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沈阿姨
搬進這棟老式公寓的第三天,我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隔壁402室的女主人,是個極度危險的女人。
她叫沈曼,是個寡婦。中介把鑰匙交給我時,眼神閃爍地提過一嘴:“那女人不好惹,以前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沈總’,後來老公出車禍沒了,她就搬到了這兒,深居簡出。”
起初我不以為意,直到昨晚凌晨兩點。
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穿透了薄薄的牆壁。那聲音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經上。我貼在牆上聽了整整十分鐘,那腳步聲才停歇。
今天下班回家,我在樓道里撞見了她。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真絲睡袍,外面隨意披了件黑色的風衣,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走廊的感應燈壞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她靠在門框上,煙霧繚繞中,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一頭剛進食完畢的母豹。
“新搬來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息。
我點了點頭,下意識想加快腳步逃離這種壓迫感。
“別走那麼急。”她忽然開口,吐出一口菸圈,“你昨晚,是不是在偷聽我?”
我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蕩的樓道里顯得格外詭異。她走近兩步,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噠、噠、噠。
“別緊張,我只是提醒你。”她停在我面前,微微俯身,那股混合著菸草和某種冷冽香水的氣味瞬間將我包裹,“有些聲音,聽到了,就該爛在肚子裡。否則……”
她伸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食指,輕輕點了點我的胸口。
“你會成為下一個‘意外’。”
說完,她轉身推開了402的門。門縫裡透出昏暗的燈光,我瞥見客廳的牆上,掛滿了各種尺寸的鞭子和鎖鏈,而在正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被黑布矇住頭的人影,正微微顫抖著。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臟狂跳。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中介說的“不好惹”,根本不是指脾氣差。
這位沈寡婦,在這棟老舊公寓的402室裡,建了一座屬於她自己的、不為人知的地下王國。
而我,似乎已經不小心踏入了她的領地。
搬進這棟老式公寓的第三天,我終於確認了一件事:隔壁402室的女主人,是個極度危險的女人。
她叫沈曼,是個寡婦。中介把鑰匙交給我時,眼神閃爍地提過一嘴:“那女人不好惹,以前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沈總’,後來老公出車禍沒了,她就搬到了這兒,深居簡出。”
起初我不以為意,直到昨晚凌晨兩點。
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穿透了薄薄的牆壁。那聲音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經上。我貼在牆上聽了整整十分鐘,那腳步聲才停歇。
今天下班回家,我在樓道里撞見了她。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真絲睡袍,外面隨意披了件黑色的風衣,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走廊的感應燈壞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她靠在門框上,煙霧繚繞中,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一頭剛進食完畢的母豹。
“新搬來的?”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息。
我點了點頭,下意識想加快腳步
逃離這種壓迫感。
“別走那麼急。”她忽然開口,吐出一口菸圈,“你昨晚,是不是在偷聽我?”
我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蕩的樓道里顯得格外詭異。她走近兩步,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噠、噠、噠。
“別緊張,我只是提醒你。”她停在我面前,微微俯身,那股混合著菸草和某種冷冽香水的氣味瞬間將我包裹,“有些聲音,聽到了,就該爛在肚子裡。否則……”
她伸出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食指,輕輕點了點我的胸口。
“你會成為下一個‘意外’。”
說完,她轉身推開了402的門。門縫裡透出昏暗的燈光,我瞥見客廳的牆上,掛滿了各種尺寸的鞭子和鎖鏈,而在正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被黑布矇住頭的人影,正微微顫抖著。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臟狂跳。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中介說的“不好惹”,根本不是指脾氣差。
這位沈寡婦,在這棟老舊公寓的402室裡,建了一座屬於她自己的、不為人知的地下王國。
而我,似乎已經不小心踏入了她的領地清晨的陽光透過老式公寓的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出斑駁的光影。我坐在書桌前,手裡捏著那枚冰冷的黑色戒指,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電視裡,早間新聞的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圓的聲音播報著:“本市知名企業家、宏遠集團董事長趙東來,於昨晚十一點左右在前往機場的途中離奇失蹤。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其名下多處資產已被暫時凍結……”
屏幕上閃過一張趙東來的照片。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視線死死盯住手中那枚戒指——戒指內側雕刻的暗紋,與新聞畫面下方滾動播放的宏遠集團標誌,一模一樣。
昨晚402室沙發上那個被黑布矇住頭、渾身顫抖的人影,難道是趙東來?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沈曼,這個看似深居簡出的寡婦,難道在暗中操控著本市商界巨頭的生死?
“叩、叩、叩。”
極有規律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我深吸一口氣,將戒指塞進睡衣口袋,強裝鎮定地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沈曼。她今天換了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套裝,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如果不是昨晚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都市麗人。
“早啊,新鄰居。”她微微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昨晚睡得好嗎?”
“還……還行。”我嚥了口唾沫,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沈曼沒有拆穿我的慌亂,她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落在了我桌上那臺還亮著屏幕的電視上。她的眼神在“趙東來失蹤”的新聞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隨後才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
“看來你很喜歡看新聞。”她輕笑了一聲,語氣慵懶,“不過,有些新聞,看看就好,別太當真。畢竟,這世上的事情,真真假假,誰說得清呢?”
她向前邁了一步,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氣再次將我包圍。她微微俯身,湊到我耳邊,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比如,趙東來……他可能只是去度個長假。”
我渾身緊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你到底想
說什麼?”
沈曼直起身,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輕輕塞進我胸前的口袋裡。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我的衣料,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逗與警告。
“今晚八點,來402。”她看著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帶上你昨晚看到的東西。記住,別報警,也別試圖逃跑。在我的地盤,你連呼吸的節奏,都得由我來定。”
說完,她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再次響起——噠、噠、噠。
門輕輕合上。我靠在門框上,雙腿一軟,幾乎要滑坐在地。
口袋裡的名片彷彿一塊烙鐵,燙得我胸口發疼。我掏出那張名片,上面沒有頭銜,沒有公司,只有一個用暗紅色墨水手寫的地址,以及一個極其複雜的紋章。
我知道,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今晚八點,我必須踏入那個屬於沈曼的地下王國。晚上七點五十五分,我站在了402的門前。
走廊裡的感應燈依舊昏暗,那扇暗紅色的防盜門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張燙金名片攥在手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叩、叩、叩。”
我敲響了門。
僅僅過了兩秒,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門無聲地向內滑開。沒有人在門口迎接,只有一股濃郁而冷冽的沉香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某種難以名狀的、令人神經緊繃的暗香。
我嚥了口唾沫,邁過門檻。
門在我身後自動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當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呼吸瞬間停滯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公寓的客廳。原本應該擺放沙發和電視的地方,被徹底打通,鋪著厚重的黑色吸音地毯。四周的牆壁被暗紅色的天鵝絨軟包覆蓋,上面鑲嵌著繁複而古老的黃銅花紋。房間中央,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幽暗的紫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一個華麗的祭壇。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把暗金色的、靠背極高的單人沙發。
沈曼就坐在那裡。
她換上了一身純黑色的緊身皮衣,領口處點綴著暗紅色的蕾絲。她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液體,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卻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在她的腳邊,也就是昨晚那個被黑布矇住頭的人影,此刻正跪伏在地毯上。黑布已經被扯下,露出了那張在新聞上頻頻出現的臉——宏遠集團董事長,趙東來。
他此刻毫無商界大佬的威風,整個人像一條喪家之犬般趴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你比我預想的,晚了十秒。”沈曼搖晃著高腳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僵在原地,目光在沈曼和趙東來之間來回遊移,大腦一片空白。
“過來。”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剛剛入手的玩具。
我機械地邁開腿,每走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刀尖上。當我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時,我停下了腳步。
“跪下。”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重如千鈞。
我咬著牙,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那塊厚重的地毯上。屈辱、恐懼,以及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的、隱秘的興奮,在我的血液裡瘋狂交織。
沈曼滿意地笑了。她放下酒杯,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我面前。高跟鞋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她停在我面前,微微俯下身。那隻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輕輕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昨晚的新聞,你看到了。”她輕聲說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眼神卻冷得像冰,“趙東來不聽話,所以他在這裡。你呢?你打算做個聽話的狗,還是……”
她的指尖順著我的下頜線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我的喉結處,微微用力。
“……做個不聽話的死人?”
我直視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心臟狂跳,但我知道,在這個房間裡,在這個女人的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
“我……”我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我想……做個聽話的。”
沈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她鬆開手,轉身走回那張暗金色的沙發,重新坐下。
“很好。”她指了指趙東來旁邊的空地,“既然想聽話,那就先學學規矩。今晚,你就跪在那裡,看著,學著。記住,在402,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耳朵只能聽我的聲音。”
我挪動著膝蓋,爬到了趙東來旁邊,跪伏在地。
趙東來微微側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夾雜著憐憫與絕望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繼續盯著地毯上的花紋。
沈曼重新端起酒杯,幽暗的紫光打在她的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神秘而危險的光暈。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新鄰居。”她舉起酒杯,對著虛空微微一敬,“遊戲,才剛剛開始。”。我是被清晨刺眼的陽光晃醒的。
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正趴在402室那塊厚重的黑色吸音地毯上。脖子痠痛得像是斷了,膝蓋處傳來陣陣麻木的刺痛。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幽暗的紫光、沈曼冰冷的眼神、趙東來絕望的喘息,以及那句“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客廳裡空無一人。那把暗金色的單人沙發靜靜地立在中央,彷彿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荒誕而真實的噩夢。但當我轉過頭,看到依舊跪伏在角落、彷彿已經和地毯融為一體的趙東來時,我知道,這不是夢。
“醒了?”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沈曼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寬鬆的米色針織衫,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她靠在門框上,眼神清明,彷彿昨晚那個掌控一切、冷酷無情的“女王”只是我的幻覺。
“門沒鎖,你可以走了。”她輕描淡寫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趕一個走錯門的推銷員。
我愣在原地,雙腿發軟,幾乎站不起來。她就這麼輕易地放我走?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沈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走到吧檯前,將一張黑色的卡片輕輕推到我面前,“你昨晚的表現,勉強及格。但在我這裡,沒有退出的選項。只有服從,或者毀滅。”
我顫抖著手,拿起那張卡片。上面沒有字,只有一個熟悉的暗紅色紋章。
“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她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越過杯沿,冷冷地鎖定我,“下午三點,帶著它,去這個地址。記住,別遲到。”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402室。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直到這時,我才發現,我的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色的絲
絨禮盒。
禮盒上沒有署名,只繫著一根暗紅色的絲帶。
我嚥了口唾沫,顫抖著解開絲帶,掀開盒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套剪裁極其考究的黑色西裝,旁邊還有一條暗紅色的真絲領帶。西裝的面料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摸上去冰冷而順滑。而在西裝的口袋裡,塞著一張黑色的燙金邀請函。
我展開邀請函,上面用花體字寫著:“致新晉的執劍人:今晚八點,半島酒店頂層宴會廳。
請著正裝出席。
——M”
執劍人?
我死死盯著這三個字,大腦飛速運轉。沈曼沒有把我當成趙東來那樣的玩物,她給了我一套西裝,給了我一張邀請函,甚至給了我一個“執劍人”的頭銜。
她不是在調教我成為她的狗,她是在把我打造成她的刀。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鏡子前。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眼底帶著熬夜的青黑,但那雙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火焰。
我脫下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睡衣,換上了那套黑色西裝。
尺寸完美得像是為我量身定製。暗紅色的領帶在頸間繫緊的那一刻,我彷彿感覺到了一雙無形的手,正從背後輕輕環住我的脖頸。
下午三點,我準時出現在邀請函上的地址——一家隱藏在老城區深處的私人裁縫店。
推開門,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裁縫正坐在縫紉機前。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我身上的西裝時,閃過一絲精光。
“沈女士的刀,終於來了。”他沙啞地開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皮質槍套,放在桌上,“她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今晚的宴會,不會太平。有人想試探她的底線,而你,就是她的底線。”
我低頭看向那個槍套,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銀色的勃朗寧M1910。
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沈曼給我的不是枷鎖,而是權杖。
“告訴她,”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刀,已經磨好了。”晚上七點五十分,半島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而迷離的光斑,悠揚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衣香鬢影間,本市最頂尖的權貴們正舉著香檳,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金錢的銅臭味。
我站在宴會廳最邊緣的陰影裡,黑色西裝完美地貼合著我的身形,暗紅色的領帶在領口處勒出一道緊繃的弧度。我的右手插在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指尖隔著皮質槍套,感受著那把銀色勃朗寧M1910傳來的冰冷溫度。
“沈女士還沒到?”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側響起。我轉過頭,看到了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他穿著定製的燕尾服,但脖子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卻破壞了這份體面。
我認得他。新聞裡提過,他是宏遠集團曾經的副總,李彪。趙東來失蹤後,他一直在四處活動,試圖吞併宏遠的資產。
“沈女士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我微微側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李彪冷笑了一聲,向前逼近了一步,壓低聲音道:“小子,別以為穿了身皮,就能當沈曼的狗。趙東來那個廢物栽了,沈曼現在自身難保。識相的,今晚就離她遠點,否則……”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陰狠地盯著我西裝口袋的位置:“……別怪刀子不長眼。”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侍者緩緩推開。
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門口。
沈曼走了進來。
她今晚穿了一身極其驚豔的暗紅色高定長裙,裙襬隨著她的步伐如水波般流轉。她的長髮盤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上面戴著一條黑色的絲絨頸圈。她的妝容精緻到了極點,紅唇如火,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就像一位真正的女王,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李彪看到沈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忌憚,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向了人群。
沈曼的目光越過重重人影,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她微微勾起唇角,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對著我遙遙一敬。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母豹鎖定了獵物。
我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走出,穿過人群,來到了她的身邊。
“你遲到了三秒。”她輕聲開口,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在等一個不長眼的人,先替您清理一下門檻。”我同樣低聲回應,目光掃過不遠處正死死盯著我們的李彪。
沈曼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讚賞。她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將身體的重量微微靠向我。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個親密的依偎,但只有我知道,她是在借我的身體,穩住她因為長期服用某種藥物而微微顫抖的神經。
“今晚,有人想借趙東來的事,逼我交出宏遠的控制權。”她貼在我的耳邊,吐氣如蘭,“李彪只是個跳樑小醜,真正的毒蛇,還在暗處。”
“需要我怎麼做?”我問。
“什麼都不用做。”沈曼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只需要站在我身邊,做我的影子。當毒蛇露出獠牙的時候……”
她的指尖在我的西裝內側輕輕點了點,正好點在那個裝著槍的口袋上。
“……你就替我,把它的牙拔下來。”
話音剛落,宴會廳中央的舞臺上,燈光突然暗了下來。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上了臺。
我瞳孔微縮。
那是本市商界的另一位巨鱷,王啟年。也是沈曼一直以來的死對頭。
“各位,今晚把大家聚在一起,除了品酒,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王啟年推了推眼鏡,目光陰冷地掃過沈曼,最後落在了我的身上,“關於宏遠集團趙東來的下落,以及……沈女士最近的一些‘私人愛好’,我想,大家應該都很感興趣。”
宴會廳裡瞬間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無數道充滿探究、貪婪和惡意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了我和沈曼的身上。
沈曼挽著我的手,微微收緊。我能感覺到她的指尖有些發涼。
“看來,”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卻冷得可怕,“毒蛇,已經按捺不住了。”宴會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上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身上。王啟年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著偽善的笑意,正準備將沈曼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沈女士,聽說趙東來失蹤前,曾去過你的公寓。而你,似乎對他進行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懲罰’。不知道這件事,警方是否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王啟年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人群中響起了竊竊私語,無數雙眼睛在我和沈曼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看戲的意味。
沈曼
挽著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但她臉上的笑容卻依舊完美無缺。
“王董說笑了。”她輕啟紅唇,聲音清冷,“趙東來是自己經營不善,畏罪潛逃。至於我的‘懲罰’……”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王董似乎很感興趣?不如改天,我親自給你演示一下?”
“你——”王啟年臉色一變,顯然沒料到沈曼會如此強硬。
就在這時,我動了。
我從陰影中走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徑直走向舞臺,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穩,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地毯,而是敵人的心臟。
“王董,”我站在舞臺邊緣,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在指控別人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為什麼宏遠集團上個月的財務報表裡,有三千萬資金流入了一個名為‘啟明’的空殼公司?”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王啟年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我:“你……你胡說八道!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輕笑了一聲,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高高舉起,“這是趙東來失蹤前,親手交給我的。他說,如果他不在了,就把這個交給警方。”
我轉向臺下,目光掃過那些蠢蠢欲動的權貴們:“各位,趙東來是個混蛋,但他不傻。他知道有人想吞併宏遠,所以提前做了準備。這個U盤裡,不僅有宏遠集團的真實賬目,還有某些人這些年行賄、洗錢的完整記錄。”
我頓了頓,目光重新鎖定王啟年,聲音陡然拔高:“王董,你確定要繼續問下去嗎?還是說,你想讓警方現在就來‘請’你喝茶?”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震住了。
王啟年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嘴唇顫抖著,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一旦警方介入,他這些年做的髒事,足夠他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你……你血口噴人!”他終於憋出一句話,但聲音已經失去了底氣。
“是不是血口噴人,警方一查便知。”我冷冷地看著他,“不過,在警方到來之前,我建議王董先想清楚,自己該站在什麼位置。”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為首的一個徑直走向舞臺,對著王啟年說道:“王啟年先生,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重大經濟犯罪,請配合我們回去調查。”
王啟年癱軟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如土。
全場譁然。
我站在舞臺上,感受著無數道震驚、敬畏的目光。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新鄰居,而是真正成為了沈曼的“執劍人”。
沈曼走上臺,站在我身邊。她微微側過頭,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幹得漂亮。”她輕聲說道,聲音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為您效勞,女王陛下。”我同樣低聲回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沈曼輕笑了一聲,轉身面向臺下,舉起手中的香檳杯。
“各位,今晚的插曲到此結束。”她的聲音清冷而威嚴,“接下來,讓我們繼續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
音樂再次響起,宴會廳裡的氣氛重新熱烈起來。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往後,沈曼的地位,再也無人可以撼動。
而我,就站
在她的身邊,成為了她最鋒利的刀半島酒店的喧囂被隔絕在厚重的防盜門外,402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我反鎖上門,將那把銀色的勃朗寧M1910從槍套中取出,放在玄關的櫃子上。金屬碰撞木頭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脆。
“過來。”
沈曼的聲音從客廳中央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轉過身,看到她正陷在那把暗金色的單人沙發裡。宴會廳裡那個光芒萬丈、殺伐果斷的女王彷彿已經褪去,此刻的她,像是一隻耗盡了力氣的貓。她踢掉了那雙磨人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黑色的地毯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黑咖啡。
我走到她面前,沒有像往常那樣跪下,而是微微彎下腰,平視著她的眼睛。
“你做得很好。”她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柔和,但在那柔和之下,依然藏著深不見底的試探,“但你知道,今晚你最大的失誤是什麼嗎?”
我微微皺眉:“我不該在臺上搶您的風頭。”
“錯。”沈曼放下咖啡杯,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了我的腰。她將頭靠在我的腹部,隔著西裝的布料,我能感受到她臉頰的溫度。
“你最大的失誤,是太完美了。”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完美到……讓我覺得,你隨時可以取代我,或者……離開我。”
我的心猛地一跳。這不是懲罰的前奏,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用溫柔編織的、致命的陷阱。
“我不會離開。”我輕聲說道,伸出手,有些生澀地撫上她盤起的長髮。
沈曼沒有躲閃。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汲取我身上的氣息。
“趙東來出車禍的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我親眼看著他的車衝下懸崖。從那天起,我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我必須讓自己變得比所有人都狠,才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活下去。”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眼眸裡,此刻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她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可以讓她卸下所有防備的港灣。
“今晚,我不想做沈總,也不想做女王。”她微微仰起頭,紅唇湊近我的下頜,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帶著致命的誘惑,“我只想做沈曼。你……能給我這個特權嗎?”
我知道,只要我點一下頭,我就會徹底陷入她的溫柔鄉。這比任何鞭子和鎖鏈都要危險,因為這是靈魂的臣服。
但我沒有猶豫。我俯下身,輕輕吻在了她的額頭上。
“好。”
沈曼笑了。那是一個毫無防備的、屬於小女人的笑容。她站起身,拉著我的手,走向了臥室。
那一夜,沒有權力的傾軋,沒有生死的博弈。只有兩具在黑暗中相互依偎、相互取暖的靈魂。她用她的溫柔,為我打造了一個無法逃離的牢籠;而我,心甘情願地交出了自己的鑰匙。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身邊已經空了。枕頭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冷冽香氣,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和一張字條。
字條上是沈曼那熟悉的、凌厲的字跡:“昨晚的獎賞。但別忘了,你現在的命是我的。下午兩點,老地方見。有急事。”
我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按下
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了老裁縫沙啞而焦急的聲音:“新來的,出事了。王啟年雖然進去了,但他背後的那個‘大人物’被驚動了。他們查到了你昨晚在宴會上的表現,現在,有人懸賞要你的命。”
我握緊了手機,轉頭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陽。
我知道,真正的暗流,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