。
他看著眼前這具潔白滑嫩的身體,目光從她泛紅的臉頰緩緩下移,又移回她眼中。
“還是等回去後,再做吧。”
魏雨柔愣了一下,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微微一緊。
她拖長了調子,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殿下——”
“您這是……嫌棄柔兒伺候得不好?”
李承痛挑了挑眉:“不是。”
“那是什麼嘛~”
魏雨柔歪著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戳了戳:“柔兒衣服都脫了,您卻說要等回去……”
她頓了頓,抿著嘴笑:“殿下的定力,可真叫柔兒佩服。”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故意撩撥的模樣,嘴角彎了彎:“怎麼?這麼著急?”
“柔兒是想讓殿下知道——”
“您不在的這些天,柔兒有多想您。”
“不過殿下既然說了回去再做……”
“那柔兒就再忍一忍,就這麼一會會兒~”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魏雨柔任由他捏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穿衣服吧。”他說。
“是~殿下~”
她乖乖應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慢慢穿好。
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
李承痛靠在榻上,看著她,沒說話。
魏雨柔穿好衣服,回頭衝他眨眨眼:“殿下,回去之後……可不許再找藉口了哦。”
“好好好,我答應你。”
“簾外還有人。”
“在這兒做,我不習慣有人聽著。”
他的聲音淡淡的,卻不容置疑。
魏雨柔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車簾,壓低聲音,朝簾外努了努嘴:“殿下是說——”
“那個廢物?”
“他呀……殿下不用在意。”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他現在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就算聽見什麼,也根本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而且——”
“讓他聽聽,知道殿下和柔兒有多恩愛,不也挺好的嗎?”
李承痛輕笑了一聲。
“你倒是會想。”
魏雨柔抿著嘴笑,撒嬌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那殿下……還要等回去嗎?”
“當然。”
魏雨柔咬了咬嘴唇,心裡又癢又氣,卻又不敢真跟他惱。
她掀開車簾一角,朝外頭不耐煩地喊了一聲:“疤奴!趕車趕快一點!磨磨蹭蹭的,等著過年呢!”
外頭傳來一聲含糊的應和,馬車果然快了幾分。
魏雨柔放下車簾,回過頭,卻見李承痛正看著她。
“你對他,真兇啊。”
魏雨柔愣了一下:“啊——殿下這是想讓柔兒對他溫柔一點?”
李承痛沒說話。
魏雨柔眨眨眼,又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臉上:“殿下……”
“那……柔兒以後對他溫柔一點?”
“每天給他個好臉色?偶爾
誇他兩句?還是……”
“讓他也聞聞柔兒的腳?”
“當然不可以。”
“你的腳,只許本王一人觸碰。”
魏雨柔看著他這副模樣,“噗”地笑出聲,連忙擺手:“柔兒逗您玩的~”
她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親了一下:“殿下放心,柔兒心裡只有您一個人。那個廢物……”
“不過是個工具罷了。”
“再說了,柔兒對他兇,還不是因為柔兒所有的溫柔,都只想留給殿下一人呀。”
她仰起臉望著他,那雙眸子裡盛滿了驚喜和某種說不清的滿足。
“不過殿下……”
“柔兒……柔兒好喜歡您這樣。”
李承痛低頭看她:“哪樣?”
“這樣……霸道的殿下。”
李承痛笑了笑。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車簾外,陸修文依舊單手駕著車,只有微風風,吹動他的空袖管。
馬車很快在魏府門口穩穩停下。
車簾外,陸修文已經迅速從車轅上滑下,跪趴在地。獨臂撐地,脊背弓起,額依舊是那副標準的“腳凳”姿態。
小侍女踩著他的背,穩穩當當地下了車,然後垂手站在一旁。
車簾掀開。
魏雨柔探出半邊身子,卻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彎腰從一旁拿起地上那雙月白色的羅襪。
她先套上左腳,手指輕輕扯了扯襪跟,讓布料妥帖地包裹住足跟。
接著是右腳,指尖撫平襪面上的細褶,從足尖一路捋到腳踝,最後輕輕彈了彈襪口。
“殿下——”
她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您抱著柔兒出去吧。”
魏雨柔眨了眨眼,另一隻手指了指旁邊那雙沾滿塵土的繡鞋:“您看,人家的鞋子……剛剛去那個礦場,踩得一地灰土。”
她皺起鼻子,滿臉嫌棄:“髒死了。柔兒不要穿了。”
“這雙鞋子……就給那個廢物去舔吧。”
“殿下不知道,柔兒平時對他可嚴厲了。”
她掰著手指,一副認真彙報的模樣:“腳是不給舔的——那是殿下才有的待遇。襪子呢,也幾乎沒什麼機會碰到……”
“平常啊,他也就偶爾能靠舔舔鞋底,解解饞。”
她說完,仰起臉看著李承痛,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誇獎。
而李承痛的目光落在那雙鞋上——確實,鞋底和鞋面都蒙著一層灰白的塵土,跟早上出門時那副光鮮模樣判若兩樣。
魏雨柔繼續撒嬌,把臉往他懷裡蹭了蹭:“更不要直接踩在那個廢物身上——”
“哪怕……隔著襪子,也不行。”
她抬起頭,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柔兒的腳,只給殿下碰。”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模樣,點了點頭。
魏雨柔伸出那隻裹著白襪的腳,對準放在一旁的那雙髒兮兮的繡鞋,輕輕一踢——鞋子掉落在馬車外的地上。
她看都沒再多看一眼。
李承痛抱著她,直接從車上跳下。
穩穩落地。
魏雨柔窩在他懷裡,雙手環著他的脖頸,臉上滿是乖順的笑意。
隨後衝跪趴在不遠處的那個獨臂男子,語氣隨意:“這雙鞋子髒了……”
“就賞給你吧。”
說完,她收回目光,把臉埋回李承痛胸口。
李承痛抱著她,大步朝小院走去。
夜風拂過,吹動她的髮絲。
魏雨柔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聲音軟軟的:“殿下,您說柔兒今晚用什麼香薰好?還是您喜歡柔兒身上現在這個味道?”
李承痛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現在的味道,就很好聞”
魏雨柔繼續說:“柔兒那裡新得了一盒玫瑰香粉,聽說比之前的更好……”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裡。
陸修文跪趴在馬車旁,低下頭,張開嘴,一口咬住鞋尖。
灰白的塵土沾上他的嘴唇,他渾然不覺,像是咬住了什麼稀世珍寶。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卻滿是滿足,用牙齒細細地碾過鞋面上每一寸髒汙,舌頭時不時伸出來,舔掉沾在鞋面上的灰土。
那張臉,滿是痴迷。
站在一旁的侍女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湧。
她皺起眉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真是丟人。”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獨臂的身影還跪在那,抱著那雙髒兮兮的鞋子,把臉埋在裡面,肩膀微微聳動。
她連忙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太噁心了。
雖然早就聽院裡的姐妹們說過,他有過吃大便的事兒……可那畢竟是聽說的,沒親眼看見過。
她一直半信半疑。
畢竟那種事,光是想想就讓人反胃,怎麼可能真有人做得出來?
可親眼看見他抱著一雙臭鞋子,一臉享受地舔著、聞著,那副模樣,比狗見了骨頭還痴迷。
連臭鞋都能這樣……
那吃屎多半是真的。
離這種人越遠越好。
李承痛抱著魏雨柔進了屋,徑直走到床邊,手一鬆——“哎喲!”
魏雨柔整個人摔進軟軟的錦被裡,彈了兩彈,髮髻都歪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瞪著李承痛,腮幫子鼓得像只小青蛙:“殿下!您這是摔柔兒呢還是放柔兒呢?”
李承痛拍拍手,在床邊坐下,一臉無辜:“放了啊。這不是放床上了嗎?”
“這叫放?”魏雨柔指了指自己歪掉的髮髻,“柔兒的頭髮都歪了!”
李承痛湊過去看了看,認真點頭:“嗯,歪了。不過歪得挺好看的,顯得俏皮。”
“殿下就會胡說!”
李承痛靠在床頭,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那你想怎樣?本王給你賠罪?”
魏雨柔眼睛一亮,饒有興致的開口:“那殿下給柔兒當馬騎!”
李承痛低頭看她,面無表情:“你真的想?”
魏雨柔眨巴眨巴眼,一臉無辜:“柔兒開玩笑的~”
李承痛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真敢開口,讓一位藩王給你當馬騎。”
魏雨柔咯咯笑起來:“那殿下給柔兒揉揉腳?酸死了。”
李承痛低頭看了看她那雙裹著白襪的腳,又抬頭看她:“你使喚起本王來,倒是越來越順手了。”
魏雨柔歪著頭,笑得眉眼彎彎:“殿下不是很享受嗎?”
“柔兒這可不是使喚您——”
“而是投其所好呀。”
李承痛握住她的腳踝,低頭看著那雙裹著白襪的腳,拇指輕輕摩挲著踝骨的位置。
“投其所好?”
“那你倒是說說,本王好什麼?”
魏雨柔眨眨眼,想也不想就答:“好柔兒的腳呀。”
李承痛挑眉:“就這?”
魏雨柔歪著頭想了想,又補充道:“好柔兒使喚您?”
李承痛輕輕笑了一聲,手下力道重了幾分,按在她足心的穴位上。
魏雨柔“哎喲”一聲,(各種。
“殿下輕點兒……”
李承痛手上放輕了些,慢悠悠地揉著,嘴裡卻不肯饒人:“使喚本王的時候理直氣壯,這會兒倒怕疼了?”
魏雨柔抿著嘴笑,把另一隻腳也伸到他腿上:“那殿下揉得好些,柔兒就不怕了。”
李承痛低頭看了看那隻
得寸進尺的腳,又抬頭看她:“你這丫頭,越來越不把本王當外人了。”
魏雨柔眨眨眼,一臉無辜:“柔兒本來就不是外人呀”
“柔兒是殿下的人。”
李承痛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沒說話。
只是手上揉得更溫柔了些。
魏雨柔舒服得眯起眼,靠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殿下,您說魏嬌今天那副樣子,回去會不會嚇得睡不著?”
李承痛頭也不抬:“管她做什麼。”
“也是~”魏雨柔點點頭,又問,“那殿下,您以後還會去礦上嗎?”
李承痛抬眼看了她一下:“怎麼?你不想讓我去見魏嬌?”
魏雨柔連忙點頭:“當然!柔兒巴不得殿下天天陪著柔兒。”
“你倒是會操心。”
魏雨柔撅了撅嘴:“那當然。柔兒的人,當然要操心。”
李承痛看著她那副認真又帶著點小醋意的模樣,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喲!”魏雨柔捂住額頭,瞪他,“殿下!”
李承痛收回手,繼續揉她的腳,語氣懶洋洋的:“放心,沒人比你更會伺候本王。”
魏雨柔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蹭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殿下最好啦~”
李承痛任由她親,手上動作不停。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叩、叩、叩。”
魏雨柔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她轉過頭,看向門口,透過門縫,隱約能看到一個獨臂的身影跪在門外,低著頭。
是陸修文。
她那張剛剛還笑靨如花的臉,瞬間冷了下來,眉頭擰起,語氣裡滿是不耐:“真是的……這個廢物,什麼時候不來,偏挑這個時候……”
李承痛靠在床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個跪著的身影,又看了看魏雨柔那副嫌棄的模樣,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算了。”
“他這個樣子,也怪可憐的。”
魏雨柔愣了一下,看向他。
“不如你就把襪子給他,讓他聞聞,發洩一下。”
魏雨柔眨了眨眼。
她看看李承痛,又看看門口那個跪著的獨臂身影,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最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對李承痛的順從:“還是殿下善良……”
“罷了,就給他吧。”
“不過……要殿下幫柔兒脫嘛~”
李承痛伸手,輕輕握住她的腳踝,另一隻手捏住襪口,慢慢往下褪。
月白色的羅襪從他指尖滑落,露出她白皙纖細的足。
他將褪下的襪子遞給她,她結過那雙剛剛脫下的、還帶著她體溫的月白羅襪,在手裡晃了晃。
“反正柔兒本來打算,等侍奉完殿下,就把他閹了的……”
“就讓他在那之前,好好用柔兒的臭襪子開開葷,發洩一下吧。”
李承痛看著她晃著那雙白襪的模樣,輕笑一聲:“不過你的襪子可不臭。”
“很香。”
“讓人回味無窮。”
魏雨柔聞言,臉上立刻綻開一朵得意的笑。她把襪子湊到鼻尖自己聞了聞:“殿下這是在誇柔兒呢,還是在嫌棄柔兒不夠有味道呀?”
“那下次柔兒三天不洗腳,讓殿下聞個夠?”
李承痛一臉無辜地攤手:“本王只是陳述事實,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嫌棄了?”
“不過三天不洗這個提議……嗯,值得考慮。
“主要是讓殿下喜歡這個味道,柔兒比什麼都開心。”
隨後魏雨柔
赤著腳走到門邊。
她輕輕拉開門。
門外,陸修文依舊跪在那兒,獨臂撐地,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一動不動。
聽到門響,他微微抬起頭。
魏雨柔垂眸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居高臨下的弧度。
她抬起手,將那雙月白色的羅襪輕輕一拋。
襪子落在陸修文臉上,正好蓋住他的鼻子和嘴。
他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像被激活了什麼開關,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魏雨柔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但聲音清清冷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聽好了——”
“這雙襪子,是殿下開口,吩咐賞給你的。”
陸修文跪在那兒,把臉埋進襪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魏雨柔語氣裡帶上一絲嘲弄,繼續道:“你這個廢物,可要懷著對殿下的感激之情——”
“好好享受主人的香襪。”
陸修文的肩膀聳動得更厲害了。
魏雨柔收回目光,轉身準備關門,又想起什麼,回頭補了一句:“一會兒我和殿下辦正事,不許進來,就跪在門口聽著。”
說完,“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陸修文跪在門外,抱著那雙襪子,把臉深深埋進去。
第55章
屋內,魏雨柔嘴角的笑意愈發甜美。
她輕盈地調整姿勢,跨坐在李承痛腰間。經過方才的挑逗,她的臉頰仍帶著淡淡的緋紅,呼吸也有些急促,額前的青絲微微溼潤,更添幾分嫵媚。
“殿下,柔兒要進來了。’’她柔聲說道,纖手扶住那熾熱挺立的肉棒,對準自己已經溼潤的小穴入口。
她先是緩緩坐下,讓小穴輕輕包裹住頂端。
那種溫熱緊緻的觸感讓她的嬌軀微微顫抖。
待稍稍適應後,她繼續下沉,一點一點地將那堅硬挺立的肉棒納入體內。
“殿下…好大…’’魏雨柔輕咬櫻唇,發出細微的呻吟。
她的緊緻而溫暖,輕喘細細,感受著體內的飽脹感。
“殿下的肉棒……可比陸修文那個廢物好多了,可以讓柔兒……達到真正的快樂,柔兒現在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男人……”
“哼,你倒是挺會說的。”
“其實你和陸修文做的時候,也很爽吧?”
他忽然用力,將肉棒用力抽插進她的下身魏雨柔渾身一顫,她的心跳驟然加快,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殿……殿下……”
“我……我……”
李承痛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撫過她發燙的臉頰。
“緊張什麼?”
“本王又沒怪你。”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殿下不怪柔兒,那柔兒更要好好侍奉您了,讓柔兒用一輩子,慢慢還殿下這份不怪之恩。”
她開始緩緩擺動腰肢,起初動作還很輕柔,生怕太快便洩了身子。
然而隨著快感的累積,她的動作愈發大膽。
纖腰如水蛇般扭動,玉臀時而抬起時而坐下,讓那熾熱在體內進出,每一次都帶來酥麻的快感。
“殿下…柔兒要快些了…”魏雨柔喘息著說道,雙手撐在李承痛胸前保持平衡。
隨著動作的加劇,魏雨柔的呻吟聲也愈發甜膩:“殿下…殿下….人家好舒服…”她的長髮隨著動作飛舞,如瀑布般散開。胸前的酥胸隨著起伏而跳動,在薄薄的衣衫下勾勒出誘人的輪廓。
魏雨柔漸漸找到了最適合的節奏,她時而快速起落,時而緩緩研磨,她內壁的軟肉有意識般地收縮蠕動,像是在榨取其中的精華。
“啊…殿下…
柔兒要…要不行了……”魏雨柔的呻吟愈發高亢,纖腰扭動得愈發狂野。
她能感受到體內的那物愈發堅硬滾燙,知道李承痛也快要到達極限。這讓她更加興奮,動作也愈發激烈。
窗外隱約傳來室內的聲響,伴隨著床榻輕晃的吱呀聲,以及女子細微的喘息呻吟。
陸修文跪在走廊的地板上,額頭幾乎貼著光滑的青石,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攥著那雙從白襪。
這雙羅襪本是新穿過的,但依然帶著淡淡的清香,此刻卻已被揉搓得有些凌亂。
他貪婪地嗅著襪尖那若有似無的女兒家體香,舌尖甚至忍不住舔了舔沾溼的襪底——那是魏雨柔的香汗味道。
室內傳來女子一聲甜膩的呻吟,接著是床榻劇烈搖晃的聲音。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下身那處早已硬得發疼的物件隔著破舊的布褲子頂出一個明顯的帳篷。
他咬緊牙關,生怕自己發出任何動靜,驚擾了屋內二人的歡愛。
“殿下……柔兒好舒服……”魏雨柔的嬌吟隔著門板飄進來,每個字都像鉤子似的搔在他心尖。
陸修文襠裡的那根肉棒幾乎要將褻褲捅穿。
他微微挪動膝蓋,調整了一下跪姿,好讓那物能更舒服地頂在褲子布料上摩擦。
床榻搖晃的節奏忽然加快,女子的呻吟聲也拔高了一個調:“殿下……要去了……”這聲音像鞭子一樣抽打在陸修文耳中。
就在這時,室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喘息和床板吱呀的尖叫聲。緊接著是女子綿長而滿足的呻吟,陸修文知道,那應該是李承痛將子子孫孫灌進她體內了。
他咬住嘴唇,死死忍住喉嚨裡上湧的呻吟,只用鼻腔發出粗重的喘息。
他能想象那淫靡的畫面——李承痛壓在魏雨柔白嫩的身子上,粗壯的陽具狠狠搗進她的花穴,燙熱的白漿灌滿她的宮腔……這種齷齪的畫面讓他腦中轟然炸開,腰眼一陣痠麻。
“殿下……柔兒好愛你……”;女子的聲音慵懶而甜膩,聽得陸修文渾身骨頭都酥了。
他褲襠裡的陽具劇烈抖動,肉棒滲出的溼液已經洇溼了一小塊褲子。陸修文閉上眼睛,幻想著自己跪在二人身下,看著二人交歡的淫靡畫面。
“唔……”陸修文悶哼一聲,膝蓋忍不住往前挪了半寸,讓那根硬得發紫的肉棒狠狠戳在地板上。地板硌得他生疼,可這疼卻讓他的快感更上一層樓。
室內漸漸沒了動靜,只剩下女子輕聲的嚶嚀和低沉的呼吸。
陸修文卻再也忍不住了,他鬆開攥著襪子的手,將那雙散發著香汗味的白襪摁在臉上,深深嗅著襪底沾溼的痕跡。
他另一隻手顫抖著伸進褲襠,握住自己那根滾燙粗硬的物件,他開始瘋狂擼動,拇指時不時摁壓尖端,將滲出的淫液蹭在掌心。
“主人……主人……”他喃喃著,腰胯不受控制地往前聳動。
“啊……”他猛地咬住袖口,將一聲呻吟狠狠堵回喉嚨。
他的腰胯劇烈顫抖,那根硬得發疼的肉棒在掌心裡瘋狂跳動,一股一股地噴射出濃稠的白漿,盡數濺在那雙散發著體香的白襪上。
隨後陸修文癱軟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自己白濁的液體順著襪尖往下淌,將那本就凌亂的羅襪弄得更加骯髒不堪,嘴角卻不由勾起一抹卑微又淫蕩的笑意。
而室內就在魏雨柔即將再次攀上頂峰之際,她俯下身子,與李承
痛緊緊相擁。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更近,魏雨柔一邊激烈地起伏,一邊在他耳邊嬌喘呻吟。
“殿下…柔兒要去了…要被殿下弄壞了…”
她的嬌軀劇烈顫抖,小穴驟然收縮,一股滾燙的蜜液噴湧而出。
與此同時,李承痛也在她的體內爆發,熾熱的精華盡數灌入。兩人緊緊相擁,共同沉浸在高潮的餘韻中。
良久,魏雨柔才緩緩抬起頭,臉頰緋紅,眸中水光瀲灩。她無力地趴在李承痛胸前,輕聲呢喃:“殿下…柔兒好幸福…”
李承痛輕輕吻了她的嘴唇一下,正要起身——魏雨柔的手臂卻環住了他的脖子,不肯鬆開。
“殿下……”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撒嬌的鼻音:“這就要走了嗎?”
“怎麼?捨不得?”
魏雨柔點點頭,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捨不得。柔兒還想和殿下多待一會兒。”
李承痛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這丫頭,怎麼這麼黏人?”
“那當然了”
“柔兒要黏殿下一輩子呢。”
李承痛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一聲。
他低下頭,又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然後,他起身,開始穿衣服。
魏雨柔趴在床上,託著腮看他,目光一刻都不肯移開。
李承痛繫好衣帶,回頭看了她一眼:“看什麼?”
魏雨柔眨眨眼:“看柔兒的殿下呀。多看幾眼,攢著,等殿下不在的時候慢慢想。”
李承痛搖了搖頭,嘴角卻彎著。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了她最後一眼:“走了。”
話音剛落,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魏雨柔趴在床上,望著空蕩蕩的窗戶,臉上的笑意慢慢垮了下來。
她愣了幾息。
她一骨碌翻過身,仰面躺在床上,對著帳頂大聲抱怨起來:“哎呀!”
“這就走了?真走了?也不多陪我一會兒!”
她抬起腳,在空中蹬了兩下,像只鬧脾氣的貓:“人家還沒抱夠呢!還沒親夠呢!還沒……”
她頓了頓,臉紅了紅,沒繼續說下去。
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躺過的枕頭裡,用力吸了一口。
然後抬起頭,眉頭皺成一團:“臭殿下!壞殿下!下次來柔兒非要……”
她想了想,一時想不出什麼狠話,只能又蹬了蹬腳:“非要讓你給柔兒舔一個時辰的腳!不,兩個時辰!”
她望著窗戶的方向,眼神幽幽的:“走得那麼快……趕著投胎呀……”
她嘟著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可說著說著,嘴角又忍不住彎了起來。
她把臉埋回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算了……”
她小聲嘀咕:“反正……柔兒說了要黏一輩子的。跑不掉的。”
她趴在床上,抱著李承痛枕過的枕頭,臉上還帶著方才撒嬌時殘留的笑意。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她慢慢坐起來,伸出腳,踩進床邊的軟底拖鞋裡。
起身,走到門口,門被輕輕推開。
月光灑進來,落在廊下那個獨臂的身影上。
陸修文依舊跪在那兒。
他懷裡抱著那雙月白色的羅襪,緊緊貼在臉上,肩膀微微聳動。
聽到門響,他抬起頭。
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眼神茫然。
可他的手裡,那隻襪子原本乾爽的月白羅襪此刻已經皺成一團,溼漉漉的,上面沾滿了濁白的液體。
魏雨柔垂眸看著這一幕。
她的目光從那團髒兮兮的襪子上(各種。
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毫不掩飾
的嫌棄:“喲……”
“你還真是幸福呢。”
“可以和本小姐的襪子……做愛。”
陸修文把那團溼漉漉的襪子舉起來,湊到鼻尖,用力吸了一口。
“主……主人……”
“襪……襪子……香香……比廚房裡的饅頭香多了。”
魏雨柔看著他那副傻乎乎的笑臉,心裡那點逗弄的興致瞬間消散。
她皺起眉頭,擺了擺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行了。懶得搭理你這個廢物。”
“聽好了,疤奴。”
“先前本小姐給殿下獻媚,已經決定了一件事。”
“要你去閹了下身。”
陸修文愣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閹”是什麼意思。
但是主人在跟他說話,他就要應。
他點了點頭,傻乎乎地“哦”了一聲。
魏雨柔看著他這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聽不出是滿意還是別的什麼。
“沒辦法……”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涼薄:“誰讓你是本小姐的私奴呢?”
“你畢竟是個男人——人家可不想因為你這個賤東西,惹殿下不快。”
陸修文跪在那兒,仰著臉看她,用力點頭:“嗯!嗯!奴……奴是主人的……私奴!”
他把“私奴”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努力記住這個新詞。
“主人說……不要……就不要!奴聽話!奴最聽話!奴有主人的襪子……就夠了!不用……不用那個!”
魏雨柔說完那番話,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興致。
她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好了好了,現在去找周管事——讓她安排人給你閹了。”
她頓了頓,皺起眉頭:“這麼骯髒的場景,我可不想要看到。”
“記住,以後見了殿下,要跪得更低些。知道了嗎?”
陸修文跪在那兒,抱著那隻髒兮兮的襪子,用力點了點頭:“嗯!嗯!奴……奴記住了!”
他的臉上還帶著傻乎乎的笑。
“完事之後,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別在這兒礙眼。”
魏雨柔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轉身進屋。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第56章
數日前,永王府。李安寧斜靠在軟榻上,一手託著腮,一手漫不經心地翻著本詩集。
謝言跪在榻邊,正替她捶腿,動作輕柔而規律。
“力道重了。”她淡淡開口。
謝言連忙放輕了些。她把詩集往旁邊一扔,忽然開口:“行了,別捶了。”
謝言停下手,依舊跪著,等她吩咐。
李安寧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玩味:“你妹妹那邊,我已經安排人去接了。教坊司那邊打過招呼,今天就能把人帶出來。”
謝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那雙死寂已久的眼睛裡,充滿了驚喜,感激。
李安寧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那點無趣頓時消散了大半。
果然,還是要用這根繩子。她輕輕笑了一聲,抬起腳,用腳尖點了點他的肩膀:“高興了?”
謝言連忙低下頭,額頭抵在地上,聲音發顫:“謝……謝郡主恩典!小的……小的……”
他說不下去了,肩膀輕輕聳動著。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玩味更深了。
她收回腳,往後靠了靠,語氣慢悠悠的:“先別急著謝。本郡主還有一事,要你去辦。”
李安寧笑得眉眼彎彎——那笑容看起來甜美極了,可眼底的光芒,卻讓人脊背發寒。
“你妹妹這些天,想必很想你
吧?”
謝言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李安寧語氣裡帶上一絲惡作劇般的興奮:“她若是見到現在的你,怕是會心疼得掉眼淚……”“那可就沒意思了。”“所以呢,本郡主想了個好玩的——”
“從今日起,你戴上我為你準備的鐵面具。在她面前,你只是一個啞巴奴隸——”
“一個不會說話、沒有過去、醜陋卑賤的奴才。你的任務,是伺候她。她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她喝水,你跪著捧;她走路,你趴著墊;她訓斥你,你磕頭受著。”
李安寧俯下身,盯著謝言那雙已開始顫抖的眼睛,聲音輕柔如蜜:“本郡主會告訴她,這是府中專門撥給她的奴才,又聾又啞,又醜又賤,可以隨意使喚、任意踐踏。她初來乍到,心裡必定惶恐不安,正需要……一個出氣筒。”
“你妹妹的脾氣,本郡主打聽過——是個烈性的。她若對著你踢打辱罵,你可要好好受著。畢竟,這是你作為哥哥,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郡主說什麼,就是什麼。”“郡主讓小的做什麼,小的就做什麼。”
李安寧笑得愈發燦爛:“你最親愛的妹妹,就站在你面前,可你卻不能相認,不能說,不能動,你說是不是很有意思?”
謝言跪在那兒,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個……讓她興奮的表情。
她伸出手,像撫摸一件心愛的玩具,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別怕。只要你乖乖的,演好這出戏……”“你妹妹就能在王府裡,過上好日子。”
謝言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聲音沙啞:“……是。”
李安寧滿意地收回手,靠回榻上。
“去吧。面具就在門口。有人會帶你過去的。”
他聽懂了這個女人的殘忍,她要讓他在自己至親的妹妹面前,以最卑賤的姿態出現,承受妹妹的鄙夷、厭惡甚至打罵,卻永遠不能開口叫一聲“婉妹”。
她要讓他親眼看著妹妹罵他、踐踏他,卻什麼都不能說。
真是……心思惡毒的女人。
他在心裡又唸了一遍。
然後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院外走去。
永王府,午後。
馬車從側門駛入,在偏院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素淨青布衣裳的少女被扶了下來。她約莫十四五歲,身形纖細,面容清秀,眉眼間還帶著少女的稚氣,但眼神已是驚弓之鳥般的警覺。
教坊司的這些日子,足夠將一個官家小姐的嬌氣剝得乾乾淨淨。
李安寧親自陪著她,帶著她到了一處清雅小院,溫言細語:“這院子往後就是你的住處。缺什麼只管說。本郡主給你撥了個奴才,雖然又啞又醜,但勝在聽話。往後端茶遞水、灑掃庭院,都由他伺候。”
她拍了拍手。
謝言從門外低頭而入。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褐,臉上扣著那張冰冷的鐵面具。面具遮住了他整張臉,只露出眼睛和嘴唇。
他沒有抬頭,彎著腰,徑直走到謝婉腳前三步處,雙膝跪下,額頭觸地,一動不動。
謝婉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李安寧輕笑:“不必怕。他就是這個樣子,又聾又啞,不會說話,也不會抬頭看你。你只管當他是一根木頭樁子,想怎麼使喚都行。”
她轉向謝言,聲
音陡然轉冷:“抬起頭來,讓小姐看看你的臉。”
謝言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他緩緩抬起頭。
鐵面具粗糙冰冷,眼睛的孔洞裡,是一雙死寂的眼睛。
謝婉看著這張被鐵面覆蓋的臉—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的複雜情緒。有恐懼,有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排斥與厭惡。
在教坊司的那些日子裡,她見過太多男人了那些用淫邪目光打量她的陌生男人。那些粗鄙的笑聲。每一個都讓她噁心。每一個都讓她害怕。
“……他、他一直是這樣嗎?”她小聲問。
“是啊,天生的。”李安寧答得雲淡風輕,“所以只能幹些粗活。不過你放心,他雖然醜,但手腳乾淨,不會髒了你的眼。”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若看他這副模樣不順眼,只管打罵。這種奴才,皮糙肉厚,打不壞的。”
謝婉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個溫柔親切的郡主,心裡那點不安稍稍散去了些,可另一股更深的渴望卻湧了上來。
她鼓起勇氣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郡主……我……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哥哥?”“好久好久沒見過哥哥了……”
在這陌生的府邸裡,只有那個從小護著她、把她背在肩上、教她認字的哥哥,能讓她真正安心。
李安寧面露遺憾之色,緩緩說道:“確實不湊巧。你哥哥之前被髮配北地服役,是我私自做主將他先行帶回。但因為上面還有許多流程沒走完,他這次折返回去,就是為了處理這些手續。這一趟,少說也要數月。”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本郡主本意是想待事情全部了結,再讓你們兄妹相見,一家人就此團圓,反倒撲了個空。”
謝婉咬了咬唇,沒說話。
李安寧又吩咐了幾句,便起身離開了。
這裡只剩下謝婉和那個跪在地上的鐵面人。
沉默了許久,謝婉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強撐的鎮定:“……你、你起來吧。我不習慣有人跪著。”
謝言沒有動。她有些無措地站著,看著那個依舊匍匐在地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陣煩躁——“算了,你愛跪就跪著吧。”她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那雙從鐵面具孔洞裡露出的眼睛裡,掠過了一絲極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悲慼。
而她,正嫌惡地別過臉去。
這日午後陽光慵懶地灑落。
謝婉坐在窗邊的桌子旁,一隻手託著腮,目光卻不在手裡的書卷上。她微微扭頭,透過半開的窗欞,看向院子裡的那個身影。
那個男人正在打掃落葉。
手裡拿著一把掃帚,一下一下,鐵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光,遮住了他整張臉。
謝婉皺了皺眉。
在永王府住了這幾日,她幾乎沒有去過別的地方。
李安寧說她“身子弱,先養著”,就把她圈在這個小院裡,一日三餐有人送,日用物件有人添,卻從不讓她出院門半步。
而這院子裡,除了她自己,就只有這個啞奴。
她對這個戴著鐵面具的男人,極度不適。不想看見他。
可他沒有眼力見。太沒有眼力見了。
她吃飯,他跪在旁邊守著。
她出門透口氣,他跟在三步之外跟著。她在院子裡坐著發呆,他就在角落裡跪著。
謝婉盯著院子裡那個機械重複的身影,心裡那股煩躁越來越重。
他就不能……去別的地方跪著嗎?
非要在我眼前晃?
她
咬了咬嘴唇,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喂。”“你就不能……去那邊掃嗎?”她指著院子最遠的角落,“那邊落葉更多。”
他沉默了一瞬,隨後他站起身,拿著掃帚,默默走到她指的那個角落開始掃地。
時間又過去了些許,太陽逐漸西沉,天邊染上一層淡淡的橘紅。
謝婉不知什麼時候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側著臉枕在臂彎裡,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微微張開,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正順著嘴角滑下來,滴在攤開的書頁上,洇溼了一小片。
謝言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給那張清秀的小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眉頭舒展著,睡得毫無防備,像一隻蜷縮在窩裡的小貓。
婉妹……還是這樣……一如既往的可愛。
他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
從她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睡覺總要流口水,醒來發現自己把書弄溼了,就會紅著臉偷偷擦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然後他輕輕站起身,踮著腳走到床邊,拿起那件搭在床頭的外衣——她的衣服,帶著淡淡的皂香。
他走回桌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外衣披在她肩上。
動作很輕,很慢,生怕驚醒她。
披好後,他沒有立刻離開。
就那樣站在她身邊,低著頭,看著她的睡顏。
不知過了多久。謝婉的眼皮動了動。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然後——她愣了一下,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披著的外衣。
她抬頭,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她的眼睛瞬間瞪大,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她猛地站起來,臉瞬間漲得通紅:“你、你碰了我的衣服!”
謝言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想起來自己是個“啞巴”。只能跪下去,深深伏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
謝婉看著他這副樣子,火氣不但沒消,反而更旺了:“誰讓你碰的!誰讓你進來的!”“女孩子的衣服……女孩子的衣服哪是你這種陌生男人可以碰的!”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都氣紅了。
“出去!”“滾出去!”
謝言跪在地上,沒有動。她衝過去,用力推了他一把:“滾啊!”
謝言被推得踉蹌了一下,連忙爬起來,低著頭,退出了房門。
門在他身後“砰”地關上。
謝婉站在屋裡,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外衣,像是被燙到一樣,一把扯下來,狠狠扔在地上。
髒死了。被那個醜八怪碰過的衣服,她才不要!
她咬著嘴唇,忽然想起什麼,衝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啞奴正跪在門外不遠處,低著頭,一動不動。
謝婉指著院子,怒道:“你今天就睡在院子裡!不許回屋子!”“凍死你活該!”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窗戶。
謝言在院子裡,微風漸涼,吹動他單薄的衣袍。
可他的嘴角,始終微微彎著。
她生氣的樣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想起那時候的婉妹——小小的一個人兒,脾氣卻大得很。
家裡的丫鬟不小心弄髒了她的裙子,她能氣一整天,板著小臉不理人;廚房的婆子做的點心不合口味,她能把碗一推,嘟著嘴半天不說話。
那時候父親常說:“這丫頭,也就你能哄得住。
”
確實。
在他面前,她是那個軟軟糯糯、會撒嬌、會抱著他胳膊喊“哥哥”的小妹妹。可在別人面前她是謝家大小姐。不好伺候的大小姐。
謝言在夜色裡,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下去,變成一絲苦澀。
聽著屋裡偶爾傳來的動靜——她還在生氣,還在摔東西。
婉妹,還是那個婉妹。
真好。
第57章
次日一早。
謝婉坐在床邊,小臉皺成一團,眉頭擰得緊緊的,嘴唇微微撅著,一副誰欠了她八百兩銀子的模樣,顯著很是刻薄。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滿地的狼藉。
昨天氣頭上,她抓起什麼摔什麼。茶杯的碎片、書卷的散頁、幾隻鞋子歪七扭八地摞在一起、還有那件外衣,皺巴巴地堆在角落裡。
她咬著嘴唇,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聲音硬邦邦的:“喂!”
門外沒有動靜。
她提高聲音:“啞奴!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
謝言低著頭走進來,在她面前三步遠處跪下,額頭觸地,一動不動。
謝婉的聲音硬邦邦的,帶著一大早還沒消下去的火氣。
“把地上收拾乾淨了,都怪你,才讓我心情不好的。”
“還有——記得只許打掃地面。別的東西,不許碰。”
說完後,謝婉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謝言。
正好,他抬起頭來。透過那張冰冷的鐵面具,她看見了一雙疲憊的眼睛。
想必是昨日一直在院子裡睡的吧。夜那麼涼,地上那麼硬。
活該。誰讓你隨便摸我的衣服。她想著,嘴角卻不知什麼時候微微彎了起來。
一個小小的、帶著幾分得意的弧度。這麼一想,她心裡那股堵了一夜的煩悶,竟然散了不少。她輕輕“哼”了一聲,轉過身,不再看他。
隨後謝言拿著那把大掃帚,剛踏進門檻。
謝婉不悅的聲音從窗邊傳來,眉頭又擰了起來:“怎麼?”“你要用打掃院子的掃帚,打掃我的房間?”
謝言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又大又粗的掃帚,又抬頭看了看謝婉那張瞬間晴轉多雲的小臉,終於意識到她的不悅。
他連忙搖頭。搖得鐵面具都晃了晃。
謝婉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那你還拿進來?是故意氣我的?”
謝言張了張嘴,想解釋,卻想起來自己是個“啞巴”。
他急得手足無措,只能指了指手裡的掃帚,又指了指門外,比劃了半天——而謝婉只看見一個啞巴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像個跳大神的。
她更氣了:“你比劃什麼呢!誰看得懂!”“還不快換個乾淨一點的掃帚來!這把破的,髒死了!”
謝言收回目光,快步消失在門外。
隨後謝言拿著小掃帚快步走進來,然後開始打掃。
他掃得很認真,一下一下,把散落的書頁撿起來疊好。可掃到角落時,他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地上,幾隻鞋子歪七扭八地堆著。
繡花鞋、軟底的寢鞋,摞在一起。兩雙襪子從鞋口裡露出來,一雙淡粉,一雙淺碧,皺成一團,隨意地丟在那兒。
謝言跪在那兒(各種。
他想起沈知微給他的那雙月白色的、帶著淡淡清香的襪子。
“喂!”
謝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炸開。
謝言猛地回過神,抬頭看去。
謝婉站在幾步之外,正瞪著他,小臉漲得通紅。
“你……你看什麼呢!”
“盯著本姑娘的襪子看什麼看!”
謝言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
,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能低下頭,深深伏在地上。
謝婉看著他這副樣子,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個啞巴……剛才盯著她的襪子發呆!
他、他是不是有什麼變態的癖好!
她想起那些在教坊司裡的噁心事,胃裡一陣翻湧。
“你……你……”
她走過去,一把從他手裡把那兩雙襪子搶過來。
謝婉不看他,把那兩雙襪子緊緊攥在手裡,聲音硬邦邦的:“這個……我自己洗。”
“你繼續收拾去。”
說完,她轉身走到床邊,把襪子往枕頭底下一塞。
然後她轉過身,在床沿坐下,一雙靈動的眼睛死死盯著謝言。
——生怕他再做什麼奇怪的事。
謝言感覺到那兩道目光像小刀子似的紮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他繼續掃地。很慢,很小心,動作規規矩矩,眼睛只盯著地面,絕不多看別的地方一眼。
可他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一直跟著他。
最後,四下看了看——地上乾淨了,東西歸置好了,沒什麼需要收拾的了。
他抬起頭,看向謝婉。
謝婉依舊坐在床邊,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他。
四目相對。
謝婉愣了一下,隨即別過臉去,聲音硬邦邦的:“看什麼看……收拾完了就出去。”
謝言低下頭,慢慢爬起來,退向門口。
退到門邊時,他頓了頓,又抬頭看了她一眼。
謝婉正好也偷偷轉回目光,對上他的眼睛。
“還看?”“再看就罰你……罰你舔鞋……”。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麼,眉頭皺了皺:“不過……看你剛才盯著本姑娘襪子那副痴呆樣子……”
她的臉更紅了,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不會你其實……很想舔吧?”
說完,謝婉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恥。
謝婉咬了咬嘴唇,別過臉去,聲音更小了:“反正……反正你是個啞巴,又不會說出去……”
不一會兒,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謝婉正趴在床上發呆,聽見動靜連忙坐起來,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門被推開,李安寧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婉婉,在這兒住得可還習慣?”
謝婉連忙起身行禮:“郡主。”
李安寧擺擺手,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屋子,微微挑了挑眉:“喲,收拾得挺利索的嘛。那個啞巴幹活還行?”
謝婉抿了抿嘴,沒說話。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雙手遞給李安寧:“郡主……這是我寫給哥哥的信。等他回來了,能不能……能不能幫我交給他?”
李安寧接過信,笑了笑:“放心,本郡主吩咐送去驛站。”
她把信收好,抬眼看向謝婉,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住得不高興?看你眉頭皺的。”
謝婉咬了咬嘴唇,終於忍不住開口:“郡主……那個啞巴……”
李安寧挑了挑眉:“嗯?他怎麼了?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謝婉連忙擺手,隨即又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就是……就是總覺得他怪怪的。”
“怪怪的?”李安寧笑了,“怎麼個怪法?”
謝婉想了想,皺著眉頭說:“他……他總是跪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我。我做什麼他都看,我走到哪兒他跪到哪兒。昨天……昨天他還碰了我的衣服!”
李安寧的眉頭微微動了動:“哦?他碰你衣服了?”
謝婉點點頭,臉微微紅了紅:“我睡著
了,他把外衣披在我身上。我醒來就……就很生氣。”
李安寧輕輕笑了一聲。
謝婉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還有今天早上,他盯著我的襪子看,看了好久好久,都看呆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感覺……感覺他好像認識我似的。”
李安寧的笑容頓了一瞬。
隨即,她又笑起來,語氣雲淡風輕:“一個又聾又啞的醜奴才,能認識你什麼?許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看見小姐的東西就覺得稀奇。”
她伸手拍了拍謝婉的手:“婉婉,你對他做什麼事情,都是應該的。”
謝婉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李安寧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你知道他的身份嗎?”
謝婉搖了搖頭。
李安寧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依舊溫柔,可眼底的光芒卻讓人有些發寒。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這個人——就是導致謝家抄家的真正凶手。”
謝婉的眼睛瞬間睜大。
她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什……什麼?”
她的聲音發抖,臉色一點點變白。
李安寧靠回椅背,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你以為你哥哥為什麼會流放北地?你以為謝家為什麼會出事?”
“都是因為他,當初就是他在背後告密,才讓謝郎中獲罪。你哥哥……是被他連累的。”
謝婉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他?
是這個啞巴?
是他害得哥哥……害得謝家……害得她……
她想起教坊司的那些日子,那些恐懼、那些屈辱、那些夜不能寐的夜晚。
都是因為他?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卻不是想哭。
是恨。
李安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謝婉的肩膀:“婉婉,本郡主告訴你這些,是怕你心軟。對他,你不用客氣。”
她頓了頓,語氣更溫柔了:“你想怎麼對他,都行。”
說完,她轉身離開。
門在身後關上。
謝婉坐在床邊,渾身發抖。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窗外。
眼眶紅紅的。
是你……
是你害得我們……
她的手,慢慢攥緊了被角。
李安寧回到屋後,打開信,垂眸看了一眼。
你還好嗎?我好想你。
我被人接到永王府了,郡主說你在給王爺辦事,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來。我在這裡住著,一切都好,吃穿不愁,你不要擔心我。
只是這裡好陌生,我一個人都不認識。有個啞巴奴才伺候我,又醜又怪,總讓我心裡發毛。我每天都盼著你早點回來。
哥哥,你快點回來好不好?婉婉想你了。
——婉婉謝言推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屋裡很安靜。
他抬起頭,透過鐵面具的孔洞看向床邊的方向——謝婉坐在床沿,肩膀微微聳動。
他快步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茶。他端著茶杯,走到她身邊,輕輕遞過去。
謝婉沒有接。她只是低著頭,肩膀還在輕輕抖著。謝言蹲下身,把茶杯又往前遞了遞。
謝婉終於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滿是淚光。紅紅的眼眶,溼透的睫毛,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淚痕。
她看著面前這個遞茶的人——是他是這個害得哥哥、害得謝家、害得她的人。
謝婉的眼淚,忽然止住了。
她盯著他,那雙含淚的眼睛裡,慢慢湧出恨意,怨念。
是這些日
子積攢的所有委屈、恐懼、痛苦,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想起教坊司痛苦的夜晚,想起那些噁心的目光。想起離去的家人。想起哥哥……
謝婉的手,慢慢攥緊了那杯茶。
“砰!”
那杯茶狠狠砸在他額頭上!茶杯碎裂,茶水四濺,溫熱的液體混合著碎片,順著他的鐵面具流下來。
他的手還舉在半空,保持著遞茶的姿勢。
愣住了。
“你這個心思惡毒的小人!”——”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卻一字一字咬得極重:話音剛落,她抬起腳,狠狠踢在他的頭上!那一腳正中他的側臉,鐵面具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言被踢得身子一歪,整個人倒在地上,又連忙爬起來,重新跪好。
謝婉看著他這副樣子,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你為什麼不躲!”
“你害了我們家,害了我哥哥,你現在裝什麼乖!”
“你說話啊!你不是會害人嗎!你不是會告密嗎!你現在怎麼不說了!”
我害人?
他愣住了。
郡主和她說了什麼?
他的思緒還沒從方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砰”的一聲,門被拉開。
謝婉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淚痕還沒幹,淚珠掛在睫毛上,襯得那張青澀的小臉越發蒼白柔弱,像極了病中帶淚的少女。
她聲音沙啞,一字一頓:“把碎片收拾乾淨。”“然後用舌頭,把地面全部舔一遍——要絕對乾淨,一絲灰塵都不許有。”
“舔乾淨了……”“我會給你舔我的鞋底。”
“舔不乾淨——”“就罰你以後都睡到茅房門口。”
第58章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謝言一個人,跪趴在地上。
他低著頭,看著眼前那片狼藉——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洇溼了青磚,留下深色的水漬。
而最醒目的,是那幾枚鞋底印——謝婉方才踩著茶水走過去,又踩回來,溼漉漉的鞋底在地上印下一個個清晰的紋路。
他慢慢俯下身。
舌頭伸出來——鐵面具太重了。
厚重的鐵片卡在下巴上,舌頭的每一次探出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他只能用力伸,一點一點,舔過那些冰冷的青磚。一邊舔,一邊在心裡罵李安寧。
郡主……你真是……你救了婉妹,我謝言這輩子感激你。
可你……你為什麼要這樣……
他想起剛才謝婉那雙含淚的眼睛,想起她看自己時那種又恨又怨的眼神。
那是他妹妹。是他拼了命也想護著的人。
可現在,她恨他。把他當成了仇人。
他的舌頭還在機械地舔著地板,可眼眶卻慢慢紅了。
灰塵太多,有些舔不乾淨的地方,他只能用指腹先抹一下,再舔。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
婉妹說,舔乾淨了,就給她舔鞋底。
他在心裡默默唸著這句話。
那是不是……就能離她近一點?
隨即,他狠狠甩了甩頭,鐵面具跟著晃了晃。
呸呸呸!我在想什麼!婉妹是我親妹妹!
他深吸一口氣,一定是這些天太壓抑了。晚上睡覺的時候……用知微的襪子……釋放一下吧。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好受了些。
他繼續舔著地板,舌頭刮過青磚上的茶漬,刮過那些已經乾涸的鞋底印。
謝婉推開房門,站在門口,低頭看著那片被謝言舔過數遍的青磚地。
然後她皺了皺眉。
“不夠乾淨。”她的聲音冷冷的,沒有任何溫度。
謝言跪在地上,聞言身子微微
一僵。他已經十分用心去舔了。
從她離開到現在,他幾乎沒有停過。舌頭磨破了皮,血絲混著口水,一遍一遍塗抹在那些青磚上。
那些謝婉踩過的鞋底印,他更是舔了又舔,直到紋路模糊,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可人的舌頭,怎麼可能將地板清理得絕對乾淨呢?
謝婉向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地面,忽然頓住,用手指點了點床邊那條細窄的縫隙。
“看看這個地方。”“還有你舌頭的血跡。”她的聲音冷冷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謝言跪在地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條磚縫裡,確實有一點淡淡的紅。是他剛才舔得太用力,舌頭上的傷口滲出血來,滴在了那裡。
謝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知道把舌頭弄乾淨了再舔嗎?”
“廢物!”
謝言低著頭,一動不動。
“不夠乾淨就是不夠乾淨。”(各種。”
說完謝婉氣呼呼地摔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言只能依舊跪在屋裡,低下頭,繼續舔那塊已經舔了數遍的青磚地板。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框外,謝婉忽然出聲但聲音裡滿是嘲諷:“呵呵——”“還真是聽話呢。”
謝言抬起頭,透過鐵面具看向窗外——謝婉正站在那兒,抱著胳膊,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她抬起下巴,朝他勾了勾手指:“快滾出來吧。”
謝言愣了一瞬,隨即連忙爬起來,踉蹌了一下,穩住身子,低著頭快步走到院子裡。
在謝婉面前三步遠處,他跪下,額頭觸地。
“喂。”
她開口,聲音冷冷的:“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想騎個馬玩玩。”
謝言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謝婉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彎起一個刻薄的弧度:“你來給本姑娘當馬。”
謝言愣住了。
當……馬?
謝婉看著他這副呆樣,心裡那股煩躁更重了:“怎麼?不願意?”
謝言連忙搖頭,伏得更低。
謝婉哼了一聲:“等著。”
她轉身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抱著一個包袱走出來。
她把包袱往他面前一扔。
包袱散開,露出裡面幾件舊衣裳,那是她在教坊司時穿的,那些讓她噁心、讓她想起來就發抖的日子穿的衣裳。
“換上。”“這些是我在教坊司穿的,反正我也不想要了。賞給你了。”
她的聲音冷冷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謝言低頭,看著地上那些舊衣裳。
教坊司。這三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婉妹在教坊司……受了多少苦……
他的手微微發抖。謝婉看見他抖,以為他嫌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怎麼?嫌髒?那是本姑娘穿過的,輪得到你嫌?”
她抬腳踢了踢那堆衣裳:“你這種下賤東西,配穿本姑娘的舊衣裳,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還不快換!”
謝言連忙撿起一件,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謝婉看著他笨拙的樣子,心裡那股火氣消了一點,換成鄙夷:“真是廢物。”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趴下。”
謝言趴在地上。
謝婉抬起腳,踩在他背上,試了試穩不穩。
“太低了,高一點。”
謝言連忙把脊背弓起來一些。
謝婉踩上去,在他背上坐穩。
“駕。”
她冷冷地開口。
謝言開始往前爬。
謝婉騎在謝言背上,一隻手揪著他後頸的衣領,一隻手拍著他的頭,嘴裡不停罵著:
“駕!快點兒!你這廢物,連當馬都當不好!”
謝言低著頭,一下一下往前爬,他的脊背弓得很穩,生怕顛著她。
可謝婉還是不滿意。
“慢死了!你是不是故意氣我!”
她用力拍他的頭,鐵面具發出“砰砰”的聲響。
“就你這種下賤東西,也配害我哥哥?也配害我爹孃?”
“你憑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可罵著罵著,忽然變了調。
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湧了出來。
她騎在他背上,看著地上的影子,自己的影子騎在他的影子上,那麼高高在上,那麼……那麼可笑。
罵他又有什麼用?哥哥能回來嗎?爹孃能回來嗎?謝家能回來嗎?
她的眼淚越流越兇,聲音開始發抖:“我哥哥……我哥哥對我最好了……”
“我小時候摔跤,他揹我回家……我餓了,他給我買糖吃……我做噩夢,他陪我睡覺……”
“可他現在在哪兒……”
她忽然從謝言背上滑下來,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
“我想回家……”
“我想我哥……”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謝言跪在原地,看著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剜著。
婉妹……
哥哥在……
哥哥就在這裡啊……
他想爬過去,想把她抱進懷裡,想替她擦掉眼淚,想說很多的話。
“滾!”
她又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很得意是不是!”
謝言的心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開口。
時間又過去了幾天。
這些日子,謝婉並沒有多搭理謝言。她不再像剛得知“真相”時那樣,變著法子折磨他、羞辱他、拿他出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徹底的漠視。
她不再罵他,不再踢他,不再讓他舔地、當馬、做那些羞辱人的事。
她只是……不理他。
那張青澀稚嫩的臉頰,一直是副冷冰冰的模樣。
謝言看著這樣的謝婉,整個心情都沉了下去。
他寧願她罵他、打他、至少那樣,還有情緒。
可現在……
而這幾日,李安寧也一直在關注著這邊的情況。
“還沒動靜?”
站在下首的丫鬟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回話:“回郡主……還是老樣子。謝姑娘這幾日……不怎麼搭理那個啞奴,不罵不打,就跟沒這個人似的。”
李安寧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把葡萄核吐在碟子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沒意思。”
她把謝婉接來,讓謝言戴上面具,讓他在妹妹面前當一條狗。她以為會看到一場好戲:兄妹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謝婉把對“仇人”的恨意發洩在哥哥身上,謝言在至親的羞辱中日漸崩潰——多精彩啊。
可結果呢?
謝婉確實踢了、罵了、罰了。但也就那麼幾次。之後呢?
之後那丫頭就只是不理他。
不搭理,不使喚,不正眼瞧。就這樣?
就這?
李安寧想要的不是這個。她要的是持續的折磨、是日復一日的羞辱、是謝言在妹妹面前一點一點被碾碎的尊嚴。
她要看到謝婉像她一樣,學會把另一個人當成玩物、當成出氣筒、當成可以隨意踐踏的東西。
可那個傻丫頭,居然只是在“不理他”?
太溫和了。太無趣了。太——讓她不滿意了。
她帶著一絲不悅地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去,叫那個啞奴過來。”
丫鬟愣了一下:“郡主
是說……謝婉院裡的那個……”
李安寧瞥了她一眼。
丫鬟連忙低頭:“是,奴婢這就去。”
她快步退出書房,幾乎是跑著穿過迴廊,朝謝婉的小院趕去。
不一會兒,丫鬟就帶著謝言來到了李安寧門外。
丫鬟在門口站定,朝裡面恭敬地稟了一聲:“郡主,人帶到了。”
裡面沒有回應。丫鬟會意,退後幾步,走到廊下遠遠的地方候著,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
謝言跪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才聽見裡面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進來。”
他推開門,低著頭,膝行而入。
在距離李安寧三步遠的地方,他停下,深深伏在地上,額頭貼著的地磚。
“奴才給郡主請安。”
“不知郡主召奴才來,有何吩咐?”
李安寧斜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枚果子,慢條斯理地打量著地上的謝言。
“抬起頭來,跪著說話。”
謝言應了一聲,卻沒有完全站起來,只是改成跪坐的姿勢,依舊低著頭,一副恭順至極的模樣。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這些日子,在婉婉那兒過得怎麼樣?”
謝言斟酌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回郡主……奴才一切都好。婉妹她……對……”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該怎麼措辭。
李安寧替他說了:“不怎麼搭理你,是吧?”
謝言低下頭,沒敢接話。
李安寧輕輕笑了一聲:“本郡主可是聽說,你這些天過得挺‘清閒’的。不打不罵,不罰不跪——”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玩味:“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日子挺舒坦?”
謝言連忙伏得更低:“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只想聽郡主話好好伺候婉妹,讓婉妹高興……”
李安寧輕輕“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可是現在,謝婉並不快樂啊。”
“不過……本郡主倒是有個想法。”
謝言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李安寧撐著下巴,聲音懶洋洋的,像是在說什麼有趣的事:“你今晚,去偷她穿過的襪子。”“而且動靜要大一點——故意讓她發現才行。”“那樣一定很有意思……”
謝言跪在那兒,心裡一陣翻湧:這郡主……真是壞心眼啊……
她明明知道婉妹現在那副樣子,明明知道婉妹心裡有多苦,卻還要……
還要讓他去偷婉妹的襪子?
還要讓婉妹發現?
那婉妹會怎麼想?
她本來就已經夠難受了,要是再發現“仇人”半夜來偷她的貼身衣物……
謝言的手,慢慢攥緊了。
可他不敢抬頭,不敢說話,只能跪著。
“本郡主可是在幫你——”“你的婉妹,家中遭遇鉅變,家破人亡,又去了教坊司被很多男人上過。”
“現在又一人在這陌生的地方,心事都憋在心裡,無人可說——”“正是需要一個出氣筒的時候啊。”
謝言跪在那兒,渾身發抖。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笑了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不願意?”
“她現在那副樣子——不哭不鬧,不說話,不罵人,跟個木頭人似的。再這樣下去,遲早憋出病來。”
“她需要一個出口,而你,不就是現成的嗎李安寧等了等,沒等到他的回應。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著他:“聽好了——今晚你必須去。而且要讓她發現,讓她知道,你這個‘仇人’,對她存著什麼
心思。”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期待:“本郡主倒要看看,她明天會怎麼對你。”
“……奴才……遵命。”
“這才對。”
李安寧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那張鐵面具上,忽然皺了皺眉:“把你這礙眼的鐵面具先暫時摘下來吧。”
謝言愣了一下,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欣喜湧上心頭。
他連忙伸手,笨拙地解著面具,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
鐵面具滑落。
露出那張久未見光的臉。
清俊的輪廓還在,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可已經和從前完全不同了。
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嘴唇乾裂,眼下青黑一片,曾經那份清高的書卷氣,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狼狽,疲憊。還有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卑微與討好。
第59章
李安寧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有意思。”
“還是那張臉,可這陣子過去,倒是沒有當初那副清高模樣了。”
“現在這樣,反而……更吸引我了。”
謝言愣住了。
他不知道這是誇還是貶。
先前的謝言,面容清俊,氣質溫潤,站在人群裡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書卷氣。那日在漱玉園文會上,他提筆寫詩的模樣,讓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清高,卻不傲慢;溫和,卻有風骨。
她想認識他。想走近他。甚至……想得到他。
可現在呢?這個男人跪在她腳邊,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上,只剩討好、卑微和恐懼。什麼清高?什麼風骨?早就被碾成渣了。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越看,越覺得順眼。比當初那個清高的謝言,順眼多了。
隨即李安寧伸出腳,命令道:“舔舔本郡主的腳。”
他低下頭,用嘴咬住襪尖,慢慢往下扯。
襪子褪盡,那隻白皙纖細的足露了出來。
他把腳趾含進嘴裡。
李安寧垂眸看著他,嘴角彎起一個鄙夷的弧度:“瞧你這副賤樣,舔得還挺起勁兒。”
她用腳趾蹭了蹭他的舌頭:“天生的奴才胚子,不幹這個還能幹什麼?”
謝言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舔著。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乖順的模樣,語氣裡滿是嘲弄:“你爹孃要是知道,當初送你去讀書,是為了讓你幹這個,怕是得從墳裡爬出來。”
謝言的身子微微一僵。
李安寧感覺到了,笑意更深:“怎麼?不愛聽?”
她用腳踩住他的臉,碾了碾:“不愛聽也得聽著。你現在就是條狗,本郡主說什麼,你就得聽什麼。”
謝言跪著,一動不動。
李安寧收回腳,靠在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繼續。”
謝言低下頭,繼續舔。
從腳趾舔到足弓,從足弓舔到腳跟。
每一寸都不放過。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扭曲的滿足越來越濃。
“對了——待會兒回去,就用這張剛舔過本郡主腳的嘴,去親你那好妹妹?”
“郡主……求您……求您別這樣……”“但婉婉是奴才的妹妹。親妹妹。”“這件事……奴才做不到。”
“哦?你這是……想要拒絕本郡主的命令嗎?”“那也行。”“那就讓謝婉再回教坊司,去伺候那些男人一些日子吧。”
謝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隨即,他“砰”的一聲,額頭狠狠磕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郡主!郡主!”“奴才錯了!奴才錯了!”“求您!求您別送婉妹回去!”
他抬起頭,那張清俊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哀求:“奴才什麼都聽您的!您讓奴才做什麼,奴才就做什麼!”
李安寧看著他那副卑微乞求的模樣,忽然“噗”地笑出聲來。
“呵呵,逗你玩的。”
她擺擺手,語氣輕快得像在逗一隻小狗。
謝言跪在地上,渾身一軟,幾乎要癱下去。
可李安寧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整個人繃緊。
“不過呢——”“本郡主還有一個命令,要你去做。”
謝言抬起頭,看著她。
李安寧靠回榻上,慢條斯理地開口:“不久之後,就是沈知微和戶部尚書家的嫡次子裴元熙,成婚的日子了。”
謝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沈知微……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上。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反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本郡主給你兩個選擇——”
她伸出兩根手指,語氣輕飄飄的:“一,成婚那天,你去給沈知微抬新婚轎子。一路抬著她,送到裴府門口。”
“二,你去給新郎當馬伕,牽著馬,送新郎去和沈知微——入洞房。”
謝言跪在那兒,臉色慘白。
兩個選擇。
一個是親眼看著知微出嫁。
一個是親手送新郎去和她洞房。
李安寧歪著頭看他,笑得溫柔極了:“選吧。”
“郡主……這對奴才來說……太、太殘忍了……”
“可、可以……換一個嗎?”
李安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怎麼?”
“不是說本郡主的命令都會服從嗎?”
“這點小事,你都不願意做?”
謝言連忙磕頭:“不、不是的郡主!奴才……”
“謝言。”
李安寧忽然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你這個狗奴才,今天已經拒絕了我幾次命令了?”“我讓你選,那是給你臉。你倒好,跟我討價還價?”
謝言連忙伏得更低:“奴才不敢!奴才……”
“不敢?”
李安寧冷笑一聲:“我看你是還眷戀著沈知微吧?”
謝言猛地抬頭,眼睛裡滿是驚恐:“不是!郡主!奴才心裡只有郡主一人!奴才是郡主的奴才……”
“那你還留著那個女人的襪子?”
李安寧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本郡主的狗,心裡想著別的女人,還藏著那個女人的貼身衣物”“你說,本郡主該怎麼罰你?”
謝言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聲音發抖卻拼命擠出討好的意味:“郡主……郡主息怒……奴才……奴才知錯了!”“那雙襪子……那雙襪子奴才只是忘了扔!奴才心裡只有郡主!真的只有郡主一人!”
李安寧沒有說話。
謝言腦子飛快地轉著,拼命想找些話來哄她:“沈知微……沈知微算什麼東西?她哪有郡主萬分之一的好?”
“郡主您看,奴才剛才舔您的腳,舔得多用心……奴才只想伺候郡主,只想讓郡主高興……”
他說著,又低下頭,用臉輕輕蹭了蹭李安寧的腳,像狗討好主人那樣:“郡主您要是不信,奴才現在就把那雙襪子拿出來,當著郡主的面燒了……不不,燒了太便宜它了,奴才用嘴撕碎它!用舌頭舔爛它!”
“只要郡主消氣,讓奴才幹什麼都行……”
李安寧垂眸看著他這副模樣。
那張曾經清俊的臉上,此刻滿是卑微的討好和恐懼。他跪
在她腳邊,蹭著她的腳,嘴裡說著貶低沈知微的話,只為了讓她高興。
她心裡的怒氣,不知不覺消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滿足。
——果然,賤男人就是欠收拾。
她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哦?真的這麼想嗎?”“那正好——沈知微可還派人過來說,想要花些銀子,把你買走呢。”
謝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看著李安寧。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反應,笑意更深了:“既然如此——我便拒絕好了。”
謝言跪在那兒,低下頭,伏在地上,聲音沙啞:“……是。”
李安寧目光裡滿是玩味:“怎麼?聽你這口氣,好像還有點失望?”
謝言連忙搖頭:“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只想留在郡主身邊伺候!”
“不過,你不用操心——我已經拒絕了。”
謝言抬起頭,看著她。
李安寧迎著他的目光,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得像在說什麼情話:“畢竟,你可是我用來解悶、玩樂的玩物呢。”“折磨其他人,可不會給我帶來這麼多的快感。”“只有你才可以哦。”
謝言跪在那兒,一動不動。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模樣,笑意更深了:“謝言,你要永遠在我身邊——”
她湊近他,聲音輕得像在說什麼秘密:“做我最卑微、最下賤的狗奴才。”“你可是……千金不換的哦。”
謝言低著頭,渾身僵硬。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是跪著,任由她的手在自己頭頂輕輕撫摸。
李安寧摸夠了,收回手,靠回榻上,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不過話說回來——”
“沈知微為了你,可是開出了三千兩銀子,要買回你呢。”
謝言的心猛地一縮。
三千兩……
這可是不小的一筆銀兩?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反應,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怎麼?感動了?”
謝言連忙低下頭:“奴才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裡還是想了?”
謝言連忙伏得更低,擠出討好的意味:“不不不!奴才……奴才心裡只有郡主!奴才剛才只是……只是覺得郡主對奴才太好了!”
“沈知微……沈知微她算什麼東西?她拿三千兩想買奴才,那是她瞎了眼!奴才是郡主的狗,郡主給奴才一根骨頭,奴才就感恩戴德一輩子……”
“說完了?”
李安寧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譏諷。
“少在這裝。”“謝言,你一向清高自傲,如今也學起了這副搖尾乞憐的嘴臉?”
謝言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李安寧,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不管你現在對沈知微有怎樣的情愫,以後都不會有半點機會了。”“你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罪奴。你拿什麼配得上國公府的小姐?”“門第差距太大——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就算你真的被沈知微買回去,又有何用?”“你能幹什麼?眼睜睜看著她和她夫君每日恩恩愛愛?”“看著她懷上別人的孩子?看著她的夫君替她描眉梳妝?”
“而你——”“一個無自由身的罪奴,只能跪在角落裡,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謝言的臉,一點一點變得慘白。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笑了。她蹲下身,湊近他耳邊,輕聲說:“所以,乖乖待在本郡主身邊,做本郡主的狗——這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李安寧說的那些話,
謝言何嘗不明白?
他比誰都明白。
先前謝家雖然不如鎮國公府顯赫,門第差距明晃晃地擺在那裡,可他心裡總還存著一絲念想。
他自詡頗有才情,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憑自己的本事搏一個前程。
他想著,將來若能科舉入仕,做個翰林,當個清貴京官,倒也未嘗配不上沈知微。
可現在呢?什麼都沒了。謝家沒了,功名沒了,自由沒了,連“人”的身份都沒了。
知微……
他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然後閉上眼。
他知道,從今往後,這個名字,只能藏在心底最深處。
連想,都是奢望。
謝言輕聲開口道,“奴才……奴才選抬轎!奴才去給沈知微抬轎!”
他選了這個——至少還能稍微陪伴沈知微一會。
李安寧點了點頭:“行。那就抬轎。”
“到時候,記得好好抬。抬穩一點,別顛著你那位故人。”
謝言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應聲。
只是心裡,十分複雜。
“嗯,總之——”“別忘了本郡主交待你的事情。”
李安寧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吩咐:“晚上的時候,謝婉如果睡得重——”“你就一直在床底下待著,一直聞她的襪子。”“不許離開。”“一直到她發現你,才可以。”
“奴才……奴才照辦。”
李安寧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
謝言爬起來,低著頭,慢慢退出門外。
夜晚,月光如水,透過小窗,灑進屋裡。
謝婉側躺在床上,蓋著薄薄的錦被,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穿著一件輕薄的白色寢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青絲散在枕上,襯得那張小臉越發白皙。
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洇溼了枕頭一角。
她睡得毫無防備。
謝言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床邊。
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跪在床邊,伸手探向床底。
那裡放著一雙繡鞋,鞋口裡,團著一雙穿過的粉色襪子。
他拿起那隻襪子。
柔軟的,還帶著微微的潮意。
把那隻襪子舉起來,湊向臉上的鐵面具。
鐵面具鼻處沒有開口。鼻子被遮得嚴嚴實實。
他只能把襪子從面具嘴巴處的開口裡塞進去,一點一點往上推,一直推到鼻子所在的位置。
襪子貼著他的臉,堵住了他的呼吸。
那股味道緩緩湧進鼻腔。
沒有臭味,而是淡淡的、溫熱的、帶著少女肌膚特有氣息的……香。
謝婉這些天一直悶在小院裡,幾乎沒有什麼活動量,那雙腳最多就是從床邊走到桌邊,從屋裡走到院裡。
襪子上沾染的,不過是她幾日蜷在椅子上時足底沁出的那一點點薄汗,還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少女特有的體香。
忍不住想多吸一口,味道十分清香怡人。
那股混著少女體香和輕微腳汗的味道,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颳著他的鼻腔。
謝言忍不住大口呼吸起來。一下,又一下。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點氣息全部吸進肺裡。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下身的隆起,在褲子裡支稜起來。
不。不行。這是他的親妹妹……
他的臉瞬間燒起來,滾燙滾燙的。
我怎麼可以……可以對親妹妹起反應……
他微微抬起頭。
也許是天氣有些悶熱,謝婉不知什麼時候把兩隻腳伸出了被子。
嬌小的,白嫩的腳趾,足弓淺淺的弧線優美得讓人移
不開眼。
謝言的雙眼直直地盯著這雙腳。
一動不動。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
要不…舔一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拼命給自己找理由:反正我是被李安寧逼迫的。
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是戀足癖。也不是……妹控。
他一遍一遍在心裡念著,像是念經一樣,想把自己說服。
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那雙腳。
盯著那微微蜷縮的腳趾,盯著那足心淺淺的紋路。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就一下?
她不會發現的……
第60章
慾望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淹沒了謝言最後一絲理智。
他的頭微微前傾,伸出舌頭.在那隻白嫩的腳背上,輕輕舔了一下。舌尖劃過時,能嚐到一點淡淡的鹹。
他又舔了一下。
這次是足心,那裡汗意更重些,味道也更濃。他把舌頭貼上去,慢慢滑過那淺淺的紋路,貪婪地品嚐著那一絲鹹澀。
然後,他忽然清醒過來。
猛地縮回頭,渾身發抖。我……我做了什麼……
謝言低下頭(各種。
他忍不住又大口聞了起來,用力恨不得把那點氣息全部吸進肺裡。
可聞著聞著,他忽然想起李安寧的命令——一股巨大的忐忑湧上心頭。
婉妹醒來……看到這些場景……會怎麼?
睡夢之中,謝婉隱約聽見耳邊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聲音很近就像在她枕邊。
她睡得本就輕,這些日子在陌生的府裡,總是睡不踏實。那喘息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刺破了她的睡意。
謝婉朦朧地睜開眼睛。
夜色沉沉。
她微微扭頭——一張冰冷的鐵面具,近在咫尺!
面具下,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啊——!”一聲尖叫劃破寂靜!
“你……你在這兒幹什麼!”
謝婉的聲音尖利,整個人猛地縮到床角,抱著被子,渾身發抖。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青澀的小臉慘白,眼睛裡滿是驚恐。
她看見。鐵面具嘴巴的開口處,露出一小截粉色的布料邊角。
那顏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鞋子。
鞋子還在。可鞋子裡的那雙粉色襪子,不見了。
她的臉瞬間漲紅,隨即又變得慘白。
“你……你……”“你在聞我的襪子!”
謝言跪在那兒,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隨即,謝婉感覺到自己的腳底傳來一陣微微的潮意。
溼溼涼涼的。
她那雙白嫩的腳背上,有一小片水痕。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謝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隨即又漲得通紅。
她抬起頭,盯著面前他那雙慌亂到無處躲藏的眼睛。
胃裡一陣劇烈地翻湧。
“你……你……”“你這個變態!噁心!下賤!”
她抓起被子,拼命地擦自己的腳,一下又一下。
“你居然……居然偷偷舔我的腳!”
“你怎麼不去死!”
她越罵越激動,眼淚不知什麼時候湧了出來,可那眼淚裡沒有悲傷,只有滿滿的噁心和憤怒謝言跪在地上,他現在的身份畢竟是個“啞巴”,什麼都沒說。
只能閉口不言,任由那些罵聲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謝婉罵著罵著,忽然站起身來。
她走到屋角那個木櫃子旁邊,一把拉開櫃門。
從裡面拖出一個不大的木盆。
盆裡,亂七八糟地堆著一堆穿過的襪子皺成一團,至少有個七八雙。
都是她這些日子換下來還沒來得及洗的。
她端起那個盆,幾步走回來,站在謝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厭惡和鄙夷。
然後,她手一翻——“嘩啦”一聲。
那堆襪子劈頭蓋臉地砸在謝言身上,落了一地。
謝言低著頭,一動不動。
謝婉看著他這副樣子,胸口劇烈起伏著:“你不是喜歡聞嗎?”
“這些都是我穿過沒洗的。”
“現在都給你慢慢聞,慢慢舔!直接拿去發洩去!”
“現在滾出去!以後不許進我的屋子!”
謝言跪在地上,抱著那堆襪子,一動不動。
謝婉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股驚恐越來越重。
她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女,大半夜的,一個身體強壯的男人闖進她的寢屋還偷偷舔她的腳。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不敢細想。
她只想用這些襪子快點把他打發走。
快點讓他離開這間屋子。
謝言終於動了。
他慢慢把那些襪子攏起來,抱在懷裡,然後爬起來,低著頭,一步一步退向門口。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謝婉愣愣地站在那兒,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那聲音完全消失,她才腿一軟,跌坐在床上。
渾身還在發抖。
時間又飛快地過了數日。
自從那晚之後,謝婉對謝言更是避之不及。她不再讓他進屋伺候,有事也只站在門口吩咐,說完就立刻關上門。
這讓李安寧十分不悅。
——事情完全沒有朝她想象的方向發展。
她本以為之後謝婉變本加厲地折磨這個“仇人”。可依然謝婉只是躲著不理……
沒意思。
這日午後,謝婉穿著一身藕荷色襦裙,臉上洋溢著許久未見的幸福笑容。
因為郡主派人傳話了——今天,是哥哥回來的日子。
她一路小跑著來到李安寧的院子,腳步輕快得像只雀兒。
進門後,她恭恭敬敬地朝李安寧行了一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婉婉給郡主請安。”
李安寧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起來吧。”
謝婉站起身,目光在屋裡掃過——角落裡,那個戴著鐵面具的男子,跪在那裡。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她飛快地移開目光,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轉向李安寧。
“郡主……”“婉兒聽說……聽說今天就是哥哥回來的日子?”
她頓了頓,眼睛裡滿是期盼的光:“馬上就能見到哥哥了嗎?”
李安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是啊。”“今天就能見到了。”
謝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不知道,此刻跪在角落裡的那個“啞奴”,正低著頭。
——她笑得越開心,他心裡的刀,就扎得越深。
李安寧靠在榻上,看著謝婉那副滿心期盼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啞奴,把鐵面摘了。”
謝婉站在一旁,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摘面具?這個啞巴長什麼樣子,關她什麼事?
她只想快點見到哥哥。
可李安寧似乎不著急。
謝言慢慢解開了面具後面的繫帶。
鐵面滑落。露出那張臉。
謝婉一眼認出了他。她的笑容,一點一點僵在臉上。
眼睛慢慢睜大。嘴唇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釘在原地。
“哥……哥?”
謝言跪在那兒,低著頭,不敢看她。謝婉的眼淚,忽然
湧了出來。
她衝上前幾步,死死盯著他的臉“哥哥……是你?”“這些日子……一直是你?”
她無法想象。那個半夜偷偷溜進她屋子,跪在床邊舔她腳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哥哥。那個抱著她的襪子,喘著粗氣聞的人是她從小最依賴的哥哥。
那個被她罰跪、罰舔地板、罵“變態”“噁心”的人——是她日夜盼望能早日見到的哥哥。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謝婉站在那兒,渾身發抖。
李安寧輕輕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憐憫:“還是讓我來說吧。”
“謝家被抄家的原因——你應該一直不知道吧?”
“是你哥哥惹出的事,連累了整個謝家。”
謝婉愣住了。
“什……什麼?”
李安寧繼續道:“具體什麼事,本郡主不便多說。但你只需知道,謝家落得這般下場,根源在你哥哥身上。”
謝婉的臉一點一點變白。
李安寧嘆了口氣:“他自己覺得沒臉見你,便戴上了鐵面具,偽裝成一個啞巴奴才,在你身邊伺候著。本郡主見他可憐,便也由著他去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唏噓:“只是本郡主也沒想到……”“謝言一向清高正直,可竟會做出——半夜偷偷聞自己親妹妹的襪子、還舔腳的齷齪事情。”
謝婉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看向謝言,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哥……她說的是真的嗎?”
謝言跪在那兒,沒有抬頭。
可他顫抖的肩膀,已經給出了答案。
謝婉捂著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她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可憐他。只是站在那兒,眼淚不停地流。
李安寧說得基本都對只是有一點,她方才沒說謝言當初若是順從一些,肯好好跟她說幾句話,謝家或許也不至於落到那般田地。
不過是主動跟他說了幾句話,他便端著架子,愛答不理。
李安寧身為永王之女,出身尊貴,從小到大,還沒被人那樣冷落過。
所以她就想啊——這麼清高的人,若是落了難,會是什麼樣子呢?
會不會跪下來求她?會不會搖尾乞憐?結果,這不是跪得很好嗎?
安寧收回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謝言,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好了謝言,還不快向你妹妹磕頭道歉?”“你身為兄長,竟然如此猥瑣——夜半三更,偷偷聞人家穿過的襪子?”
“真是丟人。”
謝婉站在一旁,渾身發抖。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言跪在地上,聽著李安寧那番話,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謝婉。
那張臉上,滿是淚痕。然後,他慢慢伏下身去。一下又一下在磕頭。
謝婉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哥哥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給她磕頭。
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讓你磕頭……”“哥哥……你別這樣……”
“好了。”
李安寧終於開口,語氣懶洋洋的:“今兒就到這兒吧。你們兄妹倆,回去好好說說話。”
第61章
今日的鎮國公府張燈結綵,府內府外皆是一片喜慶的喧騰。
門楣上高懸著雙喜字樣的紅綢燈籠,自正門至內院,一路鋪陳著嶄新的紅氈。
廳內,幾位錦衣華服的少女正圍坐閒談。
“哎喲,你們是沒瞧見,今日那聘禮單子,足足唸了小半個時辰!”吏部尚書家的小姐王婉如今日著一身鵝黃繡金線的襦裙,髮間簪著一支赤金點翠
的步搖,笑語盈盈間,眉眼卻時不時往廳外瞟去。
“婉如姐姐說得是,”靖安侯府家的趙清月抿了口茶,臉上帶著真切的歡喜,“我方才偷偷瞧了一眼,光是那對龍鳳鐲,便是宮裡出來的樣式呢!裴家對這門親事,當真是極看重的。”
“那是自然。”王婉如用團扇輕輕扇著風,語氣裡帶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酸意,“沈妹妹可是‘京華才女’,國公府的嫡孫女,裴家如何敢怠慢?雖說是次子,可到底也是尚書府的嫡出公子,配她……倒也門當戶對。”
趙清月未覺有異,只點頭附和:“正是呢。聽說裴二公子人品才學俱佳,與沈姐姐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王婉如笑了笑,未再接話。
她垂下眼瞼,心下卻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氣。
她心心念唸的那個人正是裴元熙的兄長,裴家長子裴元昭。
她一早便精心選了這身衣裳,為的不過是能在人群中,被他多看那麼一眼。
可偏偏,今日的主角是沈知微。
那個永遠清高、端莊、永遠被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的沈知微。
王婉如與沈知微自幼相識,一同出入各種詩會雅集。論家世,她是吏部尚書之女,並不比國公府差多少;論才情,她也曾被人贊過“聰慧敏捷”。可偏偏,“京華才女”的名號落在了沈知微頭上,而非她王婉如。
這口氣,她嚥了多年。
如今,沈知微要嫁入裴家了——雖然只是個次子,可那也是裴家啊!日後她便是裴家的二少夫人,與裴元昭抬頭不見低頭見……
王婉如猛地攥緊了團扇,又緩緩鬆開。
不急。她在心中對自己說。次子終究是次子。等她日後嫁了裴元昭,便是裴家的長媳,未來的裴府主母。到那時,沈知微見了她,得恭恭敬敬喚一聲“大嫂”。
到那時,才是真正壓她一頭。
正想著,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與說笑聲,隨即簾櫳挑起,一道窈窕的身影被眾女簇擁著走了進來。
是沈知微。
她今日尚未換上嫁衣,仍穿著一身家常的天青色軟煙羅裙,髮髻也只簡單挽起,簪著一支素淨的白玉蘭簪。
可就是這樣素淡的裝扮,配上她眉眼間那股浸潤了書卷氣的溫婉,竟比滿室珠翠更引人注目。
“沈姐姐來了!”趙清月第一個起身迎了上去,笑得眉眼彎彎,“姐姐今日真好看,雖未著嫁衣,卻已有了新嫁娘的風采呢!”
沈知微向在座眾人一一頷首:“勞各位姐妹久等了。方才家中有些瑣事耽擱,恕罪恕罪。”
“快坐下歇歇。”王婉如也站起身來,親自拉了沈知微的手,將她讓到上座,語氣親熱得彷彿最知心的姐妹,“今兒個你是主角,可別累著了。一會兒拜堂行禮,還有得折騰呢。”
沈知微微微一笑,任由她拉著坐下。
眾女圍坐一圈,少不得又是一番奉承。這個說“姐姐好福氣,裴二公子一表人才”,那個說“日後裴沈兩家結親,姐姐便是兩家掌上明珠,何等風光”。
沈知微一一應對,態度從容,既不倨傲,也無半分羞怯。
這態度,看在王婉如眼中,卻格外刺目。
裝什麼清高。她在心中冷笑。嫁的不過是個次子罷了。
就在這時,趙清月忽然提議:“沈姐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何不賦詩一首,以記此刻心境?也好讓我們這些姐妹沾沾喜氣!”
此言一出,眾女紛紛附和。
“正是正是!沈姐姐的詩詞,向來是我們姐妹中最好的!”“今日這般好日子,定能寫出極好的詩來!”“讓我們也開開眼,學學姐姐的才情!”
沈知微略一沉吟,微微頷首:“既如此,我便獻醜了。”
沈知微起身走至案前,執起筆來,略作思索,便落下墨痕。
她寫得極快,片刻之間,一首七律便躍然紙上。
王婉如離得最近,第一個湊上去看。
只見那紙上字跡清雋秀麗,如行雲流水,寫的是一首《新婚詠懷》:紅燭雙輝映玉堂,合歡被裡藕絲長。畫眉窗下春山淺,舉案燈前雲鬢香。願作鴛鴦同碧水,不羨鸞鳳獨高翔。從今攜手續琴瑟,歲歲年年共此光。
趙清月讀罷,第一個拍手叫好:“好一個‘願作鴛鴦同碧水,不羨鸞鳳獨高翔’!沈姐姐這詩,既寫出了夫妻情深,又寫出了淡泊心境,當真是妙極!”
另一位小姐也連連讚歎:“‘畫眉窗下春山淺,舉案燈前雲鬢香’,這兩句最是動人!日後裴二公子見了,怕是要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沈知微的詩誇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
沈知微只是淡淡一笑,擱下筆,語氣謙和:“一時戲作,當不得如此謬讚。”
“沈姐姐太謙虛了!”趙清月挽著她的胳膊,眼中滿是崇拜,“這樣的詩若還當不得贊,那我們的詩便都是汙糟了!”
眾女又是一陣歡笑。
唯有王婉如,站在人群邊緣,唇邊掛著得體的笑意,眼中的光芒卻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她看著那首詩,看著那些讚不絕口的貴女們,看著沈知微淡然自若的神態,心中的酸意翻湧成潮,幾欲將她淹沒。
“畫眉窗下”、“舉案燈前”……寫得倒是好聽。
可裴元熙是次子,次子!
日後分家出去,不過是個旁支,哪裡比得上嫡長子的尊榮?沈知微現在這般風光,待日後真正進了裴家門,每日要向長媳請安,逢年過節要仰長嫂鼻息,到那時,她還能寫出這樣雲淡風輕的詩句嗎?
王婉如越想,心中越是不平。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個身影——裴元昭。
今日是弟弟的婚事,他定是穿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站在人群中替弟弟迎來送往。他那般俊朗,那般沉穩,那般……讓人移不開眼。
她一定要嫁給他。
只有嫁給他,才能真正壓過沈知微一頭。
到那時,她便是裴家的長媳,裴家未來的主母。沈知微見了她,要低頭行禮,要稱她一聲“大嫂”。她們再同席時,主位是她王婉如,而非沈知微。
“婉如姐姐?”趙清月的聲音將她從沉思中拉回,“你在想什麼呢?方才叫你兩聲都沒聽見。”
王婉如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已重新堆起,溫婉得體:“沒什麼,只是在品沈妹妹的詩,越品越覺得好,一時入了神。”
她走到沈知微身邊,挽住她的手,語氣親熱得滴水不漏:“沈妹妹這詩,當真是今日最好的賀禮了。待會兒裴二公子見了,定要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妹妹日後與二公子琴瑟和鳴、白頭偕老,便是我們這些姐妹最大的欣慰了。”
沈知微看著她,微微一笑:“多謝婉如姐姐。”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輕輕一觸。
一個溫婉如水,一個笑意盈盈。
皆是恰到好處的得體。
正當眾女圍著沈知微的詩作讚不絕口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
步聲。
簾櫳挑起,一道身影款款而入。
“喲,這般熱鬧,是在說什麼趣事呢?”
聲音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眾人回頭,只見李安寧一身銀紅織金雲紋宮裝,髮髻高挽,簪著一支銜珠赤金鳳釵,款步走進廳來。
“安寧郡主來了!”
趙清月第一個迎了上去,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親熱:“郡主快來看看,沈姐姐方才作了一首詩,當真是妙極了!”
王婉如也連忙起身,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郡主今日來得正好,我們正說著沈妹妹的才情呢。郡主最擅品鑑詩詞,快來給我們指點指點。”
其他幾位貴女紛紛起身行禮,一時間“郡主長”“郡主短”的問候聲此起彼伏,比方才沈知微進來時還要熱鬧三分。
李安寧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都起來吧,今兒個是沈妹妹的好日子,不必這般拘禮。”
她說著,款款走到案前,垂眸看向那幅墨跡未乾的詩作。
她抬眼看向沈知微,笑意盈盈:沈妹妹這詩,寫得真好”
沈知微隨即笑道:“郡主說笑了。知微不過隨口一寫。”
“隨口一寫便能寫出這樣的句子,那便更了不起了。”李安寧收回目光,在眾人簇擁下落了座。
趙清月連忙親自奉茶,王婉如則湊在近旁,語氣親熱地問:“郡主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早?我們還以為您要等到拜堂時才來呢。”
“左右無事,便早些過來瞧瞧。”李安寧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再說了,沈妹妹出嫁,本郡主怎能不來送一送?”
眾人又閒聊了一小會兒,沈知微便起身告退,回閨房換嫁衣去了。
她剛一離開,廳外便傳來一陣喧騰的鑼鼓聲,夾雜著鞭炮的噼啪炸響。
“哎呀,接親的轎子到了!”
趙清月第一個站起身來,眼睛亮晶晶的,拉著身邊的姐妹就要往外跑:“快走快走,去瞧瞧熱鬧!”
眾女聞言紛紛起身,笑語盈盈地朝府門口湧去。
王婉如也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跟在人群后頭。
府門外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八人抬的大紅花轎穩穩落在正門前,轎伕們身著簇新的紅衣,腰間繫著紅綢,整整齊齊地列在兩旁。
眾女擠在門內,隔著門檻往外瞧。
“哎,你們看那個——”趙清月忽然壓低聲音,扯了扯身邊姐妹的袖子,朝轎伕隊伍裡努了努嘴。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轎伕隊伍的最末尾,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
那張臉,是……謝言?”
王婉如脫口而出,隨即掩住了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趙清月疑惑地開口:“奇怪他怎麼在這兒?”
李安寧目光越過人群,語氣輕快道:“他啊,求了本郡主好久——說放心不下沈妹妹,想最後送她一程。求了三天,跪了三天,本郡主被他煩得不行,便賞了他來給沈妹妹抬轎。”
眾女愣了一瞬。
隨即,一陣壓低的竊笑在人群中漾開。
“我的天……”一個穿著杏紅襦裙的小姐掩著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他……他一個罪奴,跑來給沈姐姐抬轎?”
“可不是嘛。”另一個小姐撇了撇嘴,“這也太……太晦氣了吧?沈姐姐大喜的日子,讓一個罪奴來抬轎,這不是觸黴頭嗎?”
王婉如盯著謝言看了許久,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當是什麼痴情種子呢,原來是
條沒骨頭的狗。”
她收回目光,語氣涼薄:“堂堂七尺男兒,為了一個女人,連最後這點尊嚴都不要了——跪著求人,跑來抬花轎,眼睜睜看著她嫁入別人家。這種男人,也配叫男人?”
趙清月忍不住小聲說:“婉如姐姐,他……他也是痴心一片……”
“痴心?”王婉如打斷她,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痴心值幾個錢?他若是爭氣,當初就該考取功名、光耀門楣,堂堂正正來求娶。如今謝家倒了,他自己成了罪奴,倒跑來演這一出痴情戲碼,裝給誰看?噁心誰呢?”
眾女聞言,紛紛附和。
“婉如姐姐說得對。一個罪奴,也配來給沈姐姐抬轎?真是晦氣!”
“就是就是,也不知沈姐姐知道了,心裡會怎麼想……”
“哎呀,你們小聲些,別讓他聽見了。”
“聽見又怎樣?他還能怎樣?”
王婉如繼續道,語氣裡滿是鄙夷和不屑:“這種男人,若是給我來抬花轎——”“我會第一時間讓家丁打他一頓,直接轟出去。”
趙清月愣了一下,小聲問:“婉如姐姐,這……這又是為何?”
“為何?”王婉如瞥了她一眼,“大喜的日子,讓一個對我存著那種心思的男人來抬轎,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求著來抬轎,圖什麼?圖一個‘痴情’的名聲?還是想著,待會兒沈妹妹上轎時,能隔著轎簾多看自己一眼?”
她輕輕笑了一聲:“蠢不蠢?賤不賤?”
“人家沈妹妹今日出嫁,嫁的是裴家二公子,堂堂尚書府的嫡出公子。日後她是裴家的二少夫人,錦衣玉食,呼奴喚婢。而他呢?一個罪奴,連站在這兒都嫌髒了地方。”
“他以為他這番‘痴心’能換來什麼?換來沈妹妹感動落淚?還是換來人家回頭看他一眼?”
“做夢呢。”
“這種男人,活該落得這般下場。”
趙清月低著頭,不敢接話。
其他幾位小姐也紛紛附和,有的說“就是就是”,有的說“這種男人最沒出息”,還有的說“幸好沈姐姐嫁得好,不用被這種人纏上”。
王婉如聽著眾人的附和,心裡那股鬱結之氣總算散了幾分。
她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語氣恢復了大家閨秀的得體:“好了,不說這些晦氣事了。咱們等著看新娘子出門吧。”
謝言低著頭,站在轎伕隊伍的最末尾。那些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第62章
沈知微身著一襲大紅嫁衣,紅蓋頭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隱約可見蓋頭下那一點精緻的下頜。
兩名侍女攙扶著她,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那頂八抬大轎。
眾女簇擁在兩側,笑語盈盈,說著吉祥話。
謝言低著頭,站在轎伕隊伍的最末端。
他能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能聽見她的呼吸。
就在他面前。可隔著那道轎簾,隔著這世上所有再也無法跨越的距離。
就在沈知微踏入轎中後——一個穿著杏黃襦裙的小姐,腳步輕快地走到謝言身邊。
她生得嬌俏,一雙眼睛彎彎的,笑起來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可那笑容裡,滿是惡作劇的壞心眼。
她站在謝言面前,微微仰頭看著他,聲音又脆又甜:“哎,你可得小心點兒——”“抬穩當了,可別顛著新娘子。”“這可是你求來的差事呢。若是顛壞了沈姐姐,那可就是你的罪過了。”
周圍響起一陣壓低的竊笑。
謝言低著頭
,一動不動。
那位小姐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笑了笑,轉身走回人群中。
“起轎——”
司禮的高唱聲響起。
八名轎伕齊齊發力,花轎穩穩抬起。
謝言站在最末端,和其他人一起,扛起那根沉重的轎槓。
轎子從他眼前緩緩升起。
那抹紅色的身影,被紅綢遮蓋的面容,隔著轎簾,與他只有咫尺之遙。
卻已是天涯。
他低著頭,扛著轎槓,一步一步往前走。
沈知微端坐在轎中,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只能看見腳下那一小片裙襬。
外面那些話,她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楚。
求來的差事……也不知是哪位痴心她的人。
這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失禮。可這話並非自戀。
她沈知微,鎮國公府的嫡孫女,自幼便被人稱作“京華才女”。
長相清麗溫婉,她的出身、她的才情、她的容貌,在京中貴女圈裡,從來都是被人暗暗比較的那一個。
痴迷她的公子,確實不少。
每逢詩會雅集,總有人藉著獻詩的名義多看她幾眼。那些或熾熱、或羞澀、或故作淡然的目光,她見得多了。
只是……求著來抬轎?
她微微蹙眉。是哪家的公子,落魄至此?
又是什麼樣的痴心,讓他甘願以這樣的身份,來送她出嫁?
她忽然有些好奇。
可她很快把那點好奇壓了下去。
不管是誰,都與她無關了。
今日之後,她是裴家的二少夫人。
那些從前的事、從前的人,都該放下了。
鎮國公府至裴府,尚無太多距離。
不久後,裴府到了。
鞭炮炸響,嗩吶沖天。
喜婆掀開轎簾,一隻塗著鮮紅蔻丹的手伸出來,搭在喜婆腕上。
沈知微彎腰出轎。
裴元熙迎出來,一身大紅吉服,面如冠玉,笑容溫雅。他伸出手,穩穩接住沈知微的手,像接過一件稀世的珍寶。
她微微低頭,由他牽著,跨過門檻。
謝言放下轎槓,退到人群最邊緣。
他的身份是沒有資格進去。
他站在人群最邊緣,靜靜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已是夜深,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看夠了?”
李安寧的聲音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謝言轉過身,低著頭,不敢看她。
李安寧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他身邊走過,語氣淡淡的:“走吧。”
裴府的喜宴尚未散場,李安寧卻早已沒了興致,早早便回了府。
裴府的熱鬧漸遠,馬車駛回永王府的方向。
車內,李安寧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似睡非睡。
謝言跪坐在車廂角落,低著頭,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李安寧忽然睜開眼,語氣淡淡的:“你父母葬在哪兒?”
謝言一愣,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
李安寧沒有重複,只是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爹孃被抄家之後,是草草埋的,連塊碑都沒有。”
“本郡主在城北有座小莊子,莊子後山有片空地,風水還行。”
謝言抬起頭,看著她。
“回頭本郡主吩咐一聲,讓你爹孃遷過去。立塊碑,寫什麼你自己想。”
謝言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李安寧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怎麼?你要拒絕本郡主的好意?”
謝言猛地伏下身去,額頭磕在車板上。
“奴才……奴才謝郡主大恩!”
李安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
情舒暢,語氣卻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行了,起來吧。磕壞了頭,誰伺候本郡主?”
謝言這才慢慢直起身,他低著頭:“奴才……不知該如何報答郡主……”
“報答?”李安寧輕輕笑了一聲,“你好好當你的狗,就是最好的報答。”
次日傍晚,城北莊子後山。
謝言扛著鋤頭,按照老僕指的方向,在後山半腰尋了一塊向陽的坡地。土質鬆軟,周圍有幾棵老松,倒是個清靜的地方。
他放下鋤頭,正要刨土——腳下忽然踩空。
轟隆一聲,泥土塌陷,他整個人跌進一個黑黝黝的地洞。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落在一間石室裡。
角落裡有一張石榻,榻上盤膝坐著一具枯骨,衣袍早已朽爛,只餘一副骨架,還保持著打坐的姿態。
骨架上掛著一枚玉簡,旁邊石壁上刻著幾行字。
謝言爬起來,湊近去看。字跡蒼勁,是用指力刻進去的:“老夫玄機散人,修行三百載,止步靈核境巔峰,終不得破神藏。壽元將盡,於此坐化。
吾之功法《陰陽合歡訣》,需以情慾為引,七情六慾越濃,進境越快,然慾念失控,則墮魔道。望後來者慎之、戒之。”
謝言愣愣地看著那幾行字。
《陰陽合歡訣》……以情慾為引……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摘下那枚玉簡。貼在額頭的瞬間,一道靈光湧入識海,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腦海中鋪開——“天地有陰陽,萬物有情慾。情者,心之動也;欲者,體之求也。合歡之道,非採補淫邪,乃借七情六慾為薪柴,點燃丹田真火,以此淬鍊靈力……”
他看得入了神。
謝言握著玉簡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仙家功法。這是仙家功法!
他猛地站起身,仰頭看著頭頂那個塌陷的洞口。
“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壓抑太久的癲狂。
他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天大的機緣。這是天大的機緣!
待他成為修士以後……定要找出那個導致謝家家破人亡的真兇——找到他。殺了他。
謝言盤坐在石室中,一遍一遍默唸著功法的口訣。
他閉上眼,按照玉簡中記載的法門,緩緩調息。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風,又像是水。那大概就是靈氣。
他想把它吸進體內,可那靈氣像滑溜溜的泥鰍,每次快要抓住的時候,就從指縫裡溜走。丹田裡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慢慢往上湧。
下身不受控制地挺立起來,頂在褲子上,撐起一個難堪的弧度。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咬著牙,想把那股燥熱壓下去。
可越壓,它燒得越旺。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沈知微穿嫁衣的背影,婉婉那雙白嫩的腳,還有那晚,她睡著時,他偷偷舔過的腳背……
“不……不行……”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指甲陷進肉裡。
可那股燥熱還在。
謝言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抵著冰冷的石壁。
這就是……修煉這個功法的代價嗎?
對了。只要解決一下性慾,應該就可以了。
謝言渾身燥熱得發燙,腦子裡像有一團漿糊在攪。他顫抖著手,伸進上衣內襯——那裡貼身藏著一雙襪子。月白色的,疊得整整齊齊,藏在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羅襪纖薄如紗,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輕輕將鼻子湊近,深深一嗅,那清新的香氣頓時充斥鼻腔,令人心醉神迷—那是沈知微穿過之後殘留的那一點點、若有若無的清香。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嘿嘿……”他低下頭,把臉埋進那雙襪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氣,“畢竟是沈姑娘穿過的襪子……當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樣。”
他把臉貼在襪子上,蹭了蹭,聲音低得像在說給自己聽:“又怎麼會有腳臭呢?”
謝言隨後褪下衣褲,(各種。
沈姑娘…他低聲喃喃,閉上眼睛,開始緩緩擼動。每一次動作都讓羅襪更緊密地包裹著敏感的部位。
想象著沈知微穿著羅襪的玉足在自己面前晃動,他的呼吸愈發粗重。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羅襪隨著他的動作起伏,摩擦帶來陣陣快感。
啊……隨著一聲低吟,男子渾身一顫,白色的濁液噴湧而出,沾染了那雙潔白的羅襪。濁液順著羅襪緩緩流淌,整個房間瀰漫著淫靡的氣息。
他喘息著,看著被玷汙的羅襪,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第63章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到了靖州城最熱鬧的一夜。
靖王李承痛與永昌侯嫡女宋語茉大婚,整座城都跟著喜慶。
街巷兩側掛滿紅綢燈籠,王府門前車馬塞了整條街,來的都是各路官員和本地世族,遞帖子、道賀、寒暄,人頭攢動。
正堂裡觥籌交錯,李承痛被人群簇擁著,一杯接一杯地喝。
鬧到後半夜,宴席才漸漸散了。
新房在院子最深處,窗上貼著大紅喜字,燭光從裡頭透出來,把窗紙映得暖暖的。
他推門進去。
宋語茉坐在床邊,一身嫁衣還沒換,紅蓋頭遮得嚴嚴實實。
李承痛看著坐在床邊的宋語茉。還沒看清她的長相,但這身段確實不錯。
他慢慢走到她身前,蹲下來,脫下她的鞋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
腳丫上並沒有穿襪子,李承痛忍不住低頭,將嘴唇貼了上去。宋語茉的腳觸到一陣溼滑的溫熱。
足底傳來的觸感,讓她瞬間明白這個男人的嘴唇,貼在她的腳上。
太可笑了。
新婚之夜,不快些揭開新娘子的紅蓋頭,反倒抱著她的腳又親又啃。
她聲音譏諷道:“你是沒見過女人的腳,還是天生沒長腦子?”
李承痛抬起頭,非但不惱,反而笑了笑:“夫人的腳,金貴的很。先認認腳,往後伺候起來,才知道輕重。”
宋語茉敢這般無禮,自然是有幾分底氣在的。
她父親永昌侯宋安遠手握兵權,在朝中根基深厚。反觀李承痛,雖頂著藩王的名頭,靖州這片封地卻早被靖國公魏家架空。
魏家掌著靖州的兵權與政事,他不過是個空殼王爺罷了。
聽到李承痛示弱的話,宋語茉輕輕笑了一下,眼底卻沒什麼溫度:“還不快把本小姐的蓋頭揭開,難道還要我自己來嗎?”
李承痛伸手掀開蓋頭。
少女的面色較常人更顯蒼白,兩頰卻泛著一層薄薄的潮紅,整個人透出一種易碎的美感。李承痛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眼。
宋語茉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微挑:“移不開眼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譏誚:“你倒是個心大的——連我的臉都沒看,就敢親我的腳。萬一我是個醜八怪呢?你也親?”
李承痛道:“本王先前就聽人說過,夫人乃是天生麗質。哪怕沒見過本人,
心裡也清楚,自是不會差的。如今一見,確實是個仙女般的人物。”
宋語茉被他這番吹捧說得心情不錯,嘴角微微揚起,嘴上卻淡淡道:“哪有仙女是我這種病秧子的?”
李承痛認真道:“仙女怎麼了?仙女就不能生病了?依本王看,夫人就是月宮裡的嫦娥,到了凡間水土不服罷了。”
宋語茉眉眼間浮上幾分慵懶的笑意,她懶洋洋地伸出腳,嗓音嬌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矜貴:“不是喜歡嗎?先伺候著,等本小姐高興了,再談入洞房的事。”
李承痛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雙手捧起她的腳,低頭便伸出舌頭,細細舔舐起來。
舌尖從腳踝處開始,沿著腳背一路向下,慢慢滑過每一寸肌膚。
他舔得仔細,像在品嚐什麼難得的美味,連趾縫間都不曾遺漏,偶爾還用嘴唇輕輕含住腳趾,再緩緩鬆開。
燭光下,他的姿態既虔誠又卑微,像是匍匐在女神腳下的信徒。
宋語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浮起一層淡淡的鄙夷。
到底是藩王,她心想,堂堂王爺,跪在一個女人腳邊舔腳,竟還能表現如此幸福。
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倒真有幾分狗的樣子。她心中泛起一絲不屑——到底是個空殼王爺,連這點折辱都受得甘之如飴。
李承痛慢慢抬起頭,他望著床上慵懶的宋語茉,低聲道:“夫人……該入洞房了。”
宋語茉連眼皮都沒抬,只懶懶地出口,“急什麼。我乏了,先歇會兒。”
“夫人方才說過,伺候完了就——”
“我說過嗎?”宋語茉打斷他,嗓音嬌脆,帶著濃濃的睏意,“我怎麼不記得了。”
她伸手扯過被子,往身上一蓋,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閨房裡,身邊根本沒有旁人。
李承痛在床邊,盯著她纖細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緊了膝上的衣料。
“那夫人好好歇著。”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本王先去外間。”
“等等。”
“大婚之日,王爺和我分房睡,傳出去……太難聽了。”
宋語茉語氣淡淡的,像是施捨一般說道。
她說著,伸手解開喜袍的繫帶。大紅嫁衣順著肩膀緩緩垂落,露出裡面的月白色褻衣。衣料輕薄柔軟,貼著少女尚未完全長成的身子,卻已隱隱透出一股成熟的韻味。胸前微微撐起一道飽滿的弧度,輪廓若隱若現。
“過來,把衣服脫了,躺在這兒。”
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身邊的榻處,目光落在李承痛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李承痛慢慢走回去,依言脫下外袍,在她身側躺下。
宋語茉側過身,支起胳膊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夫君,我雖是女子,卻也想試試女騎士的樂趣呢。”
她說這話時,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像是在逗弄一隻聽話的犬。
李承痛看著她,眸光微暗:“夫人想怎麼試?”
宋語茉沒答話,只撐著身子坐起來,月白色的褻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她低頭看著躺著的李承痛,眼底浮上一層薄薄的笑意——那是獵手看著獵物落網時的滿意。
“你說呢?”宋語茉挑眉,“還不乖乖躺到妾身身下來?”
話音未落,她已抬手褪去最後一件褻衣。月白色的布料滑落,那對酥胸完全暴露在燭光中。
飽滿、圓潤,頂端綴著淺淡的緋
色,隨呼吸微微起伏。少女的身段尚未完全長開,卻已有了驚心動魄的韻味。
她毫不在意地跨坐在李承痛腰間,肌膚相貼的瞬間,李承痛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宋語茉垂眼看著他,纖指從他胸口一路向下,不緊不慢地劃過腹肌,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丈量什麼。
“急什麼?”她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褪下自己的褻褲,隨手扔到床尾。
宋語茉俯下身,湊近他耳邊,嗓音嬌脆得像含著蜜糖:“夫君……可別讓妾身失望啊。”
“原來夫人是想要……騎我?”
“怎麼,王爺不願意?”
“願意。”李承痛答得很快,甚至微微攤開雙手,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態,“夫人想怎麼騎都行。只是夫人得坐穩了。別騎到一半,自己先摔下來。”
宋語茉面色微變。
她咬了咬牙,冷笑道:“王爺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別到時候,連種馬都當不好。”
隨後她緩緩俯身,調整著姿勢,讓自己下身貼近那熾熱挺立之處。她掌控著身子的起伏。
每當下沉之時,她便湊到李承痛耳邊,低聲呢喃:“王爺……可還受得住?”
李承痛雙手扣住她纖細的腰肢,指尖微微收緊。
他仰頭看著她,雙眼此刻半闔著,眼尾泛著一抹潮紅。
宋語茉輕輕笑了一聲,指尖拂過他額角滲出的薄汗:“王爺怎麼直勾勾盯著我?是王爺……撐不住了嗎。”
她說著,身子又沉了幾分,李承痛悶哼一聲,手指不自覺地掐緊了她腰間的軟肉。
“別掐我。”
宋語茉一巴掌扇在李承痛臉上,聲音清脆,卻沒用什麼力氣,更像是一種警告而非懲戒。
“再這樣,以後就不給你舔腳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的威脅。
李承痛被她這一巴掌扇得偏過頭去,臉上浮起淺淺的紅印。他慢慢轉回來,盯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夫人這一巴掌,打得本王心都癢了。”
宋語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李承痛抬手,輕輕握住她扇過來的那隻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夫人捨不得用力,本王知道。”
宋語茉面色微紅,抽回手:“誰捨不得了?少貧嘴。再掐我,下次可就沒這麼便宜了。”
宋語茉小聲埋怨了幾句,見李承痛悶聲不語,反倒覺得無趣了。
“行了,瞧你那委屈樣兒,跟個受氣包似的。”
“我們……還是繼續辦沒做完的事情吧。”
李承痛點了點頭:“都依你,夫人。”
“今天可不許說累。”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嬌蠻的警告。
李承痛低低笑了一聲,下巴抵在她發頂:“夫人放心,本王今晚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讓夫人盡興。”
燭影搖曳,帳幔輕垂,將兩人的低語和歡好一併攏進了那片柔軟的光暈裡。
宋語茉控制著腰肢的律動,時而輕緩時而急促,每一下都恰到好處。
她伸出舌,輕舔李承痛的喉結,下身卻不停歇,反而加大了動作幅度。
只見她雙手撐在李承痛堅實的小腹上,玉臀時起時落,每一次落下都精準地撞擊在要處。
那處小穴溼潤無比,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啪啪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體液順著交合處緩緩流下,沾溼了床榻上的錦被。
“啊…王爺的那裡…還算堅挺嗎。”
宋語茉嬌喘連連,腰肢如水
蛇般扭動,左右搖擺,前後研磨。
這般動作讓她感受到的快感愈發強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她俯身含住李承痛的唇,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挑逗。
貝齒輕咬,丁香暗渡,發出滋滋的吮吸聲。
“王爺…妾身要讓你知道…女子的厲害…”宋語茉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速度。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每一下都帶給雙方極致的快感。
“啊…要去了…要去了!”她高聲嬌吟,身子陡然繃緊,濁液如潮水般湧出。
即便在極樂之中,她仍不忘繼續動作,直到最後一波快感席捲全身,才無力地伏在李承痛胸前,香汗淋漓,嬌喘吁吁。
然而宋語茉片刻休息後,便又強撐起身子,嫣然一笑:“王爺,還受的住嗎?夜還很長呢。”
李承痛斂了笑意,一臉正然:“本王怎麼可能撐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些,像是在跟她解釋,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只不過,本王自然不會沉迷……女色。”
宋語茉低頭看著他,眼底浮上一層玩味。
“不會沉迷女色?”她重複了一遍,纖指不緊不慢地劃過他的胸口,“那方才舔腳舔得那麼殷勤,又算什麼?”
李承痛面色微微一僵。
宋語茉俯下身,湊近他耳邊,嗓音嬌脆得像在哄小孩:“王爺啊,嘴硬可以,身子可騙不了人呢。”
“不過王爺有些疲憊,妾身自然不會強迫。”
“那就……把妾身的下身清理乾淨好了。”
說完,她便懶洋洋地往旁邊一躺,半靠在軟枕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剩下的就該由下人善後了。
“夫人使喚本王,倒是越來越順手了。”
宋語茉連眼皮都沒抬:“怎麼,不願意?那以後——”
“願意。”李承痛打斷她“夫人說什麼,本王都願意。”
宋語茉不悅地開口,小聲埋怨道:“先前妾身讓夫君那般快活,如今不過是讓做這點小事,倒挑三揀四起來了。”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快,眼角微微耷拉著,倒真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虧待似的。
李承痛低低笑了一聲。
“夫人說的是,是本王不識抬舉。”
宋語茉輕哼一聲,別過臉去,嘴角卻微微翹起。”
隨後她輕撫過自己微微紅腫的下身,那裡還沾著兩人歡好後的痕跡,散發出淫靡的香氣。
王爺且趴在妾身身下…宋語茉輕聲指導著,待李承痛就位後,她伸出手指,輕輕掰開小穴,將那私處完全展現。
只見粉嫩的小穴微微翕動,白濁的液體緩緩溢出,順著股間滑落。
“王爺且先舔舔妾身的花瓣…”宋語茉輕喘著說道,“要將妾身下體都舔乾淨。”。
她輕撫著李承痛的髮絲(各種。”
李承痛伸出舌尖,輕輕觸碰在那嬌嫩的小穴上。
宋語茉頓時嬌軀一顫,發出一聲媚意十足的呻吟。
“嗯啊…好夫君,就是這樣…”她的雙手按在李承痛的頭頂,纖指在他髮間輕輕穿梭。李承痛的舌尖細細描畫著花瓣般的小穴,每一寸都不肯放過,時而輕啄,時而吮吸。
宋語茉的嬌吟聲越發婉轉,“啊…那裡…對,就是那裡…”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動,花液卻越發洶湧,將李承痛的唇舌都打溼了。
“啊!夫君…好深…要被你舔化了…”
那蜜液越舔越多,帶著少女特有的甜美氣息。
“夫君…妾身又要…要到了!”她尖叫一聲,花液如泉
湧般噴出,盡數被李承痛吞入口中。
高潮後的宋語茉無力地癱軟在榻上,嬌喘吁吁,香汗如雨。
她雙腿微微發顫,花谷還在一抽一抽地收縮著,顯然還未從方才的高潮中回過神來。
第64章
此時,距靖州城數千裡外的翠屏山上,真陽門正殿內燭火幽幽。
一箇中年男子站在殿中,對著面前的清秀女子低聲囑咐著什麼。女子手中握著一卷竹簡,指尖微微收緊。
“韓師侄,”中年男子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個任務,眼下實在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只能辛苦你走這一趟了。”
韓竹咬了咬唇,抬起眼,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周師叔,一定要去嗎?可不可以不去啊……”
周師叔面露難色,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韓竹心中不快,卻也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惹人厭煩。
她斂起那副可憐相,面上重新浮起順從的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禮:“弟子領命。”
陳師叔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將竹簡遞到她手中:“此行兇險,你……多留個心眼。”
“是。”韓竹接過竹簡,轉身往外走。
韓竹走出大殿,確認四下無人後,臉上的順從瞬間垮了下來。
她攥著竹簡,咬牙切齒地低聲罵道:“可惡的周老頭,老孃陪你睡了那麼多次,一個任務都推不掉,真是個廢物!”
她越想越氣,狠狠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石子滾落石階,發出清脆的聲響。
門內分配的任務,是調查數日前于靖州失蹤的內門弟子——陸修文。
她心裡其實是一百個不情願。
比起出山門涉險,她更願意留在宗門裡種種靈草、翻翻藥田,或是接些照看丹爐的輕省活計。
可偏偏派給她的,是這種要出遠門的差事——一個搞不好,便是性命之憂。
更何況,失蹤的那位陸修文,可是納元境後期的修士。
能讓他悄無聲息地失了蹤跡,下手之人至少也是靈核境的高手。
而她呢?不過是剛剛踏入納元境後期沒多久罷了。
這哪裡是派她去做事,分明是叫她去送死。
時間又過數個時辰。
陳平在淨室外的石階上站了整整兩炷香的功夫。
月上中天,竹林裡的風帶著溼意。
門終於開了。
韓竹走出來,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她看了陳平一眼,目光從他頭頂掠過,不帶什麼溫度。
“進來吧。”
陳平推門進去,轉身把門閂插好,才往裡走。
淨室不大,一張矮几,一個蒲團,牆角供著一尊小小的香爐,青煙嫋嫋。
韓竹在蒲團上坐了,沒有讓座的意思。
“說吧,什麼事。”
陳平走到屋子當中,膝蓋一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他渾然不覺,雙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高高舉過頭頂。
“小的上月聽小姐說缺靈石買丹藥,攢了一些。不多,小姐別嫌棄。”
韓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起來。”韓竹的聲音淡淡的,“讓其他人看到成什麼樣子。知道的是師姐師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壓你了——”
陳平沒動。他跪得筆直,小聲道:“在小姐室內,誰能看見。”
韓竹忽然嘆了口氣:“不是和你說過了嗎?在門內要叫我師姐。”
“你已不是我家奴才了。”韓竹的語氣柔和下來,帶著幾分無奈,“你現在是修仙者,是真陽門的弟子。若是讓旁人看見你還給我下跪、稱呼我小姐
……太不像話了。”
“小的記著小姐的話,在外頭都叫師姐。”陳平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沒人的時候……小的能不能還叫小姐。”
韓竹沒接這個話。她的目光落在他舉過頭頂的布袋上。
“靈石。”陳平的手穩得很,“小的攢了四個月,一共三十二枚。小姐上次說缺靈石買凝氣丹,小的都記著呢。”
三十二枚。
韓竹在心裡算了一下。外門弟子每月例銀五枚靈石,三十二枚,是把他自己刨到骨頭裡了。
她沒問他是怎麼攢的。沒必要問。
“放桌上吧。”她的語氣十分理所當然,彷彿這只是一件尋常小事。
陳平膝行上前兩步,把布袋端端正正放在桌角,又退回原處,重新跪好。
隨即微微抬眸,偷偷打量著韓竹。
清秀溫柔不施粉黛的臉頰,十分耐看。
不是那種讓人一眼驚豔的美,而是越看越舒服,越看越移不開眼。
眉眼淡淡的,鼻樑挺秀,嘴唇微微抿著,像是一朵將開未開的白玉蘭氣質乾淨。
他總是沉迷其中。
從八歲那年第一次在韓府後院裡見到她,一直到現在,八年了。
那時候他還小,瘦得皮包骨頭,被管事的踢了一腳,跪在院子裡哭。她正好路過,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別哭了”,然後扔給他一塊桂花糕。
就那一塊桂花糕。
他就把自己這輩子都交出去了。
後來他被調到她院裡當差,每天都能見到她。看著她讀書,看著她練字,看著她坐在桂花樹下發呆。
她高興的時候嘴角會上揚一點,不高興的時候眉毛會皺成一個很淺的結。她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後來,小姐和他都被測出根骨,可入仙門。而陳平不過是凡骨一具,且屬性十分駁雜。
他沒說什麼,只是更賣力地攢靈石。因為他知道,這條路上,他永遠追不上她。他能做的,只有跟在她身後,把自己能給的,全都給她。
韓竹起身,朝陳平身後走去。
來了。
陳平心中一陣激動。他知道,小姐從來不會白收他的靈石,每次都會以物交換。
上次是小姐的一件裡衣,上上次是一塊帕巾,再之前是一雙鞋子……
這次會是什麼呢?
他屏住呼吸,餘光偷偷瞄著韓竹的背影,心跳不自覺地快了幾拍。
她走到門口處的竹架前,那架子上放著幾雙鞋子。她伸手,從其中一隻鞋窩裡掏出一團皺巴巴的襪子。
指尖捏著那團布料,她臉上掠過一絲嫌棄——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收了起來。
她轉過身,將那團襪子隨意地往桌上一放。
“給。”
陳平看著桌上那團皺得不成樣子的襪子,呆愣了一下。
韓竹見他沒有馬上收起,心中不快,輕聲問道:“不滿意嗎?是嫌棄這不新鮮,想要我腳上這雙?還是……嫌棄師姐我了?”
陳平臉色驟變,慌忙站起身,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不、不是——小姐誤會了!我、我哪敢嫌棄!”
他伸手抓起那團襪子,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緊緊攥在手心裡。
“小姐給的東西,我、我歡喜還來不及呢……”他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耳朵根子卻紅透了,“別說是襪子,就是小姐不要的、扔掉的……什麼都行。只要是小姐的,我都……”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只把襪子攥得更緊,指尖不自覺地
摩挲著那團布料,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韓竹笑了笑,神色緩和下來:“好了師弟,逗你玩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陳平懷裡揣著的那團,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師姐我腳上這雙,是今日中午才換上的,味道還不濃郁呢。”
“這雙給你的——我這幾日修煉,一直裹在腳上,吸收了很多味道的。”
她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什麼稀罕的饋贈。
陳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比方才還要熱切幾分:“小姐……小姐對我真好!”
韓竹笙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眼底浮上一層淺淺的笑意,不知是覺得好笑,還是有幾分受用。
“行了,別貧了。好好收著吧。”
韓竹本是青雲鎮上一戶富商的女兒,家底殷實,卻也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
十四歲那年被檢測出根骨,送入真陽門,到如今二十歲,便已是納元境後期的修士——這速度也足夠讓不少人側目了。
僅憑她那點比尋常人稍好一些的天分,自然是不夠的。
從入門第二年起,她便開始與宗門裡的男修往來。那些出手闊綽的師兄、師弟,甚至幾位散修出身的客卿,都曾是她修煉資源的來源。
她從不掩飾自己的目的——靈石、丹藥、法器,只要給得起,她便笑臉相迎。
其中最要緊的一位,是內門長老周師叔,靈核境的高手。
周師叔每次臨幸她,都會留下數十塊靈石。後來她入了內門,價碼更是漲到了二百塊靈石一晚上。
這筆錢,夠她在坊市裡買上三瓶上好的聚氣丹。
她平日裡很注重和那些男修保持好關係。該給的甜頭從不吝嗇,該劃的界限也從不含糊——只要能用得上的,出賣些身子算不得什麼。
她從不覺得這有什麼委屈,各取所需罷了,這世上哪有白吃的飯。
當然,陳平是除外的。
這個人,已經算是被她養成了一隻純純粹粹、無私奉獻的舔狗了。
不需要讓他碰一根手指,他便自願將手裡僅有的修煉資源一五一十地供奉上來。
靈石、丹藥、法器碎片,但凡他能攢下的,全都送到了她面前。
當真是十分好用的工具人。
韓竹笙偶爾想起這茬,心裡還會泛起幾分說不清的得意。不愧是韓家養大的狗,就是成了修仙者,也沒有學會享福,依然守著韓家奴才的本分,拼命賺靈石,統統拿來孝敬她這個“小姐”。
而她呢,最多賞他幾雙穿舊的襪子、幾件不要的裡衣,他便如獲至寶,捧著回去,不知要歡喜多少天。
比那些睡過幾次就蹬鼻子上臉、妄圖跟她談情說愛的臭男人,可強太多了。
她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開口:“陳師弟,不知近幾日可有空?”
陳平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受寵若驚的神色:“小、小姐可是有什麼事情?”
“沒什麼。”韓竹垂下眼,語氣淡淡的,“只是我最近有任務要出門一趟,想著剛好和你一起出去。我悶在山裡也是無聊,去凡人的城池逛逛,也是挺熱鬧的。”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他,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願意!”陳平連連點頭,恨不得把腦袋點下來,“小姐去哪,弟子就去哪!弟子、弟子這就去收拾行李!”
他說著就要往外跑,韓竹叫住了他:“急什麼?又不是
現在就走。”
陳平訕訕地站住,搓著手,臉上是掩不住的歡喜低,低聲問:“那……小姐想什麼時候動身?弟子好提前準備。”
“明天吧,辰時吧。”
韓竹說完,隨手在儲物袋裡翻找了幾下,掏出一樣東西,往桌上一放。
是一個金色的圓環,通體流轉著淡淡的光暈,紋路精細,靈氣內斂——是一件品相不錯的法器。
“這個給你。”她語氣隨意,“防身用的。”
陳平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枚圓環,半晌沒回過神來。
“小、小姐……”他聲音發顫,連連擺手,“這怎麼可以?這麼貴重的東西,小的、小的哪配——”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韓竹打斷他,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已帶了幾分不耐,“出門在外,你若是出了什麼事,誰來伺候我?拿著。”
她說著,將圓環往他面前推了推。
陳平嘴唇哆嗦著,眼眶都紅了一圈。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圓環,雙手微微發顫,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快戴上給我看看吧。”
陳平捧著圓環,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有些茫然:“小姐……這個要怎麼戴呢?”
韓竹忍不住笑出聲來:“戴脖子上啊,還能戴哪兒?難不成戴腳上?”
陳平耳根一紅,手忙腳亂地將圓環往脖子上套。
圓環從他頭頂套下去,輕輕落在他頸間。那圓環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微微一亮,自動調整了尺寸,妥帖地貼在他脖子上,不鬆不緊。
“行了。”她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還不錯,挺襯你的。”
陳平摸著脖子上的金環,傻笑了好一會兒,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姐……這個金環,感覺好像項圈啊。”
“不過小的很開心,這樣……更覺得我是小姐的狗了。”
韓竹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都是堂堂修仙者了,還這麼沒出息啊?”
陳平被她說得臉更紅了,低著頭搓手指,小聲嘟囔:“在小姐面前,弟子哪有什麼出息……有出息了,還怎麼伺候小姐。”
“沒出息就是沒出息,別什麼都扯在我身上。”韓竹板起臉,語氣嚴厲起來,“你這麼想做狗,就蹲下(各種。”
陳平臉上閃過一絲羞赧,卻還是乖乖地蹲了下來。
“汪、汪汪……”他小聲叫了幾下,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韓竹皺起眉頭,不滿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蹲的時候雙腿岔開,手伸出來,這樣才像狗。”
陳平耳根燒得通紅,卻還是依言將雙腿分開些,雙手垂在身前,抬起頭望著她。那模樣,倒真像一隻聽話的家犬。
“汪汪。”這回聲音大了些,卻還是帶著幾分羞怯。
韓竹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嚴厲漸漸繃不住了。她別過臉去,嘴角抽了抽,終於“撲哧”一聲笑出來。
“行了行了,起來吧。”她笑得前仰後合,伸手在他頭頂拍了一下,“讓你叫你就叫,還真聽話啊?”
陳平紅著臉站起來,搓著手,小聲嘟囔:“小姐讓做的,弟子哪敢不聽……”
韓竹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傻子。”
她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明天辰時,別遲到。回去好好歇著,明天路上有你受的。”
“是!”陳平應得響亮,摸了摸脖子上那枚金環,傻笑著跑遠了。
而在路上的陳平,見四處無人,終於忍不住了。
他
腳步一頓,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四下裡沒有旁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探手入懷,掏出那團皺巴巴的襪子。
他深吸一口氣,將襪子貼在鼻前,閉了眼,深深嗅了一口。
“啊……”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浮起一層迷醉的紅暈,像是飲了醇酒一般,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這是小姐的味道……雖然有些濃了,但還是……還是這麼好聞。”
而此時的韓竹,正坐在屋內,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金鎖環讓那傻小子戴上了。”
“此次出行,若是真遇上什麼危險……便啟動法器,讓他給我墊背,爭取些時間吧。”
“加上疾風鐲和隱羅紗這兩樣東西,在靈核境修士面前,逃得一條命……應該是沒問題的。”
她說著,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腕間的鐲子,像是在安撫什麼,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閉了眼,喃喃自語:“陳平啊陳平,你不會怪我的吧……”
“你這麼喜歡我,就是被我利用……我能活下來,你也會很開心的……應該。”
最後兩個字咬得很輕,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細細的一線,落在她手邊。她盯著那道光發了會兒呆,忽然嗤笑一聲,像是在笑自己。
“想這麼多做什麼。”她搖了搖頭,將那點莫名其妙的愧疚甩開,“又不是第一次了。”
“活著最重要。他……本來就是韓家的奴才,為主子賣命,不是應該的麼?”
第65章
第二日辰時,韓竹到山門口時,陳平已經在了。
他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囊,肩上還斜挎著一個布包,整個人像是搬家似的。一看見韓竹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來。
“小姐!您來了!”他氣喘吁吁地站定,臉上堆滿了笑,“小的給您帶了早膳,還是熱乎的,您要不要先吃兩口再趕路?”
韓竹掃了一眼他渾身上下掛滿的物件,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我們是去查案,不是去逃難。”
“小的怕路上萬一缺了什麼,委屈了小姐,這不儲物袋都裝不下了。”
陳平嘿嘿笑著,也不覺得窘迫,忙不迭地又把披風遞過來:“小姐,晨間風大,您披上這個,彆著涼了。”
“……我是納元境後期的修士,沒那麼嬌貴。”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陳平連連點頭。
韓竹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別磨蹭。”
“哎!來了來了!”陳平背起那一堆行囊,小跑著跟了上去。
走到山門口處,韓竹停下腳步,伸手在儲物袋裡翻找了幾下,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小船。
那小船通體瑩白,船身刻著細密的靈紋,她隨手往空中一拋,小船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一丈來長,穩穩懸浮在離地半尺的高度。
一旁的陳平瞪大了眼睛。
“哇——”
“小姐,這、這……這是飛行法器?這也太精緻了吧!”
他湊近了些,繞著船身轉了一圈,越看越心驚,回頭望向韓竹,聲音都變了調:“小姐,這最少也要上千枚靈石吧?您、您什麼時候買的?”
韓竹腳尖一點,輕輕躍上船頭,裙襬在風中微微揚起。
她扶著船沿,回頭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上來吧。”
陳平手忙腳亂地爬上去,腳踩在船板上,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上。他小心翼翼不敢亂動,生怕踩壞了什麼。
若是韓竹自
己,可捨不得買這麼貴的法器。
上千枚靈石,夠她修煉很長一段時間了?她才不會把靈石砸在一件飛行法器上。
但這東西是周老頭買的,那就不一樣了。
昨日半夜,她特意去了一趟周師叔的洞府。
歡好之後,她靠在軟枕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周硯胸口畫圈,語氣軟綿綿的:“師叔給我的差事……去查門內弟子失蹤的事。”
她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委屈,眼角微微垂下來:“那可是納元境後期的師兄都摺進去的地方……師叔就不擔心我嗎?”
周師叔睜開眼,低頭看著她,眼神卻軟了下來。
“擔心。”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無奈,“但宗門的差事,我也不能替你推了。”
韓竹撅了噘嘴,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那師叔總得給我點保命的東西吧?萬一我回不來了……師叔可就見不到我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半是撒嬌半是認真,眼底還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隨時要哭出來。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嘆了口氣:“你這丫頭,就是來訛我的。”
“才不是訛。”韓竹立刻反駁,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悶悶的,“師叔要是捨不得,那就算了……我死了也沒人惦記……”
周師叔被她這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說什麼胡話。”
他撐起身子,從床頭的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她:“庫房的禁制令牌。明日自己去挑一件法器,別挑太貴的,免得賬上不好看。”
韓竹眼睛一亮,接過玉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她湊上去,在周師叔臉上親了一口:“多謝師叔!師叔最好了!”
周師叔被她親得偏了偏頭,耳根微微泛紅,嘴上卻故作嚴肅:“行了行了,別鬧。去靖州小心些,若真遇上什麼,保命要緊,差事完不完成是其次。”
“知道啦。”韓竹將玉牌收進儲物袋,乖乖躺回去,靠在他肩頭,心裡已經在盤算庫房裡最值錢的是哪一件了。
從翠屏山到靖州城,數千里路。
韓竹飛行了大半日,臨近傍晚時,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納元境後期的修為,駕馭飛行法器還是太勉強了。
陳平察覺到她的速度慢了下來,立刻湊上前:“小姐,要不歇一歇?前面有個鎮子,咱們今晚就在鎮上住下,明日再趕路?”
韓竹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人降下雲頭,落在鎮口。
這是一座凡人的小鎮,街道不寬,兩旁是些賣雜貨吃食的鋪子,暮色裡炊煙裊裊,倒是熱鬧。
陳平領著韓竹七拐八拐,很快便找到了一家客棧。
“小的打聽過了,這家客棧是鎮上最乾淨的。”他一邊說,一邊搶先一步跨進門,目光飛快地在堂內掃了一圈,徑直走向靠窗的一張桌子。
韓竹站在門口,看著他從行囊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彎著腰,仔仔細細地擦了個遍,連縫隙裡的灰都沒放過。
擦完了,又湊近吹了吹,拿袖子又抹了一遍,這才直起身,回頭朝她笑:“小姐,擦乾淨了,您坐。”
韓竹站在客棧大堂裡,皺著眉掃了一眼四周。
幾張桌子坐滿了人,有商賈模樣的中年男人在高聲談笑,有幾個江湖打扮的漢子在划拳喝酒,角落裡還有一對小夫妻在低聲拌嘴。
空氣裡瀰漫著酒氣、菜香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濁氣,嘈
雜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韓竹臉上的不悅越來越明顯。
“不了,”她偏過頭,語氣淡淡的,“這裡太吵了。”
“還是……直接去房間吧。”
陳平立刻會意,轉身走到櫃檯前,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櫃面上:“兩間上房,要安靜些的,不要臨街。”
掌櫃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這個……客官,實在不巧,今兒鎮上來了個商隊,把樓上大半的屋子都包了……”
陳平眉頭一皺:“還有幾間?”
掌櫃的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賠笑:“就剩兩間了,一間是上房,一間是……是柴房旁邊的雜貨間,實在住不得人。二位客官若是……若是不嫌棄,擠一擠上房?那上房寬綽,床也大,住兩個人……”
陳平看了看韓竹,見她沒有說話,臉上沒有表情。
他心裡便有了數。
“我家小姐不喜同其他人同住,我就先住雜活間吧。”
掌櫃的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客官,那屋子又窄又潮,還堆著雜物,哪能住人啊?”
陳平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妨,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
他說著,轉身看向韓竹,微微欠了欠身:“小姐早些歇息,明早小的來叫您。”
韓竹垂著眼,沒有看他,只輕輕“嗯”了一聲。
陳平便跟著掌櫃的往後院去了。
天剛擦黑,陳平便端著托盤上了樓。
托盤上放著三菜一湯——一盤紅燒肉,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外加一碗白米飯,他站在門外理了理衣襟,這才輕輕叩門。
“小姐,該用晚飯了。”
屋裡靜了一瞬,才傳來韓竹懶洋洋的聲音:“進來。”
陳平推門進去,見韓竹正靠在窗邊的軟椅上,手裡捏著一卷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話本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頭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陳平不敢多看,低著頭將托盤放在桌上,又把碗筷仔細擺好,退後一步,小聲道:“小姐,飯菜備好了,趁熱用吧。”
韓竹這才放下話本子,慢悠悠地走到桌邊坐下。
她拿起筷子,在幾道菜上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那盤紅燒肉上,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太油膩了。”她用筷子尖撥了撥那紅燒肉,像是在挑揀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這肉一看就全是肥的,怎麼吃?”
陳平心裡一緊,連忙湊上前看了一眼,果然那五花肉肥瘦各半,肥的那部分油汪汪的,在燈光下泛著光,他懊惱地皺了皺眉。
不知該說什麼的陳平,低著頭,眼睛卻像是不聽使喚似的,止不住地往她腳上瞟。
韓竹脫了鞋,光腳踩在鞋面上,腳趾微微蜷著,像是嫌地板涼。她沒有穿襪子,那雙腳就這麼露在外面,白皙纖瘦,踝骨微微凸起。
陳平只看了一眼,便像被燙到了似的,趕緊把目光移開。可過了沒一會兒,又忍不住偷偷看過去。
韓竹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低頭翻著手裡的話本子,嘴角微微抿著,看得很入神。她的腳無意識地在鞋面上蹭了蹭。
陳平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心滲出細密的汗。他想起那雙襪子此刻還貼肉收在他懷裡,疊得方方正正,帶著小姐身上特有的氣息。
而小姐的腳,此刻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比任何一次都更近,更清晰。
韓竹翻過一頁書,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
“看夠了嗎?”
陳平渾身一僵,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結結巴巴地開口:“小、小姐,小的、小的沒有……”
“沒有?”韓竹抬起眼,嘴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低著頭在瞧什麼?地上有金子?”
陳平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要舔我的腳嗎?”
韓竹輕聲開口,語氣淡淡的,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她甚至沒有抬頭,目光依然落在手裡的話本子上。
“啊……小姐您說什麼?”他的聲音發顫,嘴唇都在哆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韓竹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沒聽見就算了。”
說完,她又低下頭去看書。
陳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磕在地板上,聲音悶悶的。
“想舔……小姐……小的做夢都想……”。
韓竹看著他這副慫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想舔就過來,還呆愣著幹什麼?”
她說著,將腳從鞋面上抬起來,腳尖朝他點了點,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在招呼一隻猶豫不決的小狗。
“有時候啊……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陳平跪在原地,抬起頭,看了韓竹一眼——她靠在椅子裡,嘴角噙著笑,眼神裡卻沒有半分嘲諷,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縱容。
“今天可是特例。”
“此次出行……也是有著危險的。所以,給你這個傻小子圓個夢了。”
陳平跪在地上,眼眶發熱,鼻子發酸低下頭,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纖細白皙的腳。
陳平慢慢湊近,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上去。
舌尖觸到皮膚的那一刻,他渾身一顫,那觸感細膩、溫涼,帶著小姐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香。
他閉上眼,大口大口地舔舐起來,從腳背到腳心,從腳踝到腳趾,每一寸都不肯放過,像是要把這味道永遠刻進骨子裡。
韓竹翻了一頁書,垂眼看了他一下。
他跪在那裡,捧著她的腳,舔得專心致志,渾然忘我。
房間裡只剩下陳平粗重的呼吸聲、舌頭舔過皮膚的水漬聲,混在一起。
過了許久,韓竹才懶懶地開口:“行了。”
陳平動作一僵,慢慢抬起頭,嘴唇上還泛著溼潤的光,眼眶紅紅的,眼神裡滿是眷戀和不捨。
韓竹收回腳,在鞋面上踩了踩,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夠了啊,別得寸進尺。”
“舔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怎麼,難道你還想和我同住一屋?”
陳平跪在地上,臉紅得發燙,連忙搖頭:“不、不是……小的不敢……”
陳平跪在地上,看著她收回的那隻腳,心裡空落落的。
他慢慢站起身,朝韓竹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多謝小姐……小的、小的先退下了。”
“嗯。”韓竹頭也沒抬。
陳平退到門口,拉開門,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韓竹坐在燭光裡,低著頭看書,側臉柔和得不像話,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輕輕關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捂著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跳還是很快。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韓竹皮膚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