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大小姐的腳下2

婷婷大小姐的腳下2

第四章

不論是什麼季節,門口的鞋關處都不是一個適合睡覺的地方。

老宅的玄關鋪的是那種最便宜的淺色瓷磚,幾十年前鋪上去就再沒換過。瓷磚表面那些細小的劃痕和裂紋,在常年累月的踩踏下變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蛛網,嵌進了無數洗不掉的灰垢。冰冷是這種瓷磚最要命的特點——它彷彿永遠也捂不熱一般,不管你用身體哪個部位貼著它,它都會毫不留情地把你身上的熱量一絲一絲地吸走,直到你的體溫和它一樣冰涼為止。

而狹窄的空間,也使得身體不論怎麼蜷縮,都有著一種被束縛的感覺。玄關的寬度只夠一個人換鞋,我側躺在鞋櫃和牆角之間的縫隙裡,肩膀頂著鞋櫃的側板,膝蓋抵著冰冷的牆壁。想要翻個身都很難,只能保持著嬰兒一樣蜷縮的姿勢,把兩隻手夾在大腿之間取暖。腰因為整夜保持同一個姿勢而痠痛得發麻,脖子也僵得像塊木頭。

婷婷在這住了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我的床鋪就是這塊瓷磚。她沒說過你可以睡沙發,也沒說過你可以睡地板其他地方,所以我只能睡在這裡。她不需要給我劃地盤——這是她自己訓練我的。第一天我只敢睡玄關;第二天我還是隻敢睡玄關;到了第十天,我已經不敢想象睡在其他地方是什麼感覺了。玄關就是我的位置。一條看門狗本來就該睡在門口。

可是在漫長而寒冷的夜晚中,唯一還能帶來一絲溫暖與舒適的,就只有那被呼入了婷婷大小姐的靴子中、被沾滿了裡邊令人痴迷的味道後、又重新被吸入胸口的空氣了。

婷婷的長靴就放在鞋櫃旁邊,離我的頭不到一臂的距離。兩隻靴子歪倒在地上,靴口朝前,像兩隻敞開的黑色洞穴。經過一整天的穿著之後,靴子裡殘留的溫度會在剛脫下來時蒸騰出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熱氣,帶著皮革、鞋墊、腳汗三者混合的濃烈氣味,在玄關這片小小的空間裡慢慢擴散開來。剛熄燈的頭一個小時是味道最濃的時候——那股氣息暖烘烘的,帶著微微的溼潤感,在冷空氣中像一團看不見的霧,籠罩著我的臉。

我會趁著婷婷睡著以後,把臉慢慢蹭到靴口旁邊,鼻子湊近靴口邊緣,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地吸那些從靴子裡散逸出來的氣息。剛吸進去的時候鼻腔先是一涼——玄關的空氣太冷了——然後那股暖烘烘的味道才會在鼻腔裡化開。那股味道說不上好聞,至少不是正常意義上的好聞。它是酸的,是鹹的,帶著被密閉鞋腔悶了十幾個小時後自然發酵產生的那種微微刺鼻的氨味。可是這股味道一進到肺裡,我的大腦就像被人從後腦勺灌進了一勺溫熱的蜂蜜,整個人從頭頂到腳底都軟了下來,連腰上的痠痛和脖子上的僵硬都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了。

而且我也不只是在聞氣味。每一次吸氣,我都會想——這口氣是從婷婷的靴子裡出來的,它曾經貼著婷婷的鞋墊流過,流過鞋墊上那五個腳趾踩出的凹痕,流過鞋墊後跟那一片被腳後跟磨得最薄最密實的地方,沾滿了鞋墊上乾涸又融化的腳汗、油脂、和從她足底脫落下來的細碎死皮——然後才被我吸進肺裡。我吸的不是空氣。我吸的是她腳底蒸出來的、看不見的、氣態的印記。

這個念頭每次冒出來,我的雞巴就會硬得把運動褲頂出一個難看的凸

起。可我不敢碰它。婷婷說過不許自己摸雞巴。她只在第一天說過一次,之後再也沒重複過,可那條規矩已經刻在了我的腦子裡,比父母生前任何一句教誨都要牢。有好幾次我的手指都摸到褲腰了,腦子裡婷婷的聲音就會自動響起來——她那天踩著我的頭說“不許自己摸雞巴”的時候,語氣平淡得跟說“把垃圾扔一下”一樣,可那五個字的分量比任何重話都沉。於是我就會把手縮回去,把臉重新埋進靴口,用更深的吸氣壓住襠裡那股發疼的脹痛。

伴隨著寒冷與蜷縮的不適,我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動作——吸氣,忍住,呼出去,再吸氣——直到恍惚中,我好像聽到了什麼東西在一下下地敲著地板。

咚。咚。咚。

那聲音悶悶的,帶著某種不耐煩的節奏感,隔著一道木門從臥室的方向傳過來。我的大腦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卻已經做出了反應——手腳並用地從玄關地上爬了起來,心跳開始加速,脖子上的項圈因為體位變化輕輕晃了一下,金屬鏈碰到瓷磚發出一聲細碎的脆響。

這是我曾今最熟悉的一種聲音,因為它表示了聲音的製造者正在叫我過去。有時可能只是單純地想要我端茶送水,有時也可能只是懶得自己去廁所,需要我作為馬桶,去服侍主人們,解決他們的生理需求。

不對。主人。不是主人們——目前還只有婷婷一個。可是她每次提起那個叫佳旭的男人時,用的都是“你未來的男主人”這個稱呼。她說佳旭遲早會搬進來,說我最好從現在就開始練習怎麼伺候兩個人。她說這話的時候腳正踩著我的臉,腳趾縫夾著我的鼻尖,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明天吃什麼。而我的雞巴在她的腳底下硬得把她的足弓都頂起來了一點。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那個敲地板的聲音又響了兩下,這次節奏更快了——婷婷等得不耐煩了。

懷著激動的甚至可以說是感動的心情,我一點一點地爬向了傳出聲音的房間。膝蓋在木地板上交替前挪,手掌按在冰涼的地板上,項圈上的鏈子拖在身後發出細碎的金屬摩擦聲。爬到臥室門口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我從門縫裡看到了一束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陰天白光。然後我聞到一股味道——不是靴子裡的皮革味,也不是鞋墊上濃縮的腳汗味,而是一種更淡、更清、更直接的,來自活生生的、溫暖的足底皮膚的氣味。

我剛一推開門,由於高度的原因,我就看到了婷婷大小姐兩個潔白的足底,正相互交叉地疊在一起,悠閒地晃動著。

這是一個月來我第一次在白天、在這麼近的距離、這麼清楚地看到她的裸足。

婷婷躺在床上,上半身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在擺弄。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當睡衣,衣襬堪堪遮到大腿根,兩條又長又直的白皙美腿從衣襬下面延伸出來,隨意地交疊在一起,兩隻腳懸在床沿外面,正好在我爬進去時視線平齊的高度。她的腳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腳——足弓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腳背白得幾乎能看到皮膚下面細細的青色血管,腳底卻是嫩粉色的,帶著一種只有從來不用走很遠路、從來不需要穿著劣質鞋子去擠公交車的人才有的柔嫩。五個腳趾圓潤飽滿,大腳趾微翹,其餘四趾依次排列,趾甲修剪得乾乾淨淨,上面塗著一層透明

的護甲油,在窗簾漏進來的光裡微微泛著一點潤澤的反光。

雖然已經多年未見,但那潔白柔嫩的足底,卻比我曾今記憶中的還要誘人。輪廓飽滿的外形以及圓潤的腳趾,都隨著它們主人無意間愜意的擺動,成為了我一輩子也忘不掉的美景。

“大……大小姐……請問您找賤奴……”

慢慢地爬到大小姐的床邊,但一直在擺弄著手機的大小姐似乎並沒有搭理我的意思。她甚至沒有偏頭看我一眼。我的存在對她來說大概就像屋裡的某件傢俱——知道它在那,但不值得專門去注意。只見她先是伸出一隻手,隨意地指了指地面,然後就忽然露出一臉高興地表情,將電話拿到了耳邊。那個高興的表情不是對我。從來不是對我。

“喂~親愛的~你那邊最近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一瞬間就變了。剛才對我說“指地面”這個指令的時候,她的手勢是隨意而敷衍的,指尖甚至沒有完全伸直,只是懶洋洋地朝地板上某個方向勾了一下。可一接起電話,她的聲線就軟了下來,尾音上揚,帶著那種只對特定某個人才會用的撒嬌調子。親愛的。這三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和叫我“賤狗”的時候,用的簡直是兩副完全不同的嗓子。

順著婷婷所指的方向看去,之間有些微微鼓起的木地板上,正雜亂地堆著一雙白色的人字拖。

那雙人字拖已經很舊了。拖鞋鞋底的紋路都已經被幾乎磨平了,原本應該是防滑用的那些波浪形凹槽,現在只剩下一些淺淺的痕跡,邊緣處甚至被磨得發亮。許多黑色的汙垢已經不是簡簡單單地貼在鞋底,而是已經嵌入了鞋底——那些汙垢和磨損的橡膠融為一體,用刷子都刷不掉,只能用舌頭一點一點地把它們從橡膠的紋理裡刮出來。而鞋墊上,也已經很清楚地顯現出了婷婷大小姐足底完美的輪廓:腳後跟踩的位置凹下去一個圓形的小坑,前腳掌踩的位置則被壓得比別處薄了一層,許許多多的死皮散落在各個位置,在五個腳趾經常踩的地方,更是出現了五個黑色的腳趾的印子。那幾個腳趾印是汗液和汙垢長期反覆浸潤之後形成的,顏色比周圍的鞋墊深了好幾個色號,每一個都圓潤飽滿,像是婷婷專門用腳趾在鞋墊上蓋的章。而那經常被夾在腳趾之間的塑料細繩上,似乎還細細微微地沾滿了婷婷大小姐的腳泥。那些腳泥是灰白色的,乾涸之後凝在塑料繩的縫隙裡,要用口水泡軟了才舔得下來。

就是這雙人字拖。這雙婷婷在家裡隨便趿拉著走來走去的、穿到幾乎要扔掉的人字拖。

已經有多長時間,我沒有被當作一件工具被隨意地使喚。之前那一個月裡,婷婷雖然一直在調教我,但她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讓我舔靴子是為了測試服從度,踩我的臉是為了給那個視頻積累素材,用靴墊壓我是為了讓我記住鞋底的味道。可是此刻不一樣。此刻她只是想打發我,想讓我別在她打電話的時候礙眼,所以才隨手朝地上那雙舊拖鞋一指。

這不是訓練。這是使用。就像人覺得桌子髒了就拿抹布擦一下,擦完就把抹布扔回角落裡一樣——沒有目的,沒有訓練計劃,沒有賞罰機制,只是單純地、毫不客氣地使用。

看著面前這一雙已經被婷婷大小姐穿到幾乎無法再髒的人字拖,我彷彿又找

到了真正的自己,再一次又重新回憶起了被高貴的主人當作一件物品,去隨意使喚,甚至是壓榨。

我懷著激動而又緊張的心情一點一點地將頭靠近拖鞋。人字拖一隻正面朝上,一隻正面朝下扣在地上,朝上的那一隻鞋墊完整地暴露在我眼前。五個黑色的腳趾印,每一個都有小拇指甲蓋大小,在白色鞋墊的襯托下格外顯眼。鞋墊中段微微鼓起,腳弓接觸的位置顏色比周邊淺——婷婷的腳弓很高,走路的時候那道弧線不會完全壓到鞋墊上,所以在鞋墊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沒被完全踩實的弧形印子。這隻人字拖她穿得太久了,久到它的每一處痕跡都在無聲地還原她走路的姿態、她腳底的形狀、甚至她站姿時重心是偏左腳還是偏右腳。

一股淡淡的腳臭味也開始慢慢地飄入了我的鼻中。這股味道和靴子裡的不一樣。靴子是密閉的,味道被鎖在裡面,一打開靴口就湧出來,濃烈、集中、有衝擊力。而拖鞋是敞開的,氣味一直在散逸,所以味道沒有靴子裡那麼濃,但更酸,更清,更直接——因為沒有皮革和鞋墊材質的過濾,直接就是腳底皮膚與汗液分泌物的原味。這股味道更接近婷婷腳本身的味道,少了皮革的澀,多了皮膚油脂微微發酵後的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潤感。

這股令普通人會感覺不適的味道,在此刻卻十分巧妙地刺激著我的奴性,讓我僅僅只是在將頭稍稍地靠近了這雙拖鞋,就已經處在了恍惚的興奮之中。我的大腦在聞到這股氣味的同時就開始自動播放畫面——婷婷每天穿這雙拖鞋的場景。早上一從床上坐起來,兩隻白皙的腳就直接踩進這雙人字拖裡,腳趾夾住塑料細繩,腳底貼著鞋墊,一整天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洗澡的時候她會趿拉這雙拖鞋去衛生間,洗完澡帶著一雙還冒著熱氣的溼腳重新踩進去,鞋墊被水汽潤溼,腳汗混著水分一起滲進鞋墊。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這雙人字拖從嶄新變成現在這樣——鞋底磨平了,鞋墊踩塌了,腳趾印變成了黑色的,塑料細繩上糊滿了腳泥。

繼續將頭靠近拖鞋,五個黑色的腳趾印子,單單就是這麼看著,就已經讓我的大腦產生了強烈的生殖慾望。那五個趾印排列的順序——大腳趾最靠上,趾印也最大最圓;二腳趾微微偏右,趾印形狀偏長;三腳趾、四腳趾、小腳趾依次往下,一個比一個小,但每一個都清清楚楚,輪廓分明。看著這誇張的痕跡,我的大腦情不自禁地開始腦補起婷婷大小姐每天是如何穿著它的。毫無憐惜地踩著它走過廚房油膩的地板,或者一點也不在意地穿著它下樓梯去取快遞。甚至有時候她洗完澡出來,腳上還帶著沒完全乾透的水珠,就直接踩進拖鞋裡,腳底的水分滲進鞋墊,把那些乾涸的汗漬重新泡軟,然後再踩實,變成一層新的、更深的印子。

越是幻想著這雙拖鞋的經歷,我就越是會把自己代入其中。雖然我只是一個下賤的奴隸,但是在此時此刻,我居然嫉妒起一雙拖鞋起來。

它每天都能被婷婷踩在腳下。它每天都能貼著她的足底。它的存在於婷婷來說是一個有用的東西——保護她的腳底不踩到涼地板,不踩到髒東西。而我呢?我對婷婷來說大概還不如這雙拖鞋。拖鞋還能墊腳,我能幹什麼?

舔鞋底的泥嗎?

是的。就是舔鞋底的泥。這就是我為婷婷唯一能做的事。

隨著我射精的慾望越來越強,我強忍著下體的膨脹,開始虔誠地開始逐一親吻起鞋墊上的腳印。嘴唇先貼上大腳趾的那個黑色趾印,那一片鞋墊比其他地方更硬——汗液乾涸之後留下的鹽分讓鞋墊的纖維變得有些發硬,嘴唇貼上去的時候觸感是澀澀的、微微發涼的。然後是二腳趾的趾印、三腳趾的、四腳趾的、小腳趾的。我的嘴唇沿著她腳底踩過的軌跡一個一個地吻過去,吻完前腳掌又吻後腳跟,每一次吸吮,一股濃濃的腳臭味都會在我的嘴裡擴散開。

那種味道無法用簡單的“臭”字來形容。它更像是一種濃縮的、發酵過的、帶著微鹹微酸微苦複合滋味的精華。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鹹——乾涸的汗鹽被口水融化之後釋放出來的鹹味,不是食鹽那種單一的鹹,而是帶著一點礦物感的、人體分泌物特有的鹹。然後是酸——腳汗裡的有機酸在密閉環境下發酵後產生的那種微微刺鼻的酸味,和米醋有點像但又完全不同,因為底下還壓著一層淡淡的苦。那層苦來自死皮細胞的蛋白質分解產物,還有鞋墊本身橡膠材質在長期使用後釋放出來的化合物。這三層味道疊在一起,混著我自己的口水,在舌頭上化成一團又腥又鹹又澀的東西,嚥下去之後喉嚨裡還殘留著那股說不清是臭還是香的後味。

而那幾個黑色的腳趾印,就彷彿吸滿了婷婷大小姐腳上的味道一樣,不論我如何去親吻,每一次吸吮,依舊會將一股股濃濃的味道,吸入我的嘴中。它們像是一個個微型的味道囊——汗液滲進鞋墊纖維深處之後乾涸,被新的汗液重新潤溼,再幹涸,再潤溼,如此反覆無數次之後,那些纖維就變成了一個味道的倉庫,儲存著不同時期、不同濃度、不同配比的婷婷腳底分泌物。每一次我用舌頭舔上去,口水都會溶解一層表面的乾涸汗鹽,釋放出那一刻專屬的味道,而下一次再舔,深層更早的汗漬又被挖出來,味道又有微妙的不同。

而就在我這邊還在下賤地被婷婷大小姐的人字拖玩弄之時,躺在床上的大小姐卻不知道在和什麼人有說有笑。

大小姐從小就是非常出眾的美人,身邊自然不缺少各種看上了她美貌、饞她身子的人。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畢竟作為她的哥哥——雖然她不承認,雖然我也沒資格以這個身份自居——我從小就看著學校裡那些男生圍著她打轉。她小學的時候就有男生給她塞情書,初中更不用說了,高中時追她的人能從我家的老宅門口排到巷子口。可婷婷誰也看不上。她的眼光高得近乎刻薄,對追求者的態度冷淡得像冬天裡的鐵欄杆。那時候母親還在,偶爾會嘮叨她:“眼界別那麼高,差不多就得了。”婷婷從來不理這些話,只是垂著眼簾不輕不重地“哦”一聲,然後用那種我在後來才讀懂的眼神掃了我一眼。

她不是眼光高。她只是在等一個能讓她願意去愛的人。那個人得值得她把所有溫柔都掏出來。至於那個不值得的人——比如我——則只配得到她腳底的碾壓。

記得有一次,我還在上學的時候——大概是婷婷高二那年吧——有一次放學,我路過她學校門口,正好看見她和一個男生在說話。那男生個子挺

高,打扮新潮,臉上帶著那種在校園裡很吃得開的痞氣笑容。他伸手去拉婷婷的胳膊,婷婷明顯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不悅的表情。我本以為是有人在欺負我的妹妹——儘管在家裡,她從來都沒喊過我一聲哥哥,而我也一直都是被她踩在腳下的一條狗。但是在看到那個男生和婷婷拉拉扯扯而讓婷婷露出了一臉不愉悅的表情時,我還是莫名地湧起了一股火氣上前拉開了那個人。

“你幹什麼?”我推了那個男生一把,“離我妹妹遠點!”

而就在我剛想繼續跟他幹一架的時候,婷婷卻一臉厭惡地走了過來,狠狠地甩了我一記耳光。那一巴掌是實打實的,脆生生的,我臉上火辣辣的,腦袋都被扇偏了。周圍幾個路過的學生停下來看熱鬧,有幾個還在憋著笑。我捂著臉回頭看她,她的眼睛裡有憤怒,但更多的是羞辱——還有一絲讓我脊背發涼的、說不清的光。

然後她用命令的語氣指著自己的鞋子向我呵斥道:“跪下!”

長期地奴隸生活——雖然那時候還沒有真正開始,但那個底層的東西已經長在我骨子裡了——讓我對“跪下”這兩個字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儘管上一秒我還處在自己的妹妹被人騷擾了的怒火之中,但是下一秒我就已經放空了意識,跪在地上幸福地開始舔舐妹妹的皮靴。那天的皮靴是黑色的,鞋面上沾著學校水房門口的一點泥漬,我用舌頭把那塊泥漬舔乾淨了,嘴裡全是泥腥味和皮革味。周圍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還有人小聲說“看那個變態”。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而隨後,婷婷卻是一隻腳踩住了我的後背,然後甜甜地詢問道:“怎麼樣?疼嗎?”她的聲音客氣又溫柔,但那溫柔不是對我。雖然被在場的、唯一真正被打的人只有我——婷婷的耳光、男生的推搡、周圍人的嘲笑,我一個不落地全吃了——但是我卻很清楚地知道,婷婷的這句話並不是在詢問我。她在問那個男生。她踩著我,關心別人。

一邊舔著自己妹妹的靴子,又被妹妹當著別人的面踩在腳下,並且自己的妹妹還在關心別人,這一連串的差別待遇,卻讓當時的我感覺羞辱但快樂到了極點。在我的臉下面,是婷婷的靴底;在我的背上,是她踩著的腳;在我的耳朵裡,是她對別人溫柔的詢問。這三重刺激像三根釘子,把我整個人釘在了那個最下賤的位置上,動彈不得,也不想動彈。我記得我當時褲襠硬得發疼,內褲裡甚至能感覺到有一點溼意——在人來人往的學校門口,在圍觀的人群面前,在陌生人手機攝像頭裡,我跪著舔妹妹的靴底,硬了。

在那之後,婷婷就將我當作了踮腳的工具一直踩在腳下,和那個男生熱情地接了吻。她吻他的時候很投入——閉上眼,踮起腳尖,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嘴裡發出細小的吮吸聲。而我就在她的腳下,被她當作墊腳石踩著,臉貼著地面,耳朵裡全是上面傳來的唇舌交纏的水聲。隨後婷婷還給男生展示了一些她在家玩弄我的小把戲。比如站得高高地往地上吐口水叫我去接——她吐了一口唾沫,那口唾沫落在我鼻尖前方一寸的地上,我毫不猶豫地把嘴湊過去吸進嘴裡嚥了;又或者是將我當作馬匹,騎著到處遛彎——她跨坐在我後背上,用鞋跟踢我的腰側讓我往前走

,在周圍人的鬨笑聲中我馱著她在校門口的空地上繞了一圈。

最後婷婷還騎著我,要求我將男生的鞋子舔乾淨。那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鞋面上有好幾天的舊灰,鞋底紋路里嵌著各種黑色的髒東西——口香糖的殘渣、柏油路上的碎石子、不知哪裡的泥巴。起先我還不願意——舔自己妹妹的靴子是一回事,去舔一個陌生男生的運動鞋完全是另一回事。但是婷婷很快就用她熟練的訓奴技巧,將我玩得滿腦子都暈乎乎的:她把靴子踩在我的襠部上緩緩地碾,用鞋跟頂住我龜頭的位置輕輕地左右擰,同時彎下腰在我耳邊說“你猜今天是媽會不會讓你進屋睡覺”。整個過程我的雞巴一直夾在她的鞋底和我的恥骨之間,處於射精的邊緣,但卻又被死死地控制著,連射精都沒法自己控制。想射也射不出來,想忍住又忍不住,那種臨界狀態像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大腦徹底放棄了思考,只能聽到婷婷的命令,聽到什麼就做什麼。

最終,婷婷一隻腳踩著我的頭,將我的臉死死地按在男生的鞋面上,強制我為男生舔鞋子,一邊柔情地和男生道著歉:“真不好意思啊,我哥就是這麼個賤貨,你別介意。回去我幫你拿我的襪子擦擦鞋。”男生顯然愣住了,大概沒見過這種場面——一個成年男人被一個小姑娘踩在地上舔別人的鞋子。但當他的目光從驚恐逐漸變成好奇再變成某種微妙的興奮時,我便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人的面孔。從那天起,我在他眼裡大概也不是林雪婷的哥哥了,而是“林雪婷腳下那條見誰舔誰的賤狗”。

最後婷婷和男生又一次熱情地相擁在一起,而我也在舔著男生的鞋子時,再也無法忍受地射了出來。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褲襠裡,從內褲的邊縫滲透出去,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我跪在地上,嘴裡叼著男生的鞋帶,胯下一片溼黏,面前是兩個人熱烈的接吻,頭頂是婷婷踩著的腳。

那是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在陌生人面前射精。也是第一次——但絕不是最後一次——為婷婷對別人好這件事而射空自己。

現在的場景和那時候何其相似。我跪在臥室冰冷的地板上,嘴裡含著婷婷那又髒又舊的人字拖鞋墊,鼻腔裡灌滿了她腳底的酸臭,耳朵裡全是她躺在床上對另一個男人撒嬌的聲音。只不過這一次,那個男人不再是當年學校裡那個痞氣的男生,而是一個叫佳旭的人——一個婷婷願意把所有溫柔和未來都交出去的人。

“我這邊都還一般般吧~果然還是親愛的你比較辛苦呢~還要找工作什麼的……”

一邊小心翼翼地親吻著妹妹拖鞋上的腳印,一邊聽著自己的妹妹躺在床上,用一種嬌滴滴的聲音在喊其他人親愛的,一種說不上的羞辱感夾雜著無數下賤的快感,讓我開始更加賣力地親吻拖鞋上的腳印,來試圖發洩自己已經爆表了的快感。我把整個嘴唇都覆蓋在大腳趾的趾印上,用力地吸,吸得腮幫子都凹進去了,吸出來的不僅僅只有氣味,還有一絲絲鹹澀的液體——那是積在鞋墊深層的陳舊腳汗,在被口水潤溼和負壓吸引的雙重作用下,終於被我嘬了出來。那液體量極少,大概只有兩三滴,但鹹度驚人,像是濃縮了十倍的生理鹽水,鹹得我舌根發麻。可我就是想嚥下去,想讓它流進我的

胃裡,想讓它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

第五章

“我也想早點有一個只屬於我們自己的愛的小窩呢~可是現在的房子都是在太貴了~我媽又只疼我那個笨蛋弟弟,光想著他沒錢沒房取老婆,所以到處難為你,婷婷真的是好為親愛的感覺生氣哦~”

婷婷的聲音從床上傳下來,每一個字都裹著蜜,黏黏軟軟的,像糖漿一樣從高處往下淌。她說話的對象不是我——當然不是我。她是在跟手機那頭那個叫佳旭的男人撒嬌。可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我耳朵裡的時候,卻比我嘴底下那雙人字拖的味道還要讓我發暈。

我媽只疼我那個笨蛋弟弟。

她說的是我。我就是那個笨蛋弟弟。那個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父母全部財產的廢物,那個從小被溺愛到不成人樣、如今跪在妹妹腳下舔拖鞋的笨蛋。而現在,這個廢物弟弟卻是她拿來向男朋友邀功的籌碼,是她證明自己“很厲害”、能搞到錢的辦法。這層含義像一根細細的針,從耳膜扎進去,沿著聽覺神經一路刺進大腦深處。我整個人趴在地上的動作停了兩秒,嘴唇還貼在鞋墊上,但瞳孔失焦了,大腦裡只剩下她剛才那句話在反覆迴盪。

原來在婷婷的敘事裡,我的存在只有這麼一個用途——先是從她那裡搶走了本來就不該屬於我的東西,然後被社會和自己一起活成了一灘爛泥,最後在她需要的時候,成為讓她在戀人面前炫耀的資本。一個被踩爛了的反面教材。一個活該的、自作自受的、連同情都不值得得到的垃圾。

最讓我窒息的是,她說得完全沒錯。

這邊說著,婷婷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床墊的彈簧發出一聲悶響,空氣裡那股來自她足底的清酸味道因為她的動作而輕輕攪動了一下——她還光著腳,那兩隻剛才被我盯著看了許久的潔白柔嫩的裸足從床沿垂下來,足尖點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適應木地板的涼意。然後用一隻腳踩住了我的後腦勺。她的足底觸感是光滑的、微涼的、帶著一點點因為長時間不動而散去了體溫的涼意,但那涼意只停留在皮膚表面——足弓輕輕搭在我後腦勺的弧度上,觸感柔軟但不可動搖,就像一條量身定做的、用活人皮膚製成的枷鎖。

她踩著我的頭繼續說道。

“不過只是租一間的話,我似乎已經找到辦法了~”

說著,踩在我後腦勺上的腳,就開始慢慢地發力,並且碾了碾我的頭髮。她的腳底碾我頭髮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胡亂搓,而是以拇趾根部為圓心,足弓繞著那個圓心做小幅度畫圈。那畫圈的動作輕車熟路,熟練得像一個無意識的習慣,像有的人在打電話時會拿手指在桌上畫圈一樣。頭髮被她的足底碾得亂成一團,幾根頭髮絲被汗溼的腳底黏住,扯著頭皮微微刺痛。而隨著碾動的持續,她的足底溫度開始慢慢升高——皮膚與被踩物之間的摩擦產生了熱量,那熱量透過頭髮和頭皮傳進顱骨,像一隻小小的手爐,把我的後腦勺烘得暖暖的。

在逐漸增大的壓力中,我的頭與人字拖的接觸也越來越密切。原本我只是趴在拖鞋前面,臉湊近鞋墊舔舐,頭上被婷婷的腳踩著之後,我的整個頭部被一寸一寸地往下壓。鼻子先是被按進了大腳趾趾印的位置,然後整張臉都開始被迫與鞋墊全面貼合

。我能感覺到鞋墊表面的紋理印在我的臉頰上——那些細密的、被長年踩踏壓實了的布紋一格一格地嵌進我臉上的皮膚裡,像是一枚刻著她腳底形狀的印章正在給我蓋戳。

隨著我的臉開始緊緊地壓迫人字拖時,一些好似油一樣的液體,開始慢慢地被從人字拖裡擠壓出來。那液體不是油——我心裡清楚——那是積在鞋墊纖維深處、已經半乾涸的腳汗和皮脂混合物,在被壓力和體溫雙重作用下被重新液化、擠出來。液體是淺黃褐色的,量很少,大概只有幾小滴,從鞋墊被壓得最厲害的前腳掌區域滲出來,沾在我的臉頰和嘴角上。伴隨著濃烈的腳臭味,這些液體遵照著地心引力的法則,開始慢慢地流向被壓凹陷了的人字拖的中間。同時,也在慢慢地流向我。

那股味道比干吸鞋墊的時候濃了至少五倍。幹吸的時候味道是乾巴巴的,需要用口水去潤溼鞋墊表面才能把那些乾涸的鹽分和有機物溶解出來。可是現在不用了——壓力替我的舌頭做了前序工作,那些被擠壓出來的液態精華直接淌進我微張的嘴唇裡。鹹度比之前更高,鹹得幾乎發苦。鹹味的底層壓著酸——腳汗中的乳酸和醋酸在密閉纖維裡發酵後的酸味。酸的下面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氨味——那是汗液中的尿素在細菌作用下分解後產生的。三層味道攪在一起,被我的唾液沖淡了一些,順著舌根流進喉嚨,然後在嚥下去之後留下一個漫長的、複雜的、不知是臭還是香的餘韻。

“嘿嘿~人家很厲害吧?親愛的你有找到在哪上班嗎?啊~加油啊寶貝~人家還等著你娶我呢~”

一邊說著,大小姐似乎也在越來越興奮。她的聲音變得更高了一些,尾音拖著嬌嬌的波浪線,和那個叫佳旭的男人討論著租房子的細節。而她踩著我頭的腳也隨著她情緒的升高開始不安分起來——腳趾擰動著我的頭髮。她的拇趾和二趾夾住一小撮頭髮,像擰毛巾那樣順時針一擰,然後鬆開,再換一個地方夾住逆時針擰。不是真的用力連根拔的那種揪,而是將揪不揪的、拉扯著頭皮邊緣的那層最敏感的末梢神經的力度。每一次擰動都讓我的頭皮一陣酥麻,從頭頂沿著脊背一路傳下去,傳到尾椎骨的時候,我整個後背都在微微發抖。同時,另一隻腳也開始在我的後背隨意地踢踩、發洩。她的腳跟踩在我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裡,像踩一個腳墊,不重不輕地一下一下地踩著,每踩一下我的上半身就往下一沉,胸骨和地板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空隙,每次被踩下去,肺裡的空氣就被擠出一點點,發出一聲悶悶的、細小的出氣聲。

“嘻嘻~想知道人家哪來的錢租房子的嗎?明天再告訴你嘛~最近你有好好的吃飯嗎?人家這剛拿到了一點錢哦~除去房租,我們還能再出去玩一下。”

錢。從她腳底下擠出來的那股液體還在我的舌根上殘留著鹹苦的後味,而我的大腦卻在“錢”這個字上打了個結。婷婷沒有工作。她辭職了,至少她上次回來的時候是這麼說的。那她現在說的“剛拿到了一點錢”是哪來的錢?她想租房子——和佳旭一起租房子——用的是誰的錢?

答案其實不用想。答案就在我頭頂那隻正在用腳趾揪我頭髮的腳底下。這隻腳踩著的是一個名下還有三百萬的人。這個人

是她的哥哥。這個人的全部家當,現在在法律上還在他自己名下,但在婷婷的規劃裡,已經劃給了她和佳旭未來的愛的小窩。她不是在問我同不同意。她只是在通知我——用腳底碾我的方式通知我。

我應該感到恐懼或者憤怒。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是站起來說不行,那是我的錢,你憑什麼。可我跪在地上,臉被壓在人字拖的鞋墊上,鼻腔裡全是她腳底的味道,雞巴硬得幾乎要把運動褲的鬆緊腰帶撐斷,腦子裡唯一能運轉的那部分正在瘋狂地感謝她——謝謝你還願意讓我當你的提款機,謝謝你還願意用腳踩著我的頭去和別的男人規劃未來,謝謝你用我來養活你愛的人。

一邊感受著來自大小姐絕對的支配,另一邊又因為這同時的差別待遇,我只感覺自己曾今所的空虛,都在這一刻被婷婷大小姐填滿了。那種空虛是什麼我也說不清。大概是父母死後留下的那種——沒有人再關注我,沒有人再管我,沒有人再告訴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像一粒灰塵懸浮在空蕩蕩的老宅裡,連落在哪裡都由不得我自己決定。可是現在不同了。現在婷婷回來了,她給我戴上了項圈,踩住了我的頭,告訴我該舔什麼、該聞什麼、什麼時候可以硬、什麼時候必須忍住。她把我的生活全部接管了。我沒資格再覺得空虛了——空虛是人才有的情緒,狗沒有。狗只需要有主人。

“哈……哈……”

一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中的足臭味,一邊放鬆全身,努力地去服侍大小姐的足底。我的舌頭重新開始工作,一遍一遍地舔那雙已經被我舔得發亮的人字拖鞋墊。放鬆全身不是一個比喻——我是真的在放鬆。我把兩條腿從蜷縮的姿勢舒展開,讓大腿和膝蓋平貼在地板上,把上半身的重量完全交給地面和婷婷踩在我頭上的那隻腳。後背不再緊繃,肩膀不再聳起,肛門不再收縮,雞巴不再刻意夾緊——一切都鬆了,連呼吸也從剛才的短促喘息變成了又深又長的、帶著滿足感的吐納。每吸進一口氣,鞋墊上擠出來的氣味就灌滿我的肺;每呼出一口氣,被排出的空氣就會把地毯上的細小灰塵吹起一小圈。作為一條下賤的狗奴,此刻我彷彿活在天堂中一般。

“哼~說什麼呢!人家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

隨著大小姐忽然語氣不悅,踩在我頭上一直揪著我頭髮的腳,也忽然高高地抬起——足底離開我後腦勺的那一瞬間,被捂暖的頭髮突然暴露在空氣裡,頭皮上還殘留著她足底皮膚的溫度和溼度,涼颼颼的——然後又重重地踩回了我的頭上。

砰。

那一下和我以前捱過的所有踩都不一樣。以前的踩是碾壓、是碾磨、是緩慢而持續的壓迫,而這一下是實打實的、由上而下的、帶著全身重量的重踏。我的額頭被迫磕在了人字拖的鞋墊上,鞋墊下面的木地板硌得額骨生疼,牙齒相互撞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舌頭差點被自己咬到。整個頭部像是被一個軟中帶硬的重物從正上方砸中了——軟的是她足底的皮膚和脂肪層,硬的是她腳後跟下面的跟骨。那一瞬間我的視野裡閃過一片金星,耳膜嗡地響了一下,腦子裡所有的思緒都被這一腳踩成了空白。就像一隻可悲的螻蟻,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除了臣服祈命,再產生不出一絲其他的想

法。

“人家可是隻愛著親愛的一個人的!怎麼可能去幹那種事情?親愛的你要相信我啊~”

她的語氣急切又委屈,像是一個被冤枉了的小姑娘在跟男朋友撒嬌辯解。可她的腳底正在我的頭頂碾壓,力道比剛才重了至少一倍。她的情緒波動直接轉化成了對腳下這條狗的施虐力度——被男朋友懷疑了,拿狗出氣;需要證明自己的忠誠,拿狗示範。

說完,已經幾乎情緒失控的大小姐直接踩著我的頭站了起來。

她一隻腳踩住我的後腦勺往上蹬,另一隻腳從床沿踏到了我的後背上。整個人立起來之後,她就那麼以我為踏腳石站在我身上。兩隻裸足一前一後——左腳踩在我的後腦勺上,右腳踩在我肩胛骨之間的背溝裡。她雖然高挑纖瘦,但一個成年女性的體重加在一起也有百來斤,而這一百來斤此刻全部集中在了兩隻腳的腳底,兩隻腳又全部集中在了我的後腦勺和後背兩個點上。她的後跟骨像釘子一樣釘進我後腦勺的軟組織裡,隔著頭髮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顆圓形的骨骼輪廓正在把我的頭皮往顱骨上擠壓。而踩在背上的那隻腳因為要維持平衡而不斷的微調著位置和力度——足弓時而繃緊時而放鬆,五個腳趾時而蜷起時而舒展開,用細微的抓握動作來修正站姿的傾斜。我整個人幾乎要被踩扁了。胸腔被壓得貼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要和踩在我背上的那隻腳對抗才能把肺撐開一點點。

隨著頭頂突然傳來了巨大壓迫感,和鞋底緊緊貼合的五官,在此刻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之前臉下面墊著的是拖鞋,拖鞋還有一層軟質的鞋墊作為緩衝。可現在她站起來了,踩的是我後腦勺,我的臉就直接壓在硬邦邦的木地板上。鼻子被壓歪了,鼻樑骨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顴骨被體重壓得碾在木地板堅硬的表面上,眼睛緊閉著但眼珠也被擠壓得生疼。後腦殼在婷婷大小姐的腳底,彷彿要被踩碎了一般——我能感覺到她足底的舟狀骨和楔骨分別頂著我的枕骨左右兩側,而中間的跟骨正好卡在兩塊枕骨之間的凹陷裡,像榫卯一樣嚴絲合縫。在足底和鞋墊之間,我的頭正在一點一點地被二者擠壓,最終只會被踩扁、爆裂。這個念頭不但沒有讓我恐懼,反而讓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釋然——如果我的腦袋真的被她踩爆了,那我的腦漿會沾在她的腳底上,我會成為她足底紋路里的一灘有機物,永遠留在她每走一步都會踩到的那個位置。那似乎也不錯。

“那既然這樣親愛的不相信的話,人家就開視頻給你看好了。只不過,看完之後你一定要聽人家好好地解釋哦~”

說完,我就聽到婷婷大小姐開始重新擺弄起手機。她從我的後背上跳下來,腳底離開我身體的那一刻,我的肋骨和肺同時彈開,空氣在負壓作用下自動灌進氣管,我發出了一聲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像溺水者被撈上岸時的急促吸氣聲。接著隨著幾聲微信視頻的聲音之後,一個有些清澈的男聲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婷婷寶貝,我真的會努力的!我是真的愛你啊!我知道你也是真的愛我,可是,有些事情……”

那個聲音是佳旭的。清亮,乾淨,帶著一種讓人不悅的軟糯糯的語氣——不是陽剛的、粗獷的那種聲音,而是溫和得像被熨過的棉布一樣沒有稜角的男聲

。可就是這種毫無攻擊性的、甚至稱得上柔弱的聲音,卻被婷婷稱作“親愛的”,被她甜甜地回應,被她小心翼翼地討好。我的左臉還貼在木地板上,嘴邊的拖鞋還在散發著腳臭味,而我的妹妹正在和她愛的男人視頻通話,她剛才還用腳踩在我頭上——現在她的腳已經移開了,可腳底的溼氣還留在我的後腦勺上,涼涼的。

“好啦~親愛的,你看我的腳下。”

說完,周圍的環境就忽然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那種沉默不是真的沒有聲音——窗外有遠處車輛的胎噪聲,老宅的管道里有水流的細碎聲響,我自己的心跳聲也砰砰砰地敲著耳膜——可除了這些背景音之外,手機那頭的人忽然不說話了。他已經看到了視頻畫面。看到了婷婷將鏡頭翻轉對準的地方——一個脖子上戴著黑色項圈的男人,趴在地板上,身邊散落著一雙髒得幾乎看不清底色的白色人字拖,臉上沾著從拖鞋裡被擠壓出來的黏乎乎的腳汗混合液,嘴邊的地板磚上還有一小片被舔溼了的印子。

最終,手機裡的男聲率先傳出了聲音,打破了寧靜。

“婷婷寶貝,這,這個是……”

他的聲音在顫抖。顯然,對於自己的女朋友此刻正踩在另一個男人的頭上這一件事,還是有些超過了他的世界觀。讓他一時間自己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去解釋面前所看到的這個情況。正常人的思維是: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年輕男人出現在同一間屋子裡,男人還跪著,那他們是什麼關係?正常人的思維不會往“奴隸”和“主人”這個方向上靠。佳旭大概以為婷婷出軌了——或者以為她是在玩什麼他不懂的殘忍遊戲。

“嘻嘻~這個啊~就是婷婷腳下的一個提款機~一個聞著婷婷的臭靴子就會把自己射空,最後無腦地把錢都上貢給婷婷的垃圾抖m賤奴。怎麼樣?婷婷厲不厲害啊?”

“提款機。”她就是這麼定義我的。不是哥哥,不是家人,甚至不是人——是一件可以提取現金的物品,作用等同於銀行ATM機。而驅動這臺ATM機的方式不是輸入密碼和按取款鍵,而是讓他聞臭靴子、踩他的臉、在人字拖的鞋墊上流下五個黑色的腳趾印。她的聲音裡滿是得意的炫耀,像一個小朋友在給同桌展示自己新買的玩具。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我趴在地上一動沒動,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因為我知道她這時候需要我配合——最好的配合就是不動、不出聲、繼續當那條墊在她腳底下的沉默的狗。

說完,婷婷就再一次坐回了床上,然後繼續——只腳踩在我後腦勺上,另一隻腳蹺起了二郎腿,開始一晃一晃地愜意地俯視著被她踩在腳下的我。蹺起來的那條腿的腳正好懸在我臉前面的半空,足尖離我的鼻尖不足十釐米,隨著二郎腿的晃動而一上一下地輕點著空氣。那隻腳從足弓到腳趾的弧線在我眼前一遍又一遍地晃過,腳底嫩粉色的皮膚上還沾著剛才踩我頭髮時從髮根蹭下來的幾絲頭皮屑和細微的油脂痕,腳趾縫之間隱約能看到一點點因為悶熱而產生的細白碎屑——那是腳汗幹了之後留下的鹽霜。她的腳在我面前晃的時候,一股比鞋墊上更清淡、更鮮活、更直接的腳汗味也在空氣中一拂一拂地掃過我的鼻尖,帶著剛才踩我時留下的餘溫。我的雞巴已經硬到了

極限——龜頭從包皮裡完全翻出來,頂著內褲粗糙的棉布,前列腺液把內褲前端浸溼了一小片。可我不敢射。她沒讓我射。我甚至不確定她這次會不會在視頻裡允許我射。

“婷婷,他到底是誰啊?你現在不會有危險吧?”

雖然電話裡男聲的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但顯然他還是在從正常人的角度在擔心婷婷的安全。他大概在想——這個男人為什麼在你腳下跪著?你是不是被脅迫了?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這種正常的、善意的、保護性的思維,卻反而讓我心裡湧上來一股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惱火。他憑什麼覺得我有能力威脅婷婷?我哪有那個膽子?我要是真有那個膽子,小時候也不會被她一耳光就扇跪在學校門口。她的腳下從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對她而言。對別人,尤其是對我,這裡是她碾壓一切的絕對權力中心。

“哎喲~親愛的~你就這麼不相信婷婷嗎?這就是婷婷腳下的一條狗啦~只要給他聞聞婷婷的臭腳,讓他幹什麼,他都不會介意的~”

說完,似乎就是想要向電話另一邊的男生證明些什麼,婷婷開始左右腳來回踢踩著,開始踐踏我的後腦勺。她的兩隻腳交替抬起、落下、抬起、落下,像是踩縫紉機一樣密集而輕快地落在我的後腦勺和後頸上。每一腳都很輕——比起剛才那個站著踩踏的力度,現在這種踢踩更像是在用足底敲打節拍——可是頻率極快,一腳接一腳,沒有間隔,後腦勺被連續不斷的衝擊震得嗡嗡作響,牙齒也跟著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咯咯聲。頻繁的衝擊不僅讓我感覺臉部被擠壓得十分疼痛——每被踩一下頭就被壓得往地板上撞一次,鼻子和嘴唇反覆磕在堅硬的木地板上,上嘴唇內側有一塊肉被自己的門牙磕出了一個小傷口,嘴裡開始嚐到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甚至還開始感覺頭暈,產生了一種噁心的感覺。那噁心不是胃裡的東西往上湧的那種,而是腦子裡被連續震盪之後前庭功能紊亂導致的眩暈,感覺整個房間都在輕微晃動,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天旋地轉。

“怎麼樣親愛的?你看~他就是這麼賤~被婷婷就這樣踩著玩~你瞧~他還在興奮呢~就是這麼賤~”

越是這麼說著,婷婷腳下的力道也開始越來越重,頻率也開始越來越大,讓我開始真正的從生理上開始不能接受。她大概是想在佳旭面前把這條狗的奴性表演得更徹底一些——看吧,他怎麼踩都不會反抗,你越踩他他越爽。可人的身體畢竟不是橡皮泥——後腦勺被反覆重擊,頸椎被前後猛推,腦幹受到了不應有的機械震盪。我的胃開始真的不舒服了,喉嚨口泛上一股酸水,混著剛才舔鞋墊時吞下去的鹹味液體,變成了一種又酸又苦又腥的複雜味道,在喉嚨和口腔之間不上不下地堵著。生理上的本能差點讓我想伸出手去擋一下她的腳,但那隻手還沒抬到肩膀高就被我自己死死按在了地板上——你敢擋她的腳?你是什麼東西?一條狗還敢擋主人的腳?

“起來!賤貨!”

說完,婷婷就狠狠地從側邊一踢我的頭,將我整個人踢翻了過來。她踢的是我顱骨側面的太陽穴偏上一點的位置,用的是腳背——不是用腳底蹬,而是用腳背從側面橫踢,像是踢一個不聽話的皮球那樣,啪的一

聲脆響,整個頭被踢得從重心正中完全偏到了一側。我的右臉離開了地面,脖子歪到了一個幾乎要扭傷的角度,然後整個身體跟隨著頭的運動方向從側躺翻成了仰躺。後背著地的時候,運動褲襠部溼透了的那一小片布貼在大腿內側涼冰冰的。鼻子終於獲得了自由,能暢通無阻地吸進沒有被鞋墊過濾過的、只是略帶潮溼木地板味道的普通空氣。

隨著臉終於離開了鞋墊,用劫後餘生來形容我現在的心情,可謂是一點也不過分。

躺在地上仰視著婷婷大小姐,細嫩的美腳此刻正踩在剛剛將我玩弄地死去活來的人字拖上。那隻腳踩在拖鞋上的畫面非常自然——大腳趾和食趾之間的趾縫正好夾住塑料細繩的前端分叉處,腳底踩著鞋墊,足弓微微架空,五個腳趾自然地微微蜷起抓著鞋墊前沿。她光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不是因為身高差距(躺在地上看誰都高),而是她身體語言裡流露出來的那種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有資格俯視腳下一切的神情。而性感的大長腿,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有壓迫感。從仰躺的角度看去,她的腿從腳踝到小腿到膝蓋再到大腿,線條流暢得像是傢俱設計師精心畫出的弧線,沒有一點贅肉,但也不是那種瘦骨嶙峋的筷子腿——小腿肚子的曲線很飽滿,大腿也圓潤得恰到好處,裹在緊身褲裡的肌肉紋理隱約可見,站姿時的膝窩微微彎曲,腳踝骨精緻地凸起,在腳背皮膚下形成一個小小的骨感凸起。

先是對著手機溫柔地笑了笑之後,婷婷大小姐下一秒立馬就變成了一副厭惡與鄙視的表情,低下頭俯視著我。那個表情切換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對著手機時眼睛是彎的,嘴角是上揚的,整個人散發著小狗被順毛時才有的溫順和柔情。可一轉向我,那張臉就像是突然被人換了零件一樣——眼彎沒了,嘴角下來了,鼻翼微張,嘴唇抿緊,眼神從溫軟變成冰冷,瞳孔聚焦在我臉上但那雙眼睛分明沒在“看”我——它只是在對準一個物品。她看拖鞋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眼神。看沙發上的舊靠墊大概也是這個眼神。看地上被踩出來的印子大概也是這個眼神。

“親愛的要看你完全只是一條臣服在我腳下的賤狗,倘若你的接下來的表現不能讓他滿意,那我就不會繼續留在你這裡了。你我都知道,是你在求著我留在這裡,所以,好好表現,懂嗎?我可不想給親愛的添麻煩,叫他深更半夜地跑來接我走。”

明明是她的房子——不對,是我的房子?不對——明明是父母的房子,父母留給我的房子,在法理上屬於我的、在這裡我可以合法站直了走路的房子。可她剛才那段話把一切都反轉過來了。變成了她在“留”在這裡,變成了我在“求”她留在這裡,變成了如果我不聽話她隨時可以走。她為什麼要走?因為她有佳旭可以接她,因為她在外面還有一個真正被她愛的人在等她。而我呢?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她。只有她和她腳上的味道和鞋墊上的趾印和靴底的泥巴。如果她走了,我就又變回那個蜷在沙發上對著老宅牆壁發呆的行屍走肉,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了。

明明是我的房子,明明是自己來找我收留的。而此刻,一切都因為我自己下賤的選擇,使得這個形式發生了

反轉。我用下賤在她面前買了一個心甘情願被踐踏的位置,於是她理所當然地成了這個空間的主人,而我成了被收容的動物。動物不具備房產所有權。動物只在被允許的地方趴下,在被告知的時候進食,在被命令的時候爬行。

隨著骯髒的人字拖開始慢慢抬起,漆黑的鞋底全部展現在我的眼前後,我下賤的奴性卻在為這種不合理的現象與差別待遇感到興奮並在不斷期待。那鞋底朝上翻起的畫面很有衝擊力——黑色的、磨損斑駁的、嵌滿了壓進橡膠紋理裡的灰白色碎屑和陳年泥垢的鞋底,正對著我仰躺的臉緩緩下降。等待的視角和俯視的視角不同——俯視是看著主人從高處落下的腳,那個過程裡腳在你的視野中是放大的、接近的、越來越壓迫的;仰視是看著鞋底從天而降,在視野裡遮住了天花板、遮住了吊燈、遮住了婷婷的臉和她手裡的手機,最後整個視野只剩下那一片黑壓壓的、帶著泥土和腳汗複合氣味的、撲面而來的鞋底紋路。

“親愛的~你看好哦~婷婷是怎麼用自己的腳,來征服這一隻賤狗的~”隨著對著電話甜甜地說完之後,婷婷大小姐那漆黑的鞋底就重重地碾在了我的臉上。

鞋底是冰涼的。踩在腳上的時候鞋底和腳底接觸的那一面的橡膠會被體溫捂暖,但最外層與地面摩擦的那一面永遠保持著與瓷磚相同的溫度。冰涼粗糙的觸感貼著臉頰皮膚碾過去,像是一個冰涼的、會動的鞋底形的磨砂塊。粗糙的鞋底帶著粘膩的傳感——那些嵌在紋路里的泥垢和灰塵被臉部的皮脂潤溼之後產生了一種粘膩的吸附感,鞋底每碾一釐米都會輕微地拉扯臉皮,把皮膚往紋路的方向拖拽出幾毫米的位移——在我的臉上不斷地碾踩著。

而此刻,婷婷大小姐卻還在視頻,和自己男朋友解釋著什麼是抖M。“所以說,這樣對他們,只會讓他們更加地興奮,高興罷了。親愛的你看好啊~你一直說討厭的婷婷的臭腳,看看他有多喜歡吧~”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輕快的、科普式的,像在跟沒養過狗的朋友講解為什麼這種狗狗需要每天遛三次。

說完,婷婷大小姐就一踢腳,腳上的人字拖就一下飛了出來。拖鞋在低空劃過一道不規則的拋物線,啪嗒一聲掉在兩米外的木地板上,鞋底朝天,冒著還沒散盡的腳汗熱氣。

“先玩一下遛狗吧~賤狗!去撿回來!”

看著那鄙視的目光,我下賤的奴性就宛如探照燈下的小偷一樣,無處躲藏。我從仰躺的姿勢笨拙地翻身成趴跪,膝蓋在地板上蹭出兩聲悶響,朝著那隻飛出去的拖鞋爬去。懷著興奮而又羞辱的感覺,我慢慢地爬向了婷婷大小姐踢出去的拖鞋,在臉靠近拖鞋的那一瞬間,婷婷大小姐足底的氣味再次刺激著我的奴性,讓我沉浸在了這種羞辱的快感當中。拖鞋離開了她的腳之後溫度還在,但已經在空氣裡散失了一部分餘溫。落在地上的角度也變了——這次鞋底朝上,直接把那面黑得發亮的、沾滿了參差不齊汙垢的鞋底完整地暴露給我。我把嘴張開,用牙齒咬住拖鞋的塑料細繩,繩子上的腳泥在我口腔裡化開,一股混合了塑料老化的化學味和婷婷腳趾縫間分泌物的酸味在舌尖瀰漫。我就這麼叼著這隻髒兮兮的拖鞋轉身往回爬,臉頰因嘴裡叼著東西而

微微鼓起,脖子上項圈的細鏈子垂在地上被拖出一道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當我叼著婷婷大小姐的人字拖慢慢爬回去的時候,大小姐正在“咯咯咯”地笑著,和電話裡的人視頻,絲毫沒在意到我回來。她的笑聲清脆而愉快,像歡快的小鳥,但那笑容的起因和我無關——是佳旭在電話裡說了什麼逗她笑的話。他大概講了某個找工作時的糗事或者說了什麼小男生的情話。總之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手機屏幕上,對我爬回來的存在僅僅是下意識地伸出腳,示意我再給她穿上。那隻腳伸在半空中,腳趾微微張開——大腳趾和二趾之間分離出一條比平時更寬的縫,是特意開出來的,用來夾拖鞋的塑料繩的,和她習慣的穿鞋動作完全吻合。這個動作她每天穿這雙拖鞋的時候會做兩遍——早上一遍,洗完澡一遍。可此刻她把腳伸在半空等我給她穿的這個動作不是要求,不是命令,只是“下意識地”。就像人伸手等別人遞遙控器一樣,不需要說話,不需要做表情,甚至不需要確認對方到底會不會遞過來——因為一定會遞過來。她理所當然地知道我會叼著拖鞋爬回來,理所當然地知道我會給她套上,理所當然地覺得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嘴裡輕輕地咬著人字拖去服侍大小姐的玉足時,那無意間觸碰到的柔軟的觸感,竟讓我一下就爆發了出來。我拿著拖鞋想套上她的腳的時候,手指的動作不夠熟練——以前都是她自己穿,我只負責舔,這是我第一次給人穿拖鞋——於是指節不小心擦過了她足底內側。那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不小心。可就是那一下不到零點五秒的、從她足弓內側皮膚上蹭過去的手指觸感——那光滑的、柔軟的、微微發潮的、帶著體溫的足底皮膚的觸感——像一根纖細的電線正正戳進我後腰的某個神經節,把一道電流從腰椎直接打進會陰。我的精囊猛地一收縮,輸精管痙攣著把精液往外擠,龜頭上的尿道口一張一合,然後褲襠裡就溼了一大片。沒有擼,沒有頂,沒有插任何東西,只是指節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她的足弓皮膚,就射了。

隨著我的褲子上溼了一大片,手機的男聲突然說道:“他是不是射了?可是明明什麼都沒做啊?”佳旭的聲音裡滿是真實的困惑——這個正常人是真的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在他的世界觀裡,性快感的獲得需要某種形式的性接觸。可剛才他看到的畫面是什麼?他的女朋友坐在床邊,一隻腳踩在一個男人的頭上,另一隻腳把拖鞋踢出去讓那男人撿回來,那男人就自己射了。沒有口交,沒有手淫,甚至沒有親吻——只用腳踩和命令,就讓人射了。這在他的認知裡大概屬於超自然現象。

轉過頭輕蔑地看了我一眼後,大小姐嘲諷地笑著,然後故意用鞋底磨擦起我的臉說到:“這些賤貨就是這樣,光是給他們聞聞腳上的味道,就能讓他們發情到自己射出來了。說白了,就是一群天生只配被人踩著玩弄的垃圾,連人都算不上!”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鞋底碾我的臉——這次是人字拖穿在腳上的狀態,她的腳在拖鞋裡,拖鞋的鞋底碾著我。鞋底上沾著我的口水還沒幹,碾在臉上滑膩膩的,紋路在皮膚上印下無數道粗細不一的壓痕。

說著,大小姐就再次抬腳,一腳重重地踏

在了我的後腦勺上。我的頭又被踩回了地板上。這一次不是木地板——剛才趴的方向變了,現在臉下面是另一塊瓷磚,冰涼地貼著臉頰。

“所以~親愛的~怎麼樣啊?婷婷的臭腳,是不是特別特別厲害啊~你看,這些是他為了求婷婷留下給他靴子聞,他拿出來給婷婷的哦~”

說完,婷婷大小姐就伸手到了枕頭底下,取出了厚厚一摞鈔票,像是西歐貴婦在扇扇子一樣,將鈔票拿在手上,對著手機扇了扇。

那是我的錢。我從母親留給我的存摺裡取出來的現金——整整三萬塊。昨天婷婷說需要用現金,問我有沒有,我說有,就從存摺裡取了三萬給她。當時我以為她要出去辦什麼事,交房租或者買什麼東西。現在我知道了,這些錢此刻在她手裡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她男朋友面前扇扇子——用來證明這世界上有個男人為了聞她的腳寧願把所有錢都給她,而她呢,拿著這些錢轉頭去養另一個男人。

“所以親愛的你不用那麼努力啦~婷婷會繼續壓榨這個賤狗來養活我們的~這麼一想的話,那親愛的現在是不是該算是被婷婷包養的小白臉了?”

包養的小白臉。佳旭是小白臉,那我是什麼?我是包養小白臉的小白臉的提款機?不對,我連包養都談不上——我是一條被拿來換取包養資格的狗。那條狗沒有錢,錢都是主人的,哪怕是那條狗自己去ATM取出來交給主人的錢,在交給主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主人的了。主人的錢當然可以用來包養自己喜歡的人——這個邏輯在婷婷的嘴裡無懈可擊。

說著,電話裡又是傳來了一陣打情罵俏的交流。而在這期間,婷婷大小姐一直在隨意把腳踩在我的頭上,十分熟地使用著我。她一邊和手機那頭的佳旭說著“明天去看租房子的地方哦”,一邊用腳底碾著我後腦勺上有塊骨頭微微凸起的位置;一邊說“親愛的你要加油找工作了”,一邊用腳趾揪著我的頭髮一根一根地拔——不是真的拔下來,而是揪住、拉長、鬆手、讓頭髮彈回去,像無聊的時候隨手揪沙發墊上的線頭一樣。

“那婷婷明天就先去看看租房子的事情嘍~親愛的,你可要加油哦~為了我們的幸福~晚安~”

終於掛了電話。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遠處的車流聲和老宅水管裡偶爾的咕嚕聲。婷婷把手機隨手往床上一扔,低頭看著趴在她腳下的我。她的腳還踩在我的頭上,五根腳趾在我頭髮裡隨意地搓動。然後她笑了——這次不是嘲諷的冷笑,也不是對手機撒嬌的甜笑,而是一種很淡的、帶著一絲滿意和更多算計的笑。

“今天表現不錯。”她說。然後彎下腰,用手指扯了扯我脖子上的項圈,把它往上提了半寸,勒得我喉嚨一緊,又鬆開了。“賞你今晚聞著靴子睡。不許擼。”

說完她就把穿著拖鞋的腳從我頭上移開,趿拉著人字拖走回了床邊。爬上床的時候拖鞋自動脫落,半歪在地上。她拉上被子,側過身,背對著我。她的被子裡很快傳來均勻平穩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我從地板上爬起來,慢慢爬回玄關,找到那兩隻黑色長靴,把靴口並在一起對著自己的鼻子。靴子裡的味道已經沒有剛脫下來時那麼濃了——幾個小時過去,溫度散得差不多了,氣味分子在空氣裡也散逸了一

大半。但鞋墊上還有餘味。我把臉埋進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吸一口。襠裡糊著的那片還在往外滲著殘餘的液體。

她說賞我聞著靴子睡。她說這話的時候用的是“賞”這個字。不是“允許”,不是“讓”,是“賞”。賞賜的賞,是上對下、主對奴、人對狗做的動詞。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你今天舔拖鞋舔得不錯,所以本小姐賞你晚上聞靴子。不用謝恩,因為恩本來就該賞。而下面的那句“不許擼”,是恩的背面——賞你甜頭的同時管住你的爪子,雙倍的控制,雙倍的快樂。

我把靴口貼緊口鼻,閉上眼,準備在玄關的瓷磚上繼續度過今晚。明天。明天她要去看租房子的事情。她會帶著佳旭一起去看嗎?她去看房子的時候,腳上會穿哪雙鞋?會不會又換一雙新的人字拖?那雙新拖鞋上的趾印要踩多久才會變黑?我有的是問題,可一個答案都沒有。我只是她腳底的一條狗,主人的事情不該由狗來操心。狗只需要聞著靴子,不許擼,就這樣睡過去。

第六章

婷婷掛斷電話之後,臥室裡安靜了很久。

我依然趴在床邊的地板上,後腦勺上還殘留著她足底踩過的溫度——那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散去,被老宅陰冷的空氣替換成一片涼意。運動褲的襠部溼透了,精液在內褲裡半乾不幹地凝成一塊硬邦邦的布片,每次我挪動膝蓋都會刮到龜頭,又痛又癢。可我不敢去清理,也不敢換褲子。她說過了,不許自己摸雞巴。用紙巾擦算不算摸?用手去洗算不算摸?我沒問過,所以最好什麼都別做。

床上的婷婷翻了個身,被子窸窣響了一陣,然後從床沿垂下來一隻腳。那隻腳懸在半空中,足尖朝下,五個腳趾微微蜷著,像是在夢裡還在下意識地抓著什麼東西。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一縷,正好落在她的腳背上,把那一片皮膚照得幾乎透明——能隱約看到皮膚下面細細的青色血管,從腳踝內側沿著足弓的方向延伸,在拇趾根部的位置分成幾條更細的支流。她的腳底在月光裡是暗粉色的,足弓的位置有一道淺淺的彎弧陰影,腳後跟的皮膚比其他地方稍微粗糙一點點——只是一點點,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我知道,因為我的嘴唇曾經貼上去過。

我跪在地上看了很久。不是故意要偷看——我就趴在那裡,她就在我面前,眼睛睜開就看到了。而且一條狗看主人睡覺,應該不算偷看吧?狗又不會閉上眼睛。狗只會一直看著主人,等主人醒來。

可我不能在臥室待整夜。玄關才是我的位置。

我輕手輕腳地爬出臥室,膝蓋在木地板上交替前挪,儘量不發出聲音。爬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婷婷還在睡,那隻腳還懸在床沿外面,被子被她踢開了一半,露出半邊肩膀和一條腿。月光在她的身體輪廓上勾了一道細細的銀邊,從頭到腳,沿著肩線、腰線、臀線、大腿線、小腿線,一路延伸到她懸在床沿外的那隻腳尖。我轉過頭不再看了。再看下去,襠裡又要出事。

玄關還是老樣子。冰冷的瓷磚,狹窄的空間,鞋櫃旁邊歪倒著婷婷的兩隻長靴。我爬過去,把兩隻靴子並排擺好,靴口朝著自己,然後側躺在瓷磚上,把臉埋進左邊那隻靴子的靴口裡。靴子裡的溫度已經完全散盡了,皮革和鞋墊都是涼的,

但那股味道——那股酸的、鹹的、微微帶一點氨味的、屬於婷婷足底分泌物與皮革內襯混合發酵後的味道——還在。冷了之後味道沒有剛脫下來時那麼濃烈張揚,變得更內斂、更沉、更像是一層薄薄的、看不見的膜貼在鼻腔深處。我吸了一口,那股味道順著呼吸道滑進肺裡,大腦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錢、房子、佳旭、明天——全部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是大小姐靴子裡的味道。我聞著這個味道入睡。她允許了。這是賞賜。

我閉上眼,靴口貼著鼻尖,很快就在瓷磚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腳踢醒的。

嚴格來說不是踢——是踩。一隻穿著襪子的腳踩在我側臉上,腳底壓住我的顴骨,五個腳趾蜷起來揪住我耳朵上方的一小片頭髮,然後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我的眼睛猛地睜開,入目的是一隻穿著白色短筒棉襪的腳底。那隻腳底懸在我臉上方不到五釐米的位置,因為剛踩過我,襪底上還沾著我臉上的皮脂,在腳後跟和前腳掌的位置各有一小片顏色偏深的潮印。從襪底往裡看,能隱約看到五個腳趾的輪廓——大腳趾微微上翹,食趾比拇趾長一點點,其餘三趾依次排列,每一個趾肚都圓圓地鼓著,把襪尖頂出五個飽滿的凸起。襪子的質地是那種普通的純棉運動襪,襪底已經被穿得有些起球了,腳後跟和腳趾的位置磨得比其他地方薄,隱約能看到下面腳底皮膚的顏色。整隻襪子散發著一股混合了洗衣液清香和微微腳汗酸味的氣息——那是在鞋子裡悶了一整夜之後,襪子的纖維裡殘留的、經過一晚上靜置仍然沒有散盡的、屬於她足底的味道。

“幾點了?”婷婷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她剛睡醒,頭髮有點亂,素顏,嘴唇有些發乾,聲音也比平時更沙啞低沉一點。可即便是剛睡醒,她看我的眼神依然帶著那種天然的、漫不經心的鄙視——不是刻意做出來的鄙視,而是已經刻進骨子裡的、不需要花力氣就能自然流露的優越感。

“不……不知道,大小姐。”我的臉還貼在地上,眼睛往上看著她。從躺著的角度看,她的身體被拉得格外修長——兩條裹在緊身睡褲裡的長腿從我臉上方延伸上去,大腿根的位置正好和我的視線平齊。襪口勒在腳踝上方一寸的位置,勒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那是棉襪襪口的鬆緊帶留下的,說明這雙襪子已經穿了一整夜——她昨晚沒脫襪子就睡了。

“六點半。”她看了一眼手機,然後彎下腰,用食指勾住我脖子上的項圈往上輕輕一提。項圈勒住喉嚨,我被迫從側躺的姿勢被她拽成了跪姿。膝蓋磕在瓷磚上,手忙腳亂地撐住地面,才沒被她拽倒。“給你十五分鐘,把你自己弄乾淨。然後去樓下接人。”

“接……接誰?”

“你說接誰?”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介於嘲諷和好玩之間。她鬆開項圈,直起身子,把兩隻腳從拖鞋裡抽出來,在我面前站定。那雙白色棉襪在我眼前不到二十釐米的距離,襪底微微泛黃——那是穿了好幾天、洗過好多次之後累積下來的汗漬氧化色。兩隻腳的襪底都不是均勻的黃,而是腳後跟和前腳掌的位置更黃一些,腳弓的位置顏色偏淺,正好形成一個深淺對比的足底印子。“親愛的說他坐最

早一班公交過來,大概七點半到樓下。你去接他。”

佳旭。七點半。到樓下。這三條信息在腦子裡撞在一起,發出一個悶悶的迴響。所以那個叫佳旭的男人——那個昨晚在視頻裡看到我被踩在拖鞋底下、聽到我被形容成“聞著臭靴子就會射空的垃圾提款機”的陌生男人——現在馬上就要出現在老宅樓下。而且婷婷讓我去接他。

“大小姐,我……”

“怎麼?”婷婷的語氣忽然冷了一度。她低頭看我,眼睛裡的那點好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我太熟悉的、帶著不耐煩的審視。“不想去?”

“不是,大小姐,我是怕……”

“你怕什麼?怕他吃了你?”她哼了一聲,抬起一隻腳踩在我的肩膀上。那隻腳的襪底貼著我肩頭的皮膚,溫熱的、微潮的觸感透過襪子傳上來,五個腳趾在我肩胛骨上輕輕抓了一下,像貓踩奶前的預備動作。“你怕什麼不重要。我讓你去,你就去。狗沒有怕不怕,狗只有聽不聽。”

“是,大小姐。”

“去之前,還有件事得辦。”她踩著我的肩膀,把我的上身往下壓,同時把另一隻腳抬了起來。那隻裹著白棉襪的腳懸在我面前,襪尖的潮氣散發著一股過了夜的、帶著微微發酵感的腳汗味,比昨晚剛脫靴子時淡了很多,但依然足以讓我大腦短路。“昨天親愛的在視頻裡看到你這張臉,”她用腳尖點了點我的鼻樑,“回去以後他跟我說,覺得有點瘮人——一個大男人趴在地上舔拖鞋,他說看著很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大概是想為佳旭辯解,或者為自己道歉,又或者只是想問問“不舒服”是什麼意思。可沒等我發出聲音,婷婷就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今天他過來,你得讓他舒服。讓他覺得你不是個瘮人的東西,而是個逗樂的玩意兒。”她的腳尖沿著我的鼻樑往下滑,滑過人中,點在我的嘴唇上。襪尖那一片被大腳趾頂出來的凸起正好卡在我雙唇之間,一股酸鹹的腳汗味直接湧進嘴裡,舌頭上全是那襪子纖維裡滲出來的微潮的、帶著體溫的、說不清是乾淨還是骯髒的味道。“我教你怎麼讓他舒服。第一,在樓下見到他的時候,不許站起來。你是狗,狗接人不站起來。第二,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和我讓你幹什麼一樣。你未來的男主人使喚你跟使喚自己養的狗一樣是應該的——你得讓他覺得這不是在欺負人,是在遛狗。懂嗎?”

“……懂,大小姐。”

“第三——”她的嘴角又彎起來了。這次彎得比剛才更深,帶著一種兒童即將拆開新玩具時才會有的期待。“——昨天我不是在你左眼上吐了口唾沫嗎?”

我記得。那口唾沫從她嘴裡落下來,溫熱的,黏稠的,正好砸在左眼上。我下意識閉眼但沒來得及,唾沫從眼皮縫隙滲進去,在眼睛裡蔓延開一片滑膩的灼熱。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不是在生理上有多痛或者多舒服,而是一個高貴的、你永遠不敢直視的人,用最輕蔑的方式把她的體液留在了你臉上。

“親愛的有點小潔癖,”婷婷說,“而且他特別講究對稱。昨晚他跟我說,你左眼上掛了唾沫,右眼卻是乾淨的——他覺得不對稱,看著彆扭。”

不對稱。她覺得他講究對稱。所以昨天晚上她掛掉視頻之後不給我清理,讓

那口唾沫在我臉上自己乾涸,是因為她早已打算好了——第二天要讓佳旭來解決這個對稱問題。這不是臨時起意。這是計劃好的。

“所以我跟親愛的說好了~”婷婷鬆開踩著我的腳,趿拉上拖鞋,轉身往衛生間走。走到一半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裡滿是輕快的、毫無負罪感的惡意。“一會兒你見到一個臉上帶著鞋印子、眼睛上還掛著幹唾沫、全身髒得跟流浪狗一樣的人——那就是你。他要是直接朝你另一隻眼睛上也吐一口,左右對稱,就說明他接受你了。這是測試,賤狗。他在樓下朝你吐唾沫,說明他願意當你的男主人。他要是不吐——”

她說到這兒故意停了一下,轉回身,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那雙白棉襪踩在瓷磚上,襪底的潮印在淺色瓷磚上留下兩個淡淡的、看不太清楚的溼痕。

“要是他不吐,我就得重新考慮了。畢竟對於婷婷而言,最重要的自然是親愛的。他要是接受不了你的存在,那我只好把你扔了。你明白這個邏輯吧?”

扔了。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和說“把垃圾扔一下”完全一樣。不是威脅,是事實陳述——如果佳旭接受不了這條狗,那這條狗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我不是不可或缺的傢俱。我是可以被替換的、可以被丟棄的、只有在被需要時才被保留的工具。而她問“你明白這個邏輯吧”的時候,甚至沒有低頭看我。她是對著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在說話。

“……明白,大小姐。”我的聲音悶悶的,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點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哽咽。不是傷心——我有資格傷心嗎?是恐懼。是害怕那個叫佳旭的男人不肯吐那口唾沫,害怕他轉身離開,害怕婷婷也跟著他走掉,害怕這間老宅又只剩下我一個人。沒有項圈。沒有命令。沒有靴子裡的味道。那種日子我過了好幾年,現在光是想一想就渾身發冷。

“明白就滾去準備。”

她關上衛生間的門。裡面很快傳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以及她一邊刷牙一邊哼歌的模糊調子。

十五分鐘。我跪在玄關地上,開始處理自己。

所謂處理,其實也沒什麼能處理的。我在廚房水槽裡用手接涼水搓了把臉——左眼上那口乾涸的唾沫早就凝成了一小片透明的薄殼,涼水一泡又變回滑溜溜的黏液,順著眼角流進掌心裡。我盯著手心裡那團混著自來水和婷婷唾液的液體看了兩秒,然後鬼使神差地把它舔了回去。沒有味道——自來水沖淡了——但動作本身讓我褲襠硬了一下。然後我換了一件相對乾淨的運動褲和一件深色T恤——相對乾淨的意思是沒有明顯的汙漬,但也已經好幾天沒洗過了。我把項圈扶正,讓它在脖子上不歪不斜,金屬鏈子繞成一個整齊的小圈,用搭扣固定在項圈上。

佳旭。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我想起電話裡那個聲音——清亮的,溫吞的,帶著一點天然發怯的調子。他是婷婷的男朋友,是她願意用嬌滴滴的語氣喊“親愛的”的那個人。他昨晚在視頻裡看到我被踩在地上舔拖鞋,說“看著不舒服”。正常人都會不舒服。我自己第一次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也不舒服——一個鬍子拉碴的大男人跪在地上舔女人拖鞋,誰看了能舒服?可他說不舒服的時候,有沒有另一

層意思?是單純的厭惡,還是某種他也說不清的——別想了。你想什麼不重要。你唯一能想的,是怎麼讓他願意把唾沫吐在你臉上。

我爬下樓。不是走,是爬。婷婷的房子在三樓——準確地說是我的房子,但現在這種細節已經沒有意義了——樓道是那種老式的水泥扶手和綠色牆裙的格局,臺階邊緣被幾十年的鞋底磨得溜圓發亮。我四肢著地,一級一級地往下爬。手掌按在樓道地面上,地上有各種細碎的東西——別人家門口蹭下來的灰土、被踩扁了的菸頭、牆皮脫落掉下來的白灰渣——全都黏在掌心裡。可我不敢站起來,因為在樓下佳旭可能會看到。如果讓他看到我站著走路,他可能會覺得我確實是個男人而不是一條狗。而婷婷說的是——得讓他覺得這不是在欺負人,是在遛狗。狗不直立行走。

一樓樓道口有一扇防盜門,門上有一小塊玻璃窗。我跪在門後,透過玻璃能看到外面小區的水泥路和綠化帶。雨剛停不久,路面溼漉漉的,水窪反射著陰天灰白的天光。小區裡的人在路面上來來回回地走——有的是去買菜的老人,有的是匆忙上班的年輕人,有的是牽著小孩去上學的家長。沒人會看樓道里趴著的那張臉。也沒人想知道那張臉的主人為什麼跪在那裡。

佳旭說他大概七點半到。現在幾點我不知道,但應該快到了。我的膝蓋跪在樓道地面的瓷磚上,冰涼的瓷磚透過運動褲的薄布滲進膝蓋骨。下樓時拖鞋沒有帶下來——我要帶著項圈爬三層樓就已經夠慢了,騰不出嘴叼拖鞋——所以腳上只穿了一雙舊襪子,襪子底已經磨得薄得幾乎只剩一層網紗,踩在瓷磚上又冷又滑。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防盜門外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停在門外幾米的位置,猶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我透過玻璃只能看到他腰部以下——卡其色的休閒褲,一雙洗得發白的藍色運動鞋,鞋面上有某運動品牌的logo,鞋底被雨水浸溼了一半,踩在下過雨的溼地上,鞋底邊緣沾著幾片被碾碎的小樹葉和一朵溼透的梧桐花。他似乎在低頭看手機,拿手機的那隻手白白淨淨的,手腕上戴了一塊很素的黑色電子錶。站姿很不確定——重心在左腳右腳之間換來換去,鞋底反覆碾踩地上的一塊小石子,發出細碎的摩擦聲。然後他抬頭看了看樓號——一塊釘在牆上的藍底白字鐵牌,上面的數字是“3”。他在確定自己沒走錯。

這人就是佳旭。

我心裡的感覺忽然複雜了起來。我一直腦補的佳旭是什麼樣的人?大概是一個身高體壯的大塊頭,或者一個痞氣十足的花花公子,又或者是一個霸道而強勢的精英男——總之得足夠優秀,才值得婷婷對他那樣百般討好。可門外這個人影看起來和我見過的所有普通人一樣:穿著普通,站姿普通,舉止也普通。身高不算高也不算矮,不胖不瘦,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商超打折貨,腳上的運動鞋穿了至少半年了。他不跋扈,不強勢,甚至有點畏縮——站在這個陌生小區的樓道外面等女朋友,他比那條跪在門後等他的狗還要緊張。

可再普通,他也是婷婷的“親愛的”。就憑這三個字,他就比我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手推開防盜門。門開了,一陣

溼冷的晨風灌進來,吹在我臉上和光裸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爬到門外,膝蓋跪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抬起頭看向佳旭。

他被突然打開的門和地上爬出來的東西同時驚到,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藍色運動鞋的鞋底踩在溼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橡膠底和潮溼的水泥地之間的擠壓聲。那張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的臉上——圓框眼鏡,乾淨的皮膚,嘴唇因為早起而微微發白——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驚嚇。他可能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一個成年人跪在地上,脖子上戴著項圈,臉上還殘留著鞋底的紋路印記,活像一條被遺棄了很久終於找到新主人的流浪狗。

“請……請問……你就是婷婷說的那個……”

他的聲音和昨晚從手機裡聽到的一模一樣。清亮,溫和,帶著一種不確定的怯意。他把手機捏在手裡攥得很緊,指節發白。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先是看著我的臉,然後挪到我的項圈上,然後又挪到我的臉上,然後又挪到我身後的樓道地面上。這是正常人的困境——不知道該不該和被當作狗的同類進行眼神接觸。如果看,他覺得不禮貌;如果不看,他又不知道該看哪裡。最後他選擇了看我的肩膀。

“你是婷婷的什麼人?雖然婷婷說……你是阿姨以前的奴隸什麼的……”佳旭吞吞吐吐地說。他大約是在努力回憶昨晚視頻裡婷婷介紹我的原話,但又不敢原樣複述出來——那些詞太髒了,他可能說不出口。

我趴在地上仰頭看他。從這個角度看去,他的臉被陰天白光照得有些過曝。鏡片後面的眼神裡有緊張、有不安、有一絲好奇,還有一些我無法準確辨認但隱隱覺得熟悉的東西。什麼東西?我盯著他的眼睛多看了一秒,然後忽然想起來——那是我自己的眼神。幾年前,當我第一次推開婷婷房間的木門,第一次把她的舊棉襪湊到鼻尖的時候,鏡子裡的那個我,就是這種眼神。恐懼中藏著無法抗拒的渴望。

但此刻我沒有資格想這些。我只有一個任務——讓他接受我。讓他願意把唾沫吐在我的另一隻眼睛上。

“我是婷婷大小姐的腳奴。”我說,聲音儘量放低放平,不帶任何攻擊性和自我意識。“她讓我來樓下接你。你是佳旭——男主人。”

男主人的稱呼大概刺激到了他某根神經。他的耳朵尖肉眼可見地泛了紅,手不自覺地扶了扶眼鏡框,然後又抓緊了手機。他的運動鞋動了動,鞋尖在溼地上蹭了一下,鞋底的花紋在泥水裡印出一個模糊的紋路,然後往後退了一步。“男主人”這三個字對他來說太突然了——昨天他還是女朋友身邊一個正常的、普通的、正在找工作的男朋友;今天他忽然就多了個稱號叫“男主人”,還多了個跪在地上戴項圈的、自稱是“腳奴”的人形生物。

“你先起來——”他說,然後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軟了,又加了點強硬的成分,“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跪著。地上是溼的。”用的是關心的措辭,但語氣裡夾著一根刺——他不是在命令我別跪,而是在建議我別跪。這不是主人對狗說話的方式。這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話的方式。還沒適應。也從來沒有這樣的經驗。讓一個平常對誰都不太好意思頤指氣使的老實人,去使用另一個成年人的無條件服從——

這需要練習。

“婷婷大小姐說……讓我不許在男主人面前站起來。”我跪著沒動。運動褲的膝蓋位置已經被溼地上的水浸透了,涼氣沿著膝蓋骨滲透進骨縫裡,過不了一會兒就要開始痠麻。

“她說……”佳旭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臉上的表情變了——從單純的緊張變成了一種帶點複雜意味的沉默。眼鏡片後面的眼神飛快地在我臉上掃了一下,然後移開。他大概明白了:跪在這裡不是這個人的主意,是婷婷的主意。而且婷婷把這個被折騰了這麼多年的人放在這裡,不是給他來施捨善意和同情的——是給他來測試能不能跨過那道門檻,從普通人,變成“男主人”。

我覺得我應該幫幫他。要是他跨不過去,被“扔了”的就是我。於是我動了——從跪姿改成趴姿,把臉貼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抬起頭,讓自己的眼睛正對著佳旭的運動鞋。那雙藍白相間的運動鞋因為走了溼路,鞋頭濺了點泥水,鞋底的排水溝裡嵌著一片踩爛的梧桐花瓣,還有幾粒細沙。鞋帶是白色的,但因為太久沒洗而有些發灰,左邊的鞋舌歪了一點,露出裡面同樣是白色的運動襪。襪子很乾淨,但棉質襪口已經被穿過多次而撐得有些鬆垮。隱約能聞到從鞋口散出來的一點點汗味——不是婷婷那種帶著皮革發酵的酸鹹,而是更清淡、更溫和、更“正常人”的、剛走了一段路之後從運動鞋裡微微蒸騰出來的熱氣。那雙鞋就停在我臉前面不到十釐米的位置。

“大小姐說,”我把婷婷剛才在樓上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小心地、規矩地傳遞出去,“我左眼上昨天被大小姐吐了口唾沫,右眼是乾淨的。她說親愛的很講究對稱,所以需要男主人幫我左右對稱一下。大小姐還說這是一個測試——男主人如果願意朝我右眼吐唾沫,就說明男主人接受了我。如果男主人不願意……那大小姐就只能把我扔了。”

這段話說完,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小區裡有人騎車經過,輪胎碾過溼地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有個老太太在喊自家孫子回家吃早飯,聲音拖得老長。樓道里的聲控燈啪嗒滅了。佳旭低頭看著我,一句話沒說。

我從地上仰視他。他站在陰天的白光裡,臉上的表情被鏡片反光擋掉了一半。但他的手在抖——攥著手機的那隻手,手指不停地一開一合。他在做一個決定。而這個決定對他來說並不容易。他大概從小就被教育“不能欺負人”,被教育“尊重每一個人”,被教育“唾沫吐在別人臉上是人類能遭受的最大羞辱之一”。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選擇恰恰是——要麼把尊嚴和教養放在一邊,朝地上這個人的眼睛吐一口唾沫;要麼守住自己的文明底線,然後間接導致地上這個人被“扔掉”。他在糾結。他在害怕——不是怕我,是怕他自己。怕他自己跨過那道門檻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忽然意識到,從某個角度來說,佳旭和我一樣——也是第一次。我第一次舔婷婷的靴底時手在抖。他第一次朝一個活人吐唾沫,手也在抖。區別只在於,我抖完以後是下跪的那一個;他抖完以後是吐唾沫的那一個。

“……你,”佳旭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故作鎮定,“你的右眼——往上抬一點。”

我照做了。我

把臉從地上抬起幾釐米,右眼對著他,左眼閉著——左眼上還能感覺到乾涸唾沫的殘餘,在眼角結成了一小片看不見的、微微發硬的膜。

佳旭彎下腰。他的運動鞋的鞋頭在溼地上碾動了一下,鞋底的花紋摩擦水泥地發出一聲粗糲的輕響,然後定住。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扶了扶眼鏡——那兩隻手指修長、乾淨,指甲剪得很整齊,上面沒有泥土也沒有汗漬——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嘴唇微張,舌尖抵住下排牙齒,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一口唾沫從嘴裡推了出來。

那口唾沫和婷婷的不一樣。婷婷的唾沫是啪的一聲砸下來的,帶著主人對奴隸的漫不經心和隨意揮霍,濃稠而溫熱。佳旭的唾沫是試探性的、飄忽的、輕柔到幾乎感受不到的——它落在我的右眼上,像一滴從樹葉上滑落的雨珠,量很少,溫度也只是稍微比室溫高一點點。唾沫從眉骨慢慢淌進眼窩,流進眼角,和眼角原本的分泌物混在一起,形成一小片溫熱的溼潤。那唾沫裡帶著一點點牙膏的味道——他早上刷過牙——還有一點點口腔裡剛醒來時的乾燥感和微弱鹽味。它不像婷婷那樣帶著居高臨下的覆蓋,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還在學習如何施加侮辱的生澀。但無論如何,它還是落下來了。佳旭完成了測試。

他往後退了一步。運動鞋在水泥地上蹭出長長的一聲嘆息似的摩擦音。那隻白皙的手從眼鏡上移開,垂在腿側,依然在微微發抖。但他的嘴緊閉著,沒有道歉。他沒有說“對不起”。一個正常人如果把唾沫吐在別人臉上,通常會在三秒鐘之內說對不起。他沒說。他在學習不道歉。

樓道里傳來一陣輕輕的鼓掌聲。啪,啪,啪。節奏很慢,帶著慵懶的欣賞。我和佳旭同時看向聲音來源——婷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一樓的樓梯轉角處,雙手抱在胸前,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和那條緊身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新的白色帆布鞋,襪子是黑色的船襪——襪口低到完全被鞋口遮住,從外面看就像光著腳穿鞋一樣。她靠牆站著,臉上掛著一個滿意到幾乎可以用甜來形容的笑容。可那笑容依然不是我應該得到的那種笑——它是對著佳旭的。

“親愛的~”她踩著帆布鞋走下來,鞋底在水泥臺階上每一步都發出乾淨的橡膠摩擦聲,鞋面上還帶著剛洗過的淺白顏色,鞋帶系得整整齊齊。她走到佳旭面前,腳尖微微踮起,雙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頭拉下來,在他嘴角上印了一個輕快的吻。那吻落得又輕又自然,像是一件每天都在做的、理所當然的事。“你做到了。不愧是我的親愛的。”

佳旭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擠出一個小小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他的耳朵尖比剛才更紅了,運動鞋不自覺地在地上蹭了一下。婷婷拉著他的手,十指交扣,然後轉過頭來。她不笑了。那張臉對著佳旭的時候還是春光三月的湖面,轉過來對著我時已經成了入冬的凍土。

“賤狗。”她叫我的新名字——不是哥哥,不是雪峰,甚至不是“你”。是賤狗。這個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空氣裡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半度。“今天表現還算過關。不過這只是開頭。你把男主人在樓下晾了好幾分鐘——地上是溼的,他身上穿得也不厚。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不合適

,大小姐。”

“不合適該怎麼樣?”她把臉轉向佳旭,語氣又軟了,帶點撒嬌的味道,“親愛的,昨天我在視頻裡讓你跺他一腳,你捨不得。今天看了實物,你覺得應該怎麼罰?”

佳旭低頭看著趴在水窪邊上的我。他的運動鞋已經離我的臉很近——藍色鞋頭沾著濺起來的細泥點,鞋底邊緣還嵌著花瓣碎末和砂礫。他看著我的臉——我的左眼上還有婷婷乾涸的唾沫漬,右眼上掛著他剛才吐的那口唾沫沒幹,剩下的液體正從睫毛尖上往下顫巍巍地掛著,映著陰天灰白的光。他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了一點點東西——驚訝?滿足?某種隱秘的好奇?——然後又消失了。

“……蹲下。”他說。這兩個字不太像命令,更像一個請求。但婷婷用胳膊肘捅他一下,小聲說“說大聲點”,於是他提高了半度音量——“蹲下——不是,趴好。臉衝地。”

你把一個老實人的命令詞句掰開來聽,就會聽到那些多餘的字。“不是”——因為他在說出口時還在自我修正,考慮到執行者聽不聽得懂。“趴好”——不是趴在那裡就好,而是要我維持一個方便他使用的正確姿勢。這些措辭雖然生澀,但方向的誤差正在一點一點被修正。他在逐漸抵達婷婷給他預設的那個位置。還沒完全到。但已經過半。

我趴好了。臉衝溼地,後腦勺對著兩人。水泥地坑窪裡的積水浸溼了我下巴上三天沒刮的胡茬。從側面能看到兩個人的腳站在不遠處——婷婷的白色帆布鞋和佳旭的藍白運動鞋,鞋頭都朝著我這邊。鞋底在水泥地上微微調整著角度,腳下的小石子被踩得咯吱作響。

“踩他。”婷婷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這不是命令——是對佳旭的鼓勵,是手把手的指導。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好像是在說“親我”。

一隻鞋底踩上了我的後腦勺。是運動鞋的鞋底——橡膠質地,但因為走過溼路,鞋底是溼的、涼的,紋路里嵌著從外面馬路上帶來的細沙和碎葉。沙粒隔著頭髮硌在頭皮上,又癢又微痛。這一腳力度不大,落在後腦勺上的重量輕飄飄的,好像踩的人隨時準備把腳收回去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然後我聽到婷婷的聲音又說——“重點。他沒那麼容易壞。”

那隻腳加了力度。後腦勺被踩得往下壓了一寸,額頭磕在溼地面上,濺起來的泥水沾在眉骨上。鞋底的紋路透過頭髮印在頭皮上——鞋底邊緣那圈防滑紋最硬,其餘的波浪形細槽次之,中間腳掌受力區的紋路最淺,但踩下來的力也最集中。一股混合了雨水、泥巴、橡膠、和一點點運動鞋內襯氣味的、涼絲絲的觸感從後腦勺蔓延開。

“很好,”婷婷說,“現在腳碾一下。像這樣——你看我——”她大概是在用腳尖在地上畫圈作示範。然後那隻運動鞋的鞋底開始在我的後腦勺上慢慢碾動。碾得不熟練——力度忽大忽小,動作斷斷續續,像一個第一次用左腳踩離合器的新手司機。可是他碾了三圈之後,開始找到節奏了。鞋底畫圈的幅度越來越勻稱,力度也越來越穩定。他做到了。

我趴在溼地上一動不敢動。雞巴在運動褲裡硬成了一根燒紅的鐵棍。不是因為佳旭的鞋底有多厲害——他的鞋底和婷婷的比起來簡直像是棉花做的。而是因為

他踩我這件事本身。婷婷踩我是因為她從小就想踩我。佳旭踩我卻不一樣——他是個和我素不相識的人,昨天第一次看到我在視頻裡被別人踩,今天就已經把鞋底踩上了我的後腦勺。他踩我不是因為恨我,不是因為想報復我,甚至不是因為討厭我。他踩我是因為婷婷讓他踩,因為踩我可以讓女朋友高興,因為踩我是他進入“男主人”這個角色的門檻。而他邁過去了。

“親愛的,你剛才在樓下有沒有照我說的辦?左右對稱?”婷婷問他。

“有。”佳旭說,他的聲音穩了一些。

“什麼感覺?”

沉默。鞋底還在我的後腦勺上碾著。然後佳旭說:“……說不清楚。有點怪。但也有點——”他沒說完。可能找不到準確的詞,也可能是那個準確的詞他自己還不敢承認。

“有點爽。”婷婷替他說了。然後她彎下腰——我的餘光能看到她的白帆布鞋的鞋頭離我很近,鞋底邊緣的帆布面潔白而乾淨,和她踩我時的黑色長靴相比,這雙鞋的鞋底也要柔軟一些,紋路也更細密——她對佳旭說,“很正常。等你習慣以後,會更爽。因為你是男主人。”

我的鼻子貼著溼地,鼻腔裡全是雨水和泥土的腥味。後腦勺上是佳旭的運動鞋底,頭頂上方是兩個人若有若無的調情。褲襠裡那根東西不知什麼時候又洩了一點,內褲前端又溼又黏。我趴在地上閉上眼,等著兩人決定今天的下一步。世界忽然變得很簡單——不用想過去,不用看未來,只用趴在這裡,做一隻被新主人接受了的、連垃圾都不如的,賤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