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觀
第1章
白馬觀的夏夜總是來得格外溫柔。
白日裡那些扯著嗓子聒噪不休的蟬,此刻終於耗盡了力氣,安安靜靜地趴在樹梢上睡去了。只有草叢深處幾隻蛐蛐還在不知疲倦地唱著,那聲音輕輕的、細細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反倒襯得這夜色愈發深沉寧靜。
月亮躲在雲層後面,只透出些許朦朧的光暈,將整座道觀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模糊。住宿區裡,一排排小房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一間都住著一位白馬觀的弟子。此刻夜深,姑娘們早已沉入夢鄉,偶爾從某間屋子裡傳出一兩聲含糊的夢話,又很快被蛐蛐的鳴叫聲淹沒。
白鳶踩著一地碎銀般的月光,緩緩走過住宿區的小徑。
她走得很慢,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是白馬觀的掌門,江湖人稱“白馬仙人”,此刻正做著一件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弟子房門外的地面上。
許多弟子喜歡在睡前將白日裡穿過的鞋子脫在門外,說是要讓鞋子透透氣,免得將汗味悶在屋裡。白鳶從未對此發表過意見,既不鼓勵也不禁止,弟子們便也一直這麼隨意地放著。
只是誰也不會想到,她們那位仙氣飄飄、武功高強的師父,每日深夜都要來此,將那些被放置在門外的鞋子,一雙一雙地嗅聞過去。
這是白鳶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她今年三十二歲,白髮如銀瀑般垂落腰際,面容卻宛如少女,肌膚瑩潤細膩,不見一絲歲月的痕跡。身量更是驚人,足足兩米有餘,身姿曼妙修長,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韻。江湖上提起“白馬仙人”四個字,無人不肅然起敬,說她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世外高人。
可這位世外高人此刻正站在一雙繡鞋前,將鼻尖向前湊了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三弟子葉玲的鞋子,鞋面上繡著幾朵淡粉色的小花,已經被穿得微微有些變形,正是最貼合腳型的樣子。白鳶記得這雙鞋子的氣味,鞋墊裡浸著薄薄一層足汗的氣息,混合著皂角洗過的羅襪殘留的清香,還有一股獨屬於少女的、若有若無的體香。
她曾將住宿區每一雙擺在門外的鞋子都聞過,每一雙都有不同的氣味,每一種氣味都讓她沉醉。但自從三個月前的某個夜晚,她第一次將臉埋進葉玲的鞋子之後,就再也沒有去聞過其他人的。
那種氣味她無法用語言形容。
像是夏日午後驟雨初歇時泥土蒸騰出的溫熱氣息,又像是新蒸的米糕揭蓋那一瞬撲面而來的清甜。明明是被旁人稱作“臭”的味道,到了她的鼻腔裡,卻比世間任何香料都更讓人慾罷不能。
今夜,月光被雲層遮蔽了許久,此刻那朵雲恰好緩緩飄走,皎潔的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正落在葉玲那雙繡花鞋上。
白鳶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的鞋子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銀輝,鞋面上那幾朵淡粉色的小花在月華照耀下顯得格外柔美,整雙鞋子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竟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臺上的聖物。白鳶看著那雙鞋,喉頭微微滾動,嚥下了一口津液。
但她沒有立刻去聞那令她心念已久的氣味。
白鳶先將耳朵輕輕貼在葉玲的房門上,屏息凝神地聽了一會兒。門板那邊傳來均勻而悠長的呼吸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極輕的呢喃,是睡熟的人才有的聲息。
她
放下心來。
白鳶緩緩屈膝,跪在了那雙繡花鞋前。她沒有將鞋子拿起來——從前她試過拿起弟子的鞋子嗅聞,第二日那弟子便嘀咕說鞋子好像被人動過。自那以後白鳶便改了方式,只將口鼻湊近鞋口,絕不移動鞋子的位置。
她俯下身去,動作虔誠得像是在行什麼大禮。
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有幾縷散在了地上,沾了些細碎的塵土,她卻渾然不知。白鳶將臉湊到鞋口,鼻尖幾乎要碰到鞋墊,然後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熟悉的氣味湧入鼻腔。
是足汗微微滲入鞋墊後發酵出的酸鹹氣息,不濃不淡,恰到好處。是羅襪上皂角與陽光混合的清香,雖已變得淺淡,卻依然固執地附著在布料纖維裡。還有一絲極幽微的氣味,那是葉玲的肌膚本身的氣息,溫熱而柔軟,像三月裡初綻的桃花瓣被晨露打溼後散出的味道。
幾種氣味交織纏繞,形成一種香中帶臭、臭中透香的複雜氣息。
白鳶閉上眼,睫毛輕輕顫動。
她又吸了一口。
這一次更慢、更深,像是要把那股氣味刻進肺腑裡。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脊背弓起一個沉醉的弧度,整個人趴伏在地上,姿勢既卑微又虔誠。又有幾縷銀髮滑落下來,髮尾沾上了泥土,她毫不在意,只是將口鼻更深地埋向鞋口,鼻翼輕輕翕動,一下又一下地嗅聞著。
就在這時,面前的房門被拉開了。
白鳶的身體驟然僵住。
她想逃,但此刻她正跪趴在門前,姿勢太過狼狽,而門已經被拉開,任何大幅度的動作都會被立刻察覺。更何況,她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幾乎是一片空白,四肢根本不聽使喚。
於是她只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跪伏在葉玲的繡花鞋前,一動不動。
葉玲沒有發現她。
葉玲揉著眼睛,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廁所廁所……”她剛從睡夢中醒來,意識還模糊得很,眼睛也沒有完全睜開,整個人晃晃悠悠地站在門檻後面。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著,因為睡了一夜的緣故,有幾縷碎髮翹了起來,顯得有些凌亂可愛。她打了個哈欠,沒有低頭看地面,只是憑著記憶伸出右腳,去找那雙每晚都放在門外的鞋子。
赤裸的腳掌落了下去,踩到的卻不是熟悉的鞋面。
而是某種帶著溫度的圓滾滾的東西。
白鳶只覺得後腦一沉,緊接著整個臉被那隻腳踩得深深壓進了鞋口裡。鞋中那股她方才還在細細品味的氣味,此刻以一種完全不同的方式灌入鼻腔——濃烈、直接、毫無緩衝。她的口鼻被嚴嚴實實地壓在鞋墊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而葉玲此刻也察覺到了腳下的觸感不對。
那不是布面的柔軟,也不是繡花的微微凹凸。那觸感是溫熱的,圓潤的,上面覆著一層細滑的……頭髮。
是人的腦袋。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葉玲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她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猛地向後退了幾步。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葉玲瞪大了眼睛,低頭看向方才自己踩過的位置。
月光下,一個白髮如瀑的高大身影正跪伏在門前的石階上。
“師父?”
葉玲認出了那個身影,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裡。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伸手拍了拍胸口,心想:還好不是我想的那樣。
方才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是什麼歹人深夜潛入觀中行兇,又或是鬧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但隨即,新的疑惑湧了上來。
師父為什麼會跪在她的門前?
葉玲的目光從白鳶身上移開,落在了地面上。那雙繡花鞋安安靜靜地擺在原處,鞋口附近的地面上有幾縷散落的銀白長髮。她又看了看白鳶伏跪的姿勢,那個角度,那個位置,恰好是可以將臉埋進鞋口的位置。
葉玲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後她什麼都明白了。
“師父,”葉玲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麼晚了,您在我門前做什麼?”
白鳶慢慢地跪直了身子。
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抗拒這個現實。銀白色的長髮從兩側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泛著淡淡粉色的耳廓。她跪在那裡,兩米有餘的身量即便跪著也比葉玲高出一些,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身前投下一大片陰影。
白鳶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從房門被拉開到現在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工夫,她根本來不及編造一個合理的藉口。更何況,她方才的姿勢太過明顯,任何解釋在那樣一個畫面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跪在那裡,沉默著。
葉玲看著自己的師父,看著這位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白馬仙人跪在石階上的模樣。月光照亮了白鳶的側臉,那張永遠從容不迫的臉上此刻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暈,嘴唇緊緊抿著,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堂堂白馬仙人,居然有這種癖好。
葉玲在心裡把這個事實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越想越覺得有趣。她的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念頭像春天裡的野草一樣從心底冒了出來,迅速生長蔓延。
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白鳶。
白鳶即便跪著也要比她站著高出將近一個頭,腰背挺直時脊背的線條流暢而優美,寬肩窄腰,乳房飽滿,屁股圓潤,身姿挺拔得像一株雪中的松柏。月光勾勒出她身體起伏的輪廓,即便是跪著,也掩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仙人氣質。
葉玲的目光在白鳶跪著的膝蓋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白鳶肉感的大腿和纖細的腰肢上轉了轉,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師父,”葉玲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又摻雜著幾分刻意為難的意味,“弟子正要去如廁。只是弟子剛剛睡醒,頭腦昏沉得很,這腿腳也有些發軟,怕是走不到廁所就要摔倒了。”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白鳶。
“不知師父可不可以為弟子代步,馱弟子前去?”
白鳶抬起了眼睛。
她的眼瞳是很淡很淡的灰色,月光下幾乎要變成透明的銀白。此刻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驚愕、羞恥、惱怒、無奈,最後全部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她知道她沒有拒絕的餘地。
今夜的事情倘若傳出去,明日一早,整個白馬觀就會傳遍“掌門深夜聞弟子鞋子”的消息。再過幾日,整個江湖都會知道白馬仙人是個有這等不堪癖好的人。
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白馬觀的聲譽,都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白鳶咬了咬下唇。
然後她將腰背緩緩放平,雙手撐在冰涼的石階上,膝蓋穩穩地紮在地面,整個人跪趴成了一個供人騎乘的姿勢。
“無妨。”白
鳶開口道,聲音還是平日裡與弟子講話時那種略帶威嚴的語調,只是此刻聽來,那威嚴底下壓著一層極薄極細的顫抖,“為師向來疼愛弟子。玲兒今日腿腳不便,為師自會協助。”
話說得冠冕堂皇。
葉玲險些笑出聲來,但她忍住了。
她沒有客氣。
葉玲走到白鳶身側,抬腿一跨,利落地騎到了白鳶的腰上。她感覺到身下的軀體在她坐上去的那一刻微微向下沉了幾分,白鳶的腰肢柔軟而富有彈性,像是一張繃得恰到好處的弓,被她的體重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舒服。
這是葉玲坐穩後的第一個念頭。
白鳶的腰出乎意料地好騎。不是那種硬邦邦的肌肉,而是覆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軟肉,既有足夠的支撐力,又不會硌人。葉玲撐住白鳶的後背挪了挪屁股,調整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騎穩,雙腿自然垂在白鳶身側,腳丫懸在半空晃了晃——白鳶實在太高了,即便她這樣坐著,雙腳也碰不到地面。
葉玲伸手撈起白鳶散落在地上的銀白長髮。
那頭髮入手的感覺極好,絲絲縷縷的,涼滑柔軟,像是一匹上好的綢緞。葉玲將白髮在手上繞了兩圈,握緊,當作韁繩。
然後她向後一拉。
白鳶的頭被扯得仰了起來,吃痛地吸了一口氣。
葉玲用赤裸的腳跟輕輕磕了磕白鳶的臀側,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輕吐出一個字。
“駕。”
白鳶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她動了。
她四肢交替的向前爬行。動作緩慢而平穩,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順從。她的身量高大,四肢修長,這樣的爬行姿態原本該是狼狽不堪的,可不知為何,白鳶做來卻依然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味,像是一頭被馴服的優雅雌獸,沉默地執行著主人的命令。
葉玲的身體隨著白鳶的每一步爬行輕輕起伏著。
那種起伏很微妙,不是馬匹奔跑時那種劇烈的顛簸,而是一種綿長柔和的波浪般的律動。白鳶的腰肢在爬行時會有極細微的扭擺,肌肉在薄薄的衣料下滾動,透過夏日的輕薄衣衫,葉玲甚至能感受到那片腰背上傳遞過來的溫熱體溫。
騎乘任何良馬都沒有這般舒適。
葉玲一隻手握著白鳶的頭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自己腿上,舒舒服服地騎坐在那道柔軟的腰肢上,隨著身下之人的每一次動作輕輕晃動。她低頭看著白鳶銀白的發頂,看著那幾縷方才沾了泥土的髮尾在月光下輕輕搖晃,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師父的個子這麼高,身材也好,騎上去果然舒服。
要是能讓師父成為我的坐騎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生了根一樣紮在葉玲的心裡。她看著胯下順從爬行的白髮仙人,眼睛裡亮晶晶的,滿是盤算。一抹淺淺的微笑浮上她的唇角,帶著幾分狡黠。
白鳶爬得很穩。
她垂著頭,銀白的長髮從兩側傾瀉而下,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但葉玲能看見她耳廓上那一層始終沒有褪去的薄紅,還有後頸上因為羞恥而泛起的小小顆粒。
葉玲扯了扯手中的白髮。
白鳶的頭被拉高了一些。
“師父再快一點,”葉玲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急切,又用腳跟磕了磕白鳶的屁股,“弟子要憋不住了。”
白鳶的耳廓又紅了一分。
但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稍稍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膝蓋和手掌落在石板上的頻率快了幾分,可爬行依
然平穩,沒有因為速度的增加而變得顛簸。葉玲身體的起伏頻率也隨之加快,一下接一下,像坐在一艘行駛在微波盪漾的湖面上的小舟裡。
廁所並不遠,從葉玲的房間過去,不過幾十步的距離。
月光一路追隨著她們,將這一幕投射在石板小徑上——一個白髮的高大女子跪趴在地上緩緩前行,腰上騎著一個少女,少女手中握著女子的白髮當作韁繩,神情愜意得像是在春日踏青。
白鳶的膝蓋硌在石板上,已經隱隱有些發疼。她是習武之人,這點不適本算不得什麼,可此刻這種疼痛卻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提醒著她此刻的處境。
她,白鳶,白馬觀掌門,江湖人稱白馬仙人。
此刻正像一頭牲畜一樣,被自己的弟子騎著,爬向廁所。
我真是自作自受。
白鳶在心裡想。
是我先做了那樣的事情,被玲兒撞見,如今被她這般驅使,也是我活該。現在除了乖乖聽話,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她這樣想著,心裡那股翻湧的羞恥感反而漸漸平息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既然已經落到這般田地,與其掙扎反抗鬧得不可收拾,不如老老實實地讓葉玲滿意,只求她不要將今夜的事情說出去。
白鳶這樣想著,爬行的動作反而更加平穩了。
廁所到了。
那是一間單獨的小屋,離住宿區有一段距離,屋前種著幾株夜來香,此刻正幽幽地吐著香氣。月光照在木門上,投下一片方方正正的光影。
葉玲拉緊了手中的白髮。
“籲——”
白鳶停了下來。
她依然保持著跪趴的姿勢,脊背微微起伏著,銀白的長髮因為方才被當作韁繩拉扯的緣故,有些凌亂地散落在地上和肩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將那個跪伏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分明。
“請師父稍等片刻,”葉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故作恭敬的調笑,“弟子很快就回來。”
然後她翻身下了“馬”。
赤裸的腳掌落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葉玲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向廁所,推開木門走了進去,又隨手將門帶上。
白鳶獨自趴在原地。
夜風吹過,幾株夜來香的香氣被送了過來,和她身下石板的涼意混在一起。草叢裡的蛐蛐還在叫著,聲音比方才更清晰了些。白鳶側耳聽著葉玲的動靜——腳步聲漸遠,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接著是細碎的水流聲,斷斷續續地響了一陣。
她將額頭抵在交疊的手臂上,閉上了眼睛。
真荒唐。
她在心裡說。
堂堂白馬觀的掌門,深夜被自己的弟子撞破那種見不得人的癖好,然後被當作馬匹騎乘驅策,此刻還要乖乖地趴在這裡,等著弟子如廁回來繼續騎自己回去。
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
水流聲漸漸停了。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比去時慢了一些,懶洋洋的,是如廁之後那種愜意的步調。木門被推開,又關上。腳步聲越來越近。
白鳶沒有抬頭。
葉玲走到白鳶身側,也沒有說話,就像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一樣,抬腿一跨,重新騎到了白鳶的腰上。
這一次她的動作比方才更加熟練流暢,坐下的位置也更加恰到好處。她伸手撈起白鳶的銀髮,在手上繞了兩圈,握緊。
腳跟輕輕一磕。
“回房。”
白鳶邁開了四肢。
回去的路和來時的路是同一條,
月光也是同一片月光,連草叢裡蛐蛐的叫聲都沒有變化。可不知為何,白鳶覺得回去的路比來時要短一些。也許是因為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爬行的節奏,也許是因為葉玲沒有催促,也許只是她的錯覺。
葉玲的房門前很快就到了。
白鳶在門前停下,依然保持著跪趴的姿勢。月光照在那雙繡花鞋上,鞋子依然安安靜靜地擺在原處,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葉玲翻身下了“馬”。
她的動作很輕巧,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她站在白鳶身側,低頭看了看依然跪伏在地上的師父,月光下白鳶的脊背微微起伏著,銀髮凌亂地散落一地,衣襟上也沾了些塵土。
“師父辛苦了。”
葉玲的聲音輕輕的,聽不出是什麼情緒。
白鳶慢慢站起了身。
她站起來的過程很慢,膝蓋因為跪了太久而有些發僵,但她努力讓動作看起來從容自若。
銀白的長髮凌亂地披散著,衣襟上、膝蓋上、手掌上都沾了塵土,臉上還殘留著一抹未褪盡的紅暈。可她站在那裡,微微垂著眼簾看向葉玲的模樣,卻依然帶著幾分仙人氣度,彷彿方才跪在地上被騎來騎去的不是她。
“玲兒...”
白鳶只說了這兩個字,後面的內容卻像是卡在了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今夜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
她想問,卻問不出口。
葉玲卻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歪了歪頭,衝她粲然一笑。
“今夜的事情不過是弟子的夢而已。”葉玲的聲音輕快而篤定,“弟子今夜未曾見過師父。”
白鳶看著她,那雙淡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瞬複雜的神色。然後她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很慢,像是一個無聲的嘆息。
“嗯。早些睡吧。”
白鳶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遠了。
她的背影依然挺拔,步伐依然從容,銀白的長髮在身後隨著夜風輕輕飄動。月光追著她的腳步,將她高大的身影一點一點地吞進夜色深處。
葉玲站在門前,目送著那個身影漸漸遠去,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雙繡花鞋。
月光下,鞋子安安靜靜地擺在那裡,和她睡前脫下來時一模一樣。鞋口附近那散落的幾縷銀白長髮已經被晚風吹散,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葉玲盯著鞋子看了一會,然後她笑了。
是那種想到了極有趣的事情之後,忍不住從心底泛上來的笑意,眉眼彎彎的,帶著少女特有的靈動狡黠,又藏著幾分遠超年齡的算計。
師父的腰,騎著真舒服。
而這雙鞋子正是馴服這匹良駒的最佳方法。
葉玲將鞋子留在原地轉身進了屋,輕輕關上房門。她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薄被蓋在身上。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朦朧朧的光暈。
她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白鳶跪趴在地上被她騎乘的畫面,那頭銀白的長髮握在手中的觸感,那道柔軟腰肢起伏的韻律,還有白鳶耳廓上那一抹始終沒有褪去的薄紅。
葉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
門外的月光再次被飄來的雲朵遮蔽,天地間暗了下來。草叢裡的蛐蛐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聲音輕輕的、細細的,和每一個夏夜一樣。
白馬觀的夜色,重新歸於平靜。
彷彿方才那荒唐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場夢而已。
第2章
天剛剛亮,東邊的山頭才染上
一層薄薄的金紅,演武場上便已站滿了身著白衣的女弟子們。長劍在晨光中齊齊舞動,劍鋒破開清冷的空氣,發出整齊劃一的破空聲。弟子們的身姿輕盈而矯健,足尖點地,腰肢扭轉,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白馬觀獨有的飄逸劍意。
演武場正前方是一座丈餘高的石臺。
白鳶便站在那石臺之上。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雪白的廣袖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編織的束帶,將那道曼妙修長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銀白的長髮被晨風輕輕拂起,幾縷髮絲飄在身後,襯著那張瑩白如玉的童顏,當真有幾分仙人臨世的氣韻。
她垂著眼簾,目光從臺下百餘名弟子的身上緩緩掃過。
晨練與往日並無不同。大弟子沈玉站在隊列最前方,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手中長劍舞得沉穩而精準,每一個劍式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她的神情冷峻而專注,目不斜視,彷彿這世上除了手中的劍再沒有任何值得她在意的東西。
二弟子蘇言則站在隊列中段,一頭齊耳的黑髮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劍法與沈玉的凌厲截然不同,每一劍都帶著幾分溫潤之意。偶爾身旁的師妹動作出了差錯,她會不著痕跡地放慢自己的節奏,讓師妹能夠跟上。
而三弟子葉玲——白鳶的目光在觸及那個扎著黑色馬尾的身影時,不易察覺地頓了一瞬。
葉玲正舞著劍。
她的劍法與兩位師姐都不同。沈玉的劍是尺子,蘇言的劍是流水,而葉玲的劍像是一條藏在草叢裡的蛇。表面上看著懶洋洋的,每一個動作都比旁人慢了小半拍,可若仔細去看,就會發現她的劍尖總在旁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現,軌跡刁鑽,角度陰損。
白鳶看著她,心裡浮起一層極淡的忐忑。
昨夜的事情,玲兒應該沒有說出去。
從早晨到現在,沒有一個弟子用異樣的眼光看她。沈玉在向她行禮時依然是一臉肅穆的敬重,蘇言奉茶時還是那副溫柔恭順的模樣,其餘弟子也一如往常,晨練時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竊竊私語,更沒有誰偷偷拿眼睛去瞟她。
一切如常。
白鳶懸著的那顆心慢慢落回了原處。
她將視線從葉玲身上移開,重新投向整個演武場。恰好看到一個弟子的劍勢走偏了半寸,她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彈。一縷極細的內力從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地劃過數十步的距離,正點在那弟子的手腕上。那弟子的手臂被這股力道一帶,劍勢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正確的位置。
那弟子抬頭望向高臺,白鳶已經收回了手,依然是一副淡然出塵的模樣,彷彿方才那一彈指不過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臺下眾弟子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沒有人停下手中的劍。
白鳶負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回葉玲身上。
玲兒確實沒有說出去。
她在心裡把這個事實又確認了一遍,胸中那塊石頭又落下幾分。可緊接著,另一種情緒便湧了上來。
但再這樣下去可不行。
白鳶微微蹙眉,銀灰色的眼瞳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掙扎。她想起昨夜自己跪伏在葉玲門前的樣子,想起自己的口鼻深深埋進那雙繡鞋時的貪婪,想起那股讓她欲罷不能的氣味,還有被葉玲撞破時那種鋪天蓋地的羞恥。
我一定要戒掉這令人不齒的腌臢癖好。
白鳶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是白馬觀的掌
門,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白馬仙人。她的武功、她的氣度、她的名聲,都是她用了三十餘年的光陰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這些東西比什麼都重要,絕不能因為這種見不得人的癖好毀於一旦。
她在心裡下了決心。
就在這時候,葉玲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臺下的葉玲正舞著劍,忽然抬起頭來,一雙黑亮的眼睛穿過晨光,直直地望向高臺上的白鳶。她的手上劍勢不停,甚至比方才還要流暢幾分。
白鳶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便將視線移開了。
她移得太快,快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白鳶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山巒,神情依然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晨風吹動她的銀髮和白衣,廣袖獵獵作響,石臺上的身姿挺拔如松,端的是仙人氣度。
可她的耳廓上,泛起了一層極淡極淡的粉色。
葉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低下頭,手中的劍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她的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三分得意、三分狡黠,還有四分志在必得的篤定。
微微一笑後,便繼續進行晨練,彷彿方才那一眼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轉眼就是三日。
白鳶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睜著眼睛望著房梁。
她已經整整三日沒有去過弟子住宿區了。
第一天還好,白日裡處理觀中事務,夜裡打坐調息,到了時辰便睡下了。第二天便有些難熬了,躺在床上時腦子裡總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股氣味,她不得不多花了一個時辰運轉內力方才壓下雜念。到了第三天,她已經需要用上清心咒才能勉強入睡了。
而今天是第四天。
白鳶翻了個身,看向床榻對側的牆壁。
牆上掛著一幅字,是她親手寫的“清心寡慾”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氣韻沉雄。平日裡她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心平氣和,可今夜這四個字卻像是不認識她似的,任憑她看了又看,心裡的那股燥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已經整整三日沒有聞過玲兒的鞋子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條細小的蛇,從她心底最深處鑽了出來,順著脊背一路向上爬,爬過的地方都泛起一陣酥麻的戰慄。
白鳶攥緊了被角。
好想再去聞一聞。
她閉上眼,那股氣味便從記憶深處浮上來。那種溫熱的、柔軟的、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酥意的感覺。她的鼻翼不由自主地微微翕動,彷彿空氣裡真的飄來了那股讓她魂牽夢縈的氣息。
可是。
白鳶猛地睜開眼。
若是讓別人知道堂堂白馬仙人居然會在晚上偷偷去聞弟子的鞋子,我多年的聲譽可就全毀了。
絕對不能再去了。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狠狠地說了一遍,像是要把這個念頭釘死在腦海裡。然後她翻了個身,將被子拉到下巴,緊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然而那股燥意並沒有因為她的決心而消退。
白鳶又翻了個身。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朧的銀白。她看著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了三天前的那個夜晚。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的月光,也是這樣照在葉玲門前的石階上,照在那雙繡花鞋上。
她嚥了一口津液。
只是偷偷去一次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白鳶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麼久以來都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那些弟子們一個個都睡得那麼沉,她每晚在門前走過,偶爾還能聽到幾句夢話
,從沒有人察覺到她的存在。即便是前幾日被玲兒碰見,那也是恰巧——恰巧玲兒起夜,恰巧自己大意沒有躲閃。
那樣的巧合,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況且。
白鳶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
況且就算真的被玲兒發現了,只要扮馬讓她騎一會兒,她就會保守秘密。
讓玲兒騎……
這幾個字一出現在腦海裡,那天晚上的畫面便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她跪伏在冰涼的石板上,腰上壓著葉玲的重量。那雙赤裸的腳丫垂在她身側,隨著她爬行的動作輕輕晃動。銀白的長髮被葉玲握在手中當作韁繩,每一次拉扯都讓她的頭皮微微發疼。她用膝蓋和手掌撐著地面一步一步向前爬,而葉玲就騎在她身上,用腳跟磕著她的屁股,輕聲說“駕”。
那種感覺——白鳶的牙齒咬住了下唇。
那種被一個修行淺薄的弟子當作牲畜一樣騎在胯下驅使的感覺,那種不能反抗、只能順從的屈辱,那種貴為白馬仙人卻要像一頭母馬一樣趴在地上供人騎乘的羞恥。
她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極了。
她白鳶三歲習武,七歲成名,十五歲執掌白馬觀,二十歲便被江湖人尊稱一聲“白馬仙人”。這三十餘年來,只有別人跪她的份,哪有她跪別人的道理?她向來高傲,那份傲氣不是掛在臉上的,而是刻在骨頭裡的。即便是面對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輩高手,她也從不曾低下過頭顱。
可那天晚上,她卻跪在一個十幾歲的黃毛丫頭面前,被那丫頭騎在臀下,當作代步的牲畜一樣驅使。
白鳶的手掌攥成了拳頭。
她身為觀主的自尊心絕不允許自己再次做這種事。
絕不。
她在心裡把這兩個字咬得咯吱作響。
可是。
可是那股對葉玲足臭味的思念,像潮水一樣,一浪接一浪地拍過來,將她好不容易築起的決心衝得搖搖欲墜。
三天她已經整整三天沒再見到那雙繡花鞋了。
白鳶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散落的銀白長髮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衣襟因為輾轉反側而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她坐在床沿,赤著的雙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腳趾因為地面的涼意而微微蜷曲。
“今夜若是不去,恐怕是睡不著了。”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不得不去的理由。
“只要這次小心些,不被玲兒發現,也就不必再受那胯下騎乘之辱了。”
這句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堂堂白馬觀的掌門,深夜不睡,坐在床沿上,用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去聞弟子的鞋子。
白鳶站起身,拿起搭在屏風上的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輕輕推開了房門。
觀內的夜晚還是那般寧靜。
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將青石板鋪就的小徑照得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草地裡的蛐蛐一聲聲地叫著,聲音比三日前更清亮了些,大約是這幾日露水重,草叢裡更滋潤了的緣故。
白鳶踩著月光緩步走向弟子住宿區。
她的姿態從容而優雅,與平日散步時並無二致。雙手負在身後,脊背挺直,步伐不急不緩,銀白的長髮隨著夜風輕輕飄動。若是有弟子此刻醒來看到她的身影,絕不會起任何疑心——掌門深夜漫步賞月,這是再正常不過的風雅之事。
很快,她便來到了葉玲門
前。
白鳶的腳步停住了。
那雙繡花鞋安安靜靜地擺放在門前的石階上。
月光直直地照在那雙鞋子上,沒有云層的遮擋,月光比三日前更加明亮。鞋面上那幾朵精緻的小花在月華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鞋口的布料因為穿得久了而微微卷起,露出裡面顏色略深的鞋墊。
白鳶看著那雙鞋,喉頭微微滾動。
她側耳貼在葉玲的房門上,屏息聽了片刻。
門內傳出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比三日前更加沉穩,偶爾還夾雜著一兩聲極輕的呼嚕聲。葉玲今晚睡得很沉——這三天來她每一夜都睡得很淺,就等著門外再次傳來那細微的動靜。可一連等了三天都沒有任何聲響,她漸漸放棄了,心想師父大抵是不會再來了,自己那“將師父收為坐騎”的盤算是落空了。今晚她徹底放鬆下來,睡得比任何時候都沉。
白鳶放下心來。
她緩緩屈膝,跪在了那雙繡鞋前。
膝蓋落在石階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她俯下身,銀白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鋪散在石階上。她沒有在意那些沾了塵土的頭髮,只是將口鼻湊到鞋口,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氣味湧入鼻腔。
白鳶的肩膀猛地一顫。
是三日前的氣味,又不太一樣。這三天葉玲日日穿著這雙鞋,足汗一層層地滲進鞋墊,又被白日裡的熱氣蒸得發酵,氣味比三日前更加醇厚濃郁。皂角的清香已經幾乎聞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純粹、更直接的少女足部氣息,氣息中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意,還有那股獨屬於葉玲的體香,溫溫熱熱的,像是被陽光曬過的桃花瓣。
白鳶將口鼻更深地埋進鞋口。
她跪伏在石階上,脊背弓起一個沉醉的弧度,鼻翼急促地翕動著,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這三日缺失的分量全部補回來。銀髮散落了一地,外袍的下襬拖在塵土裡,她渾然不覺。
她趴在那裡聞了很久。
直到鞋墊中那股醇厚的氣息被她一點一點吸得淡了,直到鼻腔裡滿滿的都是那股讓她心醉神迷的氣味,直到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那股氣息浸透了,她才慢慢停下了翕動的鼻翼。
白鳶緩緩直起身。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雙頰泛著淡淡的紅暈,銀灰色的眼瞳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張開,呼吸還有些急促。她的神情裡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像是渴了許久的人終於飲到了甘泉。
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白鳶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塵土,又將散在眼前的銀髮攏到耳後。她低頭看了看那雙繡花鞋,鞋子依然安安靜靜地擺在原處,和她來時一模一樣。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
白鳶轉過身,邁著比來時輕快得多的步子,沿著來時的路走回了自己的臥房。月光追著她的背影,將那道修長的身影一路送回了掌門的臥房。
這一夜,壓抑了三日的慾望得到了充分的滿足。
她睡得很香。
第二日清晨。
葉玲打著哈欠拉開了房門。
晨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抬手擋了擋光,另一隻手揉了揉眼角因為哈欠而泌出的淚花,幾縷碎髮翹在耳邊,整個人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
她蹲下身去拿鞋子。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鞋面上有一根頭髮。
很長的頭髮。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細細軟軟的,正搭在鞋口的邊
緣。
葉玲將那根頭髮拈起來,舉到眼前。
她對著陽光看了看。
銀白色。
很長。
觀中的姐妹們都是黑髮。大師姐沈玉是一頭墨黑的長髮,二師姐蘇言是深棕色的齊耳短髮,其餘師妹們也大多是黑髮或深褐。整個白馬觀裡,只有一個人的頭髮是這種銀白的顏色。
葉玲看著指間那根銀白的髮絲,眨了眨眼。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了起來。
“既然師父昨夜得手了,今夜也一定會來。”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葉玲站起身,手指一鬆,那根銀白的髮絲便從指間飄落,被晨風捲著打了幾個旋,落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她彎腰穿好鞋子,用力在地上踩了踩,讓鞋面更貼合腳型,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朝演武場走去。
當天深夜。
白鳶再次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昨夜的滋味太過美妙,那股被她壓抑了三日的慾望雖然得到了滿足,卻沒有得到平息,反而因為昨夜的滿足而變得更加貪婪。整整一個白天,她的腦子裡都不時地浮起那股氣味,甚至在午間沈玉向她稟報觀中事務時,她都走了片刻的神。
今夜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出了門。
月光依然明亮,蛐蛐依然在草叢裡叫著。白鳶踩著熟悉的路徑走向弟子住宿區,腳步比昨夜更快了些。
轉過那片松林,葉玲的屋子就在前面了。
白鳶的腳步忽然一滯。
葉玲門前坐著一個人。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照出一身素白的寢衣和一條鬆鬆垮垮紮在腦後的黑色馬尾。葉玲正坐在一張小板凳上,背靠著房門,仰著頭看天上的月亮。那張小板凳是她特意從屋裡搬出來的,就是為了今夜等候白鳶時坐得舒服些。
葉玲沒有看她。
依然仰著頭看月亮,神情專注而愜意,像是真的被這月色迷住了。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將那張帶著幾分狡黠的面容照得柔和了幾分。
白鳶知道葉玲已經發現她了。
從松林到門前這段距離,月光毫無遮攔,她的身影不可能逃過葉玲的眼睛。葉玲只是裝作沒有看到她而已。
白鳶在心裡飛快地轉了幾個念頭,最終還是邁步走出了松林的陰影。
“玲兒。”
她的聲音透露著幾絲威嚴。
“這麼晚了還沒睡嗎?”
葉玲這才將視線從天上的月亮移開,落到白鳶身上。
她站起身,動作不急不緩,雙手在身前抱拳,微微躬身。
“師父晚上好。”
禮數週全,語氣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白鳶“嗯”了一聲,微微點頭示意葉玲平身。她的神情依然是從容淡然的,彷彿她此刻只是散步時恰巧路過這裡。
葉玲直起身,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今夜月色正美,弟子來了興致,便來這門前賞月。”
她說得很自然。
白鳶看著她,銀灰色的眼瞳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葉玲知道白鳶是來聞她的鞋子的。白鳶也知道葉玲根本不是來賞月,而是在這裡等自己的。兩個人心裡都清楚得很,可誰也沒有戳破。
“師父為何這麼晚了還出來散步?”
葉玲歪了歪頭,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白鳶。
白鳶總不能說“我是為了聞你的鞋才出來的”。
她將目光從葉玲臉上移開,抬起頭,望向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她銀白的發上,照在她瑩白的臉上,將她的面容映得近乎透明。
“為師也是被這月色吸引,出來漫步賞月
。”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平緩,神情淡然。
葉玲差點笑出聲來,但她忍住了。
“師父也是如此嗎?”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像是找到了賞月的同好。
“弟子知道觀外有一處望月亭,正適合賞月。師父可願陪弟子前去?”
白鳶低下頭看著葉玲。
葉玲站在月光下,仰著臉看她,眼睛裡亮晶晶的,臉上的神情真誠極了。可白鳶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深處,看到了某種她不太想看到的東西。
但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嗯,那為師便陪你走一走吧。”
白鳶說完便準備出發。
可葉玲卻沒有邁步。
她抬起頭看著白鳶,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月色雖好,但這夜路崎嶇難行。若是有個代步的馱畜可供弟子騎乘就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白鳶,那雙黑亮的眸子裡盛滿了月光。
白鳶沉默了。
她當然聽出來了。
葉玲又想騎她。
“玲兒你也知道,這觀中並無馬匹可騎。”
白鳶的聲音依然平穩,只是負在身後的雙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葉玲歪了歪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弟子前幾日夢到在這觀中騎過一匹周身雪白的雌馬。”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上挑,露出一個極具誘惑的微笑。
“弟子若是今夜能再次見到那匹白馬的話,弟子想將她所求之物贈與她作為答謝。”
說完,葉玲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鞋子。
白鳶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葉玲的視線落了下去,落在那雙鞋子上。
只一瞬。
她便將視線收了回來。
葉玲在用鞋子誘惑她,她清楚得很。
她身為觀主的自尊心在這一刻像一堵牆一樣立在她面前,擋住了那股幾乎要漫溢出來的慾望。她是白鳶,是白馬觀的掌門,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馬仙人。她可以偷偷去聞弟子的鞋子,那是她自己的秘密,是她與自己的妥協。但她絕不允許自己再次跪在葉玲面前,被這個十幾歲的丫頭騎在胯下當作牲畜一樣驅使。
絕不!
白鳶的臉色沉了下來。
“既然那白馬是玲兒夢中所見,那玲兒若是想再見到它,還是儘快入夢比較好。”
她的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帶著一絲明顯的怒意。
說完這句話,白鳶轉過身,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挺拔,步伐依然從容,銀白的長髮在月光下輕輕飄動。
葉玲站在門前,看著那個高大的白色身影一步一步走遠。
她沒有出聲挽留。
她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居然敢說本姑娘想騎你是在做夢?”
葉玲注視著白鳶遠去的背影輕聲說,那眼神就像是一隻小貓在盯著一落荒而逃的老鼠。
“本姑娘倒要看看你這母馬能忍幾天。”
她彎腰拎起那張小板凳,轉身進了屋,隨手將凳子放在門邊。
從這一夜起,葉玲不再把鞋子放在門外了。
每晚臨睡前,她都會將那雙繡花鞋拿進屋裡,放在床尾。
而白鳶,依然會在每天深夜前去弟子住宿區。
一連五個夜晚,白鳶都會準時出現在弟子住宿區。她會先在葉玲門前停一停,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石階,沉默片刻,然後轉身去其他弟子門前,將跪伏在那些被弟子放在門外的鞋子前,深深地嗅聞。
她
聞過沈玉的鞋子。
沈玉的鞋子裡是一股清冷的氣息,和她這個人一樣。足汗的味道很淡,幾乎聞不出來,只有極淡的皮革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白鳶聞了片刻便放下了——不是不好聞,只是不夠濃郁。
她聞過蘇言的鞋子。
蘇言的鞋子裡是一股溫潤的氣息,和她這個人一樣。皂角的清香還殘留在鞋墊上,混合著淡淡的足汗,溫柔妥帖,讓人安心。白鳶聞得稍久了一些,但最終還是放下了,這氣味雖然好聞,但還是缺少了什麼,白鳶也說不出缺少的到底是什麼,只是覺得這味道不對。
她將所有放在門外的鞋子都嗅了一個遍。
有些味道清淡,有些味道濃烈,有些帶著少女特有的甜香,有些則只有單純的汗酸氣。每一雙鞋子的氣味都不相同,每一雙都有自己獨特的氣息。
可是。
沒有一雙比得上葉玲的那雙。
那雙繡鞋裡裝著的氣味,是她聞過的所有鞋子裡最讓她心醉的。那種足臭與皂香交融的複雜氣息,那種讓她從骨頭縫裡往外冒酥意的溫熱,那種獨屬於葉玲的、像被陽光曬過的桃花瓣一樣的體香。
別的鞋子都給不了她。
雖然白鳶每夜都會去聞弟子的鞋子,但這些鞋子都無法滿足她內心的慾望。
那些沒有被滿足的慾望在她心中一點一點地堆積。
就像是一層層薄薄的火藥,每一天都會鋪上一層,慢慢的堆積在心中,只等著一個火星將它們盡數點燃。
第3章
第六天的夜晚。
白鳶像前幾日一樣走向弟子住宿區。
轉過那片松林,她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月光下,葉玲的門前擺著一雙鞋。
白鳶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她沒有多想,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側耳聽一聽屋內的動靜。她的身體幾乎是自己動起來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跪在了那雙鞋子前面,口鼻深深埋進鞋口,用力吸了一口氣。
氣味湧入鼻腔。
然後白鳶僵住了。
這味道不對。
鞋墊上確實有氣味,但那氣味極淡極淡,只有新布料的氣息和一點點染料的酸澀。沒有足汗的鹹,沒有皂角的香,沒有少女體香的那種溫熱——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會這樣?
還沒等白鳶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哎呀,好奇怪呀。”
那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玲兒的鞋子怎麼沒有味道呢?”
白鳶保持著跪伏的姿勢,僵在原地。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葉玲正從一棵老松樹後面走出來。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一身素白的寢衣,和一條鬆鬆垮垮紮在腦後的黑色馬尾。她的嘴角掛著一抹微笑,雙手背在身後,步伐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而她的腳上,穿著的那雙繡花鞋。
正是那雙白鳶魂牽夢縈了整整五天的繡花鞋。
葉玲走到白鳶面前,停下腳步。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上的白髮仙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師父面前的那雙鞋子是弟子昨日新買的,還沒穿過,肯定沒有味道。”
然後她抬起一隻腳,輕輕晃了晃。
那隻穿著繡花鞋的腳在月光下輕輕晃動,鞋面上那幾朵小花隨著動作一明一暗,像是在對白鳶招手。
“師父每天都那麼晚才出門,那個時候弟子鞋子裡的味道已經散得所剩無幾了。”
葉玲的聲音不緊不慢。
“不過今天弟子還沒有脫過鞋,從早上到現在一直穿著。鞋中的味道肯定要比之前師父聞過的要濃郁得多。”
她頓了頓,將那隻晃動的腳停在白鳶面前。
月光照在那隻繡花鞋上,鞋口處露出一截白色的羅襪邊緣。
葉玲低下頭,一雙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白鳶。
她的臉上掛著一抹笑意,那笑意裡有得意,有篤定,還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戲弄。
“師父想不想聞一聞呢?”
這句話就是那個火星,精準地落在白鳶心中的火藥堆上。
那名為慾望的火焰被瞬間點燃,爆炸,將那堵由自尊心砌成的高牆炸為廢墟。
白鳶的身體比她的意識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她的四肢撐著地面,將她的身體帶到了葉玲腳邊。她的膝蓋落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的雙手撐在葉玲腳前,脊背弓起,銀白的長髮散落一地。
然後,她伏低身子。
額頭觸地。
對著葉玲磕了一個頭。
“求求玲兒讓為師聞一聞吧。”
白鳶的聲音從地面上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絲顫抖。
“為師什麼都聽玲兒的。”
月光照在這個跪伏於地的白髮身影上。
兩米有餘的身量,此刻蜷縮成卑微的一團。銀白的長髮散落在地上,沾了塵土。那件素白的外袍拖在石板地面上,衣襬揉出了褶皺。堂堂白馬觀的掌門,此刻正跪在自己的弟子面前,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懇求弟子允許自己聞她腳上的鞋。
葉玲低頭看著腳下這個蜷縮的身影。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白鳶的下巴。
指尖觸到的那片肌膚溫熱而細膩,微微有些發燙。葉玲將白鳶的臉抬起來,讓月光照在那張瑩白的童顏上。
白鳶的眼眶泛著微微的紅,銀灰色的眼瞳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因為壓抑著什麼而輕輕顫抖。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日裡的淡然從容,沒有了高臺上的威嚴氣度,只有被慾望灼燒過後的軟弱與渴求。
葉玲看著那雙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她開口了。
語氣裡沒有了方才叫“師父”時的恭敬,也沒有了平日與師姐妹們說話時的親暱。那是一種對牲畜下命令的口氣——平淡,直接,不容置疑。
“本姑娘要騎馬出去轉轉。你知道該做些什麼吧?”
聽到這句話,白鳶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葉玲看到了那一瞬閃躲。
她鬆開白鳶的下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不願意就算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然後她轉過身,邁步朝臥房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兩步,腳踝便被白鳶抓住了。
那隻手溫熱而有力,五根手指緊緊地箍在她的腳踝上,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有些發疼,卻又小心地控制著沒有真正傷到她。
葉玲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眼角的餘光瞥向腳邊那個跪伏的身影。
“師父還有事嗎?”
她的聲音依然是那種輕飄飄的語調。
白鳶跪在地上,一隻手攥著葉玲的腳踝,另一隻手撐在石板上。她低著頭,銀白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看不見表情。月光照在她弓起的脊背上,照在那道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肩線上。
沉默了片刻。
“為師可以做玲兒的馬。”
聲音很小,小得幾乎被草叢裡蛐蛐的叫聲淹沒。
葉玲的嘴角勾了起來。
“大點聲,沒聽到。”
白鳶的肩膀顫了一下。
她攥著葉玲腳踝的那隻手收得更緊了些,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裡。銀白的長髮下,那張瑩白的臉上浮起了一層濃重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頸一路向下,沒進寢衣的領口。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
“為師可以做玲兒的馬。”
這一次聲音比方才大了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顫抖,帶著屈辱,卻又帶著某種決絕。
葉玲轉過身。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白鳶,臉上浮起一個滿意的笑容。
“那還不趕快趴好?”
白鳶鬆開了攥著葉玲腳踝的手。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動作很慢,像是那隻手已經不聽她使喚了。然後她將雙手撐在石板上,緩緩放平腰背,整個人跪趴成了一個標準的馬姿。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那道塌陷的腰線和翹起的臀部勾勒得清晰分明。
葉玲沒有立刻騎上去。
她走到白鳶身側,蹲下身,伸出手撫摸白鳶銀白的長髮。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是主人在撫摸心愛的坐騎。她的手指穿過那些細軟的髮絲,從頭頂一路向下,一直摸到髮尾。
白鳶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
葉玲將手從髮尾收回來,目光落在了白鳶胸前。
因為跪趴的姿勢,那對傲人的雙乳垂墜下來,將寢衣的布料撐出飽滿的弧度,隨著白鳶的呼吸輕輕晃動。葉玲俯下身,伸出手,握住了其中一隻。
白鳶的身體猛地一僵。
葉玲沒有理會她的僵硬,手指收攏,輕輕揉了揉。掌心裡的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隔著薄薄的寢衣,甚至能感受到那團軟肉的溫度。她揉捏了幾下,像是在確認這匹母馬的體況是否良好。
白鳶咬住了下唇,沒有發出聲音。
葉玲鬆開手,轉而撫摸白鳶的脊背。
她的手掌貼著白鳶的脊柱,從肩胛之間開始,一節一節地向下滑。經過背部,經過腰窩,經過那道因為跪趴而深深塌陷的曲線,最後落在了飽滿的臀部上。
她在那裡停了手。
五指張開,捏了捏。
臀肉在她掌心裡變了形狀,柔軟而彈手,像是一團被揉捏的麵糰。白鳶的身體又是微微一顫,但她依然沒有動,依然保持著那個標準的馬姿,像一匹馴服的母馬,任由主人檢查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葉玲的嘴角翹了起來。
她站起身,抬腿一跨,騎到了白鳶的腰上。
白鳶的腰被那股重量壓得深深下陷。
葉玲比三日前重了一些,又或者是白鳶的腰比三日前更軟了。那截腰肢像是一張被壓彎的弓,向下塌陷出一個柔美的弧度,將葉玲的臀部穩穩地托住。而隨著腰部的下陷,白鳶飽滿的臀部自然而然地高高翹起,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圓潤的曲線。
葉玲伸出手,將白鳶散落在地上的銀白長髮攏起來。
她將那頭銀髮分成兩股,左手握一股,右手握一股,像是握著一匹馬的左右韁繩。然後她動了動手腕,讓那兩股長髮在手掌上各纏了一圈,纏得緊緊的,不留一絲鬆動的餘地。
她雙手同時用力向後一拉。
白鳶的頭被這股力道猛地拉了起來,下巴高高揚起,脖頸拉出一條修長緊繃的弧線。而她的腰也因為這股向上的拉力而向更深處塌陷,脊柱彎成了一個更低柔的弧度。
那截腰肢更深地包裹住葉玲的臀部。
白鳶腰上的軟肉因
為下陷而向兩側微微攤開,恰好將葉玲的臀側貼合得嚴絲合縫。溫熱從白鳶的身體傳遞過來,透過兩層薄薄的寢衣,暖洋洋地烘著葉玲。
葉玲沒有立即命令白鳶爬行。
她靜靜地騎在上面,體會著臀下傳來的溫熱與舒適。白鳶的腰很軟,比她騎過的任何東西都軟。不是那種沒有支撐力的軟,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軟——既有足夠的脂肪來吸收顛簸,又有結實的肌肉來承載重量。
過了一陣,葉玲動了。
她的腳跟同時磕在白鳶的臀側。
“駕。”
白鳶開始向前爬行。
抬起手掌伸向前方,對側的膝蓋緊跟其後落在石板上,然後是另一側的膝蓋和手掌。動作很慢,很穩,帶著一種雌獸般的順從。她爬行的節奏比三日前更加流暢,身體起伏的幅度也更小,彷彿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學會了如何讓背上的人騎坐得更舒服。
葉玲將手中的長髮當作韁繩,控制著白鳶的方向。
左手拉緊,白鳶的頭便向左偏,身體也隨之向左轉。右手拉緊,白鳶便向右轉。她的反應很快,每一次韁繩的扯動都會立刻得到響應,像是一匹訓練有素的良馬。
葉玲騎著白鳶走出了觀門。
觀門外的月光更加明亮,沒有了屋簷的遮擋,月色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將整片山林都鍍上了一層銀白。
白鳶爬出觀門後,停了一下。
“玲兒,你這是要去哪?”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葉玲被這問題問住了,她只是覺得白鳶騎上去很舒服,所以想騎著她出觀溜溜,至於目的地,葉玲並沒有想過。
於是葉玲對這疑問做出的回應是將手中的長髮狠狠向後一扯。
白鳶的頭被猛地拉了起來,銀髮在葉玲手中繃得筆直,頭皮傳來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本姑娘想去哪還需要跟你這匹母馬說清楚嗎?乖乖把嘴閉上,本姑娘騎你去哪你就去哪。”
葉玲的聲音冷冷的,和她平日與白鳶說話時判若兩人。
說完,她左手用力一扯。
白鳶的頭被扯向左邊,脖頸彎出一個順從的弧度。與此同時,葉玲的腳跟狠狠地踢在她的右臀上,發出一聲悶響。
白鳶向左轉身。
她邁出左手,身體隨之轉向左邊,馱著葉玲朝左側的山路爬去。她沒有再說話,因為她已經明白了。
她現在就是葉玲胯下的馬。
她的頭髮就是葉玲用來控制她的韁繩。
而她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
只能乖乖地馱著葉玲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這種被別人當作牲畜一樣騎乘使用的感覺,比三日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屈辱。三日前那一次,她還可以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場意外,是她運氣不好恰巧被葉玲碰見,不得不付出一些代價來封住葉玲的口。
可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是她自己求來的。
是她跪在葉玲面前磕頭懇求,是她親口說出“為師可以做玲兒的馬”,是她主動趴好了等葉玲騎上來。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而更讓她感到屈辱的是,這個騎在她身上的人,是葉玲。是她曾經端坐在高堂之上,接受過對方跪拜叩首敬茶拜師的弟子。那時候葉玲跪在她面前,額頭觸地,恭恭敬敬地叫她一聲“師父”。她坐在椅子上,微微頷首,端的是師道尊嚴。
而現在,那個跪在她面前磕頭的弟子正騎在她的腰上,扯著她的頭髮,踢著她的屁股,用對
牲畜說話的口氣命令她。
白鳶的牙齒咬住了下唇。
她繼續向前爬。
山路不平,碎石和枯枝硌著她的膝蓋和手掌,比觀內的青石板路難爬得多。但她沒有停,也沒有放慢速度,只是沉默地馱著葉玲,沿著山路一步一步向前。
葉玲穩穩地騎在白鳶身上。
白鳶爬行時的起伏很有規律,像是一匹真正懂得如何讓騎手舒適的坐騎。她的腰肢在爬行時會有極細微的扭擺,那扭擺是為了緩衝——每一次膝蓋和手掌落地時產生的震動,都會在那截柔軟的腰肢上被化解成一圈圈柔和的漣漪。
葉玲的臀部被那些漣漪輕輕托起,又輕輕放下。
葉玲扯了扯左手的韁繩,白鳶便向左轉。她扯了扯右手的韁繩,白鳶便向右轉。她用腳跟輕輕磕了磕白鳶的臀側,白鳶便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她的每一個指令都會立刻得到響應,沒有絲毫延遲,也沒有絲毫抗拒。
這種將他人當作代步牲畜騎在胯下隨意驅使的支配感,是騎乘任何良馬都無法得到的。
馬終究只是沒有思想的牲畜。
而胯下這匹“馬”,是一個有著自己思想的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馬仙人,是一眾師姐妹們敬重的師父。
葉玲低頭看著身下隨著爬行而不斷起伏的白鳶,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那個冰清玉潔的白馬仙人,也不過是我胯下的雌馬罷了。
她在心裡輕輕說。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一股從未有過的快意便從心底升起,順著脊背一路向上,最後在腦海中炸開。那是一種比任何武功精進都要強烈的滿足感,一種將高高在上的人拉下來踩在腳下的快感。
葉玲來了興致。
她的腳跟狠狠磕在白鳶的臀上,力道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重。
“駕!給我跑起來。”
白鳶的屁股被這一腳踢得生疼。
但她沒有跑。
她停了下來。
四肢撐著地面,一動不動地停在了山路上。
我真是鬼迷了心竅才給你當馬騎。
白鳶在心裡想。
她的雙手撐著粗糙的山路地面,碎石子硌進掌心裡,帶來細微的刺痛。她的膝蓋跪在泥土和枯葉上,已經有些發麻了。她的腰上壓著葉玲的重量,頭髮被葉玲握在手中當作韁繩。
而葉玲剛才那一腳踢得她生疼。
你這種修行尚淺的小丫頭,我一掌就可以把你拍死。
白鳶的手指慢慢收攏,指甲摳進泥土裡。
居然還得寸進尺想讓我馱著你跑?
她的肩膀微微繃緊,腰背的肌肉也隨之收縮。那股積蓄已久的怒火在這一刻被那踢在臀上的一腳點燃,燒得她胸口發悶。她是白鳶,她的武功足以橫行江湖。只要她想,她可以在一個呼吸之間將背上的葉玲震飛出去,讓她摔在幾丈外的山石上。
白鳶的膝蓋微微抬離了地面,準備將身上的葉玲甩下去。
就在這時,葉玲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
“如果不乖乖跑起來的話,可就得不到我這的兩天未洗的鞋襪了哦。”
白鳶的身子猛地一顫。
鞋襪。
這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將她胸中那股怒火澆得嗤嗤作響。那股剛剛還在燃燒的怒意,在這兩個字面前像是一根被踩滅的火柴,連最後一顆火星都被碾進了泥土裡。
鞋襪。
葉玲的鞋襪。
那雙繡著淡粉色小花的繡鞋,那雙自己從未聞過的羅襪。那股香中帶臭、臭中透香的氣味,那股讓她骨頭縫都發酥的溫熱
,那股像被陽光曬過的桃花瓣一樣的體香。
她已經五天沒有聞到了。
整整五天。
這五天裡她聞過了觀中幾乎所有弟子的鞋子,可沒有一雙能滿足她。那些氣味都不對,都差了一點什麼,都像是摻了水的酒,喝下去只能讓人更渴。
而真正的美酒,就在她背上那個人的腳上。
白鳶抬起的膝蓋又落了回去。
不可以衝動。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只要忍過現在,就可以聞到那期盼已久的美妙味道了。
那股對葉玲足臭的渴求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怒火,淹沒了自尊,淹沒了所有的不甘和屈辱。她跪在山路上,雙手撐著地面,脊背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那股慾望太過強烈,強烈到她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壓制住轉身撲向葉玲雙腳的衝動。
就在這時,葉玲的腳跟又磕在了她的臀上。
這是葉玲給白鳶的第二次機會。
白鳶咬住了嘴唇。
臀部被踢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但她沒有再去想那些。她只是將四肢穩穩地撐在地面上,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後她邁開了四肢。
不是爬。
是跑。
白鳶馱著葉玲在山路上奔跑了起來。她的膝蓋和手掌交替落地,頻率比方才快了數倍。銀白的長髮在葉玲手中繃成兩條筆直的韁繩,隨著她奔跑的節奏一鬆一緊。山路兩旁的草木飛速向後退去,夜風迎面撲來,將葉玲的長髮吹向身後。
葉玲吹著晚風,騎著白鳶,聽著不遠處的溪流,在這山林間穿行,這片林子葉玲未曾來過,雖然現在天色已晚,林中只有一片寂靜的黑暗,但這初次見到的風景也讓葉玲倍感愉悅。
葉玲並不算重。
而且白鳶本就武功高強,內力深厚,馱著一個不到百斤的少女奔跑並不是什麼難事。她的四肢修長有力,每一次騰空都跨出丈餘的距離,落地時手掌和膝蓋同時著地,將衝擊力均勻地分散開,然後立刻彈起,進入下一次騰空。
她跑得很快。
葉玲穩穩地騎在上面。
白鳶的每一次四肢騰空,身體都會有一個短暫的懸空瞬間。在那個瞬間裡,葉玲的屁股會離開白鳶的腰,浮在半空中。然後白鳶的四肢落地,身體往下一沉,葉玲的屁股便又重重地落回白鳶的腰上。
白鳶的腰部結實有力。
在她緊實的肌肉外面覆著一層柔軟的脂肪。每一次葉玲的屁股砸落下來,那層脂肪就會像墊子一樣將衝擊力吸收殆盡,而底下結實的肌肉則穩穩地托住她的重量,不讓她有絲毫的顛簸。
葉玲能體會到的只有柔軟與舒適。
以及胯下那具軀體充滿律動的奔跑。
那種起伏和方才慢走時完全不同。慢走時的起伏是柔和的、綿長的,像坐在一艘行駛在微波盪漾的湖面上的小舟裡。而奔跑時的起伏則是充滿力量的、有節奏的,像騎在一匹真正奔跑的駿馬背上,每一次騰空都帶著讓人心跳加速的刺激,每一次落地都被柔軟的腰肢穩穩接住。
葉玲騎得很開心。
即使白鳶已經跑得很快了,她還是不停地用腳跟磕著白鳶的屁股。一下接一下,磕在白鳶飽滿的臀肉上,發出輕微的悶響。白鳶的臀肉在那層薄薄的寢衣下蕩起漣漪,每一次被磕都會不自覺地收緊一下,然後又放鬆。
白鳶的屁股上已經磕出了許多紅印。
但她沒有停,也沒有放慢速度。
葉玲似乎忘記了手中握著的不
是馬韁而是白鳶的頭髮。每一次想要轉彎,她都會毫不留情地拉扯手中的長髮,扯得白鳶的頭皮一陣陣發疼。
但白鳶沒有抗拒。
為了能夠聞到葉玲的鞋襪,她忍著臀部的疼痛和頭皮的刺痛,乖乖地按照每一次拉扯的方向轉向。葉玲扯左邊,她就向左轉。葉玲扯右邊,她就向右轉。她的反應很快,轉向也很流暢,奔跑的速度絲毫不減。
山路在她們身下飛快地後退。
葉玲騎著白鳶在山林間奔跑了好一陣,夜風將她的碎髮吹得飛揚起來,月光追著她們的身影,將一人一馬投射在蜿蜒的山路上。她覺得暢快極了,比騎真正的馬都要暢快。
但時間已經很晚了。
葉玲打了個哈欠。
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將方才的興奮一點一點淹沒。她眨了眨有些發澀的眼睛,決定今晚就到這裡。
她雙手同時向後緊緊一拉。
“籲——”
白鳶立刻停了下來。
從奔跑到靜止,只用了兩個騰空的間隙。她的四肢穩穩地紮在地面上,腰背保持著平穩,沒有讓葉玲因為慣性而向前傾倒。
葉玲用大腿輕輕夾了夾白鳶的腰輕聲說:“本姑娘倦了,白馬,馱本姑娘回房。”
白鳶開始慢慢爬行。
白鳶馱著葉玲順著來時的路回到了白馬觀,這段路她爬得很慢。葉玲沒有催促她,也沒有再拉扯那銀白色長髮轉變她的方向,只是騎在她身上,手裡鬆鬆地握著她的頭髮,雙腳隨著她爬行的節奏輕輕晃動,任由白鳶自己爬行。
白鳶一直將葉玲馱到床前才停下來。
葉玲翻身下了馬,坐到床沿上。
白鳶依然保持著馬姿趴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但並沒有發出聲音。
她想開口向葉玲求取鞋子作為獎勵,但這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好閉上嘴靜靜的等候葉玲的施捨。
葉玲坐在床沿,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白鳶。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道汗溼的脊背上,將那些細密的汗珠映得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脫下鞋子。
她並沒有將那雙繡鞋遞給白鳶,而是將它們隨手放在床邊。然後她的手指捏住了羅襪的邊緣,將那雙白色羅襪慢慢地從腳上褪了下來。
那雙襪子已經兩天沒洗過了,襪底腳掌部位泛著淡淡的黃色。
葉玲捏著那雙羅襪,伸向白鳶。
“弟子生性懶散,這羅襪已經兩日未洗了。”
葉玲的聲音恢復了與師父說話時應有的恭敬,可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卻盛滿了與恭敬毫不相干的玩味。
“若是師父有心,就幫弟子洗乾淨吧。明日晚上勞煩師父為弟子送來。”
白鳶的眼睛亮了起來。她向前爬了兩步,跪直身子,雙手捧起,像是迎接什麼神聖的聖物。
葉玲手指一鬆。
那雙泛著淡黃的羅襪從她指尖飄落,輕輕落在白鳶的掌心裡。
白鳶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兩團柔軟的織物。
她沒有立刻收攏手指,只是那樣捧著,月光照在那雙襪子上,將襪底那片淡黃色映得格外清晰。那是被足汗浸透後又晾乾、再浸透再晾乾、反覆幾次留下的痕跡,是葉玲足部氣味的濃縮。
白鳶的手指慢慢收攏。
她將那兩團襪子握在掌心裡,感受著布料柔軟的觸感。隔著那層薄薄的羅襪,她幾乎能想象出葉玲雙腳的形狀。
“你這懶丫頭連襪子都不願自己洗嗎?也罷,為師就幫幫你吧。”
語調還是一貫的威嚴,彷彿此刻的她並沒
有捧著一雙髒襪子跪在地上。彷彿她還是那個站在高臺上的白馬仙人。
葉玲沒有拆穿她。
“多謝師父。”
她的聲音恭恭敬敬,甚至還微微頷首。
白鳶握著那雙襪子慢慢站起身。她的膝蓋因為跪了太久而有些發僵,站起來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她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塵土,將那雙襪子仔細地攏在袖中,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時候不早了,玲兒早些休息。明早的晨練切勿遲到。”
她沒有回頭。
葉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師父晚安。”
白鳶跨出門檻,回手將葉玲的房門輕輕帶上。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站在月光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雙襪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她的手指收緊,隔著袖子攥住了那兩團柔軟的織物。
然後她邁開步子,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走得比平時快了不少。
白鳶回到臥房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將門閂插好。
她做這件事的時候手指有些發抖,那根木質的門閂在她手裡滑了兩次才終於落進槽裡。門閂落槽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像是將整個世界都鎖在了外面。
她轉過身,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將屋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床榻、屏風、書案、牆上那幅“清心寡慾”的字,都和平時一模一樣。但今夜這間屋子在白鳶眼裡,和以往任何一個夜晚都不同。
因為今夜她的袖中藏著的那樣東西。
白鳶慢慢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然後她伸出手,將袖中的那雙羅襪取了出來。
襪子落在她掌心裡,輕飄飄的,幾乎沒有什麼重量。月光照在那兩團泛著淡黃的白色織物上,將那些褶皺和紋理映得清清楚楚。白鳶低著頭,看著掌心裡那兩團東西,看了很久。
她將衣物一件一件褪去,疊好放在床尾。月光照在她赤裸的身體上,肩寬腰窄,雙乳豐腴,臀部挺翹,雙腿修長,肌膚瑩白如玉。銀白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和胸前,遮住了一些,又露出了一些。
她躺到床上,將那雙襪子拿起來。
一隻套在右手上。
羅襪套上手掌,布料被撐開,襪底那片淡黃色正好覆在她的掌心和指腹上。她動了動手指,布料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皺起又展開。
另一隻攥在左手中。
她將左手舉到面前,把那團泛著淡黃的布料壓在自己的口鼻上。
然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氣味毫無保留地湧入了她的鼻腔。
不是之前那樣散了一整夜後殘留在鞋子裡的那種稀薄氣息,這是直接從襪子上來的,是緊貼葉玲的雙腳捂了兩天兩夜之後積攢下來的、被體溫反覆蒸騰又冷卻、最終沉澱在布料纖維裡的濃縮氣味。
足汗的鹹酸,皂角的清香,少女肌膚本身的那股溫熱體香。三種氣息糾纏在一起,經過兩天的發酵變得醇厚而濃郁,像是一罈被埋在桃花樹下的陳酒,挖出來拍開泥封的那一刻,酒香撲面而來,嗆得人眼眶發酸。
白鳶的眼眶確實發酸了。
但不是因為嗆。
是因為那五天堆積的慾望終於找到了出口。
她將左手更緊地壓在口鼻上,鼻翼急促地翕動著,一口接一口地吸著那片淡黃色區域裡的氣息。每吸一口,她的胸膛就會劇烈地起伏一下,脊背也會跟著微微弓起又落下。
與此
同時,她的右手開始慢慢向下移動。
那隻套著另一隻襪子的手,掌心覆著那片淡黃色的痕跡,她將它貼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著布料和自己肌膚之間的摩擦,然後一點一點地滑向腿間。
壓抑了整整五日的慾望,在這個只有月光作證的房間裡,得到了充分的滿足。
第4章
第二日深夜。
白鳶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織物。
那是葉玲的襪子。昨夜她用完之後,將它們仔細地洗過了。先用清水浸透,打上皂角,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揉搓布料上的每一處褶皺,直到那片淡黃色完全褪去,直到布料恢復了原本的潔白柔軟。然後將它們晾在屏風上,今天白日裡又收下來,疊得方方正正,連邊緣都對得整整齊齊。
她捧著那雙襪子走過住宿區的小徑,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疊雪白的織物上。
葉玲的繡花鞋依然放在門口。
白鳶從鞋子上跨過去,連看都沒有看它們一眼。
體驗過羅襪之後,這雙鞋子已經對她失去了吸引力。就像飲過了陳年的佳釀,再回過頭去喝那兌了水的薄酒,便覺得寡淡無味了。
她站在葉玲門前,抬起手,輕輕叩了叩門。
“來了。”
葉玲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帶著幾分慵懶。一陣腳步聲後,門被拉開了。
葉玲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站在門內,幾縷碎髮垂在耳邊。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照不出任何睏倦的痕跡——她顯然還沒有睡,一直在等白鳶來。
“師父晚上好。”
葉玲的聲音恭恭敬敬。
白鳶將手中那疊襪子遞了過去。
“為師已經替你洗淨了。”
葉玲隨手接過襪子,看都沒看一眼,轉身將它們放在了門旁的書桌上。然後她轉回身,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白鳶。
“白馬想不想出去走走?”
她沒有叫“師父”。
她叫的是“白馬”。
白鳶聽到了這個稱呼。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銀灰色的眼瞳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她當然知道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今夜她又將變成一匹坐騎,被葉玲騎在胯下,被扯著頭髮,踢著屁股,在山林間奔跑。
她本想拒絕。
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她可以像之前那樣,沉下臉說一句“還是儘快入夢比較好”,然後轉身離開。她是掌門,不是供人騎乘的馱畜。
可是。
昨夜的記憶在這一刻湧了上來。
是她回到臥房、插上門閂、褪去衣物、躺在床上將那雙襪子壓在口鼻上的記憶。是那股醇厚濃郁的氣味湧入鼻腔時從骨頭縫裡往外冒酥意的記憶,是那隻套著襪子的手在雙腿之間輕輕揉動的記憶,是壓抑了多日的慾望終於決堤時那種滅頂般的快感的記憶。
那股記憶太過鮮明,鮮明到僅僅只是回想,她的胯間都忍不住的溼潤。
白鳶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她彎下膝蓋,放平腰背,雙手撐在地面上,在葉玲門前趴了下來。
她的動作很流暢。
膝蓋落在石板上的位置恰到好處,腰背塌陷的角度不深不淺,雙手撐地的距離不遠不近。她幾乎不需要思考,身體就已經自動擺出了那個最標準、最適合被騎乘的馬姿。
葉玲看著地上那個自覺趴好的白色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白鳶的頭頂。
手指穿過銀白的髮絲,從頭顱的最高點緩緩向後
滑,一直摸到後腦。動作很輕,很慢,像主人在撫摸心愛坐騎的鬃毛。
白鳶一動不動地趴著,任由那隻手在自己的頭頂和後腦上移動。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葉玲的手勢突然變了。
從撫摸變成了拉扯。
五根手指猛地收攏,攥緊了白鳶後腦的銀髮,然後用力向上一拉。白鳶的頭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地扯了起來,下巴高高揚起,脖頸拉出一條修長的弧線。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一聲短促的嬌嗔從喉嚨裡溢了出來——不是痛呼,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柔軟的、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聲音。
葉玲藉著這一下拉扯的力量,翻身上了馬。
她的屁股重重地落在白鳶的腰上。
白鳶的腰被這股重量壓得向下一沉,塌陷出一個比方才更深的弧度。那截腰肢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繃出了一個柔韌而穩定的曲線,將葉玲的臀部緊緊地包裹住。
葉玲雙手各握一股白鳶的長髮,在掌心裡纏了一圈,握緊。
腳跟同時磕在白鳶的臀側。
“駕。”
白鳶開始向前爬行。
從葉玲的房間到觀門這段路,她爬得很慢。因為她知道在觀內不能跑,奔跑的聲響會吵醒其他弟子。所以她只是慢慢地爬,膝蓋和手掌交替落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聲響。
葉玲沒有催促她,而是在心中默默盤算著今晚的計劃。
“白馬昨夜奔跑的感覺很不錯,今夜不妨試試她的速度。”
等白鳶爬出了觀門,葉玲改變了動作。
她將雙手中的長髮併到左手中握緊,右手空了出來。
然後她抬起右手,對著白鳶高高翹起的臀部,狠狠拍下一掌。
“駕!”
這一掌拍得很重。掌心落在飽滿的臀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山林間傳出很遠。白鳶的屁股上立刻浮起了一個淡紅色的掌印,隔著那層薄薄的寢衣清晰可見。
火辣辣的疼痛從臀部傳上來。
白鳶沒有叫。
她只是立刻加快了速度。
四肢交替的頻率驟然加快,從慢走變成了奔跑。她的手掌和膝蓋飛速地落在地面上,又飛速地抬起,整個人的姿態像是一匹真正奔跑的駿馬——脊背起伏,腰肢律動,銀髮飛揚。
葉玲穩穩地騎在上面。
她體會著臀下傳來的起伏與顛簸。白鳶奔跑時的腰肢比慢走時更加充滿力量,每一次騰空和落地之間,那截腰肢都會有一個極短暫的繃緊和放鬆,像是波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從肩胛湧向臀部。而葉玲的屁股就坐在這波浪的頂端,被它托起又放下,一下接一下,連綿不絕。
葉玲欣賞著周圍的夜色。
月光照亮了山路的每一個彎道,照亮了兩旁鬱鬱蔥蔥的林木,照亮了遠處層疊的山巒。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松脂和野花的氣息,將她的碎髮吹得向後飛揚。她騎在白鳶背上,隨著那具溫熱軀體的奔跑而起伏,像坐在一艘乘風破浪的船上。
每當白鳶的速度稍有減緩,葉玲就會用腳跟磕一下她的大腿或屁股。
腳跟的磕碰不僅是催促,還是一種提醒——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白鳶每一次被磕都會立刻加快速度,將奔跑的節奏重新拉回方才的頻率。
葉玲就這樣騎著白鳶在山林間跑了很久。
久到白鳶的寢衣被汗水浸透,溼漉漉地貼在她起伏的脊背上。久到她前額的銀髮
被汗水黏成一縷一縷,凌亂地貼在臉頰上。久到她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輕微的顫抖。
葉玲終於扯了扯手中的長髮。
右手輕輕一拉,白鳶順從的向右轉,沿著來時的路跑回了觀門前。然後葉玲雙手同時輕輕一拉,白鳶便從奔跑變回了慢走,馱著她一步一步爬回了觀內。
葉玲騎著白鳶停在床邊。
白鳶保持著馬姿趴在地上,脊背隨著粗重的呼吸劇烈起伏著。汗水沿著她的下頜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地面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她的白衣已經溼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將那曼妙的身姿勾勒得纖毫畢現。
葉玲沒有下馬。
她依然騎在白鳶腰上,身體的重量壓在那截汗溼的腰肢上,隨著白鳶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她低下頭,看著白鳶的後頸。
那片後頸被汗水浸得溼漉漉的,銀白的碎髮黏在皮膚上,露出一截因為喘息而泛著粉紅的脖頸。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片汗溼的肌膚上,將那些細密的汗珠映得晶瑩剔透。
葉玲伸出手。
指尖觸上了白鳶的後頸。
白鳶的身體猛地一顫。
後頸是她極敏感的地方,平日裡連她自己都很少觸碰。此刻葉玲的指尖正落在那片肌膚上,微涼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她本能地想要躲開,可是葉玲正騎在她腰上,她無處可躲。
她只能趴在那裡,任由那隻手在她的後頸上移動。
葉玲的手指開始慢慢撫摸。
從後頸上的髮際線開始,指尖貼著那片汗溼的肌膚,一點一點地向下滑。滑過頸椎,滑過肩胛之間的凹陷,然後再慢慢地滑回來。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鳶的顫抖越來越明顯。
一種令她極度舒適放鬆的酥麻感從後頸升起、順著脊柱向下蔓延、最後流向四肢百骸。那股酥麻感像是一股溫水,從葉玲指尖觸碰的地方湧出來,沿著她的脖頸漫向肩頭,漫向手臂,漫向指尖。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摳緊了地面,指甲在石板縫隙裡微微發白。
她的四肢因為這股酥麻而開始發軟。
膝蓋撐在地上的力量在減弱,手掌按在石板上的力道也在減弱。她的身體晃動了一下,像是要趴倒下去。但她沒有——她咬著嘴唇,將那已經開始發抖的四肢重新繃緊,努力維持著腰背的平穩。
不能讓葉玲覺得不舒服。
這個念頭在她被那股酥麻感衝得七零八落的意識裡浮現出來,像是一根浮木,讓她有了一個可以攀附的東西。她將注意力集中在維持馬姿上,集中在保持腰背平穩上,努力不去想那隻正在她後頸上撫摸的手。
可那隻手並沒有停。
葉玲的指尖繼續在那片汗溼的後頸上滑動,從髮際線到肩胛,從肩胛到髮際線,一遍又一遍。她感覺到胯下這具軀體的顫抖越來越劇烈,感覺到那截腰肢上的肌肉在一陣一陣地繃緊又放鬆,感覺到白鳶的呼吸從粗重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喘息。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極輕極細的,從白鳶緊咬的牙關裡洩出來,混在粗重的喘息聲中,幾乎難以分辨。
是一聲呻吟。
葉玲的嘴角翹了起來。
她的手在白鳶後頸上又停留了一陣,將那片汗溼的肌膚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摸了一個遍。然後她收回手。
白鳶的身體驟然鬆弛下來,像是被抽去了什麼支撐。她的四肢幾
乎撐不住地面,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又勉強穩住了。
葉玲抬起一條腿。
她以騎在白鳶腰上的屁股為支點,將那條抬起的腿從白鳶頭頂上方慢慢掃過,帶著一陣極淡的足部氣息從白鳶面前掠過。
她從跨騎變成了側坐。
像坐在一張凳子上一樣,側身坐在白鳶的腰上。
白鳶的腰被這個新的坐姿壓出了一個不同的弧度。側坐的重量不像跨騎那樣均勻分佈在腰的兩側,而是集中在了一邊。白鳶的腰向那一側微微傾斜,將那團重量穩穩地托住。
葉玲坐在白鳶身上,將鞋子脫下。
那雙繡花鞋被她隨手放在床邊。然後她的手指捏住羅襪的邊緣,將那雙今天又穿了一整天的襪子從腳上慢慢褪了下來。
白鳶的鼻翼微微翕動。
她聞到了。
那股氣味從葉玲赤裸的雙腳上散發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擴散。比鞋子裡的氣味濃郁,比襪子上的氣味更新鮮,帶著葉玲足部剛脫離束縛後的溫熱,像是剛揭開的蒸籠,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面而來。
葉玲將褪下的羅襪拎在手裡,低頭看了看白鳶汗溼的後頸。
然後她將那雙襪子搭了上去。
柔軟的布料落在白鳶的後頸上,正好覆在方才被她撫摸過的那片肌膚上。襪子還帶著葉玲雙腳的餘溫,溫熱而溼潤,貼在後頸上像是一塊被體溫捂熱的絲綢。
白鳶的肩膀猛地繃緊了。
那股氣味從後頸升上來,近在咫尺,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她只需要微微偏過頭,臉頰就能碰到那片搭在她後頸上的布料。
“白馬。”
葉玲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語調隨意得像是在吩咐丫鬟。
“記得把我的襪子洗乾淨。”
白鳶跪趴在地上,後頸搭著那雙還帶著溫熱的羅襪,汗溼的脊背隨著呼吸起伏著。
“是。”
她回答。
聲音很輕,帶著剛被撫摸過後頸的慵懶和順從。沒有“你這懶丫頭”的嗔怪,沒有“為師就幫幫你”的架子,只有一個乾乾淨淨的“是”字。像丫鬟應答主人,像坐騎回應騎手。
葉玲滿意地笑了一下。
她從白鳶腰上下去,赤著腳踩在石板地面上,走到床邊躺了下去,素白的寢衣在床上鋪開。
白鳶小心地抬起手,從後頸上取下那雙襪子。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取下一件易碎的珍寶。襪子被她捧在掌心裡,還帶著葉玲腳上的餘溫。她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那片泛著淡黃色的布料,但她沒有在這裡聞。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塵土,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又將門輕輕帶上。
這一夜之後,一切便有了規律。
每天晚上,白鳶都會在深夜來到葉玲房前。她的手裡捧著那雙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的羅襪,像捧著一件貢品。她會跪在葉玲門前,輕輕叩響房門。
葉玲會開門接過襪子,隨手放在門旁的書桌上。
然後白鳶便會趴下來。
她的動作越來越流暢,越來越自然。她甚至會在趴下之前將自己銀白的長髮攏到兩側,方便葉玲抓握。
葉玲會騎上去,握著她的頭髮,磕著她的屁股,說一聲“駕”。
白鳶便會馱著她爬出觀門,在山林間奔跑。
跑完之後,葉玲會騎著她回到房間,坐在床沿上,脫下鞋子,褪下襪子,將那雙穿了一整天的羅襪遞給她。有時候是遞到她手裡,有時候是隨手搭在她後頸上,有時候是扔
在地上讓她自己去撿。
白鳶會捧著那雙襪子回到自己的臥房。
插上門閂,褪去衣物,躺在床上。一隻套在手上揉搓腿間的蜜穴,一隻壓在口鼻上品味其中的氣味。
每一夜都是如此。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白鳶漸漸將被葉玲騎乘的羞恥和嗅聞葉玲襪子的快感聯繫在了一起。那種聯繫像是兩根原本毫不相干的絲線,被一次又一次地纏繞在一起,最終編成了一根分不出彼此的繩索。
最初的時候,被騎乘是代價,聞襪子是報酬。她忍受前者的屈辱,是為了獲得後者的滿足。她跪在地上被當作牲畜騎乘時,心裡想的是“只要忍過去就能聞到那美妙的氣味了”,靠著這個念想才能咬著牙爬完全程。
可漸漸地,代價與報酬之間的界限越來越模糊。
她從一開始的“忍受”變成了“接受”。
又從“接受”變成了“習慣”。
最終,變成了“期待”。
儘管最初她是為了得到葉玲的襪子才忍受著屈辱被騎乘,可到了後來,她甚至會在每天傍晚就開始期待深夜的到來。她會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看月亮有沒有升起來,看夜色夠不夠深。她會提前將那雙洗好的襪子疊整齊,放在桌案上,然後坐在床沿等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她在期待被葉玲騎。
這個事實,她花了很久才對自己承認。
就在這天晚上。
白鳶像往常一樣在深夜出了門。
但她今天不是走出去的。
她是爬出去的。
月光照在白馬觀的小徑上,一個高大的身影在這月光籠罩下正用四肢緩慢的爬行。白鳶穿著那件素白的寢衣,銀白的長髮在今晚被她梳成了雙馬尾,用髮帶扎得緊緊的,編成兩條結實光滑的馬尾辮,從耳後垂落下來,一直垂到地面。
這是方便葉玲在騎乘時抓握。
她在出門前對著銅鏡梳了這個髮型。銅鏡裡映出一張瑩白的童顏,和兩條從耳後垂落的銀白馬尾。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垂下眼簾,彎下腰,雙手撐在地上,爬出了房門。
她的腰上放著那雙洗好的羅襪。
疊得方方正正,雪白的一摞,安安靜靜地擱在她塌陷的腰窩裡,隨著她爬行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爬得很慢,很穩,腰背保持著水平,不讓腰上的那疊襪子滑落下去。
她穿過月光照耀的小徑,穿過那片松林,爬到了葉玲門前。
然後她抬起手,輕輕叩了叩門。
門內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門閂被拉開,門扉被拉開,月光湧進去,照亮了站在門內的葉玲。
葉玲低下頭。
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白鳶。
銀白的長髮被編成了兩條雙馬尾,從耳後垂落,末梢散在石板地面上。腰背塌陷成舒適的弧度,腰窩裡端端正正地放著一疊雪白的羅襪。那張瑩白的臉微微仰起,銀灰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靜靜地望著她。
葉玲愣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是時候收服你這匹雌馬了。
她在心裡輕輕說。
白鳶看到葉玲開門了,便自覺地調轉方向。她的四肢交替移動,在原地轉了小半個圈,將腰身靠近葉玲,讓那疊放在腰窩裡的襪子正好落在葉玲手邊。
葉玲隨手拿起那疊襪子,放在門旁的書桌上。
然後她抬腿一跨,騎到了白鳶背上。
白鳶的腰被那股熟悉的重量壓得向下一沉,又穩穩托住。她的雙馬尾被葉玲一邊一個
握在手中,編得緊緊的髮辮比散開的長髮更好抓握,葉玲的手掌恰好能完全握住那兩股銀白的髮辮,像握著一匹馬的左右韁繩。
腳跟輕輕一磕。
“駕。”
白鳶馱著葉玲爬出了觀門。
一出觀門,巴掌就落了下來。葉玲的手掌拍在她高高翹起的臀部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那片飽滿的臀肉上留下一個淡紅的掌印。
白鳶立刻開始奔跑。
她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四肢交替的頻率更快,騰空的距離更遠,落地的衝擊更有力。那兩條銀白的雙馬尾在葉玲手中繃得筆直,隨著她奔跑的節奏一鬆一緊。
她的腰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柔軟平穩。
那截腰肢像是一根被反覆調試過的弓弦,找到了最恰到好處的張力。不太硬,硬了會顛簸。不太軟,軟了沒有支撐。就那樣不硬不軟地塌陷著,將每一次騰空落地的衝擊都化解成一圈圈柔和的漣漪,讓背上的人只覺得舒適,不覺得顛簸。
葉玲騎著白鳶跑到了白馬觀附近的那片竹林。
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無數細碎的光斑。竹影婆娑,夜風穿過竹林時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輕輕撥弄琴絃。
葉玲雙手同時用力一扯。
“籲。”
白鳶立刻停了下來。
這是葉玲第一次在騎乘途中讓她停下。白鳶不知道葉玲想做什麼,但她沒有問,只是靜靜地趴在竹林間的地面上,脊背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葉玲騎在白鳶身上,環顧四周的竹子。她的目光在一根根竹子之間移動,最後鎖定在不遠處的一根翠竹上。那根竹子不高,有一根橫生的枝條伸出來,長度正好,只是位置稍高了一些。
葉玲扯了下手中的長髮,又用大腿夾了夾胯下的白鳶,白鳶朝向葉玲指示的方向慢慢爬去,到了那根竹子邊時,葉玲雙手輕輕扯了下手中的頭髮,白鳶停在了竹子邊。
葉玲翻身下了馬。
“伏下身子。”
她的命令簡短而直接。
白鳶將身體伏低。將整個身體儘量貼向地面,像一條臥在地上的雌犬。她的下巴幾乎貼到了地面,四肢彎曲收攏在身下,脊背放平,整個人變成了一張矮矮的臺子。
葉玲一腳踩了上去。
葉玲的腳落在白鳶的背上,踩在那片被寢衣覆蓋的肩胛之間。然後是另一隻腳。葉玲整個人站到了白鳶背上,白鳶的脊背在她腳下微微下沉,又穩穩定住。
“趴起來。”
白鳶小心翼翼地撐直四肢。
她的動作很慢,很小心,生怕會被身上的葉玲摔下去。手臂和大腿同時發力,將身體從伏地的姿勢慢慢撐起來,恢復了馬姿的高度。脊背在這個過程中始終保持水平,沒有傾斜,沒有晃動。
葉玲站在白鳶背上,像踩著一個穩穩的墊腳凳。
她伸出手,夠到了那根橫生的竹枝。手指握住竹枝的根部,用力一折,咔嚓一聲,那根枝條便被折了下來。她拿著竹枝,摘去上面的竹葉,一片一片地摘得乾乾淨淨,露出光溜溜的青色竹竿。
然後她岔開雙腳。
整個人從白鳶背上落了下去。
屁股重重地砸在白鳶的腰上,從站姿直接變成了騎姿。白鳶的腰被這突如其來的墜落重量壓得猛地向下一沉,她的喉嚨裡溢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但她的腰還是穩穩地托住了葉玲的屁股。
葉玲騎穩後,將白鳶的雙馬尾併到左手中握緊。右手攥
住了那根去了葉的竹枝。
葉玲輕輕晃著懸在白鳶身體兩側的腳她聲音平淡的說:“白馬,你說...不聽主人命令的小馬會受到什麼處罰呢?特別是那種需要主人命令兩次才肯跑的馬。”
白鳶心頭一緊,她知道葉玲是要因昨夜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聽命奔跑而對自己降下懲罰。
可還沒等她開口求饒,葉玲就舉起竹枝,對著白鳶高高翹起的臀部,狠狠抽了下去。
竹枝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然後末端落在白鳶飽滿的臀肉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比手掌拍上去的聲音更響。
白鳶發出一聲慘叫。
竹枝抽在屁股上的疼痛和手掌完全不同。手掌拍上去是悶疼,皮肉一起震動,疼痛散得很快。竹枝抽上去是銳疼,像是一條細細的火線從被抽中的地方燒起來,順著臀肉蔓延開,火辣辣地疼,久久不散。
“駕!”
葉玲的命令緊跟著落下。
白鳶忍著臀部的劇痛開始奔跑。四肢飛速交替,身體向前竄出,銀白的雙馬尾在葉玲手中繃直。她的速度比來時更快,因為疼痛像是一根刺紮在她的屁股上,讓她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葉玲的第二鞭又落了下來。
破空聲,竹枝落在臀肉上的脆響,白鳶的慘叫。三個聲音在竹林中交替響起,一聲接一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每抽一下,白鳶就叫一聲。
每叫一聲,她就會跑得更快一些。
葉玲騎在上面,聽著耳側的風聲和白鳶的叫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
白鳶若是有半點減速,葉玲手中都竹條就會毫不留情都落在白鳶臀上,白鳶為了不受這竹條的鞭打,只好拼了命的向前奔跑。
白鳶的身體素質雖然比常人好上許多,但馱著一個人全力奔跑這麼久也未免會體力不支,她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奔跑,速度不敢要絲毫減緩,意識由於大腦缺氧而慢慢模糊,嘴角也翻起白沫。
她跑了很遠,一直跑到了山頂的望月亭前才失去意識癱倒在草地上。
她在草地上昏了很久。
白鳶再次睜開眼時,葉玲正跪坐在她的身旁,像撫摸愛犬一樣撫摸著她的白髮。
白鳶趕忙爬起來再次趴在地上。
葉玲並沒有再次騎上白鳶,而是坐在望月亭中的長椅上翹起腿。
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赤裸的腳丫在空中輕輕晃著。月光落在那隻腳上,將那片肌膚映得白中透粉,腳趾圓潤小巧,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讓我騎了那麼久,白馬很累了吧。”
葉玲的聲音懶洋洋的。
她抬起那隻翹著的腳,將腳底對著白鳶。月光照亮了那片腳掌,足弓彎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腳掌的肌膚比腳背更加粉嫩,因為一整天被鞋子包裹著,還帶著一層極淡的潮意。
葉玲對著白鳶動了動腳趾。
五根小巧的腳趾在月光下輕輕蜷曲又展開,像是在對白鳶招手。
“作為獎勵...白馬想不想舔舔我的腳啊?”
白鳶的大腦一片空白。
月光照在葉玲的腳上。那隻腳在月華的照耀下,白裡透著粉,粉裡透著嫩,足弓彎彎,腳趾圓圓,像是一件用白玉雕成的精巧玩器。
她曾經聞過葉玲的鞋子。那雙繡花鞋裡的氣味讓她魂牽夢縈,讓她不惜深夜跪伏在石階上,將自己的口鼻深深埋進鞋口。
她曾經聞過葉玲的襪子。那雙泛著淡黃的羅襪讓她壓抑了多日的慾望決
堤,讓她在臥房的床榻上輾轉呻吟,讓她從此心甘情願地被騎乘。
而鞋子和襪子上的氣味,都來自面前的這隻腳。
這是源頭。
是所有那些讓她心醉神迷的氣味的源頭。
她從來不敢奢望可以直接碰到葉玲的腳,可這隻腳就在她面前,赤裸的,溫熱的,沒有任何阻隔的。
她似乎已經能感受到腳掌踩在自己臉上時的溫熱觸感了。那片微微潮溼的、柔軟的、帶著足部特有紋理的肌膚,貼上她的臉頰,貼上她的口鼻。她會被那股溫熱的氣味完全包裹,沒有任何距離,沒有任何遮擋。
她似乎已經能想象出自己舌尖劃過那道足弓時的感覺了。從腳跟開始,沿著那道優美的弧線一路向上,劃過足心,劃過腳掌的最高處。那片嬌嫩的肌膚會在她的舌尖下繃緊又放鬆,腳趾會因為癢而輕輕蜷曲。
她似乎已經能想象出將那小巧的腳趾含在口中時的體驗了。一根一根地含進去,舌尖繞著趾肚打轉,感受那圓潤的形狀和溫熱的溫度,感受腳趾因為她的舔舐而不自覺地蜷縮又伸展。
白鳶向前爬了幾步。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葉玲伸出的那隻腳,銀灰色的眼瞳裡像是燃著一簇闇火。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已經抵在了齒關之間,呼之欲出。
她伸出舌頭,湊向那隻粉嫩的腳掌。
就在舌尖即將觸到那片肌膚的一瞬間,葉玲把腳收了回去。
白鳶撲了個空。
她的舌頭伸在外面,身體因為前傾的慣性微微晃動了一下。她跪在那裡,伸著舌頭,像一匹被人從嘴邊奪走了胡蘿蔔的馬。銀灰色的眼瞳裡滿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葉玲將腳重新翹回膝蓋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伸著舌頭、一臉茫然的自家師父。
“雖說是獎勵,不過也有一些條件。”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
“從今以後,在外人面前我敬您為師父,聽從您的教導。但若只有你我二人,你就要稱我為主人,做我的代步母馬,處處聽從於我,不得有半點反抗。”
她頓了頓,將那隻翹著的腳又伸了出來,在白鳶面前輕輕晃了晃。
“你若是答應,今後我的腳可以隨你舔個夠。”
葉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她的腳丫在白鳶面前輕輕晃動著,足尖幾乎要碰到白鳶的鼻尖,又恰到好處地保持著一點點距離。
那股氣味從這麼近的距離飄過來,濃郁得像是有實體,鑽進白鳶的鼻腔,包裹住她的意識,將她腦海中所有其他的念頭都擠了出去。
白馬仙人的尊嚴。觀主的威嚴。師父的身份。江湖的名聲。三十二年苦心經營的一切。
在這一刻,在這隻晃動的腳丫面前,全都輕得像一片羽毛。
白鳶伏低身子。
額頭觸地。
她對著葉玲磕了一個頭。
“馬兒答應。”
她的聲音從地面上傳來,悶悶的,卻沒有絲毫猶豫,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篤定。
“今後馬兒就是供主人騎乘代步的坐騎,只要主人願意,主人可以隨意使用母馬。”
說完,她直起身,雙手捧起了葉玲懸在她面前的那隻腳。
手掌貼上腳跟和腳底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那隻腳的溫度。溫熱的,微微有些潮溼,比她想象中更輕、更小、更柔軟。
她低下頭。
嘴唇落在葉玲的腳背上。
那是一個吻。很輕,很慢,嘴唇貼著那片白裡透粉的肌膚,停留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像是在許一個諾。
第5章
白鳶跪伏在葉玲門前的時候,月光正從簷角斜斜地切下來,將她的影子投在石板地面上,拉成一道修長而卑微的剪影。
她今夜穿的依然是那件雪白的廣袖長袍。銀白的長髮仔仔細細地梳成了兩條雙馬尾。
編好最後一縷頭髮,她彎下腰,雙手撐在地面上,用四肢爬出了房門。
從掌門居所到葉玲門前的這段路,她每晚都走。最初是走來的,後來是爬來的。以前她會左顧右盼,確認沒有弟子起夜才會邁出下一步;如今她只是低著頭,讓那兩條雙馬尾隨著爬行的節奏輕輕晃動,膝蓋和手掌交替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細碎而有規律,像是一匹習慣了被騎乘的母馬。
她爬到葉玲門前,抬起手,輕輕叩了叩門。
門內傳來葉玲的聲音。很輕,很隨意,帶著幾分慵懶的尾音。
“進來吧。”
門沒有鎖。
白鳶用額頭抵住門板,輕輕推開。門軸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呀,月光從她身後湧入屋內,將她的影子先一步推進了門檻。
葉玲正側臥在床上。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黑色的馬尾松松地搭在肩頭,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身側。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將那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眉眼照得清晰分明。
白鳶爬進屋內,在葉玲床前停了下來。
她伏低身子。
額頭觸地。
對著側臥在床上的葉玲,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主人晚上好。”
聲音從地面上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絲因為額頭觸地面而產生的輕微震顫。那個江湖上人人敬仰、氣質出塵的白馬仙人,此刻正像一個卑微的奴僕一樣跪伏在地上,向自己的弟子叩首請安。
葉玲沒有回應,她在心裡想著一件事。
白馬的腰身即使隔著衣料都很舒適,若是脫掉那層衣料,直接坐在那裸背上呢?
葉玲的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她坐起身,雙腿從床沿垂下來,赤裸的腳丫懸在石板地面上方輕輕晃了晃。她低頭看向跪伏在面前的白鳶。
“白馬,把衣服脫光。今晚本姑娘要騎你這裸馬出行。”
白鳶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後她開始磕頭。
額頭一次又一次地撞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請主人三思,若是讓別人看到白馬的胴體,白馬多年的苦心經營可就毀於一旦了。請主人三思,請主人三思……”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蓋的顫抖。額頭上已經磕出了一片淡紅色的印記,在瑩白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葉玲伸出了腳。
赤裸的腳掌踩在白鳶的頭上,將她正在向下磕去的頭顱壓在了地面上。白鳶的額頭被那隻腳牢牢地按在石板地面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沉默和微微顫抖的脊背。
“那你被我騎乘就不會毀你聲譽了?”
葉玲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嘲弄。她的腳掌依然踩著白鳶的頭,腳心貼著那片銀白的發頂,感受到下面那顆頭顱微微的溫熱和細不可察的顫抖。
“況且這麼深的夜,哪有人在?”
白鳶沉默了。
因為葉玲說得對。
她被葉玲騎乘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毀掉她的聲譽了。
穿著衣服被騎乘,和光著身子被騎乘,似乎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更何況,葉玲每夜這個時間都會騎她出觀遊玩。這麼多個夜晚,從不曾碰見過任何人。
白鳶知道這些。她的理
智告訴她葉玲說得對,她的理智告訴她這其實和穿著衣服被騎乘並沒有什麼不同。可她的身體依然僵在那裡,被葉玲踩在腳下的頭顱依然在顫抖著。
任何一個女子,都不願意一絲不掛地出門。這是刻在骨頭裡的羞恥感,和理智無關。
白鳶的聲音從葉玲腳底傳出來,比方才更悶,更輕。
“主人所言甚是,只是……”
“把我昨晚說的話重複一次。”
葉玲打斷了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威嚴。
白鳶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從那隻踩著她頭的腳下,傳出了她的回答。
“白馬要處處聽從主人的命令,不得有半點反抗。”
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卻又說得一字不差。
葉玲慢慢將腳抬起。
赤裸的腳掌從銀白的發頂上移開,重新懸在床沿下方輕輕晃著。
“那你現在要做什麼?”
白鳶慢慢地跪直了身子。
那張瑩白的童顏此刻紅得像要滴血。
她低下了頭。
手指抬起來,落在了腰間的銀絲束帶上。
指尖捏住那條束帶的結釦,輕輕一拉。銀絲束帶從她腰間滑落,落在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衣襟失去了束縛,向兩側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和脖頸下一小片瑩白的肌膚。
白鳶的手抬到肩頭,捏住了外袍的領口。
她將衣領向兩側拉開。
雪白的外袍順著肩膀滑落。布料擦過她的手臂,擦過她的腰側,在肌膚上留下一道極輕極細的觸感,像是一聲無力的嘆息。
她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白得像雪,細得像瓷。
此刻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
白色的底子,上面繡著一朵淡粉色的蓮花。蓮瓣層層疊疊,從肚兜的中心向外綻放,花蕊處繡著幾針極細的金線,泛著微弱的光。肚兜的邊緣用銀絲滾了一圈邊,貼合著她身體的曲線,將那對傲人的雙乳妥帖地包裹在布料之中。
那對巨乳的體積實在太過驚人,薄薄的肚兜被撐得滿滿的,蓮花的圖案在她胸前有些變形,花瓣被拉得舒展開放。肚兜的下襬被她胸前的飽滿撐得翹起,露出一小截平坦緊實的小腹。
白鳶猶豫了片刻,然後將手伸向了背後。
她的手指捏住了那個繩頭,指腹摩挲著布料的紋理,感受著那條綁帶在她指尖的觸感。
她拉了一下。
綁帶鬆開了。
在綁帶被解開的那一瞬,白鳶的雙乳像是掙脫了束縛一樣向外膨脹了幾分。那件繡著蓮花的白色肚兜失去了背後的拉力,從她胸前滑落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她膝彎那堆白色的衣袍上。
那是一對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乳。
雪白,飽滿,沉甸甸地掛在她胸前,上面泛著一層象牙般溫潤的光澤。乳房的形狀是完美的水滴狀,從胸口飽滿地隆起,在最飽滿的弧度之後又微微向上翹起,收束成兩枚粉嫩小巧的乳首。乳首的顏色極淡極淡,像是三月裡初綻的桃花瓣尖上那一點點粉,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嬌豔欲滴。
沒有了肚兜的束縛,那對巨乳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著。每一次吸氣,飽滿的乳肉便微微向上抬起;每一次呼氣,那兩團柔軟的雪白又輕輕垂落。乳首在月光下輕微顫動,像兩顆沾了晨露的粉色珍珠。
白鳶的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她沒有低頭去看自己裸露的胸口,因為她不用看也知道
此刻自己是什麼模樣。她只是咬著嘴唇,將視線垂得低低的,盯著身側石板地面上的一處細小的磚縫。
然後她彎下腰。
雙手撐在石板地面上,膝蓋分開與肩同寬,腰背緩緩放平。那對巨乳隨著她俯身的動作垂墜下去,懸在半空中,飽滿的乳肉因為重力而被拉成更加修長的水滴形狀,乳首朝下,幾乎要觸到冰涼的石板地面。
她趴成了一個標準的馬姿。
她整個身體被這溫潤的月色照得纖毫畢現。寬闊的肩背,塌陷成一道柔美弧線的腰肢,高高翹起的臀部,修長有力的四肢。那對巨乳垂墜在身下,隨著她趴穩之後的呼吸輕輕擺盪,乳首幾乎要擦到地面,又在她吸氣時稍稍抬起。
“主人,您的馬已經為您備好了。”
白鳶的聲音從垂落的銀髮後面傳出來。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努力維持著平穩的語調。她趴在那裡,赤裸著身體,雙乳垂墜在身下隨呼吸晃動,銀白的雙馬尾從耳後垂落搭在石板地面上。
真的像一匹正在等待主人騎乘的雪白母馬。
葉玲笑了一聲。
她從床上跳下來,赤裸的腳丫踩進床邊的繡鞋。她走到白鳶身側。
沒有立刻騎上去。
而是俯下了身子。
整個人從側面環抱住了白鳶的後背。她的雙手從白鳶的腋下穿過去,手指張開,一左一右地握住了那對垂墜著的巨乳。
掌心裡傳來的是軟綿綿、沉甸甸的觸感。
那是一種讓人上癮的觸感。白鳶的乳房太大了,她兩隻手各握一隻,手指只能覆住不到一半的體積。乳肉從她的指縫間滿溢出來,柔軟得不可思議,像是一團被體溫捂熱的雲朵,又像是一捧會流動的水。她用力一捏,五指陷進那團雪白的軟肉裡,乳肉在她掌心裡變了形狀,從指縫間鼓出來,像是一團被揉捏的發酵到恰到好處的麵糰。
白鳶的喉嚨裡溢出一聲悶哼。
葉玲沒有理會。她的手指繼續在那對巨乳上揉捏著,時而將它們向上托起,感受那沉甸甸的重量墜在掌心的感覺;時而將它們向中間擠壓,讓那兩團雪白擠出一道深深的乳溝;時而鬆開手,看著它們恢復原狀,飽滿的乳肉像水波一樣顫動。
然後她的雙手開始慢慢向前移動。
手指貼著白鳶乳房的側面,從飽滿的乳根處開始,一點一點地向前撫摸。指腹劃過那片瑩白細膩的乳肉,像是劃過一匹上好的綢緞,滑膩溫潤,沒有一絲滯澀。她摸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確認這匹母馬的每一寸肌理。
最後,她的手指停在了那兩枚粉嫩柔軟的乳首上。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兩枚小巧的凸起。
白鳶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葉玲捏著那兩枚乳首,開始向外輕輕拉扯。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夾著那粉嫩的肉粒,像為奶牛擠奶一樣,一下一下地捏拽著。她感覺到指尖下的乳首正在慢慢發生變化——原本柔軟小巧的肉粒一點一點地充血膨脹,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挺,在她指腹間微微彈動著。
白鳶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的喉嚨裡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那是一種被強行壓抑著的、從牙關縫隙裡洩出來的細碎聲響。每一次葉玲的手指捏著她的乳首向外拉扯時,她的脊背就會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垂墜的雙乳也會跟著晃動。她的手指摳緊了石板地面,指甲在石縫裡泛著白色,膝蓋和大腿的肌肉
因為強忍著喊叫而繃得緊緊的。
葉玲玩了好一陣才放手。
她的手指鬆開那兩枚已經被捏得充血挺立的乳首時,那兩粒粉嫩的肉粒比她剛捏上去時大了將近一倍,顏色也從淡粉變成了嬌豔欲滴的嫣紅,掛在乳房下微微顫動著,像兩顆剛剛被雨水打溼的櫻桃。
葉玲直起身,低頭看著自己雙手留下的痕跡——白鳶的乳房上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淡淡紅印,乳首挺立在月光中,隨著白鳶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她伸出手,抓起白鳶的雙馬尾。
編得緊實的銀白髮辮被她一左一右握在手中,在掌心裡纏了一圈。然後她用力向後一扯。
白鳶的頭被這股力道猛地拉了起來。
下巴高高揚起,脖頸拉出一條修長緊繃的弧線,赤裸的脊背因為這股向上的拉力而更加深深塌陷,腰部彎成了一個更低柔的弧度。那對巨乳隨著她上身的抬起而改變了垂墜的角度,向前蕩去,又落回來,飽滿的乳肉在晃出一片雪白的波浪。
葉玲藉著這一下拉扯的力量,抬腿一跨,翻身上了馬。
她的屁股落在了白鳶赤裸的腰上。
肌膚貼著肌膚。
經過這麼多夜的騎乘,白鳶腰部下陷的弧度已經和葉玲屁股的形狀完美契合了。每一次葉玲坐上去,那截腰肢就會自動塌陷成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弧度,那弧度與葉玲的臀型分毫不差,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馬鞍。
少了衣物的阻隔,葉玲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層柔軟脂肪下面肌肉的走向和紋理,感受到每一次白鳶呼吸時腰部肌肉細微的收縮與放鬆。而白鳶的體溫也毫無保留地傳遞過來,暖洋洋地烘著她的屁股,像坐在一個被陽光曬熱的軟墊上。
葉玲雙手撒開白鳶的長髮,撐著白鳶的後背,挪了挪屁股,調整了一下騎乘的位置。她在白鳶的腰上前後移動,尋找著那截腰肢上最柔軟、最舒適的那個凹陷。找到了——在腰椎微微下沉的那個位置,兩側的軟肉最厚實,中央的弧度最深。她將屁股穩穩地壓在那個位置上,雙腿分開垂在白鳶腰部兩側。
然後她再次牽起白鳶的雙馬尾,右手用力一扯。
白鳶的頭被扯向右邊,身體隨之調整方向,對準了敞開的房門。
葉玲的左腳向前踢去。
這一次她沒有用腳跟去磕白鳶的屁股。她的腳尖向前,踢在了白鳶垂墜在半空中的左乳上。
葉玲的腳尖陷進那團飽滿的乳肉裡,將它踢得向前蕩去。那顆雪白的乳房像是一枚被擊中的水球,從她的腳尖彈出去,劃出一道飽滿的弧線,然後落回來,撞在葉玲的腳尖,發出輕微的聲響。
白鳶發出一聲悶哼。
乳房的神經比屁股敏感得多。那一腳踢上去的疼痛不是臀部那種悶悶的鈍疼,而是一種尖銳的、帶著酥麻的刺痛。疼痛從被踢到的位置開始,像漣漪一樣向整個乳房擴散,整顆左乳都因為這股疼痛而微微發麻。
她忍著左乳傳來的疼痛,邁開四肢,馱著葉玲爬出了房門。
溫柔的月光照在她們身上。
照著一個騎在赤裸脊背上的少女,她的雙手握著兩條銀白的髮辮,雙腿垂在那截柔軟腰肢的兩側,屁股陷進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凹陷裡。
照著一匹爬行的赤裸母馬,她的雙乳垂墜在身下隨著爬行的節奏輕輕晃動,腰背塌陷成一個柔美的弧度,銀白的雙馬尾被背上的人握在手中當作韁繩。
白鳶爬出觀
門後,又慢慢爬了一會。
山路蜿蜒向前,兩旁的樹林黑黢黢地立著,夜風穿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白鳶赤裸的肌膚暴露在夜風裡,涼意從四面八方貼上來,可她的臉依然是燙的。她能感覺到夜風拂過她裸露的脊背、腰肢、臀部,拂過她垂墜在身下輕輕晃動的雙乳,那種涼絲絲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她裸著身子。
葉玲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很隨意。
“今天到山腳的河邊看一看吧。”
白馬觀建在南山的半山腰。南山不高,但山勢蜿蜒,從山腰到山腳有好幾裡山路。山下不遠處便是當朝的都城。南山與都城之間隔著一條河,河水從西山深處發源,流經南山腳下,繞過都城南牆,一路向東匯入大江。那條河水質清冽,河底的鵝卵石顆顆可見,魚蝦豐饒。白日裡常有附近的百姓來河邊打魚採水,浣衣的婦人蹲在河岸的青石上將棒槌敲得噼啪作響。
葉玲說的河便是那條。
她叉開懸在白鳶纖腰兩側的雙腿,停滯了一瞬,隨後雙腿用力向內一夾,葉玲的大腿上的脂肪與白鳶腰側的軟肉撞在一起,同時她抬起手,對著白鳶的肉臀拍下一掌。
啪!
一記響亮的聲音在寧靜的山路上回蕩。
葉玲細膩的手掌落在那如同羊脂般圓潤柔軟的臀肉上,如同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水面,那白皙的臀肉好似水波一般向四周盪漾。
“駕!跑起來!”
白鳶前肢離地,雙臂蜷縮在身前,小臂託著那對巨乳,如同駿馬揚蹄般在胸前揮舞幾下,口中也發出一聲悠揚的馬嘶。
“咴咴~”
而後,她的前肢再次落地,邁開四肢開始奔跑。
垂墜在她胸前的雙乳隨著奔跑的動作劇烈搖晃起來。沒有了衣物的束縛,那對沉甸甸的巨乳肆無忌憚地上下拋飛,左右甩動,像兩隻被關在籠中太久終於掙脫出來的雪白兔子。每一次她的手掌和膝蓋落地,身體向下一沉,那對乳房便狠狠地向下墜去;每一次她騰空而起,身體向上提起,那對乳房便向上拋飛。
乳首在劇烈的搖晃中已經看不清具體的形狀了,只剩下兩道粉色的殘影,在雪白的乳浪中時隱時現。兩團乳肉時而向左右兩側甩開,時而撞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時而上下拋飛拉扯出修長的水滴形狀。
白鳶甚至已經想象到自己現在的形象有多麼不堪了。
赤裸著身體,像一匹母馬一樣四肢交替的奔跑在山路上。垂墜的巨乳隨著奔跑的節奏瘋狂搖晃,屁股好像在渴求鞭打一樣高高翹起,腰身為了讓主人騎的舒適而深深塌陷,銀白的雙馬尾如同控制自己的馬韁一般被背上的主人握在手中。
心中只有羞恥這一種感情。
但她只能忍著羞恥向前奔跑。
不知是晃動的雙乳產生了額外的阻力,還是內心那股鋪天蓋地的羞恥感影響了她的行動,白鳶今天的速度比往常要慢上一些。她跑得依然很快,四肢交替的動作也很有力,但比前幾夜被葉玲用竹枝抽打時慢了不止一籌。
葉玲並不在意。
她只是鬆鬆地握著白鳶的雙馬尾,任她跑著。
她的注意力並不在白鳶的速度上,而是在別的地方。
首先是臀下。白鳶赤裸的腰身和她自己的屁股之間毫無阻隔,葉玲小巧的屁股與胯間的那絲隱秘直接壓在白鳶的腰窩中。
她能感受到臀下的那層脂肪下面肌肉的運動。
白鳶
奔跑時,腰部的肌肉不斷地重複著繃緊與放鬆的循環。每一次四肢騰空,她的腰背肌肉便會猛地收緊,將身體拉成一個充滿力量的弧度;每一次四肢落地,那些肌肉又會倏然放鬆,讓腰肢變得柔軟,吸收落地的衝擊。繃緊,放鬆,繃緊,放鬆——一下接一下,連綿不絕。
那些肌肉的運動透過那層薄薄的腰部脂肪,清晰地傳遞到葉玲的臀上。白鳶的腰部肌肉每繃緊一下,葉玲就能感受到臀下的肉墊微微一硬;每放鬆一下,那肉墊又重新變得柔軟。硬,軟,硬,軟——像是有一個人在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按壓她的屁股,做著細膩的臀部按摩。
然後是腳下。
葉玲不再用腳尖去踢白鳶的乳房了。她將雙腳向前伸出,穿著布鞋的腳尖抵在白鳶雙乳的乳根處。那個位置是乳房和胸口連接的地方,柔軟的乳肉從這裡開始向外膨起。
白鳶奔跑時,那對巨乳前後甩動。向前甩時,飽滿的乳肉會離開葉玲的腳底;向後甩時,整顆乳房蕩回來,不輕不重地撞在葉玲的鞋底。
那是一種極難形容的觸感。
沉甸甸的,軟綿綿的,伴著奔跑帶來的慣性,一下接一下地衝擊著她的腳底。那是一種柔軟的、富有彈性的拍打。像是有一隻溫暖的手,捧著一團溫熱的棉花,一下又一下地按在她的腳底。
乳房向後盪到極限時,飽滿的乳肉會完全包裹住她的腳底,隔著薄薄的布鞋底,感受著那團乳肉的溫熱與重量。然後乳房又會向前蕩去,離開她的鞋底,等待下一次回落的衝擊。
最後是心裡。
那個不染凡塵的白馬仙人現在正光著身子趴在地上如走獸般奔跑,那對令世人垂涎的巨乳隨著她的奔跑四處翻飛,那為了問鼎武林而磨鍊的身體變成了葉玲臀下的代步坐騎,這種將立於雲端的絕世強者騎在胯下的征服感是最讓葉玲愉悅的。
臀下的按摩,足底的柔軟以及心中的快感交織在一起。
葉玲的眼睛慢慢眯成了一條縫。
她深吸了一口氣,夜風裡混著松脂的清香和白鳶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然後她將這口氣慢慢地、慢慢地呼了出去。
隨那口氣一同呼出的,還有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小聲呢喃。
“白馬可真是世間難有的良駒。”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夜風和奔跑的聲響淹沒。
但白鳶聽到了。
她的耳朵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背上飄下來的那幾個字,清晰得像是在她耳邊說的。世間難有的良駒——這幾個字落進她耳朵裡,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得意的弧度。
很開心。
被稱讚了。被騎在她背上的人稱讚了。被她的主人稱讚了。主人說她是一匹好馬,世間難有的好馬。主人的屁股坐在她的腰上覺得舒服,主人的腳踩在她的乳房上覺得柔軟,主人因為這些而稱讚了她。
她是一匹好馬。
這個念頭讓她的胸口湧起一股暖洋洋的熱流,從心口出發,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漫過的地方,羞恥感被沖淡了,被踢打的疼痛被撫平了,連帶著因為赤裸而產生的緊張都鬆弛了下來。她覺得自己被肯定了,被認可了。
可是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從心底升了起來。
我像一個卑微的母馬一樣光著身子被自己的弟子騎在屁股下面,居然還會因為弟子稱
讚自己是一匹好馬而感到驕傲?
那個不可一世的白馬仙人,怎麼會變得如此下賤?
兩個聲音在她心裡撞在一起。一個聲音說這是下賤,是自甘墮落,是將自己的人格和尊嚴踩在腳下。另一個聲音在說主人誇我了,主人說我是一匹好馬,我很開心。
白鳶以為自己會被這個矛盾撕扯,會陷入更深的羞恥和自我厭棄之中。
但沒有。
那個質疑的聲音只在她的腦海裡停留了短短一瞬,就像一顆石子沉進了深水裡,咕咚一聲,冒了幾個泡,然後就消失了。
因為她心裡那份驕傲和快樂是真實的。
比任何質疑都真實。
她就是開心。被葉玲稱讚,她就是開心。即使光著身子被騎乘出門很羞恥,但她做得很稱職,葉玲誇了她,所以那份羞恥就變得值得了。堂堂白馬仙人變成胯下母馬很下賤,但葉玲說她是世間難有的良駒,所以那份下賤就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白鳶奔跑的步伐輕快了幾分。
她的四肢落地的節奏變得更加流暢,腰背起伏的弧度變得更加柔美,連帶著那對劇烈晃動的巨乳都似乎甩出了更加優美的軌跡。那具雪白的軀體在山路上奔跑著,馱著主人,在夜色中奔馳。
葉玲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的拍在那挺翹的臀肉上,白鳶也在奔跑的間隙發出幾聲響鼻作為回應。
白馬觀周圍的幾里山路雖然也是下山,但還相對平緩。
白鳶跑得很穩。這段路她跑過太多次了,每一塊凸起的石頭、每一處凹陷的地面都爛熟於心。她的手掌和膝蓋知道哪裡可以踩踏、哪裡應該避開,腰肢知道什麼時候該繃緊、什麼時候該放鬆。葉玲騎在她背上,只覺得臀下傳來的起伏均勻而舒適,像是坐在一艘順流而下的小舟。
但隨著距離白馬觀越來越遠,山路開始慢慢變陡了。
白鳶的速度減慢了幾分。
不是因為她累了。她的內力深厚,就算馱著葉玲跑上整夜也不會力竭。她減速是因為山路變陡了,下坡的角度越來越大,她必須放慢速度才能保證背上的主人不會因為突增的坡度摔下馬。
葉玲當然明白白鳶減速的用意。
她沒有催促,沒有踢白鳶的乳房,也沒有拉扯手中的長髮。只是將身體向後仰了一點,雙腿夾緊了胯下白鳶的腰身。她的腳尖向前伸出,抵在白鳶的乳根處,像是踩著馬鐙一樣將腳尖牢牢地埋在那飽滿的乳肉裡。
白鳶開始下陡坡。
她的身體姿態完全變了。四肢撐得更開,重心壓得更低,腰背不再有柔軟塌陷的弧度,而是因為全程發力而繃得緊緊的。腰部肌肉在那層薄薄的脂肪下面隆起變硬,失去了方才的柔軟,變成了一塊堅硬的肉墊。
葉玲的屁股底下硬邦邦的。
那種舒適的、柔軟的、像按摩一樣的起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硬的幾乎不會變形的木頭。白鳶每邁出一步,那截腰肢都幾乎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僵硬地維持著平穩,下坡時產生的的衝擊力透過那緊繃的橡木頭一樣的肌肉傳遞到葉玲的屁股上。
而且白鳶的腰上開始滲出汗水。
細密的汗珠從腰部的肌膚裡滲出來。那層汗水讓白鳶的腰背變得滑溜溜的,葉玲的屁股坐在上面,能感受到那種溼滑的觸感。她不得不夾緊雙腿才能讓自己不從那截汗溼的腰上滑下去。
腳下的“馬鐙”也算不上好用。
白鳶的乳房太軟了。
在平地上奔跑時那種軟綿綿的觸感是享受,但在下陡坡時就成了麻煩。葉玲的腳尖抵在乳根處,可那團乳肉上也因汗水而變得溼滑,她的腳底稍微用力就滑向一邊,根本找不到一個穩定的支撐點。白鳶的身體每一次向下邁步,那對巨乳就會向前蕩去,葉玲的腳底便失去了著力點;乳房蕩回來時又會撞在她的腳底,將她已經抵好的位置打亂。
好幾次,葉玲的腳都險些從乳根處滑出去。
每一次腳底打滑,她的身體就會向一側傾斜。她不得不趕緊調整姿勢,重新將腳尖抵在那四處亂竄的乳房上,雙腿更加用力地夾緊白鳶的腰身。雙手也緊攥著白鳶的雙馬尾。
葉玲的額頭由於這緊張的騎乘而冒出了幾顆汗珠。
好在,這段陡坡並不長。
白鳶很快就通過了那裡。她的手掌和膝蓋落在地面上的角度開始變緩,腰部的肌肉從僵硬緊繃的狀態慢慢鬆弛下來。葉玲臀下的那段堅硬的木頭重新變成了那個柔軟肉墊。
腳下的乳浪也回來了。
白鳶的乳房重新開始前後甩動,一下接一下地衝擊著葉玲的腳底。柔軟的、沉甸甸的、富有彈性的觸感再一次包裹住她的腳尖,像是最上等的絲綢包裹著最溫暖的棉花。
葉玲放鬆了夾緊的雙腿。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珠,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從她胸腔裡慢慢呼出去,在夜風中消散。
她低頭看著胯下正在奔跑的白鳶,目光落在那具赤裸的脊背上。
這裸馬騎著固然舒適。
她在心裡想。
但也僅限於短途騎乘。
方才那段陡坡把她折騰得夠嗆。屁股底下滑溜溜的坐不穩,腳底下也踩不實,雙腿得一直夾緊,雙手得一直攥著韁繩,渾身都在使勁。騎了這麼一小段陡坡,比騎平路跑上半個時辰都累。
若是想騎她出門遠行,翻山越嶺,還是要購置一套合適的騎具才好。
馬鞍,馬鐙,籠頭,韁繩。有了馬鞍,她的屁股就能穩穩地固定在白鳶的腰上,不用擔心下坡時滑下去。有了馬鐙,她的腳就有了著力點,不用再踩著那對軟綿綿的乳房維持平衡。有了籠頭和韁繩,她就能更省力地控制白鳶的方向,不用每時每刻都攥著那兩條馬尾辮。
葉玲將這個念頭在心裡暗暗記下了。
通過了陡峭的坡道,葉玲的心神也逐漸安定,她輕輕拍了拍白鳶的屁股表示對她平穩下行的嘉獎,但那輕柔拍打的力量突然加大,那柔軟的臀肉再次蕩起肉波,葉玲的玉手在白鳶雪白圓潤的臀肉上留下一處淡粉色的掌印。
駕!
前一秒的輕柔撫摸在下一秒就變成了嚴厲的鞭笞,白鳶如同受驚的母馬一般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
嘶~~她的速度驟然提升,原本平緩的乳浪也在頃刻間變得洶湧。
隨著白鳶的奔跑,二人已經來到了山腳下。
那條河就在前方不遠處。整條河就像一條蜿蜒的銀色緞帶,波光粼粼地流淌在夜色中。河岸邊生著一大片高高的蘆葦,蘆花白茫茫的一片,夜風吹過時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人在遠處低聲私語。
只要橫穿前方那條通往都城的大路,就能到達河邊了。
葉玲雙手輕輕扯了一下手中的銀髮。
“慢些走,我想吹吹風。”
白鳶逐漸減速。從奔跑變成了小跑,從小跑變成了慢走,四肢交替的節奏越來越慢,最後變成了一
種悠緩的爬行。她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從粗重的喘息變成了均勻悠長的吐納。
那對劇烈晃動了許久的雙乳也漸漸平靜下來。
隨著奔跑的停止,乳房的晃動幅度越來越小。從瘋狂的上下拋飛變成大幅度的前後甩動,又從大幅度的甩動變成輕輕的前後擺盪,最後變成幾乎靜止的輕微晃動,垂墜在身下,隨著她緩慢爬行的節奏極輕極輕地搖擺著。
葉玲的腳底失去了那一下接一下的柔軟衝擊。她也不再抵著白鳶的乳根了,雙腿放鬆地自然下垂,懸在白鳶腰部兩側,隨著白鳶爬行的節奏輕輕晃盪。
白鳶馱著葉玲踏上了那條大路。
這是一條官道,從都城南門出發,向南延伸,穿過南山的河谷,一路通往更南邊的州府。路面夯得很結實,鋪著細沙和碎石,比山路平坦得多。白日的這條路人聲鼎沸——趕考的書生揹著竹簍,裡面裝著筆墨紙硯和幾卷經書,三五成群地走著,口中還在默唸著聖賢文章;外出行商的商人趕著馬車,車上堆著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貨物,車伕甩著馬鞭吆喝著;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擔子裡裝著針頭線腦和各色小玩意兒;偶爾還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官差飛馳而過,馬蹄鐵在路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只是現在夜色已深。
這條白日裡熱熱鬧鬧的大路也像睡著了一樣,靜靜地躺在月光下。路面上的細沙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路旁的野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遠處都城城牆的輪廓在夜色中黑沉沉地伏著。
路上沒有一個人影。
白鳶爬到大路中央時,葉玲雙手同時扯緊了手中的銀髮。
“籲。”
白鳶停了下來。
她趴在大路的正中央,赤裸的身體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寬闊平坦的路面沒有任何遮擋,她就那樣一絲不掛地趴在那裡,四肢撐著地面,腰身塌陷,銀白的雙馬尾被身上的葉玲握在手裡。夜風從大路上毫無阻礙地吹過來,拂過她裸露的脊背、腰肢和臀部,涼絲絲的。
葉玲騎在白鳶身上,順著大路的方向望向都城。
巍峨的城牆在月光下顯出黑沉沉的輪廓。城牆很高,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高,牆頭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點著一盞燈籠,遠遠望去像是一串懸在半空中的星子。城牆將都城裡的百姓護在城內,也將城內所有的光亮和聲響都關在了裡面。
葉玲的目光順著大路向前移動,忽然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輛馬車正在向都城的方向前進。
趕車的是一箇中年男人。
他坐在車轅上,頭上戴著一頂竹編的斗笠。大約是趕了一整天的路,身子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著,像是在打盹。
“這麼晚了還有人啊。”
葉玲看著那輛馬車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
馬車的速度不快,那匹拉車的馬大約是老了,走起路來慢吞吞的,馬蹄踏在路面上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響。照這個速度,白鳶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它。
一個有趣的想法出現在葉玲的腦海裡。
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葉玲右手用力一扯白鳶的馬尾辮。
白鳶的頭被扯向右邊,身體隨之調整方向,對準了前方那輛緩慢前行的馬車。
葉玲的聲音從白鳶頭頂落下來,輕輕的,帶著一種讓白鳶汗毛倒豎的隨意。
“超過前面的馬車。”
白鳶的心中猛地一驚。
她看著前方那輛馬車。距離不算遠,她
的目力在夜色中依然清晰,甚至能看到那個趕車商人斗笠邊緣被月光照出的輪廓。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正坐在車轅上,雖然背對著她們,但只要他回一下頭,就能看到身後大路上發生的一切。
葉玲命令自己超過那輛馬車。
從馬車旁邊跑過去。
那個商人會看到她的。會看到一個赤裸著身體的女人,像四足行走的牲口一樣趴在大路上,銀白的頭髮被編成雙馬尾握在背上那人的手中,一對巨大的乳房垂墜在身下晃盪,腰上騎著一個年輕的少女。他會看到這一切——看到她的裸體,看到她的臉,看到她是白馬觀的掌門白鳶。
然後一切就都完了。
白鳶不停地搖著頭。
她的頭左右擺動著,銀白的雙馬尾隨著搖頭的動作在葉玲手中輕輕拉扯。她的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像是嗚咽一樣的聲音。她的身體開始向後退,手掌和膝蓋交替向後移動,她退了半步。
葉玲沒有理會。
她的手掌再次落在白鳶的臀肉上。
“駕!”
白鳶還是停在原地。
“請主人三思,白馬若是被人見到這幅樣子可就全完了。”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毫不掩飾的恐懼和懇求。她的手指摳著路面上的細沙,指甲縫裡嵌進了碎石子。那張瑩白的童顏上滿是驚慌,銀灰色的眼瞳裡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恐懼。
她的四肢像是釘在了路面上,一動不動。她的身體顫抖著,乳房因為身體的顫抖而輕輕晃盪。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輛馬車,盯著那個趕車商人的背影,像是在盯著一枚隨時會炸開的炮仗。
不肯前進。
葉玲用力扯緊手中的雙馬尾。
銀白的髮辮在她掌心裡繃得筆直。白鳶的頭被這股力道猛地拉了起來,她不得不仰起頭,用眼角的餘光默默地看著騎在自己背上的葉玲。
“我記得之前就和你說過,馬是不能說人話的吧?”
葉玲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而且,我好像還說過,本姑娘騎你去哪你就要去哪。”
她一邊說著,一邊騰出右手輕柔的撫摸著白鳶臀上的那個掌印。青蔥般的指尖在那團柔軟的臀肉上輕輕摩挲,沒有用力,只是若即若離地蹭著。那片肌膚上還殘留著方才被擊打後的紅痕,此刻被輕輕蹭過,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那股輕緩的刺痛沿著臀肉的神經向全身蔓延。
它在提醒白鳶。
提醒她此刻的身份。提醒她昨晚額頭觸地時許下的承諾。提醒她方才跪在葉玲床前親口重複的那句話——白馬要處處聽從主人的命令,不得有半點反抗。
白鳶的嘴唇顫抖著。
她看著前方那輛馬車。那個趕車的商人依然背對著她們,竹斗笠被晚風吹的微微晃動。馬車的速度很慢,車輪碾過路面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白鳶開始爬行。
四肢慢慢向前移動,朝著馬車的方向。她的動作很慢,像是一隻被牽向屠宰場的牲畜,每一步都帶著不情不願卻又不得不從的沉重。
“跑起來,這麼慢吞吞的怎麼追得上它?”
葉玲對著那泛著粉暈的臀肉又是一掌。
白鳶耐不住疼痛,從喉嚨深處漏出一聲低吟。
嗚~前面趕車的商人像是聽到了這聲音一般,頭上的斗笠向下沉了沉,但還沒有回頭。
白鳶感覺若是葉玲再來一掌,趕車的男人恐怕
就要回頭查看情況了,於是她跑起來了。
四肢交替的頻率越來越快,赤裸的身體在大路上向前奔去。那對巨乳開始劇烈晃動,上下拋飛,左右甩動,乳肉之上盪出一片雪白的浪影。
但這一次,白鳶動用了內力。
一股極細微的、控制得恰到好處的內力從她的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向她的四肢末端。那股內力包裹住了她的手掌和膝蓋,在她每一次落地時無聲無息地化解了與路面撞擊的聲響。
沒有腳步聲。
她在大路上奔跑,四肢交替飛快,赤裸的身體在像一匹真正的駿馬一樣奔馳著。可路面上沒有傳出一絲一毫的聲響,連細沙被碾壓的沙沙聲都被那股內力消弭於無形。
只有夜風吹過她身體的聲音,只有她壓抑到極致的喘息聲。
不能讓他聽到。
不能讓他提前回頭。
白鳶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個趕車商人的背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兩件事上——維持腳下的無聲,和控制速度。不能跑得太快,太快的風聲會驚動車伕;不能跑得太慢,太慢就追不上那輛馬車。
馬車的距離越來越近。
近到她能看清車板上油布的褶皺,能看清捆貨物的粗麻繩的絞合紋路,能看清趕車商人短褐背後那塊被汗水反覆浸透又晾乾後形成的深色汗漬。
近到她甚至能聽到那個商人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帶著鼾聲——他在打盹。馬韁鬆鬆地握在他手裡,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著,他整個人都隨著車身的晃動而搖擺。
再近一點,他隨時可能醒來。趕車的人都有一種本能,即使打著盹,也能感覺到身後有沒有人接近。也許是風的流向改變了,也許是身下的馬車有了什麼細微的顛簸,也許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種直覺。
白鳶甚至已經想象到了那個畫面。
那個趕車的商人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揉揉眼睛,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後他看到一個赤裸著身體的女人趴在大路上奔跑,一對巨大的乳房垂墜在身下瘋狂晃動,銀白的頭髮被編成雙馬尾握在背上那個少女的手中,腰身塌陷,屁股高翹,像一匹母馬一樣馱著一個人朝他追過來。
他會愣住。會瞪大眼睛。會張大嘴巴。然後他會認出來——這張臉,這頭銀白的長髮,這個遠超常人的身高——是白馬觀的掌門,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馬仙人。
然後一切就都完了。
白馬仙人光著身子被弟子騎乘的流言會在都城中廣為傳播。那些茶樓酒肆裡的說書人會把這個故事編成段子,添油加醋地講給每一個付了茶錢的客人聽。江湖上那些曾經敗在她手下的高手會在暗中拍手稱快。白馬觀的信眾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們,香火會變少,弟子會離開,她多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像沙子築的塔一樣被水一衝就散了架。
但她沒有選擇。
因為她此時只是葉玲胯下的一匹馬。
白鳶咬著嘴唇,繼續向前奔跑。她的眼睛盯著前方那個商人的背影,距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甚至能看到他斗笠邊緣露出的幾縷灰白頭髮,能看到他後頸上被太陽曬出的深色皮膚。
馬上就要追上了。
就在白鳶距離那輛馬車不過幾步之遙的時候——葉玲左手猛地一扯。
白鳶的身體比她意識更快地做出了響應。左側馬尾被扯,意味著向左轉。她的四肢在高速奔跑中調整方向,身體傾斜
出一個流暢的弧度,乳房因奔跑的慣性向身體右側甩去,她馱著葉玲從大路上向左躥了出去。
路旁是一大片蘆葦地。
高高的蘆葦密密麻麻地生長著,比人還高,蘆花白茫茫的連成一片。白鳶的身體撞進蘆葦叢中,發出一陣沙沙啦啦的聲響。蘆葦杆被她撞得向兩側倒去,蘆花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她汗溼的脊背上,落在她銀白的髮間。
白鳶鑽進了蘆葦深處,停了下來。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赤裸的脊背在蘆葦叢中止不住的顫抖,銀白的髮辮散落了幾縷蘆花,那對巨乳垂墜在身下,隨著她粗重的喘息一下一下地晃動著。
大路上傳來聲響。
那個趕車的商人被蘆葦摩擦的聲音驚醒了。白鳶透過蘆葦的縫隙看到,那個戴著斗笠的中年男人回過頭來,朝蘆葦叢這邊張望。他的眉頭皺著,眼神裡帶著剛被驚醒的茫然。
他的目光在蘆葦叢上掃了一圈。
蘆葦還在輕輕晃動——白鳶鑽進去時撞倒的那些蘆葦正在慢慢彈回原位,蘆花還在空中飄著。但他離得遠,月光雖亮終究不如白日,他看不清蘆葦叢深處的任何東西。
“可能是風吧。”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然後他轉回身,正了正斗笠,抖了抖手中的馬韁。那匹老馬甩了甩尾巴,繼續邁著慢吞吞的步子,拉著那車貨物朝都城的方向去了。車輪吱呀吱呀的聲音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蘆葦地裡。
白鳶趴在那裡,大口喘著氣。
她的神智正在從那片可怕的想象中一點一點回到現實。流落街頭的畫面碎裂了,說書人的聲音消散了,信眾異樣的目光褪去了。月光透過蘆葦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她赤裸的脊背上,涼涼的。蘆花粘在她汗溼的肌膚上,癢癢的。
她還在。
名聲還在。
沒有被發現。
白鳶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從她胸腔裡慢慢吐出去,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抖。
一隻手落在了她的頭頂。
輕輕地,慢慢地,撫摸著她的發頂。手指穿過銀白的髮絲,從頭頂向後滑,一直滑到後腦。動作很溫柔,像主人在安撫一匹受了驚的馬。
葉玲俯下身,貼在她耳邊。
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笑意。
“你不會真覺得我會讓別人看到你的胴體吧?”
她頓了頓。
“你的身體只有我可以看。”
白鳶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句話落進她耳朵裡,像是一顆燒紅的鐵珠子掉進了水裡,嗤的一聲,蒸騰起一片滾燙的霧氣。你的身體只有我可以看——不是“不能讓別人看到”的那種帶著幾分請求的語氣,也不是“我不會讓別人看到”的那種略帶保護的意思,而是一句帶著極強佔有意味的“只有我可以看”,這句話像是一隻手伸進了她的胸腔裡,握住了她的心臟,然後收緊了五指。
她的名聲保住了。這是事實。
但此刻她心裡湧起的那股熱流,不是因為名聲保住了。
是因為那句話。
白鳶跪在蘆葦叢中,赤裸的身體顫抖著。她的眼眶有些發酸,鼻尖也酸酸的,心裡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滿到快要溢出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因為這樣一句話而產生這樣的反應,但她就是產生了。
她對葉玲心存感激。不是因為葉玲放過了她,而是因為葉玲沒有把她交出去。她的身體沒有被別人看到,她的身
體只有葉玲可以看到。
葉玲坐直身子,雙腿輕輕夾了夾白鳶的腰身。
“繼續走吧,前面不遠處就到河邊了。”
白鳶開始爬行。
從蘆葦叢中慢慢爬出來,蘆杆在她身側沙沙作響,蘆花紛紛揚揚地落在她銀白的髮間和赤裸的肩頭。
河水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先是細細的、遠遠的嘩嘩聲,像是一陣風穿過竹林。然後聲音漸漸清晰起來,是水流沖刷河岸和鵝卵石的聲音,清脆而持續。最後,當她鑽出最後一叢蘆葦時,那條河完整地出現在她面前。
河水不深,清澈見底,河底的鵝卵石在月光下顆顆可見。河水從西邊的山谷裡流淌出來,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河面變得寬闊平緩,然後繼續向東繞過都城的南牆。河岸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青石,被水流沖刷了千百年,表面光滑如鏡。
葉玲翻身下了馬。
她的腳踩在河岸的鵝卵石上,腳底被光滑的石子硌得發癢。她拍了拍白鳶高高翹起的臀部,赤裸的臀肉在她掌下顫了顫。
“休息一下吧。”
葉玲走到河邊的一塊大青石前。那塊石頭有一張桌子那麼大,表面被水流磨得光滑平整,上面泛著青幽幽的光。她將衣袍的下襬墊在臀下坐了上去,石頭被夜風吹得涼絲絲的,隔著衣袍都能感受到那股涼意。
她脫下繡鞋,放在石頭旁邊。然後她將雙腳伸進河水中。
清涼的河水沒過她的腳背,漫過她的腳踝。那股涼意從腳底升上來,沿著小腿一路向上,將方才騎乘時積攢的熱氣一絲一絲地抽走。她的腳趾在水裡輕輕擺動著,五根小巧的腳趾在水中張開又蜷曲,攪起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河底的細沙從她腳趾縫間流過,細細軟軟的,有些癢。偶爾有一尾小魚遊過,尾巴掃過她的腳心,她便會輕輕笑一聲。
白鳶爬到了葉玲身邊。
她沒有挨著葉玲,而是在葉玲下游的一側停了下來。河水從這裡向下流淌,先流過葉玲泡在水中的雙腳,再流向下游。白鳶趴的位置,正好是那已經沖刷過葉玲雙腳的河水即將流過的地方。
她俯低了身子。
赤裸的身體貼上了佈滿鵝卵石的河岸。那些石子被夜風吹得冰涼,貼在她溫熱的肌膚上,涼意像無數根細小的針一樣扎進來。她的雙乳壓在鵝卵石上,飽滿的乳肉被那些光滑的石子硌出一個個小小的凹陷,涼意從乳首沁進去,順著乳腺蔓延到整個乳房。
白鳶把嘴湊到了水面上。
她沒有像人一樣用手掬水喝。她像小狗一樣,直接將嘴唇貼在水面上,伸出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流淌而過的河水。
舌頭捲起冰涼的河水,捲進嘴裡,嚥下去。
那些河水剛剛流過葉玲的雙腳。
她跪在葉玲的下游,像小狗一樣喝著葉玲的洗腳水。河水流過葉玲的腳踝,帶走她腳上的汗漬和溫度,然後流到白鳶面前。白鳶將那些水一口一口地喝進肚子裡,冰涼的河水滑過喉嚨,她卻覺得那水是溫熱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那正是葉玲腳上的味道。
白鳶喝得很認真。舌頭一下接一下地捲起河水,喉頭一下又一下地滾動。月光照在她俯低的脊背上,照在那兩團壓在鵝卵石上的雪白乳房上,照在她貼著水面喝水的側臉上。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神情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寧。
彷彿能把葉玲的洗腳水全部喝
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葉玲沒有看她。
她只是坐在那塊大青石上,雙腳泡在清涼的河水裡,仰著頭看著頭頂的星空。
夏夜的星空璀璨而遼闊。銀河從南向北橫貫天際,像一條被撒了碎銀的黑色緞帶。牛郎星和織女星隔著銀河遙遙相望,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南方。偶爾有一顆流星劃過,拖出一道極細極短的光痕,還來不及許願就消失了。
河面上倒映著整片星空,波光粼粼中碎著無數星子。夜風吹過河面,帶來水草和泥土的潮溼氣息,也帶來遠處蘆葦地裡沙沙的聲響。蛐蛐在河岸的石縫裡叫著,聲音比觀裡的蛐蛐更響亮些,大約是河邊水氣足,草叢更豐茂的緣故。
葉玲就這樣坐了好一陣。
直到雙腳被河水泡得微微發皺,腳趾上的皮膚泛起細細的褶子。她才將雙腳從河水中收了回來,水珠順著腳背流下,從腳趾滴落,落在大青石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她沒有去拿放在石頭旁的繡鞋。
而是將雙腳伸向了跪在身側的白鳶。
粉嫩嫩,溼漉漉的雙腳,懸在白鳶面前。
“擦腳布。”
葉玲的聲音隨意而平淡。
白鳶轉向了葉玲。
她的身體從俯低的狀態撐起來,跪直了身子。她胸前那對巨乳沾著一些細沙和幾段碎草屑,她因為趴了太久而在胸口和腹部留下了一道道鵝卵石的壓痕。
她伸出雙手,輕輕地、穩穩地托起了葉玲的右腳。
那隻剛從河水中拿出來的腳涼絲絲的,腳背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就像是一顆顆透明的珍珠。白鳶將這隻腳放在了自己的左乳上。冰涼的腳底貼上溫熱的乳肉,白鳶的身體微微一顫,乳首因為這股涼意而倏然充血挺立,變得更加嫣紅。
然後她捧起了葉玲的左腳。
雙手捧著那隻粉嫩的腳丫,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她低下頭,伸出舌頭,舌尖觸上了葉玲的腳背。
舌頭從腳背的最高處開始,貼著那片白裡透粉的肌膚,緩緩向下移動。舌尖劃過腳背,擠過趾間,掠過那道優美的足弓弧度,將肌膚上掛著的水珠一顆一顆地捲進嘴裡。河水的清涼和葉玲肌膚的溫熱混合在舌尖上,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甜味。
白鳶舔得很認真。
她的舌頭從腳背移動到腳踝,繞著那枚圓潤的踝骨轉了一圈,將骨節凹陷處積存的水珠舔得乾乾淨淨。然後舌頭回到了腳背,順著每一根腳趾的根部舔過去,大腳趾,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小腳趾。每一根腳趾的根部都被她的舌尖仔細地光顧過,趾縫間的每一滴水珠都被捲走。
葉玲的腳趾在白鳶的舔舐下微微蜷曲又展開。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白鳶,白鳶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嘴唇貼著葉玲的腳背,舌尖一下一下地劃過那片肌膚。那神情不像是在做一件卑微低賤的事,倒像是一個信徒在親吻一件聖物。
“白馬。”
葉玲開口說。聲音不大,夾雜著幾分隨意。
“明天我休息,你陪我去城中買些騎具。”
白鳶的舌頭停了一瞬。
騎具。她知道葉玲說的是什麼。馬鞍,馬鐙,籠頭,韁繩。那些東西她見過。每次下山路過都城南門外的那條街,都會看到幾家專門做鞍具的鋪子。鋪子門口掛著大大小小的皮具,馬鞍、馱鞍、牛軛、籠頭,各色各樣。工匠們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錐子和
蠟線,在一張熟好的牛皮上鑽孔縫製。
她知道那些東西是給什麼用的。
不是給人用的。
是給驢、馬、騾一類的牲畜使用的。
她現在還能騙騙自己。即使她光著身子被葉玲騎乘,她可以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只是陪弟子玩耍。雖然這個藉口已經像一張被戳了無數個洞的紙,但畢竟還是一張紙。只要她不主動將它扯下,她就可以躲在紙後面,假裝自己還是那個不染世俗的白馬仙人。
但只要她的身子綁上了那些騎具——馬鞍的肚帶勒在她的腰腹上,馬鐙的皮條垂在她身體兩側,籠頭的鐵嚼子卡在她的齒間,韁繩系在籠頭的鐵環上被葉玲握在手中——只要那些東西綁在了她身上,那張紙就徹底碎了。因為騎具本就不是給人佩戴的,那些皮具、鐵環、肚帶、嚼子,每一件都是為了讓牲畜更好地被人騎乘而設計的。她只要戴上了那些東西,就等於承認了自己與那驢馬騾牛無異,不過是供人騎乘的牲口。
若是放在以前,白鳶肯定想都不想就開口拒絕。
甚至不需要放在以前。就是今夜之前,她在跪伏在葉玲床前脫掉衣服之前,聽到這個要求也會拒絕。她會磕頭懇求,會說“請主人三思”,會找一萬個理由來逃避這個讓她徹底淪為牲畜的時刻。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方才在蘆葦地裡,葉玲俯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還在她心裡迴響。你的身體只有我可以看。那幾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她心裡某個她自己都未曾察覺過的鎖孔裡,咔嚓一聲,鎖開了。
而且她昨晚已經認葉玲為主了。額頭觸地,嘴唇落在葉玲的腳背上,一字一句地說——賤馬答應,今後賤馬就是供主人騎乘代步的坐騎。
既然已經是坐騎了,佩戴騎具不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一匹馬,綁緊馬鞍,戴上籠頭,繫上馬鐙,被人騎乘——這不是恥辱而是本分。
白鳶點了點頭。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舔舐葉玲左腳上殘留的水珠。舌尖從腳背移到腳底,將那片微微泛紅的腳掌上的每一滴水珠都捲進嘴裡。左腳舔完了,她將左腳輕輕放在自己的右乳上,又捧起葉玲的右腳,重複同樣的動作。腳背,腳踝,腳趾,趾縫,腳底。每一寸肌膚都用舌尖仔細地舔過,直到葉玲雙腳上的水珠全部被她的舌頭捲走。
白鳶伏低了上身。
額頭觸地。雙手將葉玲放在石頭旁的那雙繡花鞋捧起來,高高舉過頭頂,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頭上。繡著淡粉色小花的布鞋端端正正地擱在她銀白的發頂。
她就那樣趴在那裡,額頭頂著地面,頭上頂著葉玲的鞋子,像一座卑微而虔誠的祭壇。
葉玲伸出腳,赤裸的腳踏進那雙繡花鞋中,也踩著白鳶銀白的發頂,她踩在白鳶頭上將鞋子穿好。
隨後,從石頭上跳下來,落在地上。
然後她俯下身伸出手,抓起白鳶的頭髮。白鳶被那股力道從俯伏的狀態拉扯起來,上身抬起,腰背重新放平,四肢撐地,恢復了標準的馬姿。
葉玲抬腿一跨,翻身上馬。
屁股落在那截溫熱柔軟的赤裸腰窩裡。白鳶的腰被那股熟悉的重量壓得向下一沉,又穩穩托住。葉玲的右腳向前踢去,穿著布鞋的腳尖踢在白鳶的右乳上,將那團飽滿的乳肉踢得前後搖擺。
“回觀。”
白鳶邁開了四肢,馱著葉玲,沿著來時的道路爬向
半山腰上的白馬觀。
第6章
白鳶用過午飯後,在臥房裡多坐了片刻。
桌上的碗碟已經撤了下去,只剩一盞清茶還在冒著細若遊絲的白汽。白鳶閉著眼,手指在膝上輕輕掐算著時辰。
差不多了。
白鳶站起身,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她今日穿的是一件嶄新的雪白廣袖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銀絲編織的束帶,衣襬上繡著幾朵淡雅的雲紋。她對著銅鏡側了側身,確認全身上下沒有一絲不妥之處,然後推開走了出去。
從掌門居所到飯堂的小徑要穿過小半個庭院。迎面走來兩個弟子,見到師父連忙躬身行禮。白鳶微微頷首,唇邊浮起一個淺淡而溫和的笑容,然後繼續向前走去。那兩個弟子直起身,目送著師父的背影,眼睛裡滿是敬仰與崇拜。
轉過那片竹林,便到了飯堂門前。
葉玲恰好從飯堂裡走出來。
說是恰好,其實白鳶早就算好了。葉玲要多久吃完午飯,幾時從飯堂走出,她都爛熟於心。
葉玲抬頭看到白鳶,連忙低下頭,雙手交疊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師父午好。”
聲音乖巧而端正,和任何一個在師長面前規規矩矩的弟子沒有兩樣。
白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葉玲身上。
“玲兒,我記得你今日休息吧。隨為師去城中走走。”
她說完便邁開步子向觀外走去,沒有等葉玲回答。因為她知道葉玲會跟上來。
葉玲果然跟了上來。
路過觀門時,蘇言正在那裡掃地。
一身素灰的道袍,袖子用襻膊紮了起來,露出兩截白皙的手臂。她手裡握著一把竹編的掃帚,正一下一下地將門前的塵土歸攏成堆。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是師父,連忙將掃帚靠在身旁,雙手交疊躬身行禮。
“師父午好。”
白鳶點了點頭,右手輕輕擺了擺,示意她平身。
蘇言直起身,目光在白鳶和跟在後面的葉玲之間轉了轉。
“師父這是要和葉師妹下山嗎?”
“嗯,為師想去城中走走,正好碰到玲兒休息,就叫上她和我一起去了。”白鳶的聲音平和從容,“言兒可有什麼想買的東西?為師可以替你捎回來。”
蘇言搖了搖頭,淺淺一笑:“謝謝師父,弟子現在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師父路上小心。”
白鳶“嗯”了一聲,邁步跨出了觀門。門外的山路上鋪著一層細碎的陽光,兩側的松柏在午後微風中輕輕搖曳,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葉玲向師姐打完招呼,回頭對著已經走遠了幾步的白鳶喊道:“師父等等我。”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和她平日裡活潑的性子如出一轍。她小跑了幾步,重新跟上了白鳶,依然落在那個右後半步的位置。
蘇言看著那一前一後兩個身影沿著山路漸漸走遠,彎腰重新拾起了掃帚。
下山的路上,師徒二人遇到了不少香客。
白馬觀在方圓百里內聲名遠揚,每日來求籤問卦、燒香佈施的善男信女絡繹不絕。這些人三三兩兩地走在山路上,有的揹著竹簍,有的提著香籃,有的帶著幼童。他們遠遠看到那個白髮白衣的高大身影,便紛紛停下腳步,退到路邊,頷首鞠躬。
“白師父好。”
“白師父午安。”
白鳶對每一個人微笑回應。那笑容透著恰如其分地溫和,既不失莊重,又帶著親和。她的步伐依然端莊平穩,衣袂飄飄,當真像一位仙人
降臨凡塵。
跟在白鳶身後的葉玲在那些香客向白鳶行禮時,她便也用和他們相同的鞠躬作為回禮。
在這些人的眼中,師父白鳶德高望重,弟子葉玲謙遜有禮。
誰也不會想到就在昨日深夜,面前這個規規矩矩的弟子騎在她的師父身上。白鳶如走獸般跪趴在地上,全身一絲不掛,一對巨大的乳房垂墜在身下隨著奔跑瘋狂晃動,銀白的長髮被編成兩條馬尾握在葉玲手中當作韁繩,傲人的雙乳被葉玲踩在腳下當作馬鐙,葉玲踢著師父的乳房,讓她跑得更快。她們就在這條山路上奔跑,就是這些香客現在腳下踩著的這條山路。
昨夜的一切在午後明亮的陽光裡像是一場被蒸發掉的露水,了無痕跡。
師徒二人很快下了山。經過官道旁邊那片高高的蘆葦地,走過那條橫跨河面的石橋,便到了都城的南門。進了城門,便是都城的鬧市區了。
這是城中大小商鋪的聚集地,叫賣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賣糖葫蘆的老漢舉著扎滿紅果子的草把子,賣餛飩的攤子冒出熱騰騰的白汽,鐵匠鋪裡傳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酒樓門口的夥計扯著嗓子招攬食客。整個鬧市區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水,喧鬧而生機勃勃。
白鳶知道一家手藝不錯的鞧轡行。
她腳下的步子很明確,沒有在任何一個攤位前停留,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徑直朝著那條街走去。而葉玲卻是一步三回頭。她畢竟才十幾歲,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紀。街邊的每一個小攤販、每一件新奇玩意兒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被一個攤位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擺在街角的雜貨攤。一張舊木桌上鋪著一塊深藍色的粗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擺著各色各樣的商品。有雕著異域花紋的木匣子,有閃著冷光的小匕首,有一排五顏六色的琉璃珠串,有幾個造型奇特的木雕,還有一些葉玲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兒。這些東西和附近攤位上那些司空見慣的貨品都不一樣,帶著一種來自遠方的陌生氣息。
葉玲伸手拉住了白鳶的手腕。
白鳶停下腳步,回過頭。她的手腕被葉玲握在手裡,那隻手不大,箍在她腕上溫溫熱熱的。
“玲兒不是要去買騎具嗎?”白鳶說。
“師父先和我去那邊看看。”葉玲一邊說,一邊拉著白鳶的手腕朝那個攤位走去。
白鳶跟著葉玲走到攤位邊。她的目光掃過攤位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雜貨,最後落在了攤位後面那個商人身上。那是一箇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短褐,腰間繫著粗布腰帶,頭上戴著一頂竹編的斗笠。此刻他正坐在攤位後面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搖著。
白鳶認出了他。
就是昨夜那個趕車的商人。
葉玲卻沒有認出他。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攤位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上,蹲下身子,拿起一個精緻的匕首在手裡把玩了幾下,又伸手摸了摸那幾個五顏六色的小木雕。
商人見來了客人,立刻放下蒲扇,滿臉堆笑地站起身。他的目光先落在蹲著的葉玲身上,然後移向站在一旁的白鳶。看到白鳶的那一刻,他的笑容頓了一瞬——不是認出了她,而是被她的氣質震住了。兩米有餘的身量,一頭銀白如瀑的長髮,瑩白如玉的肌膚,出塵脫俗的氣度——這絕不是尋常人物。
商人臉上的笑容重新堆起來,比方才更熱絡
了幾分。
“二位客官想找些什麼?我這小店雖小,但東西可不少,個個都是我走南闖北蒐羅來的好貨。”
白鳶站在一旁,目光隨意地掃過那些商品,開口問道:“店家有些面生,應該不是附近的人吧?”
商人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我也是昨夜才到這城裡,平時都是四海為家,生意走到哪做到哪,再過幾日也要從這離開繼續前往下一個地方了。”
白鳶點了點,沒有再接話。她對這個商人的警惕已經放下了大半。昨夜他沒有看到自己,今天他也沒有認出自己。在都城裡他只待幾天就走,不會有任何後患。
就在白鳶和商人閒聊的時候,葉玲在攤位上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顏色黑色的、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料,被壓在幾件木雕和一串琉璃珠下面,只露出一個角。葉玲伸手將它抽了出來,在手中展開。
布料很薄,不過幾張紙疊在一起的厚度。質地極為奇特,表面泛著類似擦過油的皮革一樣的光澤,在陽光下黑亮黑亮的。但它的手感卻和皮革完全不同——軟,軟得像絲綢,卻又比絲綢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彈滑。
她雙手各捏住布料的一端,用力向兩邊拉扯。黑色的布料在她手中被拉得越來越大,越來越薄。她拉得越用力,布料就伸展得越開,最薄的地方几乎能透過光來。她鬆開手,那塊布料像是活的一樣,倏地彈回原來的大小,表面平整光滑,連一絲拉扯過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葉玲擺弄著手中的布料,腦子裡轉得飛快。這料子表面細膩得像上等絲綢,手感卻比絲綢更滑更彈;輕薄得像一層紙,蒙在皮膚上若有若無;彈性更是驚人,無論怎麼拉扯都能恢復原狀。若是用這料子為白馬做一套貼身的緊衣,將她的身體包裹在其中,騎上去的時候應該和騎裸馬沒有區別,而且還能將她身上那些不該被別人看到的部分嚴嚴實實地遮住。
商人注意到了葉玲的舉動。
“姑娘對著布料可有興趣?”商人向前探了探身子,指著葉玲手中的布料說,“這布料可是西洋貨,據說是用一種名叫乳膠的材料做的,彈性極佳,防風防水。”
“乳膠?”葉玲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字眼。
“對的,那些藍眼睛紅頭髮的西洋商人是這麼叫的。他們說這料子在西洋那邊也稀罕得很,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他這話倒不全是吹噓。這塊布料確實是他從西洋商人手裡換來的,花了他不少本錢。只是他找了許多主顧,一直沒賣出去,在他手裡壓了小半年了。
“這布料是怎麼賣的?”葉玲問道。
商人眼珠轉了轉。與這姑娘一起的女子打眼看上去就氣度不凡,定是個有錢人家,喊價不能太低,得好好賺上一筆。
“一匹布二兩銀子,”商人伸出兩根手指,“姑娘要買多少?”
葉玲的手頓了一下。
二兩銀子。一個普通人家半年的開銷也不過一兩銀子出頭,這一匹布就要二兩。她雖然喜歡這塊布料,但二兩銀子一匹,確實超出了她的預想。
白鳶站在一旁,將葉玲的表情變化全看在了眼裡。
“玲兒若是喜歡就買下吧,費用由為師來出。”
二兩銀子對葉玲來說不是小數目,但對白鳶而言不過是路邊的一粒石子,根本不值得為之計較。
“謝謝師父!”葉玲臉上綻開了笑容,像一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葉玲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師父,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白鳶肩寬腰窄,四肢修長。想要包裹全身,至少也要兩匹布料才夠。
“請給我裁兩匹。”葉玲對商人說。
商人喜笑顏開,趕忙又取出一匹同樣的黑色乳膠布料,和攤上那匹湊在一起,用一張乾淨的油紙包好,又用細麻繩紮了兩道,遞到葉玲手中。
白鳶從腰帶上掛著的一個繡著蓮花的荷包裡面掏出四兩碎銀,遞給商人,然後轉過身,繼續朝鞧轡行的方向走去。
鞧轡行在鬧市區的北邊,靠近城中心的十字街口。這家鋪子白鳶曾多次路過。鋪子門面不大,但進深很深,門口沒有掛太多花裡胡哨的招牌,只在門楣上懸了一塊老榆木匾,上面刻著“劉記鞧轡行”幾個大字。店鋪的門板敞開著,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去,將店內的陳設照得一覽無餘。
店鋪後院傳出陣陣鐵器鍛打馬具的聲音,節奏均勻,力道沉穩。
店內擺放著好幾個木質的馬架,每個馬架的形態都模擬了不同體型的馬匹,從高頭大馬到矮腳馱馬一應俱全。每個馬架上都放置著一具精緻的馬鞍,有的鞍面用牛皮包裹,有的用錦緞裱糊,有的鞍橋包著銅角,有的鞍邊鑲著銀釘。牆壁上則掛滿了各色各樣的馬鞭和馬韁,長鞭短鞭,皮鞭藤鞭,韁繩籠頭,密密麻麻地佔滿了整面牆。
在店鋪中央最顯眼的位置,立著一尊惟妙惟肖的木雕馬。那木馬大小和真馬相仿,姿勢是揚蹄欲奔的模樣,馬頭昂起,肌肉線條流暢,連鬃毛都一刀一刀刻了出來。
那木馬的身上放著一套馬具。
那是一眼就能看出與眾不同的馬具。馬鞍比店內其他鞍具都要小上一圈,鞍面用的是上等的黑色頭層牛皮,鞣製得極為柔軟,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鞍面的邊緣並不像普通鞍具那樣簡單包邊,而是用真正的金線砸了一圈金邊。前後鞍橋翹起,弧度恰到好處,既保證了舒適,又兼顧了穩定。
馬鞍兩側懸掛著一對銀白色的馬鐙,在陽光下亮得晃眼。鐙面打磨得很光滑,鐙底刻著幾道防滑的紋路,紋路細密規整,和鞍面的金邊配在一起,顯得格外精緻。
木馬的馬頭上綁著一副籠頭。額前一條皮帶,鼻樑上一道鼻帶,下頜處一道咽帶,幾條皮帶在頭部兩側用兩個亮閃閃的銅環交匯固定。銅環中央銜著一根金屬馬嚼,那馬嚼卡在木馬的齒間,泛著冷冽的銀光。馬嚼兩側連接著一條黑色的皮質韁繩,那韁繩從馬頭兩側向後延伸,鬆鬆地搭在了鞍橋上。
整套騎具靜靜地安放在那尊木馬身上,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
葉玲站在木馬前,看著那精緻的黑鞍。她將油紙包夾在腋下,騰出右手,伸出去摸了摸那鞍面。手指觸上牛皮的瞬間,只覺得那皮子極為柔軟,卻又不失皮革特有的溫潤觸感。她用力按了按,皮革下面是厚厚的一層填充物,壓下去微微凹陷,鬆開手又彈回來。雖不及白鳶的腰肉那般柔軟溫熱,但也可以說是十分舒適了。
馬鐙輕輕晃動,銀白的鐙面反射著陽光,在葉玲臉上投下一小塊亮斑。
白鳶將店內的陳設掃視了一遍。沒有看到任何人。她微微皺眉,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劉掌櫃!”
後院裡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停了下來。
過了片刻,一個有些發胖的中年男人從後院裡走出來,一邊
走一邊用搭在肩頭的粗布巾擦著額頭上的汗。他看到白鳶,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不是白師父嗎!這麼久不見還是那麼漂亮,”掌櫃笑呵呵地迎上來,“前幾天我去觀裡燒香都沒見到您,聽沈姑娘說您在閉關呢。”
他說話的語氣非常熟絡。白鳶認識他十幾年了,那時候的白鳶還不是掌門,劉掌櫃也不是掌櫃。
白鳶微微一笑:“劉掌櫃別來無恙。”
劉掌櫃在圍裙上蹭了蹭手,看了看白鳶,又看了看她身後的葉玲,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臉上浮起一絲疑惑。
“白師父,我好像記得您那觀中沒有馬匹啊,您怎麼來我店裡了?”
白鳶輕咳了兩聲,臉色依然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
“觀中確無馬匹,”她的聲音平穩如常,“只是我這弟子幾日前得了一匹馬,我今日是陪她來挑些馬具的。”
劉掌櫃聞言,轉頭看向白鳶身後的葉玲。葉玲抱著油紙包站在木馬旁邊,看到劉掌櫃看向自己,便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劉掌櫃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後側身讓出一條道,伸手引向店內那幾排馬架,“小仙姑可有中意的馬具?看上哪套了跟老劉說,白師父的門生,肯定給最低價。”
葉玲伸出手拍了拍木馬背上那套精緻的黑鞍。
“劉掌櫃,這套要多少銀兩?”
劉掌櫃看了一眼那套騎具,嘴裡嘖了一聲:“這套啊……這套本來是國相家的孫女找我定製的。那大小姐不知從哪弄來一匹西域的小母馬,寶貝得跟什麼似的,非要給馬配一套頂好的行頭。我和我那幾個夥計花了兩個多月才做好,用的都是上等的料子,鞍邊的金線是實打實的真金。”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結果昨天好不容易做好了,今天一早他家的下人就送了些賞錢過來,說他們家小姐養馬養了沒幾天,新鮮勁過了,不想養了,馬都送人了,騎具自然也不要了。你說這丫頭,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害我白費了那麼多功夫。”
劉掌櫃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隨即又收回一根,“原本要收他四十兩銀子的,若是小仙姑喜歡,我便宜些賣給你,三十兩就行。”
葉玲在心裡默默地算了算。
三十兩銀子。一個七品縣令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四十兩,這一套騎具就要三十兩。在白鳶給自己買布料之前,她或許還會擔心自己的錢袋夠不夠,但白鳶已經用行動告訴了她——她買不起的東西,師父會替她買。
果然,白鳶的聲音在旁邊響了起來:“玲兒看上這一套了嗎?”
葉玲點點頭:“嗯。”
白鳶的手再次伸向腰間的荷包。她從荷包裡掏出三枚銀餅,每一枚都是十兩重的足銀,銀餅在她掌心裡掂了一下,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然後被她放在劉掌櫃攤開的手心裡。
劉掌櫃將接過的銀餅揣進懷裡,拱了拱手:“白師父還是那麼大氣。”
然後他又對葉玲說。
“小仙姑,這店內的馬鞭隨你挑選,權當是店家贈送。”
聽到“馬鞭”二字,葉玲眨了眨眼睛。
她差點把馬鞭忘了。
她的目光掃過牆上那些長短不一的馬鞭。有細長的皮鞭,有粗重的藤鞭,有編了花紋的筋鞭,有鑲了銀飾的短鞭。她走到牆邊,一根一根地看過去,偶爾伸手摘下一根在手裡掂一掂,又掛回去。
而不遠處
,白鳶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她聽到“馬鞭”這個詞的時候,臀部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下。那種竹枝抽在臀肉上的尖銳刺痛,那種破空聲後緊接著響起的脆響,那種一鞭接一鞭的灼熱——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更早地回憶起了那些感覺。
幾日前竹林裡,葉玲騎著她在那裡奔跑,竹枝一下接一下地抽在她的屁股上。竹枝打下來的痛感是一道細細的火線,燒得很深,久久不散。那夜白鳶回到臥房之後,對著銅鏡看了許久,看到自己雪白的臀肉上交錯著好幾道淡紅的鞭痕,有些地方還腫了起來,碰上去隱隱作痛。
她見到這套馬具中並無鞭子,本以為自己的屁股可以逃過一劫,可這店家偏偏提了“馬鞭”二字,像是提醒葉玲不要忘了這一樣不可或缺的騎具。
白鳶雖然面帶著微笑,但隱在袖口中的手死死攥緊衣服的內袖,口中也暗暗用力似乎要將那後槽牙咬碎一般。
“真是謝謝劉掌櫃了。”
劉掌櫃沒有注意到任何異樣。他正忙著將那木馬上的馬具一一卸下。他以為白鳶是真的在感謝他,畢竟他贈送了一根馬鞭,也算一份心意。
“一根馬鞭而已,應該的應該的,”他擺擺手,滿臉堆笑,“白師父出手這麼闊綽,我也該表示表示才對。”
葉玲在掛滿馬鞭的牆壁前站了片刻,目光在一排排鞭子之間遊移。
她伸出手,將牆上掛著的鞭子一根一根地拿下來,在手裡掂一掂重量,試一試握柄的手感,在空中虛揮一下聽聽破空的聲音。有些鞭子太輕,揮起來沒有力道;有些鞭子太重,長時間握著手腕會酸。她拿起一根通體烏黑的藤製硬鞭,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剛好。她握住鞭柄,對著空氣輕輕一揮,鞭身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鞭梢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脆的“咻”。她又試著加大了力道,破空聲變得更加尖銳,鞭梢在空中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這根鞭子的長度比她手臂稍長一些,通身漆黑,是用某種質地堅硬的藤條製成的。藤條表面打磨得極為光滑,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暗光。鞭柄處用柔軟的皮革細細纏裹,握上去不滑不硌,正正好好合她的手。鞭梢處固定著一小塊牛皮,能將揮鞭時的力量集中在一個點上,讓疼痛更加劇烈而不至於傷到皮肉。
葉玲將鞭子握在手裡,轉身對劉掌櫃點了點頭。
劉掌櫃將取下的馬具一件件仔細地放好,放在櫃檯上鋪開的一塊深藍色的鞍袱上。他又將葉玲挑好的那根黑色藤鞭橫放在最上面,然後提起鞍袱的四角,用粗麻繩紮緊,打了一個結實的活釦。
白鳶伸手將那一大包東西從櫃檯上提了起來。整套騎具連皮帶鐵分量不輕,尋常人要用雙手才能勉強抱起,可白鳶只用一隻手就輕輕鬆鬆地提了起來,像是拎著一團輕飄飄的棉花。
“劉掌櫃,告辭了。”白鳶提好鞍袱,微微頷首。
“慢走慢走,白師父有空常來啊!”劉掌櫃站在門口,滿臉笑容地拱手送客。
從鞧轡行到南城門的路,白鳶走得很快。她並不著急,而是因為她手上提著的這個東西——儘管外面裹著鞍袱,儘管沒有人能看到裡面是什麼,但她自己知道里面裝的是馬鞍、馬鐙、籠頭和馬鞭。那些東西本是給牲畜用的,卻即將綁縛在自己身上。她只想儘快回到觀裡,把這些東西放到
它們該在的地方。
師徒二人出了南城門,走過石橋,穿過那片蘆葦地,踏上了上山的路。下午的山路比中午更加安靜,香客們大多已經回去了,偶爾還能遇見一兩個下山的人。白鳶依然對每一個向她行禮的人微笑回應,葉玲依然跟在右後方半步的位置,乖巧而規矩。
這次出行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進城時是未時剛過,此時回到觀門前,日頭才剛過申時,離傍晚的晚餐還有好一段時間。午後的太陽比出門時向西斜了些,照在白馬觀門楣上那塊匾額上,將“白馬觀”三個大字映得格外清晰。
觀門大開,和蘇言中午掃地時一樣。只是蘇言已經不在此處了,掃帚靜靜的靠在牆角。前院的松柏在午後微風中輕輕搖曳,有兩隻喜鵲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有幾個弟子正拿著掃帚抹布在院子裡打掃,看到白鳶回來,紛紛直起身行禮。一個年紀較小的弟子好奇地看著白鳶手裡提著的那個鼓鼓囊囊的深藍色包袱,忍不住開口問道:“師父,您買了什麼?”
白鳶的腳步沒有停。
“不過是些日常用品罷了。”
聲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從容,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葉玲跟在後面,腳步輕快地穿過院子。她的懷裡抱著那個油紙包,嘴角翹著。白鳶手中的包袱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偶爾蹭到她的腿側,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鐵器磕碰聲。
白鳶與葉玲一起到了葉玲的房間中。
白鳶先一步跨進門檻。這個房間她來過無數次了,最開始是以師父的身份來檢查弟子的功課,後來是以“白馬”的身份深夜來請自己的主人騎乘。
她走到房間中,彎腰將提了一路的包袱放在石板地面上。包袱落到地上時金屬馬鐙碰到石板地面發出叮的一聲。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襬,轉身要走。
身後傳來門閂落槽的聲音。
白鳶的腳步頓住了。
“白馬,還有些事情需要你幫忙。”
這個稱呼彷彿像是一個開關,白鳶的膝蓋條件反射般彎了下去。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跪在了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銀白的長髮散落一地。
“請主人吩咐。”
葉玲將懷裡的油紙包放在門旁的書桌上。那張書桌靠著窗戶,上面散落著幾本劍譜和一把竹尺,她把油紙包隨手放在桌上,然後低頭看著跪伏在地上的白鳶。
白鳶今日穿得整整齊齊,白衣白袍,銀絲腰帶,頭髮散在地上。她跪在那裡,姿態卑微而虔誠,和方才在街上那個端莊從容的白馬仙人判若兩人。
“把衣服脫光。”
白鳶的肩膀顫了一下。她依然保持著額頭觸地的姿勢,雙唇輕啟,聲音從地面和額頭的縫隙裡擠出來,細細的,帶著幾分羞澀。
“可是,現在還是白天。若是主人現在騎白馬出門……”
“誰說要騎你出門了?”葉玲打斷了她。
葉玲從白鳶頭頂上邁過,走到書桌前,將那個油紙包打開。黑色的乳膠布料從油紙裡露出來,她把布料取出放在桌上,用手掌撫平。
“我要給你量尺寸,那塊布料是買來給你做衣服的。”
白鳶鬆了一口氣——那口氣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但她塌陷的腰背明顯鬆弛了幾分。她跪直身子,猶豫片刻後將手伸向腰間那條銀絲腰帶。手指捏住腰帶的扣環,輕輕一拉,外袍失去了束縛,向兩側敞開,露出一小片瑩白
的鎖骨。她的手指移到肩頭,捏住衣領的邊緣,將外袍從肩上褪了下去。雪白的布料順著她的手臂滑落,無聲地堆疊在她膝蓋周圍的石板上。
然後是裡衣。她跪直身子,將裡衣從頭上脫下,動作沒有昨夜那麼僵硬。裡衣離開身體的那一刻,那對巨乳彈了出來,飽滿地垂墜在胸前,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
白鳶裸著身子跪在原地,發出一聲輕哼示意葉玲自己已經準備完畢。
葉玲走到白鳶身側,蹲了下來。
她伸出右手,將食指和中指併攏,從白鳶的後頸開始,貼著肌膚緩緩向下移動。從後頸到尾椎,從肩膀到手臂,從腰臀到雙腿,葉玲用手指量了三次,每一次都在心裡默數著寸數。
測完後,葉玲直起腰,走到白鳶身前。
她低頭看去。白鳶那對巨乳垂墜在胸前,因為她前傾的角度而輕輕晃盪。粉嫩的乳首此刻是柔軟的,像兩朵梅花點綴在雪白的乳肉上。
葉玲伸出手,從下方托起了白鳶的雙乳。
那團雪白的乳肉落在她的掌心裡,她的手掌只能托住不到一半的體積,乳房從她手掌兩側滿溢出來。她將乳房向上輕輕託了託,感受著那沉甸甸的重量壓在掌心的感覺,然後從胸口到乳首,用手指量出乳房的大小。
她又從乳房的根部開始,手掌貼著乳肉的外側,向乳首方向慢慢滑動,量出乳房的寬度和厚度。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乳首,輕輕向外拉了拉,測出乳首突起的長度。
然後——葉玲的雙手同時握住了白鳶的雙乳。
十根手指陷進那兩團雪白的乳肉裡,開始大力揉捏。她的手指收攏,將沉甸甸的乳肉握在掌心裡,像揉麵團一樣從兩側向中間旋轉。乳肉在她掌心裡不斷變換著形狀,從指縫間鼓起,又被按回去。她用食指和中指間的指縫夾住那兩枚粉嫩的乳首,先是輕輕地捻,然後稍稍用力夾,最後一邊揉捏著乳房一邊向外拉扯著乳首。
白鳶的喉嚨裡溢出一聲無法壓抑的嬌嗔。
那聲嬌嗔軟綿綿的,帶著愉悅與羞澀。她的雙乳被葉玲揉捏得越來越熱,乳首在葉玲的指縫間充血變硬,從淡粉色變成了嬌豔欲滴的嫣紅色。她的腰不自覺地下陷了幾分,屁股也翹得更高了些。
“主……主人,這也是測量的一步嗎?”
白鳶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喘息,斷斷續續的,很輕很細,像是從牙關縫隙裡鑽出來的。
葉玲的手指沒有停。她繼續揉捏著那對柔軟的巨乳以及那兩枚已經完全充血的硬挺乳首,指節感受著那兩粒肉珠在指間彈動的觸感。
“當然了。”
葉玲的聲音一本正經,彷彿她真的在進行一項必須如此嚴謹的測量工作。
她揉了好一陣才鬆開手。白鳶的雙乳失去了承託的力量,猛地向下墜去,飽滿的乳肉因為自身的重量而拉長成一個更加修長的水滴形狀,然後在最低處因為彈性而向上回彈,晃盪了好幾圈才漸漸平穩下來。乳首已經徹底變成了挺立的嫣紅,在那雪白乳肉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嬌豔。
葉玲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將那塊黑色的乳膠布料完全展開。她將桌上的雜物推到一邊,把木凳踢到牆角,騰出足夠的空間來。然後她拿起桌上的竹尺和裁布剪刀,在布料上比劃著,腦子裡回憶著剛才量好的每一個尺寸。
然後她開口了。
“椅子。”
白鳶聽到這個詞,立刻伏下身
子,四肢交替,爬到葉玲身後,用自己的腰側輕輕碰了碰葉玲的大腿。那個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用身體無聲地示意——椅子在這裡。
葉玲沒有回頭。她的屁股向後蹭了蹭,找準了白鳶塌陷的腰身,然後整個人坐了下去。白鳶的腰被那股重量壓得向下一沉,脊背上那截柔軟飽滿的腰窩恰好承接住葉玲的臀部。葉玲向後挪了挪,調整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然後伸手脫下自己腳上的布鞋,又將羅襪從腳上褪下去。她將襪子團成一團塞進鞋子裡,然後把兩隻鞋丟在白鳶頭部的正下方。
被葉玲穿著走了一整天路的鞋襪散發出濃烈的氣息。那股氣味是溫熱的——鞋子裡還殘留著葉玲雙腳的餘溫,剛從腳上脫下來的羅襪還帶著些許潮意。足汗的鹹酸、皂角的淡香、少女肌膚本身那股暖融融的體香,幾種氣味混合在一起,被鞋中的餘溫烘起,從鞋口嫋嫋升騰,一點點飄進白鳶的鼻腔。
白鳶眯起了眼。
她的鼻翼輕輕翕動著,細細地嗅聞著那股帶著葉玲體溫的美妙氣味。那氣味和昨夜的區別很大——昨夜的是被河水沖刷過的清冽氣息,現在的是穿了一整天后醇厚的、未經稀釋的本味。她的頭埋得很低,她很想俯下身子,伸出舌頭去舔,但為了保持腰背的平整舒適,她只是靜靜地聞著,像是在品一盞好茶。
葉玲向前夠了夠身子,伸手推開了面前的窗戶。
窗扇向外推開,午後的陽光和帶著松柏清香的微風一起湧了進來。更多的光線照進屋內,將書桌面照得亮堂堂的,布料上的紋理看得一清二楚。葉玲就著這明亮的天光,拿起剪刀開始裁切手中的布料。
第一剪下去的時候,白鳶的肩膀顫了顫。不是因為剪刀的聲音,而是因為葉玲在她腰上挪了挪屁股,找了一個更舒適的坐姿。葉玲的雙腿自然垂在她腰側,赤裸的腳後跟輕輕蹭著她的乳首,癢癢的。
有腳步聲從窗外傳來。
白鳶的呼吸驟然屏住了。她的整個身體都僵在那裡,一動不動,連那對垂墜的巨乳都不敢晃動分毫。她的口鼻還懸在葉玲的鞋子上方,此刻連那一絲氣息都不敢去嗅。
一個少女的聲音從窗口飄進來:“葉師姐,你在做什麼呢?”
葉玲沒有抬頭。她的剪刀繼續沿著布料上的弧線向前推進,不緊不慢。她的聲音平穩而隨意,和平時在師妹面前說話時一模一樣:“裁些布料,給家中新得的馬做個鞍墊。”
白鳶在她身下保持著跪趴的姿勢,身上的白衣早已脫光。那截赤裸的腰身正被葉玲坐在屁股底下,乳房下側還有昨夜留下的淡淡粉痕。她就那樣趴在那裡,屏著呼吸,一動不動。
那個師妹趴在窗框上,伸著脖子往屋裡看了看。她看到了桌上鋪開的黑色布料,看到了葉玲手裡的剪刀,看到了葉玲正在裁剪的形狀。她沒有看到白鳶——葉玲的書桌很大,桌子的高度和葉玲身體的遮擋恰好將跪伏在桌下的白鳶完全隱去。
“師姐真厲害,什麼都會做。”師妹笑著說。
“師妹找我有什麼事嗎?”葉玲剪完了一片,將裁好的布片整齊地疊放在一旁,又拿起了另一片開始裁。
“沒有啦,剛掃完地,路過看到你在忙就過來看看。”師妹在窗框上趴了一會兒,又和葉玲閒聊了幾句觀裡的瑣事,說今日哪個香客捐了一大筆香火錢,說
晚飯廚房要做紅燒豆腐,說大師姐今日又在練功房裡待了一整天沒出來。葉玲一邊剪一邊隨口應著,時不時插一兩句,手上的活計絲毫沒有減慢。
終於,師妹說還要去幫蘇師姐擦香爐,便從窗臺上直起身,揮揮手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白鳶這才將方才憋著的那口氣慢慢地、無聲地吐了出來。她沒有立刻開始嗅聞,而是側耳聽著,確認了那個腳步已經消失在遠處,才重新將自己的口鼻湊到從葉玲的鞋口中飄上來的那縷無形的氣息上。
這次她吸得更深了些。那股溫熱醇厚的氣味重新湧入鼻腔,將她方才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涼的胸口重新暖熱。
白鳶保持著身體的平穩,一手撐地,一手拿起地上的鞋子,將整張臉埋進葉玲的鞋口裡。那氣味已經有些淡了,但她依然貪婪地嗅著,像一個跪在神龕前的信徒,將那漸漸消散的馨香當作唯一的供養。
葉玲裁完了最後一片布料。她將剪刀放在桌上,伸了個懶腰,然後將那些裁好的布片按照拼接的順序排好。接著,她從抽屜裡取出一盒針線,穿好線,開始縫製。
在葉玲開始縫製時,沈玉從白鳶房間的方向走來。
沈玉今日穿著一件墨藍色的勁裝,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手裡拿著一本翻舊了的劍譜。她的神情比平日裡更加嚴肅幾分,眉頭微蹙著,腳步很快,一邊走一邊朝經過的每一間屋子張望。
她走到葉玲窗前,站住了。
“葉師妹,你有見到師父嗎?”
沈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劍譜的邊緣。
葉玲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說:“今天下午師父讓我隨她去城中走走,回來以後我們就分開了,在那之後就沒再見過師父。”
葉玲停下手中的針線活,抬起頭。
“大師姐找師父有事嗎?”
“我這有幾個劍招想找師父請教,”沈玉說,揮了揮手裡的劍譜,“練了一下午都不得要領,去師父房裡敲門沒人應,書房也沒人,四處都找遍了。”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懊惱,“聽蘇師妹說師父和你在一起。”
沈玉看著葉玲的眼睛,那雙天真的眼眸中沒有一絲閃爍。但沈玉和葉玲做了這麼多年師姐妹,她知道這個師妹骨子裡有多機靈,她的鬼話不能全信。
沈玉不動聲色地透過窗戶往葉玲屋內掃了一眼。地上散落著幾件白色的衣物,看上去是隨意脫了就扔在地上的,除此之外,屋子裡只有葉玲一個人。
沈玉的目光在那堆白色衣物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開了。她沒有認出那是白鳶的衣服。那些白衣看起來都差不多,觀裡每個女弟子都有幾件差不多的白色衣袍,脫下來堆在地上,單憑款式根本分辨不出是誰的。況且,她怎麼也想不到她所憧憬的師父此刻正一絲不掛地跪在葉玲的桌子底下,被葉玲坐在屁股下面當椅子用。
“葉師妹你先忙,我再到別處找找。”沈玉的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冷靜。她將劍譜握在手中,對葉玲微微點了點頭。
“嗯,大師姐再見。”
沈玉轉身走了。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又拐了個彎,朝白鳶臥房的方向去了。
白鳶從始至終沒有動過一下。沈玉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她正趴在葉玲身下,赤裸的脊背被葉玲壓著,口鼻埋在葉玲那雙已經沒了氣
味的鞋口中。她聽著沈玉和葉玲的對話,清晰的感受到沈玉的視線掠過自己頭頂掃視著屋內——她知道那堆衣服就在旁邊的地上,沈玉絕對看到了它們。
她的心跳得很平穩,她知道害怕也沒有用。她現在的樣子不能動,不能出聲,只能像一把椅子一樣趴在那裡,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不會被沈玉發現。
葉玲重新拿起針線。她將沈玉來之前縫了一半的那條縫繼續縫完,針腳依然細密勻稱,沒有因為剛才的插曲而變得紊亂。
太陽繼續向西斜去。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越來越少,屋內的光線漸漸暗了下去。當最後一道陽光從桌面上移走時,葉玲站起身,關上了窗戶。她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橙黃的燈光在桌面上鋪開,將那片黑色的布料映得幽幽發亮。
縫製已經完成了大半。
白鳶在她身下保持著跪趴的姿勢,儘管那雙鞋子裡的氣味早已被她吸盡了,但她依然一動不動地趴著,因為她知道自己作為椅子的職責還沒有結束。葉玲沒有說可以起來,她就不能起來。她用自己的腰承載著葉玲的重量,感受著那溫熱的臀肉隔著布料貼在她赤裸的腰窩上。午後剛坐下來時葉玲的屁股是涼的,現在已經被她的體溫捂熱了,暖融融地壓著她。
大約到了戌時,葉玲才將整套衣服制作完成。
她從白鳶腰上跳下來,手裡拎著那件剛做好的緊身衣,舉到油燈下端詳了一番。這件衣服是連體式的,從領口到褲腳渾然一體,幾乎看不到縫合的痕跡。背後的開口從衣領一直延伸到尾椎骨,開口兩側敲了兩排整齊的銅環,在燈下閃著金光。
葉玲對自己的手藝很滿意。她轉過身,看著那個依然趴在地上的赤裸身影,伸出手拍了拍白鳶高高翹起的臀部。手掌落在飽滿的臀肉上,發出輕柔的啪啪聲。
“起來試試。”
白鳶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跪了太久,雖然並不覺得累,但膝蓋還是有些發僵。赤裸的身體被油燈的光鍍上了一層暖黃。那對巨乳因為剛才長時間垂墜而被拉得修長,隨著她站起的動作向兩側晃了晃。
葉玲將那件連體緊身衣遞給她。白鳶接過衣服,拿在手裡翻看了兩下,大致摸清了衣服的結構。她先找到褲腿的開口,將雙腿伸進去。黑色的布料順著她修長的雙腿向上滑動,緊緊貼在她的肌膚上。她將褲腰向上提,提到臀部時有明顯的阻力,儘管那布料彈性極好,但裹上她圓潤飽滿的臀部時依然被撐得緊繃繃的。
白鳶用力向上一提,黑色的布料終於彈上了她的腰際,將她的屁股完整地包裹進去。在燈光的映照下,能隱約看到布料下面那兩團雪白的臀肉,那道深深的臀溝也被勾勒得清晰分明。乳膠質的輕薄布料緊緊貼在她的臀上,將那本就挺翹的臀部繃得更加挺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下方托住了一樣。
然後是上半身。她將雙臂伸入袖口,將衣身向肩上提,黑色的布料貼上她的胸膛,裹住她的腰腹,將她整個上身包了進去。
然而衣服提到肩頭之後,她就停下了動作。背後的開口敞開著,從後頸到尾椎,兩片布料像一對黑色的翅膀一樣掛在她背後。她試圖將左手反到背後去拉那兩排銅環,可手肘剛彎過去就被後背的肌肉卡住了。她又換右手,同樣的結果。她將身體扭了幾下,那兩片布料在她背
後輕輕擺動著,銅環碰在一起發出叮叮的輕響。她轉過身,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葉玲。
葉玲從桌上拿起一段早已備好的黑色皮繩。那皮繩有手指粗細,是專門配馬鞍用的上等牛皮繩,鞣製得極為柔韌。
“趴下。”
白鳶順從地跪了下去,四肢撐地。穿上了一半的緊身衣裹在她身上,上半身還沒合攏的衣料垂在身體兩側,露出下面雪白的脊背。她的銀髮披散在肩頭,幾縷髮尾落在敞開的衣料上。
葉玲將皮繩放在白鳶高翹的臀上。她站在白鳶身側,彎下腰,將雙手從白鳶背後敞開的開口伸了進去。她的手指貼著白鳶的肌膚,從腋下穿過,一直探到了白鳶的前胸。她的雙手摸到了那對垂墜的巨乳。葉玲握住那對巨乳,將它們在緊身衣內調整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她把乳房向上託了託,讓乳首正好對準胸前布料設計的凸起處;又把兩側的乳肉向中間攏了攏,讓那條深邃的乳溝在半透明的黑色布料的包裹下顯得更加清晰。
調整好後,她將雙手從白鳶的腋下抽出來,隨手拂去白鳶背後的幾縷散發,然後拿起放在白鳶臀上的那根黑色皮繩。她將皮繩交叉穿過每一個銅環,從尾椎開始,沿著脊柱一節一節地向上穿,銅環在她手中依次閉合,將白鳶背上的黑色布料一點一點地收攏。
穿到肩胛骨的位置時,葉玲抬起一隻腳,踩在了白鳶的背上。赤裸的腳底貼上那片被黑色布料包裹的脊背,她向下用力一踩,將白鳶的上身踩得向下沉了幾分,同時雙手拽緊皮繩的兩端,猛地向上一提。
背後的開口從尾椎到後頸全部閉合了。黑色的緊身衣完整地裹住了白鳶的軀體,緊密貼合著每一寸肌膚,不留一絲褶皺。
葉玲將手中的皮繩兩端在白鳶的後頸處交叉纏繞,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蝴蝶結的尾帶留了半尺來長,垂在白鳶的後頸上。
葉玲又從桌上拿起了最後一片裁好的布料。
那是一個頭罩。和緊身衣用的是同一種布料,同樣的輕薄,同樣的彈滑。頭罩的後面也像緊身衣一樣有一道開口,開口兩側各打了一排小銅環。
葉玲拿著頭罩走到白鳶身側,抬腿一跨,騎到了白鳶的腰上。
黑色的乳膠布料和葉玲大腿內側的肌膚產生摩擦,發出一聲細微的“咯吱”。她騎穩後,將頭罩放在白鳶背上,然後伸手撈起垂在白鳶耳側的銀白長髮。那頭髮很長,從上向下撈了滿手,涼絲絲的,在閃爍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葉玲用五指將那些碎髮一縷一縷地攏到手裡,從白鳶的鬢角、後頸、肩頭,所有的銀髮都收束到她手中。她用手指將那縷銀髮理順,然後用一根黑色的頭繩在她腦後緊緊紮好,梳成一條高高的馬尾辮。
葉玲雙手撐著白鳶的後背,將屁股往前挪了挪,從白鳶的腰窩挪到了背部。葉玲拿起頭罩,將頭罩後面預留的開口對準白鳶腦後的馬尾辮,讓那條銀白的馬尾從頭罩上預留的洞口中穿出來。手中的頭罩從白鳶的頭頂套下去,滑過白鳶的銀髮,滑過她的額頭、鼻樑、面頰,將她整個腦袋都包了進去。銀白的髮辮從黑色頭罩上伸出又垂落,像一條馬尾一樣掛在白鳶腦後。
葉玲又拿起一小截皮繩,穿過頭罩後的那兩排小銅環,勒緊,繫好。皮繩收緊的那一刻,整個頭罩便嚴絲合縫地貼合在白鳶的
頭臉上。
頭罩的正面只留了一個洞口,正好露出白鳶的鼻子和嘴巴。挺翹的鼻樑和飽滿的雙唇從頭罩的洞口中露出來,鼻翼因為呼吸而微微翕動著。她的眼睛被完全包裹在了黑色布料之中——膠質的頭罩在眼睛部分加厚了一層襯墊,將所有光線都隔絕在外。
白鳶即使睜開眼,眼前也只有一片漆黑。她運轉內力去感知周圍的環境,內力探出去,她能感知到房間的大小,感知到桌椅的位置,感知到葉玲騎在自己腰上的輪廓,但她無法分辨出這些事物的具體細節,一切都像是蒙在一層濃霧之中,模糊不清。
“主人,”白鳶回頭問道,“白馬現在目不能視,要怎麼為主人代步呢?”
葉玲向後挪了挪,騎到白鳶腰上,身體向後仰了仰,雙手撐著白鳶的肉臀。她低頭看著胯下這匹被黑色緊身衣完全包裹的“黑馬”,看著她腦後閃閃發亮的銀白馬尾,看著她露出頭罩的挺翹鼻樑和粉嫩雙唇。
“做本姑娘的馬不需要視力,”她的聲音輕快而篤定,“只需要乖乖聽從韁繩和鞭子的命令就好了。”
白鳶點了點頭。她仰起頭,將鼻子微微揚起,像是在用嗅覺尋找葉玲的氣息。然後她又低下頭,那姿態像是在鞠躬,又像某種無聲的臣服。
“是,主人。”
葉玲翻身下馬。她落到地面上,伸手牽起了白鳶腦後的馬尾辮。那條銀白的長辮被她握在手中,像是牽著一根韁繩。她輕輕向前一拉,白鳶的頭便順著那股力道偏斜,邁開四肢,開始爬行。她爬得很慢,很小步,跟在葉玲腳邊,像一個被主人牽著韁繩的小馬駒。葉玲朝前走一步,她就朝前爬一步;葉玲轉彎,她就跟著轉彎。她的頭偏向一邊,因為馬尾辮被葉玲握在手裡,那股向上的拉力時刻提醒著她該往哪個方向走。
葉玲牽著白鳶走到那個深藍色的鞍袱旁邊。她鬆開手,白鳶也停了下來。白鳶趴在地上,失去了頭上的拉力,她便一動不動,低著頭,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葉玲蹲下身,解開鞍袱上的麻繩,將那個深藍色的包袱打開。裡面的騎具一件件地露了出來——先是那根通體烏黑的藤製馬鞭,然後是一對銀白色的馬鐙,接著是那套精緻的黑色皮鞍,最後是改裝後適合人類佩戴的籠頭和韁繩。她把騎具取出來放在地上,先從馬鞍開始。
她將馬鞍從地上抱起來,走到白鳶身側。鞍具比看起來更重,黑色的鞍面發著幽幽的光,金邊閃閃發亮。她彎下腰,將馬鞍放在白鳶的腰上。鞍具底部的弧度和白鳶塌陷的腰窩恰好吻合,放上去的時候穩穩當當,彷彿白鳶的腰身生來就是用來放置這鞍具的。
首先是腹帶。她從鞍橋下方拉出那兩根黑色的皮帶,貼著白鳶的小腹向下繞,從她的腹部下方穿過,然後提起來,在鞍橋的環扣上用力拉緊。白鳶的小腹被腹帶勒出兩道淺淺的凹痕。
然後是攀胸。葉玲將攀胸的皮帶從馬鞍前端穿過去,繞過白鳶的胸口,正好固定在她乳房上方的位置。皮帶從乳房上緣勒過,將那對巨乳向下壓了壓,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最後是鞦帶。葉玲繞到白鳶身後,單膝跪下,將鞦帶從鞍橋後方穿過,繞過白鳶高翹的臀部,在她臀腿交界處勒緊固定。皮帶勒過臀峰下方的弧線,將那本就挺翹的屁股勒得更加飽滿鼓脹,兩側的
臀肉向外鼓出,在黑色緊身衣下勾勒出一道圓潤的曲線。
葉玲站起身,繞到白鳶身側,開始調整馬鐙的長度。她從鞍橋兩側放下那兩根鐙條,將它們拉到合適的長度——不長不短,恰好在她騎上去之後能讓雙腳自然地踏在鐙面上。鐙條被拉長後,銀白色的馬鐙懸在白鳶身體兩側,馬鐙的位置和葉玲的小腿長度分毫不差。
然後葉玲拿起了籠頭。
這副籠頭是她在縫製好頭罩後修改的。原本給馬匹佩戴的籠頭有幾條皮帶太長,有幾條皮帶間距不對,她用剪刀和錐子調整了許久,終於改成了適合人類佩戴的樣式。她拿起籠頭,站到白鳶面前。
白鳶感知到了葉玲的氣息,感知到了那副籠頭在空氣中移動的輕微風聲。她沒有等葉玲命令,便主動張開了嘴。她將雙唇分開,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然後仰起頭,將那粉嫩的口腔朝向葉玲,像是在等待主人餵食的馬駒。
葉玲將銜鐵放入白鳶口中。
那馬嚼是鐵製的,上面閃著冷冽的光,握在手裡涼絲絲沉甸甸的。葉玲將銜鐵放在白鳶的那排皓齒上,先輕輕壓在她的舌面,然後向後推,直到銜鐵的兩端卡在白鳶的嘴角處。
白鳶感覺到那根冰涼的金屬壓上舌頭的觸感,她的舌頭被銜鐵壓住,無法自由活動,口腔裡瀰漫開一股金屬特有的血味。她將牙齒合攏,上牙和下牙分別咬住銜鐵的上沿和下沿,將那根細鐵棍穩穩地固定在口中。
葉玲將鼻帶壓在白鳶的鼻樑上。那條黑色皮帶橫過白鳶挺翹的鼻樑,在頭罩上壓出淺淺的凹痕。然後她又將咽帶勒在白鳶的下頜處,收緊,在頜骨下方繫好。
最後是腦後的綁帶。葉玲將綁帶繞過白鳶的後腦,在她腦後的馬尾辮下方和籠頭的後環交叉穿過,然後拉緊繫好。
全部綁好後,葉玲伸手將固定在銜鐵兩側的馬韁向白鳶身後一揚。兩條黑色的皮韁劃過半空,落在她腰上的馬鞍鞍橋上。韁繩搭在鞍橋上的樣子,和那尊木馬背上搭著韁繩的樣子一模一樣。
葉玲退後幾步。
她站在白鳶身後,藉著那盞油燈的光,將白鳶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白鳶趴在地上,身上穿著她親手縫製的黑色連體緊身衣。衣服極為貼身,將她的身軀緊緊包裹在裡面,每一道肌肉的線條、每一處骨骼的起伏都被勾勒的十分清晰,卻又沒有一處肌膚真正露在外面。除了兩隻纖手和一對玉足,她整個身體都被包覆在黑色乳膠布料之中。白皙的肌膚和粉嫩的乳首在半透明的布料下若隱若現,像是蒙了一層濃霧的雪景,看得見白,卻又看不真切。
她的腰上安安穩穩地放著一具黑色皮鞍。鞍面邊緣那道金線在燈下閃閃發光,前後鞍橋翹起,和下面那截塌陷的腰窩貼合得天衣無縫。銀白色的馬鐙從鞍座兩側垂落,懸在半空中,隨著白鳶的呼吸輕輕晃盪。腹帶繞過她的小腹,攀胸勒過她的乳房上緣,鞦帶固定在她臀峰之下。
她的整個頭部都被黑色頭罩包裹著,只露出三處:腦後那條如同馬尾巴的銀白長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為了呼吸而露出的挺翹鼻樑,鼻翼一翕一合,呼吸均勻而平穩;為了咬住馬嚼而露出的粉嫩雙唇,兩排皓齒緊緊咬著口中的那根銀色銜鐵,兩端的韁繩從嘴角延伸出去,搭在鞍橋上。
她趴在那裡,一動
不動,像一個穿戴整齊等待主人騎乘的溫馴坐騎。
白鳶看不清周圍的一切,但她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現在的樣子。背上的馬鞍是給牲畜用的,現在正架在自己腰上,供人騎坐。頭罩遮蔽了雙眼,剝奪了她的視力,讓她只能聽從背上主人通過韁繩和鞭子下達的命令。銜鐵壓在舌頭上,冰涼的金屬味道時刻提醒著她——你現在無法說話,你只能像牲畜一樣默默爬行。
但白鳶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羞恥。
不但沒有羞恥,反倒很驕傲。
她知道自己是葉玲的坐騎。這副騎具、這個頭罩、這根銜鐵,都是她與葉玲之間關係的證明。她不是為了受辱才戴這些,而是為了讓主人騎得更舒適才戴的。她是一匹好馬,一匹世間難有的良駒,配得上這套精緻的騎具。她昂起頭,挺鼻揚唇,下巴高高抬起,像一匹展示自己驕傲血統的良馬。她的屁股也向上翹了翹,將那被鞦帶勒得飽滿鼓脹的臀肉翹得更高,方便葉玲的鞭打。
葉玲看著白鳶的反應,遮住嘴笑了笑。
“白馬這身騎具穿得可還合身?”
白鳶已經無法用人類的語言來回答了。銜鐵壓在她舌面上,舌頭根本無法自由移動,任何言語都會變成含混不清的嗚咽。但她聽到了主人的問話,聽到了那個熟悉的稱呼——“白馬”,那是她的名字,是主人賦予她的名字。
她在喉嚨裡發出一聲歡快的馬嘶作為回應。
那聲嘶鳴從她被銜鐵壓住的舌頭和無法閉合的嘴唇之間溢出來,模仿得惟妙惟肖,連尾音都帶著馬匹嘶鳴時才會有的顫音。她甩了甩頭,腦後的銀白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像是在回應主人的問話。
在給白鳶整裝完畢後,葉玲也開始換衣服。她脫下白馬觀弟子標誌性的白衣,從衣櫃裡取出一套靛藍色的衣褲,上衣是一件窄袖短衫,下裳是一條收口的燈籠褲,都是平日裡不常穿的深色便服。她將衣褲穿好,繫上一條深棕色的革帶,然後坐在床沿換上一雙深色的布鞋。
換好衣服後,她坐到銅鏡前,將頭上梳了一天的馬尾辮解開,讓黑髮披散在肩頭,又從櫃子裡面翻出一塊深藍色的面紗。她將面紗系在腦後,邊緣遮住鼻樑以下的半張臉,只露出兩道秀氣的眉毛和一雙黑亮的眼睛。
她站起身,走到白鳶身側,伸出手,拍了拍白鳶的頭罩。
“好馬兒,馱主人去那城中轉轉。”
白鳶發出幾聲輕微的響鼻。那聲音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模仿著馬匹打響鼻時的節奏。她仰起頭,用頭頂輕輕蹭著葉玲的手掌。那動作輕柔而親暱,像是一隻小狗在蹭著主人的手心討要獎勵。
葉玲拿起放在地上的馬鞭,握在手中。那根通體漆黑的藤鞭手感正好,鞭柄裹著的軟皮貼合著她的掌心,不滑不硌。她輕輕擺了擺手腕,鞭梢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發出一聲輕微的破空聲。她將馬鞭別在腰間的革帶上,然後走到白鳶身側。
她右腳踩住右側的馬鐙,一手扶著鞍橋,抬腿一跨,騎到了馬鞍上。左腳探進左側的馬鐙,腳尖在鐙面上點了點,找準了最舒適的位置。她將整個人的重量徹底壓在鞍面上。柔軟的鞍面在她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咯吱”——那是皮革因她的重壓而產生變形時發出的聲響。
她將別在腰間的馬鞭抽出握在右手中,左手拾起搭在鞍
橋上的韁繩。葉玲將韁繩鬆鬆地握在左手裡,手腕輕輕一拉,韁繩便會繃緊,一股細微的力道傳到了白鳶口中的銜鐵上,硌得她唇齒微痛。
她騎在白鳶背上,手握韁繩,腰掛馬鞭,身姿筆挺。靛藍色的短衫在燈下泛著幽幽的暗光,深藍的面紗遮住半張臉,露出的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她像是一位即將出徵的年輕女將,騎著一匹俊俏的黑馬,整裝待發。
葉玲輕輕一扯韁繩,雙腿同時夾了夾胯下的腰身。
白鳶感覺到口中銜鐵傳來的力道,以及腰側被葉玲大腿夾住的壓力。她邁開四肢,馱著葉玲爬出了房門。
今晚的夜色很暗。月亮深埋在雲層之後,只從雲隙間漏出幾分微弱的暈光,勉強將這黑夜照亮了幾分。庭院裡的松柏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石板地面上幾乎看不到什麼影子。白天的燥熱已經被夜風吹散,山裡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松脂和野草的清香。
葉玲知道在觀內發出太大的聲音會吵醒其他師姐妹。所以她沒用鞭子。她只是用自己的大腿一下一下地夾著白鳶的腰身,催促她快些爬。同時左手的韁繩不斷微調,時而輕輕向左一扯,時而又向右一帶,指引白鳶避開前方的花壇和石階。藉著雲層間漏下的微弱光暈,她能勉強看清前方的路,而白鳶雖然目不能視,卻憑著對道觀環境的熟悉和對韁繩指令的絕對服從,每一個拐彎都準確無誤。
她們幾乎發不出什麼聲響。只有白鳶鼻腔裡輕輕的呼氣聲,一下接一下,均勻而平穩。還有馬鞍在緊身衣上輕微摩擦的咯吱聲,混在夜風裡幾乎聽不到。
等爬出了觀門,葉玲才抽出別在腰間的馬鞭,反握在右手。
她右手輕輕擺動手腕,鞭梢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圓弧,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破空聲,“啪”的一聲落在白鳶的屁股上。鞭梢恰好抽在最飽滿的臀峰處,黑色緊身衣並沒有起到任何緩衝作用,那股銳利的刺痛透過輕薄的布料清晰地傳到了肌膚上。
透過那半透明的黑色緊身衣,隱約看到白鳶細膩的臀肉上出現了一處淡粉色的鞭痕。鞭痕的形狀是一道細細的線,邊緣泛著白色,中央是最深的粉色,印在那雪白的臀肉上格外顯眼。
“駕!”
白鳶聽到了命令。即使她被遮蔽著雙眼,眼前一片漆黑。但她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字——跑。清晰而強烈,像是一道命令直接刻進了意識深處。
她知道在看不見東西的前提下奔跑有多危險。山路上有石頭,有樹根,有土坑,有陡坡。任何一處障礙都可能讓她失蹄摔倒,而背上還馱著她的主人。但她沒有猶豫。她選擇相信自己的主人,那雙握著韁繩的手會為她指引方向,那高超的騎術會駕馭她避開所有危險。
她學著馬匹的樣子抬起了上身。
前肢離地,雙手蜷縮在身前,如同馬匹的雙蹄。她的胸口向前挺起,被黑色緊身衣包裹的巨乳隨著上身的抬起而上揚。然後她的雙臂在身前交替揮舞擺動,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千鈞之力,宛如戰馬揚蹄。
與此同時,她發出了一聲惟妙惟肖的馬嘶。
“咴咴——”
那聲嘶鳴響亮而悠長,在寂靜的山谷間迴盪,驚起了林間幾隻棲息的鳥。聲音裡沒有屈辱,沒有羞恥,只有一匹驕傲的母馬在向主人宣告——準備好了,可以出發。
她前肢落地,雙手重新觸地,馱著
葉玲開始奔跑。
四肢交替的頻率極快,遠比昨夜沒有穿戴騎具時更快。緊身衣的表面光滑如鏡,風阻比她之前穿著的長袍小得多;胸前的巨乳被彈力布料緊緊包裹固定,不再會因為奔跑而四處搖晃產生多餘的阻力。她的速度在幾個呼吸之內就提升到了極致,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葉玲騎在鞍上,聽著耳邊的風聲。那風聲不是夜風,而是白鳶奔跑時產生的烈風。風從她的耳側呼嘯而過,揚起了她披散的黑髮和藍色的面紗。她能感受到胯下這匹“馬”奔跑時的力量——每一下前肢落地,都帶著千鈞之力,承托住身軀落地時的衝擊;每一下後肢蹬地,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身體彈向下一次騰空。
她對白鳶的速度很滿意。但讓她滿意的不僅僅是速度。
用騎具騎乘帶來的征服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強烈。
那個受世人尊敬的白馬仙人,為了讓自己騎得更舒適,心甘情願地穿上了只有馬畜才會佩戴的騎具。她親手量了她的尺寸,親手縫了這身緊身衣,親手為她戴上了籠頭銜鐵,親手將馬鞍架在了她的腰上。那個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絕世高手,此刻正戴著馬嚼說不出話,蒙著眼罩看不見東西,馱著她在這山路上狂奔。
她臀下的馬鞍雖不如白鳶的裸腰柔軟,卻比裸腰更加穩定。那具精緻的黑鞍死死的固定在白鳶腰上,腹帶和攀胸將它牢牢鎖住,無論是顛簸的路面還是陡峭的山路,鞍具都沒有絲毫滑動。她坐在上面穩穩當當,不用像昨夜那樣雙腿夾緊、腳尖死命抵著乳根來維持平衡。
腳下的馬鐙雖不及白鳶的雙乳柔軟舒適,卻更加安全可靠。她的雙腳踏在鐙面上,鐙底防滑的紋路咬住她的鞋底,不管白鳶跑得多快、顛得多厲害,她的腳都不會滑脫。有了這兩個穩穩的支點,她甚至可以在白鳶奔跑時起身離鞍,讓身體在顛簸中保持穩定。
左手的馬韁連接著白鳶口中的銜鐵。她只需輕輕一扯,那股力道就會直接傳到白鳶的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向左拉,白鳶就向左轉;向右帶,白鳶就向右拐。那根小小的鐵棍成了她和白鳶之間最直接的連接,她的意志通過韁繩、通過銜鐵,直接傳遞到白鳶的意識裡。
握著馬鞭的右手只需動動手腕,就能給予白鳶劇烈的刺痛。那種支配感是空前的——她的手輕輕一揮,那匹價值萬金的“馬”就會在鞭打下更快地奔跑;她的手輕輕一勒,那匹無人能敵的“馬”就會乖乖停下。
這種隨意騎乘支配一個絕世高手的快感讓葉玲無法自拔。
而最讓葉玲感到開心的是白鳶態度的轉變。
最初白鳶被她騎乘時,還會表現出毫不掩飾的反感和抗拒。第一次她半夜去聞鞋子被葉玲撞見,葉玲用保守秘密作為報酬讓她當馬,白鳶雖然照做了,但全程都咬緊牙關,像是在忍受什麼酷刑。後來白鳶試圖戒掉那個癖好,一連幾天沒來聞她的鞋子,最後還是忍不住,跪在葉玲面前磕頭懇求。那時候的白鳶還會擅自停下,心想“我堂堂白馬仙人憑什麼被你騎”。
而現在呢?
白鳶已經完全變成了她的坐騎。不再是被動的忍受,而是心甘情願的成為她臀下的牲畜。
她主動張開嘴叼住了銜鐵。她學著馬的樣子揚蹄嘶鳴。她自覺將屁股翹得更高方便鞭打。她在葉
玲誇她的時候用馬嘶回應,用頭頂蹭她的手。她為自己是一匹好馬而感到驕傲。
剛剛那一連串惟妙惟肖的馬嘶,正是最好的證據。她已經完全進入了角色,已經忘記了自己是白馬仙人,已經完全成了葉玲胯下的一匹下賤母馬。
那個曾經立於雲端的仙人,已經被踩進了泥土中,成為了她胯下的坐騎。
葉玲笑了笑,雙腿夾緊白鳶的腰身,右手馬鞭在夜空中再次劃出弧線。
“駕!再快點!”
鞭打的頻率加快了。鞭梢如同雨點般落在白鳶的屁股上,一鞭緊接著一鞭。那清脆的“啪啪”聲在山谷間迴盪,驚起的飛鳥早已飛遠了,只剩下那一道道破空聲和落鞭聲。前一鞭的刺痛還沒消散,下一鞭又落了下來,層層疊疊的疼痛在白鳶的臀上疊加累積。
緊身衣下的鞭痕在不斷增加。透過半透明的黑色布料,能看到那些細長的淡粉色痕跡一道接一道地浮現在雪白的臀肉上,有些已經轉變成了更深的胭脂色,有些還維持著剛剛被抽過的淡粉。
白鳶不再忍耐鞭打帶來的疼痛。
而是開始享受它。
每一次鞭打落下來的時候,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單純的疼痛,而是一種混合了痛與快感的複雜滋味。那鞭子是主人握在手裡的,那疼痛是主人賞賜給她的。主人在意她跑得好不好,主人願意用鞭子提醒她、糾正她、鞭策她——這意味著主人需要她。她是主人的坐騎,為主人奔跑是她的使命,為主人忍痛是她的光榮。鞭子落得越重,說明主人對她的期望越高;鞭子落得越密,說明主人騎她騎得越投入。
每當屁股上捱了一鞭,白鳶就發出一聲馬嘶作為回應。那嘶鳴聲像是在說“是,主人”,又像是在說“我還想要更多”。她本就提到極限的速度又會加快幾分,將主人的每一次鞭打都轉化為奔跑的動力。
即使在下陡坡時,葉玲也沒有停止鞭打。
她們來到了昨夜那段讓兩個人都手忙腳亂的陡坡。白鳶還記得昨夜在相同的位置,自己光著身子馱著葉玲,葉玲的腳尖抵在自己乳根處卻總是打滑,屁股底下滑溜溜的,即使自己每一步都爬的很小心,兩個人還是差點摔下坡去。但這一次完全不同了。白鳶以全力奔跑的速度衝向那段陡坡——她沒有減速,因為她知道自己的背上是一套完整的騎具,主人踩在結實的馬鐙上,坐在平穩的馬鞍上,不會輕易摔下馬,最重要的是她臀上的刺痛告訴她不許減速。
葉玲騎的很穩。她身體後仰,雙腳踩緊馬鐙,雙腿夾住白鳶的腰身。韁繩在她手中收緊,給白鳶一個“持續前進”的信號。即使白鳶全力向下俯衝,她的身體依然穩穩地坐在鞍具裡,不滑不晃,比昨夜不知道要安全多少倍。
她甚至還在白鳶的屁股上補了兩鞭,讓速度更快些。
通過陡坡後,山路重新變得平緩。白鳶速度依舊,在山路上飛馳。馬蹄——她的手掌和膝蓋落在砂石路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夜風颳過她的頭罩,她露出的鼻子和嘴巴感受到了山林特有的清冷空氣。
大路正中央有一塊大石頭橫在路中,不知是從山上滾落的,還是路邊塌方掉下來的,個頭足有半人高,將整條大路堵得嚴嚴實實。白鳶目不能視,但她感知到了前方有一個巨大的障礙物。她沒有收到葉玲減速的指令——她收到的指令是
繼續跑。
葉玲右手猛地向右一扯韁繩。白鳶立刻向右閃躲,身體傾斜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繞過那塊大石頭,從路旁的草地上掠了過去。她的四肢在草地上留下淺淺的蹄印,然後重新回到大路中央,速度絲毫未減。
又跑了一陣,前方路面上有一截倒下的樹幹。那樹幹有腰身粗細,不知是被雷劈斷的,還是被風颳倒的,橫在路中央擋住了去路。
葉玲左手輕輕一抖手中的韁繩,右手將馬鞭在空中劃了一個圈,鞭梢落在白鳶臀上,同時雙腿緊緊夾住白鳶的腰背。
“跳!”
白鳶後腿猛地蹬地,前肢高高揚起,整個人騰空而起。她躍起的姿態優雅而有力,雙臂在身前舒展開來,脊背弓起一道流暢的弧線,後腿在空中蹬直。越過樹幹之後,她的前肢先行落地,手掌穩穩地撐住地面,身體向下一沉,用腰身卸去了落地的衝擊力。然後後肢緊跟著落地,四肢在瞬間就恢復了交替奔跑的節奏。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任何停滯,連鞍具上的葉玲都只感覺到一陣輕微的顛簸。
那段本該一個多時辰才能走完的山路,白鳶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就馱著葉玲跑完了。她穿過那片高高的蘆葦地,跑過了那條橫跨河面的石橋,踏上了通往都城南門的大路。
城門已經關了。
南城門在白日裡大敞著,行人和車馬可以自由進出。但到了深夜,巨大的城門被從裡面閂上,非有緊急軍務不得開啟。不過這不礙事——葉玲騎著白鳶繞到城牆東南角的一處甕城邊,那裡有一段城牆年久失修,牆磚之間的縫隙比較大,恰好適合白鳶攀爬。她縱身一躍,四肢踩在城牆磚縫上,馱著葉玲幾步就攀上了城頭。然後她從城頭另一側躍下,穩穩地落在都城內的青石板街道上。
都城的夜和白馬觀的夜截然不同。白馬觀的夜是徹底的寂靜,只有蛐蛐和夜風的聲音。都城的夜雖然也已經安靜下來,街上沒有了白日裡那些熙熙攘攘的行人,但仍然能感受到這座城市的呼吸。街道兩側的民居里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打更人的梆子聲在遠處一下接一下地響著,空氣中還殘留著白天集市留下的各種氣味——烤餅的焦香、香料的辛香、藥材的清苦,混在一起,若隱若現。
街面上已經沒有人了。兩旁的店鋪都下了門板,只有門縫裡偶爾透出一線微弱的燈火。酒樓門口的幌子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拴馬樁上繫著幾匹還沒來得及被主人牽回去的馬。街道在月亮的微光下向前延伸,青石板路面反射著雲層間漏下的幾縷光暈,像是一條靜默的灰色河流。
只有零零星星幾個牆角倚著幾個乞丐,裹著破舊的草蓆,蜷縮在避風的角落裡呼呼大睡。偶爾有人在睡夢中翻個身,嘴裡嘟囔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然後又重新沉入鼾聲之中。
葉玲將手中的韁繩輕輕一勒。
“籲——”
白鳶口中的銜鐵深深勒進嘴角。她感應到那個“停”的指令,前肢離地,高高揚起,做了一個人立的動作。她的上身挺起,被緊身衣包裹的巨乳向前挺出,銀白的馬尾在腦後甩出一道弧線。她發出一聲長嘶。
“嘶——”
然後她的雙手重重落回地面,穩穩當當地停在原地。她的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著,被緊身衣包裹的乳房在胸前輕輕晃動。露在頭罩外面的粉嫩雙唇微微張開
,銜鐵在她唇間閃著銀光。
葉玲將馬鞭別回腰間,用靴跟對著白鳶的屁股輕輕磕了磕。白鳶甩了甩頭,打了兩個響鼻,然後邁開四肢,馱著葉玲在都城內的街道上慢慢地爬著。
馬蹄落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聲響。
葉玲騎在鞍上,看著兩側的房屋。那些房屋在夜色中靜靜佇立,屋簷投下深沉的陰影。她的目光掃過一家燒餅鋪子緊閉的門板,掃過一家綢緞莊落了鎖的大門,掃過一家藥鋪門前還亮著的一盞孤燈。她記得這些店鋪白天的樣子。那家燒餅鋪子的老闆娘總是扯著嗓子吆喝,剛出爐的芝麻燒餅堆在竹匾裡冒著白汽。那家綢緞莊的夥計最會招攬生意,見到衣著體面些的婦人都要熱絡地喊一聲“這位夫人裡面請”。那家藥鋪的老大夫喜歡坐在門口的藤椅上曬太陽,見到有孩子路過就會從兜裡摸出幾顆冰糖山楂分給他們。
她閉上眼睛。
白天那熱熱鬧鬧、叫賣聲此起彼伏的街市浮現在她腦海裡。商販們扯著嗓子叫賣著商品,賣糖葫蘆的老漢舉著草把子從人群中穿過,酒樓門口的夥計熱絡地招呼著每一個路過的食客,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和隔壁木器行鋸木頭的嗤嗤聲混在一起。那小販、那行人、那香客、那道士,來來往往,摩肩接踵,像是永遠不會散場。
可當她睜開眼睛,眼前只有寂靜的街道。
她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從看到那塊乳膠布料,萌生給白鳶做緊身衣這個想法的時候起,一個念頭就在她腦海裡悄悄出現了——她想在白天騎著白鳶到這城中的街上轉一轉。她想讓別人都看到自己的坐騎有多麼優秀,想看到那些人驚愕的表情,想聽到他們竊竊私語的議論。那種將絕世高手騎在胯下招搖過市的快感,光是想象一下就讓她心頭髮熱。
但是她不敢打這個賭。
儘管白鳶的身體已經被黑色緊身衣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儘管白鳶的臉上戴著密不透光的頭罩,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就算她親孃來了也認不出她。儘管葉玲自己也換了衣裝,脫下了白馬觀標誌性的白衣,換上了靛藍色的便服,還用深藍色的面紗矇住了半張臉。但她仍然不敢賭一定沒有人會認出她們。這個風險太大了,而她承擔不起暴露的後果。
如果白鳶真的被人認出來,那一切就都完了。如果被別人發現白馬觀的掌門被自己的弟子騎在胯下,白鳶就會從神壇上墜落。她會失去“白馬仙人”這個名號帶來的所有光環,會變成一個身敗名裂的尋常女子。到了那時候,騎乘她就再沒有任何意義了。葉玲並不想騎乘一個落魄的普通女人。她想要的是把那個受世人敬仰、高高在上的白馬仙人騎在胯下。
如果白鳶不再是白馬仙人,那征服感也就蕩然無存。那種將眾人追捧的上位者變成自己坐騎的快感,不可能從一個尋常女子身上得到。
葉玲一邊做著思想鬥爭,一邊騎著白鳶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慢慢地走著。白鳶的四肢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緩慢的聲響。
就在這時候,葉玲眼角的餘光捕捉到旁邊的房頂上有人影從上方掠過。
那身影很輕很快,腳尖在瓦片上點過,幾乎沒有發出聲響。若不是今夜雲層正好移開了一個縫隙,有一縷月光正巧照在那人身上,葉玲根本不可能發現。那人穿著黑色的夜
行衣,背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身形矯健,在房頂上連跑帶跳,一看就是練過的。
“有賊。”
葉玲的聲音不大,不是在喊給旁人聽,而是在告訴胯下的白鳶接下來的行動。
她左手扯緊馬韁,右手抽出腰間的馬鞭,對著白鳶的屁股用力一抽。
“跳!”
白鳶早已通過內力感知到了前方的房子。那是一座臨街的二層小樓,是家布莊,房頂的高度她摸得一清二楚。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內力運轉周身。然後她的四肢同時發力,整個人拔地而起,馱著葉玲躍上了房頂。這一躍躍得極高,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後穩穩地落在那布莊的屋脊上。瓦片在二人體重的衝擊下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上房的途中,葉玲順手從房簷下的晾衣架上扯下一根麻繩。那麻繩是白天附近居民晾衣服用的,繩子上還掛著一件忘了收的短衫。葉玲將那件短衫隨手扔在房頂上,將麻繩盤成幾圈掛在鞍橋上。
與此同時,葉玲的第二鞭也在這時抽下,鞭梢落在白鳶的臀峰上,在先前留下的鞭痕處疊上一道新的粉痕。
“駕!”
白鳶開始在房頂上奔跑。她在屋脊上疾馳,身形如鬼魅般迅捷。白鳶的輕功放眼整個江湖也無人能出其右——當年在華山論劍,她曾腳踏蓮葉橫渡百丈天池,水面只泛起幾圈漣漪,被在場的武林名宿們驚為天人。如今馱著葉玲在房頂上疾馳,對她而言不過如履平地。她的四肢交替落在瓦面上,每一下都精準地踩在瓦片的凸起處,沒有踩碎一片瓦。
那個小毛賊自然跑不過白鳶。那賊雖然身形敏捷,但不過是普通的輕功身法,在瓦面上跑起來還偶爾會踩碎幾片瓦。白鳶即使馱著葉玲,速度也是那賊的數倍。沒幾步,就追到了那賊身後。
那賊正在房頂上沒命地跑著,完全沒發現自己身後已經多了一人一馬。
葉玲已經到了她身邊。白鳶的腳步太輕,瓦片在她的四肢下幾乎沒有發出聲響。那飛賊跑得氣喘吁吁,耳中全是自己的喘息聲和心跳聲,根本沒聽到身旁有任何異樣。
葉玲開口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像是閒來無事在街上碰到個熟人打招呼。她手中韁繩鬆鬆地握著,另一隻手將馬鞭隨性地轉了個圈,鞭梢在空中畫出一朵看不見的花。
“這位樑上公子,這麼急要去哪啊?”
那賊被這個近在咫尺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哆嗦,腳下打了個踉蹌,差點從屋脊上滾下去。她勉強穩住身形,在瓦片上滑了兩步才停下來。她先看了看身旁的葉玲——一個臉上蒙著面紗的年輕女子,跨下騎著一匹……她揉了揉眼睛。那不是馬,是一個人。一個穿著奇怪衣裝,揹著馬畜騎具的高大女人。
那賊心想:上面這少女的衣著倒算得上正常,雖是便服,但款式、顏色、繫帶的方式都和本地的姑娘沒什麼兩樣。可下面這高大的女人,別說衣服的款式,單看那料子,她走南闖北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那種薄得像紙又韌得像皮、表面還泛著油光的黑色料子,絕不是中原的東西。她們絕不是本國人。上面的少女定是為了裝成本地人才穿上這身衣服的,可惜她身下的奴兒暴露了她的身份。從沒聽說有人會把人當坐騎騎在胯下的,這一定是異國人的習慣。
那飛賊穩下心神,沒好氣地說:“姑奶奶的事
輪不到你一個外鄉人來管。”
說完,她抱著贓物猛地向左一轉,腳下在瓦面上連踩幾步,身影在房梁間劃出一道弧線,朝另一條街道的房頂上竄去。
葉玲挑了挑眉,嘴角在面紗下翹了翹。
“哦?還是個女人家。”
她左手向左輕輕一扯韁繩。白鳶感應到嘴角傳來的力道,立刻左轉,四肢在屋脊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再次追到了那女賊身邊。
那女賊跑出幾步後回頭一看,那對奇怪的組合竟然又跟了上來。她又使出幾個變向——突然右轉,突然左轉,甚至還翻了一個跟頭從屋簷邊緣翻到另一條巷子的房頂上。可不管她怎麼變向,那騎著人的少女總是跟在她身後,像是黏在她背上的影子。
那女賊終於跑不動了。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夜行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黑布面巾隨著她劇烈喘息一鼓一鼓的。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包贓物,幾個瓷瓶在包袱裡叮叮噹噹地響。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使出全力跑了這麼久,身後那兩人卻連大氣都沒喘。
她直起身,站在了屋脊上,不再逃了。
葉玲見她停了,便勒緊手中的韁繩。“籲——”韁繩通過銜鐵勒緊了白鳶的嘴角,白鳶覺得口中一緊,穩穩地停在屋脊上。屋脊的寬度不過一掌,但白鳶如同優雅的黑貓,四肢分毫不差地落在脊線上,穩得好似站在平地。
那女賊緩過氣來,指著葉玲說:“你這異國的千金騎著你的奴兒四處玩玩不就好了?為什麼要管這等閒事?”
葉玲沒有立刻回答。她隨手將馬鞭別回腰間,鞭柄在革帶裡插好。她的手摸向鞍橋上盤著的那根麻繩,麻繩粗糲的觸感硌在她掌心裡,被她不動聲色地解下來。
“賊就是賊,不管在哪都是一個下場。這個閒事本姑娘管定了。”
話音剛落,她手中的麻繩已經甩了出去。繩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套上了那女賊的脖子。女賊還沒反應過來,脖子就被麻繩勒住了。她本能地抬手去扯脖子上的繩子,可還沒來得及碰到繩頭,葉玲已經從白鳶身上翻了下來。她落地的同時猛地一拉繩尾,繩子瞬間收緊,將女賊拖了過來。
那女賊腳下絆在瓦縫上,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慘叫一聲朝前栽倒,結結實實地趴在了葉玲面前。下巴磕在瓦片上,發出一聲悶響。懷裡抱著的包袱摔了出去,裡面的金銀首飾嘩啦啦地撒了一屋頂,兩個瓷瓶咕嚕嚕地滾向屋簷邊,被葉玲伸腳一勾攔了下來。
葉玲一腳踩在女賊背上,將手中的麻繩繞了幾繞,把那女賊的雙手反綁在身後。麻繩在她手腕上勒出幾道深深的紅痕,繩結打得很緊,越掙扎越勒得深。
收拾完那女賊,葉玲彎腰將掉在不遠處的贓物一一撿起來。金簪、銀鐲、玉佩、兩個青花瓷瓶,她一樣一樣地放回包袱裡,將包袱放在白鳶背上。然後她踩著馬鐙再次騎到白鳶背上,將手中的繩子系在前鞍橋上。繩子的另一頭拴著女賊反綁的雙手,那賊像一匹被拴在馬後的驢子,站在房頂上狼狽不堪。
葉玲拾起馬韁,雙腿一夾白鳶的腰身。
“駕。”
白鳶縱身一跳,馱著葉玲從房頂上躍下。身後的女賊被繩子一拽,不由自主地在瓦面上踉蹌了兩步,然後被硬生生從房頂上拖了下去。好在下落的高度不高,她只
是趔趄了幾步。她一邊不情願地被拉著走,一邊嘴裡罵罵咧咧的,用她能想到的所有難聽話咒罵著葉玲。
衙門在都城正中央,從她們所在的位置過去不過兩條街,葉玲騎著白鳶穿過兩條空無一人的街道,很快便到了衙門門前。衙門的大門緊閉著,只有門楣上懸著的兩個燈籠還在搖曳,燈油燒得只剩小半盞。大門兩側立著兩尊石獅,石獅子的眼珠在微弱的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葉玲翻身下了馬,將那女賊從身後拽過來,把她推搡到衙門門前的那根大紅柱子上。她將繩子繞過柱子,在那女賊的腰間捆了兩圈,又將她的雙手重新綁好,結打得更緊更紮實。那女賊被綁在柱子上掙扎了幾下,柱子紋絲不動,繩子也只是越勒越緊。
葉玲彎腰將那包贓物放在女賊腳邊。包袱裡的金銀首飾在微弱的燈光下閃著光,兩個瓷瓶安穩地立在包袱旁。
等明天一早,衙役們一眼就能看到柱子上的飛賊和腳邊的贓物。
女賊被綁在柱子上,一邊掙扎繩子一邊罵道:“姑奶奶我行走江湖十幾年,今天竟然栽在你這個異鄉人手上!”
葉玲原本已經踩上馬鐙要翻身上馬了,聽到這話,她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收回踩在馬鐙上的腳,轉身看著那個被綁在柱子上的女賊。面紗下傳出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
“從剛才你就一直異鄉人異鄉人的叫我,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這裡的人?”
那女賊冷笑一聲。她不再掙扎了,靠在紅柱子上,用輕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葉玲。
“你可別小瞧了姑奶奶我這行。我溜門撬鎖什麼事沒幹過?在這國都之中行竊十幾個年頭,一次都沒被抓住過。”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又接著說,“這城中的百姓就不用提了,每條街每條巷每戶人家姑奶奶都門清。就連那南山道觀裡的那些道姑長什麼模樣,姑奶奶我也都一清二楚。”
她頓了頓,再次打量了一眼葉玲,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白鳶,哼了一聲。
“從沒有見過你們這樣的人。別以為你穿著我們的衣服就能冒充我們的人了——你身下這奴兒還穿著你那異邦的服裝呢。”
葉玲靠在白鳶身側,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白鳶。緊身衣與頭罩雖然將她的肌膚與面容完全遮蔽,但遮不住她那異於常人的高挑的身材,這個女人有著極為罕見的身量,在方圓百里內都找不出第二個,可這女賊偏偏認不出她就是白鳶。
葉玲心想,白馬這麼醒目的身形,這女賊都沒認出她是白鳶。這身裝扮也許遠比她想象的更加有用。
這緊身衣遮住了白鳶所有能被辨認的特徵。那頭招牌般的銀白長髮被頭罩包得只剩一條馬尾。那兩米有餘的身量雖然罕見,但都城人口眾多,胡商帶來的西域藝人和雜耍班子裡也不乏身材高大的女子。沒有了那身仙氣飄飄的白衣,沒有了那張瑩白如玉的童顏,沒有了那頭披散如瀑的銀髮,沒有了“白馬仙人”的氣度加持——白鳶就變成了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異域奴兒”。
也許……我真的可以在白天騎著白馬到這城中看看也說不定。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一閃,像一顆轉瞬即逝的流星劃過浩瀚無垠的夜空。
那女賊還在柱子上罵罵咧咧的,嗓門越來越高。她用她能想到的所有市井粗話問候著葉玲,從葉玲的祖上一直罵到葉玲的
坐騎,中間還夾雜著幾聲乾嘔,大約是方才被繩子拽著在房頂上拖行時喝了不少夜風。
葉玲不再理她了。她翻身上馬,雙腳探進馬鐙,右手從腰間抽出馬鞭。夜風將她的藍色面紗吹得微微揚起,露出下面一小截白淨的下巴和向上翹起的嘴角。
“駕!”
鞭梢劃破夜空,落在那道已經佈滿了殷紅鞭痕的臀肉上。白鳶發出一聲清亮的馬嘶,邁開四肢,沿著來時的路朝城門奔去。
鞭聲再次在山路上回蕩。來時是下坡,白鳶跑得飛快;回去是上坡,她的速度依然不減。四肢交替的頻率比下坡時略微減慢了些,但每一步都更加有力,後腿蹬地的爆發力將整個身體彈向更高的地方,前肢落地時穩穩地扣住山路上的砂石。
越過那塊大石頭——從一側繞過。躍過那截倒下的樹幹——騰空而起。爬上那段陡峭的山坡——葉玲身子前傾,身體的重量壓在馬鞍的前橋上,降低重心。白鳶四肢發力,攀胸將她的乳房勒得更加緊繃,腹帶在她小腹上勒出更深的兩道凹痕,但她沒有減速,每一步都將手臂抬得很高,重重落下。
崎嶇陡峭的山路在她們身下飛快地後退。兩旁的松柏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白鳶的脊背在緊身衣下起伏著,汗水從頸後和腋下滲出來,浸在緊身衣裡層的布料纖維中,被體溫捂熱。黑色的乳膠緊身衣內佈滿了她細細密密的汗,在奔跑中漸漸泛出溫潤的水光。
葉玲在鞍上坐得很穩,隨著白鳶的奔跑有節奏地起伏著。右手時不時輕輕揮一下馬鞭,鞭梢落在白鳶臀肉最鼓脹處,發出清脆的聲響。白鳶每挨一下都會發出馬嘶作為回應,然後跑得更快幾分。
馬蹄聲越來越密,馬嘶聲越來越亮,鞭聲越來越響。三聲交織在山谷間迴盪,驚起林間棲鳥,擾碎山澗水月。
此時,遮蔽了大半夜的雲層終於緩緩散開。第一道月光從雲隙間漏下來的時候,正照在白馬觀的山門上。然後更多的月光湧了出來,將整條山路照得亮堂堂的,連路上的細沙和碎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流淌的河面上碎著無數銀星,高高的蘆葦在月光下翻湧著白茫茫的浪,遠處的都城城牆從黑夜的籠罩中掙脫出來,在月色中顯出黑沉沉的輪廓。
葉玲騎在奔跑的白鳶背上,面紗被夜風吹得緊緊貼在臉上。她抬起眼看向前方——月光照亮了蜿蜒向上的山路,照亮了路盡頭白馬觀的輪廓。她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心裡那個在衙門門前閃了一下的念頭此刻落了下來,落在心底,像一顆種子埋進了被夜露浸潤的土壤。
下次休息日,我一定要騎著白馬到城中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