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一

重陽一

我踉蹌著站住,很疼,但是也就只是疼一點了。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展開,不過事已至此,那就繼續戰鬥吧。

涼意和暖意是很久之前呼吸吐納,磨礪修行時出現的,不太受控制,總是莫名出現又消散,師傅告訴我,這就是氣。

“順以合兩儀清氣,逆以合兩儀清氣,不該這麼快到這一步的。蘇重,天地之變,很多事情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其實我一直想勸你放棄武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儘快掌握氣吧,但你要記住,不要產生盲目和依賴。”

葉月綺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疑惑,她遲疑地看向我,朱唇輕啟:“我以為你會躺在這裡,並且我準備讓你躺一整晚,看起來有些失手了。”

“至少給我一床被褥。”我看了下她踩在腳下的地板,和包裹在雪白絲襪下的小巧雙足,剛才就是這雙小腳踢擊在腰上的麼,真是不容小視啊:“你手下留情了吧,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躺在這裡被涼風吹上一夜。”

少女抬起一隻套著雪白絲襪的美腳,足趾先是勾動,隨後展示出潔淨的足底,在我身前輕搖:“是腳下留情哦。”

我看著少女挑起的腳掌,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嘴裡有些發乾,少女晃動著一隻腳繼續說道:“不過看起來,你的身體素質出乎意料的好,沒關係,已經不會有下一次了。”

“你出乎意料的事情還多著呢。”我嘴上說著令我羞愧的話,心裡暗暗戒備起少女剛才的步法,一邊嘗試感受體內的涼意和暖意,“同樣的招數,你可別想著用第二次,剛才只不過是一時大意。”

“哦~”少女嘴角發出有些輕佻的長音,軟軟糯糯的,讓我感覺臉上發熱。

“那重君可要小心點,我也認真起來了。”葉月綺壓低重心,擺出一個進攻的姿勢。

我想要說些什麼,下一刻少女已經欺身近前,右足踏前,迎面向我打來。嚥下嘴裡的話,我閃身右掌側守,撥開少女的攻擊,而少女化拳為掌,捉住我的手腕,用力別肘。

柔夷若筍,緊緊扣住我的手腕,力若金石,我右手內翻側腕,迅速舉起,側身左拳打向葉月綺。

少女腳下變幻,曼妙腰肢一轉,竟是錯開來拳,另一隻手屈成肘,直直撞向我的後背。

髮絲從我左側劃過,有幾綹滑過脖頸,交錯間耳畔傳來少女的一聲輕笑,聽得癢癢的。緊接著的肘擊瞬息而至,打在身上,涼意暖意兩股氣流一激而應,瘋狂流轉周身,很痛,卻又讓我感覺力量湧現不停。

“同樣的招數,別想用第二次。重君好像說了大話呢。”也不追擊,葉月綺站在那裡,揶揄著,似乎對這一擊的成效並沒有抱以期待,只是放鬆了閒聊。

可惡,對方的身形比我想的要靈活得多,剛才她怎麼移動的?我凝重的望向少女的雙足,小腿修長白皙,感受著左腰的疼痛,我絕對不會懷疑其中蘊藏的力量。

“重君。”

“嗯?”被少女的聲音喚醒,我停止了剛才的思考。

“武鬥場上走神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哦,尤其是一直盯著女性的腳,即使是我,也會非常生氣的。”

“啊——”意識到剛才的舉動有多麼失禮,我瞬間漲紅了臉,目光移向少女的眼睛,明眸皓齒,逼人心魄,讓我不敢與之對視。

目光不覺微微下移,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幾根髮絲垂在肩

頭,說不出的風情。而胸前的豐盈飽滿圓潤,伴隨著少女的呼吸有節奏的起伏、微顫,她的呼吸似乎比剛才急促了一點,誘人溝壑上有汗水滑落,直到最深處的黑暗裡。

第一章初見

秋意微涼,暮光如水,眼前的庭院依山而建,一眼看過去幾乎瞧不見盡頭,一道低矮的雅白色院牆延展至遠方。輕叩有些陳舊的門房,無人應聲,是沒有聽見嗎?我又用力敲了幾下,虛掩著的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再等等吧,時間這種東西,是自己剩下為數不多可以揮霍的東西了。我靜側身立在門旁,放空心緒,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吱——”許久之後,門扉被推開,“有客人嗎,真是少見呢~”

推開大門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小的女孩,從門扉中探出一個腦袋看向我,筆直的黑髮垂落耳畔,眼睛一眨一眨的,令人莞爾。

“請問是葉月家嗎,冒昧登門拜訪,還請見諒。”不覺露出一個微笑,我輕聲向女孩搭話。

“這裡是葉月宅,你是什麼人,我們不賣土地不開道館不買保險不安電器,請回吧請回吧。”

說著就要掩門。

一個箭步搶身上前,我急忙抵住門:“別急別急,我是來找‘葉月家的孩子’的,不是什麼壞人。”

“葉月家的孩子?“女孩狐疑道,“我就是,不過我可不認識你。你是哪裡來的騙子,要是糾纏不休我會讓你後悔的哦?”

“欸?”居然是這麼小的孩子?雖然自從天地鉅變,理論上即使是孩童也不能小看,指不定這真是自己打聽到的人?應該是她哥哥之類的人吧,我急忙開口解釋:“我是來找你哥哥切磋問道的,可以幫我傳個話嗎,別走啊。”我沒等我多想,手上力氣一大,門已經被掛了鎖。

“騙子,我可沒有哥哥。”一道聲音從秋風裡傳來,帶著女孩特有的童音和幾分不快。這是什麼展開?我不太清楚,又敲了幾次門。

“哼哼,好。騙子已經關在外面,可以回去打遊戲了~”木屐的聲音越走越遠,徒留我一人在門外。

稍微有點火氣……這地方是真的挺偏啊,也沒通電車,一早跑過來黃昏才摸到。好吧,畢竟自己沒有任何預約,就這樣找上門也是相當失禮。長嘆了一口氣,我耐著性子繼續在門前等候,時不時地敲一下門,心裡默默想著待會切磋的時候,要不要下手重一點。

……

露氣寒冷,已是秋深。

鴻鴈紛飛,寒風凌冽,黃雀皆入大海,化為蛤。飛物已化為潛物,在這山林中連鳥雀都看不見幾只。

只有菊花正應季秋土旺之時,開的正好,我順手從門外的野花扯下一支,然後安靜等待。

太陽沉入山林,我第四次思考要不要破門而入的時候,門終於打開了。

一名身著淡粉色小紋和服的少女牽著之前的女孩,開口向我道歉:“幼妹頑劣,多有失禮之處,還請海涵。”少女渾身印花點綴,淺色腰帶環身,勾勒出有些纖細的身形,清雅中又透露幾分柔和。

“沒,沒關係。”我把目光從少女身上移開,臉上感覺有點熱,扭頭看向之前的女孩。標準的姬髮式,同款小紋印花和服,不過顏色更深圖案也更加繁複,對方歪頭看向遠處,沒有與我對視,不過我想女孩眼中應該沒有絲毫歉意,“只是個孩子嘛。”

聽了我的話,少女含笑,眼睛裡透出幾分莫名意味,人比

花嬌,讓我有些不知把目光放向何處,“遠來是客,不論如何自然沒有將客人擋在門外的道理,不管有什麼事,請進來坐坐吧,我是這家的主人葉月綺。”少女聲音清透可人,說著給我帶路。

“蘇重,”我趕忙報上姓名,“聽人介紹,來找葉月家的孩子切磋武道,不知道能否有緣得見,冒昧打擾,請多包涵。”

少女腳下微微一頓:“切磋……武道?”

“嗯,不知道令兄可在。”

“噗嗤。”身側的女孩笑彎了腰,“大哥哥,你還沒發現嗎。”

“嗯?”哪裡說錯話了嗎。

身前的少女側身回首,長袖飄蕩,“葉月家的孩子,我就是。”

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感情:“我想你說的,應該就是我了。”

四疊半榻榻米的狹小房間裡,兩人相對跪坐茶桌前,狹小的空間給我一種無法躲藏的錯亂感。

“重君,可以這麼稱呼吧?重君來自於大陸?”

“是的,差不多兩年前來到瀛洲,之後兜兜轉轉去了很多地方。”

花枝插在深色的瓷瓶中,寥寥一束,又如在田野靜待晨光。

“那我想重君不必拘泥於茶道的禮節,茶道追求自然和簡樸,品茶一事隨心就好。”

“不會顯得很失禮嗎。”

“會。”少女頓了頓,停下手中動作,“我如果這麼說你會不會很難堪。”

“插花很漂亮。”我岔開了話題。

“謝謝,這是山上看見的蘭花,我也很喜歡。”

茶筅快速攪打,這好像叫點茶?

“你之前說來切磋武道大概是搞錯了吧,不過夜露深寒,這裡極少、極少有人會來,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在這住上一晚。”

“一個叫手冢的大叔介紹我來的,他在神奈川開武館,說我一定要來看看,和葉月家的孩子切磋一下。”想起那人的樣子,我也露出苦笑。

“你和他很聊得來?”少女好像對我的話有些驚訝,把眼睛從茶器上移開,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算是吧。”被這樣恍若秋水的目光凝視,我也感覺某種意義上的如芒在背。

“那確實是貴客。”沉默了片刻,少女長嘆道。

暗淡的茶器裡透出白意,釉色稍帶點光亮,顯示出豐富的層次,清淡中不失溫雅。白皙的素手在茶器的映照下更顯出幾分仙氣,我接過茶碗,細密的泡沫浮在表面,抹茶獨有的鮮香在唇齒間化開,讓我有一種不知所措的錯亂感。

“味道怎麼樣,還習慣嗎?”

“很好喝,有一點苦。”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好吧,我知道了。”少女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修行武道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特別是在如今,你現在到哪一步了。”

“不太清楚,我感覺快了,最多再切磋幾家,可能……就要進入那個界限了。”

“那不是好事。”

“但那可以帶來超越想象的力量。”

“那真的不是好事。”

“……我知道。”

少女繼續手上的動作:“聽人說過,有個對岸來的少年,這兩年挑戰過很多流派道館,只是沒想到有一天會找上我。”

“還好吧,有輸有贏。”我遲疑著說,“大概就是想得到別人承認,是不是很孩子氣的做法。”

“你修行的是什麼流派。”少女五指持碗,掩面輕飲了一口茶。

“我也不知道,一開始沒人告訴我,我也沒有學完。”回想起過去的一些經歷,我好像在笑著,“後來又學習了

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讀了很多奇怪的書。東拼西湊,打著打著就會了。”

“那還真是……”少女放下空碗,聽著話語中或許連自己都未曾發現的顫音,沉默了很長時間。

“是什麼。”我有了小時候被考校修行時的緊張感,不自覺問出聲,望向少女眯起來的眼睛,迎來的依舊是長久的沉默。

終究是我耐不住,眼睛移向一旁的掛軸,三個看起來有些張揚的字體——行路難。

“真是無趣。”

心中一嘆,我到底在期待些什麼啊,真是的……

這樣想著,嘴裡吐出的卻是另外的話語:“只要我拳頭夠大就行了。”

“白痴。”

沒有任何猶豫的,少女說出了更刻薄的評價,之後是更長久的沉默。

“抱歉,剛才有些失禮了。”她這樣說著收拾起來,“看來我的修行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茶道嗎,不過我不懂這個,我以為我是來切磋武藝的。”

“並不是茶道,也不是武道,修行就是修行。”

“看來我是白跑一趟了。”

“未必。”收拾好茶具,少女起身俯視我,曼妙的身形和豐盈的酥胸讓我臉紅心熱,“一開始以為是值得招待的貴客,而現在我只想打你一頓。”

她明亮的眸子裡閃著光:“失禮了。”

晚飯,少女做了傳統的瀛洲料理,食物相當美味且精緻,魚肉很鮮,擺盤也很風致。這是我來瀛洲吃過最好的一次。我也沒錢花太多在食宿上,很多時候雖然算不上風餐露宿,粗茶淡飯已經是尋常。

雖然我大概只是順帶加了一雙碗筷。

“點心可是我的專屬。”

和菓子剛上桌就被女孩護食般搶到身旁,“真不知道綺姐姐留你在這幹什麼,要是我就直接將你打出去,反正你上門不就是來討打的。”

“要我說直接教訓一頓多好,小心別落我手裡哦~”

輕飄飄的話語,我沒有出聲,少女也沒有制止,自茶室之後少女就極少開口。

“小幽,吃完點心記得喝藥。”即使說了,也是當我不存在一樣和女孩交談。

“唔哆~”女孩聽到姐姐的話,發出奇怪的哼聲,和服下襬處,瑩白光潔的小腿不住晃動著,小口小口吃起和菓子。

從茶室出來後,少女看起來就不太高興,雖然眉眼間沒有表露任何情緒。我不知道她性子寡淡,還是對我的不滿而選擇不理不睬。碩大的庭院,似乎就僅有我們三人,只有名叫葉月幽的女孩不時向我投來目光,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窗外忽然燃起煙花,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聲音都沒有傳來多少。女孩拿著糕點,興致勃勃地把頭轉向窗外,像倉鼠一樣一口一口慢慢吃著點心,對著向煙花升起的地方。只有這時,她的表情才和她姐姐很像。而她的姐姐則看著她,神色柔和,露出一個如蜜般甜美的,流淌入心間的淺笑。而不等我看得真切,像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把頭轉向我,神色平淡安然,眼睛裡映出煙火的光影,有些逼人。

而直到她主動移開目光,我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眸光中劃過的煙火光亮,心中莫名安寧。

“多謝款待。”終究還是我先打破平靜,雙手合十,用瀛洲的禮節回應。

“東面有客房,不過還沒有仔細收拾,我也沒有想到,這裡真的有人會來。有浴室,可以讓小幽帶你過去。”葉月家的長女起身,“

我的修行時間差不多也到了。”

葉月綺起身,又想到什麼一樣停住:“如果沒有什麼其它事情的話,請你明天就離開吧,當然如果想留,多留幾日也無妨,這裡很久沒有客人來訪了。”

“等等,那切磋的事……”

“還是算了吧。”這次,少女沒有回頭,直截了當的答到。

還想說什麼,對面的女孩直截了當地把吃了一半的和菓子塞進了我的嘴裡,用手指壓住我的嘴唇。點心溼溼的,黏黏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甘甜,好像喚起了某些足夠久遠的回憶,讓我不自覺吮吸了一口。

“啊姆!”女孩發出了某種可愛的叫聲,猛地將手指抽回,甩了甩瑩白的指尖,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你剛剛是想舔吧,絕對是想舔吧,舔女孩子手指的變態!”

“不,我沒有……”臉上一熱,我小聲辯解,看著她搖動的指尖,又慢慢品著嘴裡的甜點,心虛的很。

“算了,這次就饒過你,如果有什麼不該想的想法。”女孩捏緊了潔白的拳頭,比剛才的和菓子大不了多少,“我不知道你和綺姐姐聊了什麼,不過你還是乖乖聽話的好。”

“那麼,待會麻煩你帶路了,葉月,還是叫幽?”

“幽。”女孩拍了拍身上的和服,“那麼,請跟我來。”

……

……

月亮懸在空中,不算明亮,也稱不上晦暗,和我曾經去過的很多瀛洲庭院不同,這裡沒有常見的枯山水裝飾,也和書院茶庭的裝飾風格大有不同。沒有簡單精巧的庭院構築,如同森林一樣狂野繁茂的枝節蔓延延展,卻又不同於原野的凌亂,木屐的聲音有節奏的敲擊在石徑上,迴盪出錯亂的、毫無節奏的聲響。從眼角掠過的,是線條?是陰影?還是某些邊緣的輪廓?有什麼東西壓抑著,拘束著,又好像迷亂著,肆無忌憚又小心翼翼的蔓延著。

“很別緻的庭院建築,和我見過的都有不同,很……深邃。”我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但是我感覺必須要說些什麼打破這份沉靜,驅逐心中潛藏的某些東西。

“嗯?”葉月幽的聲音從鼻腔裡傳來,又在四周雀躍迴盪,“難得有人喜歡,你眼光很不錯嘛。”

“算不上喜歡,只是有些……佩服,連我這種門外漢都感覺到與眾不同。”

“嗯~”女孩負手而立,笑意不自覺浮上面龐,“就算你這樣誇獎,姐姐也是聽不見的,不過你眼光還不錯嘛。”

“這是葉月綺小姐設計的?”如果說剛剛還是有些敷衍,這次我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當然,姐姐超厲害的。”女孩比劃著,伸出一根小拇指,“像你這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姐姐一根手指就能打倒。”

“那還真是……”我的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來,“想見識見識,我果然還是想打一場看看。”

“嘖。”女孩繼續帶著往我前走,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試試。”

“如果你真想說服姐姐動手的話,她就在最高的那個小山頭上。”女孩指著不遠處一個小小的山頭,神色說不出的飛揚。

“葉月家,真的很大。”我木然道。

女孩叉著腰,捂著嘴笑。

末了,看著我消失在遠方的背影,女孩有些稚氣的俏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悄悄跟上。

淨身,沐浴,換上了輕便的服裝,我在靜靜等待著,舟車勞頓在一頓豐盛的晚餐和洗浴後消失殆盡,很少

有哪一次上門挑戰是如此被人款待的,而對方又是溫婉可人的姐妹,心裡反而有了一種莫名的不適。

“碰——”箭矢破空,正中紅心。少女定身開腳,袴下隱隱看得見足袋,身體正保持著射出弓箭的姿勢,沒有看向我,但毫無疑問是直接向我問話。

“為什麼到這來,這很失禮,我記得已經給你安排住處了。”

“我不想明天走得不明不白,多謝招待,但是我並不是來做客的。”

少女重新搭弓,纖細的身軀拉開整張長弓,以一種儀式性的姿態靜立著,然後驀然射出一箭。

“雖然沒有廣為流傳,你應該知道,越是接近界限,就越是危險,一旦踏入所謂‘道’的範疇。”

正中紅心,少女搭弓又起一箭,“就會在某些程度上,偏離‘人’的範疇,有人趨之若鶩,有人避如蛇蠍。”

十環。

“我看你好像並不會喜歡那種事。”

很漂亮的箭法,少女的頭上滲出些許薄汗,姿態柔美,佇立於弓道場上,向我發問。

“我說過,我只是想讓人承認,我想要走在人前,即使付出任何代價。還有一點你錯了,我屬於趨之若鶩那種人,我想入道,想變得與現在截然不同。你一定不懂吧,葉月綺小姐。”

拉弓,射箭,拉弓,射箭,我看不見少女的表情,因為她居然閉著眼,精緻的五官繃緊,箭矢劈開了上一支箭,然後被愈加急速的下一支箭矢劈開,直到第六支長箭脫靶,少女才長舒了一口氣。

“我生氣了。”葉月綺蹙著眉,眸子波光流轉,轉頭看向我,“如果不介意的話,容我換身衣服,就在這裡比試吧。”

“不休息一下嗎,我可以等你洗個熱水澡恢復恢復,畢竟剛剛你好像花了不少力氣。”

“不用了。”少女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看得我心裡發癢,“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好好修理你一通了,重君。”

實木的地板鋪滿寬闊的房間,弓場內一面敞開通向靶場,天氣有些燥,月色朦朧,道場內的燈光已經全部打開。

我盤膝靜坐在一旁,感受著體內似有似無的氣感,沒有調息,而是在秋風中運轉雨水真意。天地之氣交而為泰,故草木萌。天一生水,春屬木,生木者必水。東風解凍,則散為雨水。

孟春陽氣既達,候鴈自彭蠡而北矣。這意境與凌冽秋風截然不同,加上天一生水,很快消耗了我大量心意。

只是不想佔葉月綺狀態上的便宜,至少從剛才的箭法看,她確實是一個值得敬重的對手,之前心神的損耗也必然不低。只是不知道交手之後又會如何。

“咚,咚。”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間隔平穩,腳步不急不緩。我抬起頭,稍微有些愣神,少女一身素白的練功服,露出瑩白的兩臂和腳踝,一頭青絲皆盡盤起,纖細白皙的脖頸更顯修長,幾根髮絲散落在鎖骨動人的凹陷裡,令人想要動手拂去。精緻的髮飾點綴其間,唯美中透著些許雅緻,腳上穿著白白的薄襪,帶著一種簡潔而颯爽的美。

“久等。”依舊是如和風一樣的聲音,看起來她的情緒調整的很好。

“沒有,我的榮幸。”

“葉月綺,精通一點家學,對很多東西都有涉及,半個雜家。”

“蘇重,大陸人,各門各家都學過一點,不甚精通,請多指教。”

少女搶身向前,指尖劃出呼嘯的風鳴,和葉月綺纖細的外表不同

,拳掌輕觸,帶給我的是截然不同的觸感,很快,力道也極沉。柔夷輕撫而過,帶起有些飄飛的衣袖,很淡,也很雅。

硬接下數擊,這種力量上的碰撞,是我最熟悉的武鬥形式了,葉月綺身形不退,狂暴的打法竟顯出幾分雅緻和奇異的韻律,力量比起剛才更大了。

蓄勢嗎,不過假如這樣就想一鼓作氣擊敗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血液奔流,默默調整氣血,千百遍磨鍊已成本能,融入呼吸。我悍然擊出一拳,葉月綺嬌軀一顫,素手輕揚,架住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足尖輕點,光潔的絲襪抵住實木地板,滑行了六七米才停住腳步。

殺意,如針刺一般尖銳恐怖、混著無數惡意的殺意,再追擊一步,可能會死。原來是陷阱嗎。

“很不錯的熱身,你應該還沒有認真吧,希望可以打的盡興。”我活動著有些微麻的手臂,破解那套蓄勢的方法有很多種,但只有如此最暢快,真不知道少女那瑩白纖柔的手臂,如何爆發出此種力量。

“為什麼沒有追擊?”葉月綺穩住身形,指尖滑動,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隨意站立著。

“你的呼吸沒有亂。”我調整著呼吸,眼睛掠過少女指尖,“即使是我突然襲擊,你的腳步聲音大小几乎完全相同,呼吸也是。最重要的是我的直覺告訴我,追擊會輸得很慘。”

“武者的靈覺嗎,真是個好東西。本來想賣個破綻解決重君,看來確實是我失禮了。”少女放下梳理鬢角的手,正了正身形。

“很漂亮的招法,我很慶幸來到葉月家。”

“是招法漂亮,還是人更美?”葉月綺忽然歪頭笑道,踮起腳尖轉了一圈,柔軟的腰肢擺動著,長褲貼近肌膚,少女的雙腿修長筆直,只在腳踝處露出潔白的絲襪包裹的秀足,胸前的豐滿隨著少女的動作微微跳動,勾勒出動人的線條。我不禁想起初見時少女那身淡粉色小紋和服,以及她動人的淺笑。

“人美。”我稍微有些失神。

聽到我的話,葉月綺身上動作微頓,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默然看著我,而後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有些張揚的笑:“那看來,我的拙技是入不了重君的眼了,你說得對,確實沒有必要試探下去了,接下來,我不會留手哦。”

“再好不過。”我猛然爆發向前,對準葉月綺的要害攻去。

少女的動作並不快,足下變幻,腰身擺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細膩白皙的小腹和一閃而過的圓潤肚臍,竟是堪堪側身避了過去,有些柔軟身軀貼著我的手臂錯身而過。

怎麼會……她是怎麼做到的,後背完全暴露在對方的攻擊下,憑藉對方的巨力,下一擊就能直接結束這場比鬥了吧。有點不甘心啊。連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想著少女的模樣,一絲解脫的笑意浮在嘴角。

直感瘋狂的警報,背後的攻擊接踵而至,擊打在我的左腰上。避開了要害的位置嗎,連力道都只有剛才試探時的一半?不過這也足夠讓我喪失戰鬥力了啊。葉月綺,真是好心腸的傢伙。

嗯!我胡思亂想著,體內的涼意和暖意好像受到刺激一樣,從膻中和小腹處莫名浮現,遊走全身。攻擊被……化解了?

我踉蹌著站住,很疼,但是也就只是疼一點了。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展開,不過事已至此,那就繼

續戰鬥吧。

涼意和暖意是很久之前呼吸吐納,磨礪修行時出現的,不太受控制,總是莫名出現又消散,師傅告訴我,這就是氣。

“順以合兩儀清氣,逆以合兩儀清氣,不該這麼快到這一步的。蘇重,天地之變,很多事情都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其實我一直想勸你放棄武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儘快掌握氣吧,但你要記住,不要產生盲目和依賴。”

葉月綺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疑惑,她遲疑地看向我,朱唇輕啟:“我以為你會躺在這裡,並且我準備讓你躺一整晚,看起來有些失手了。”

“至少給我一床被褥。”我看了下她踩在腳下的地板,和包裹在雪白絲襪下的小巧雙足,剛才就是這雙小腳踢擊在腰上的麼,真是不容小視啊:“你手下留情了吧,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躺在這裡被涼風吹上一夜。”

少女抬起一隻套著雪白絲襪的美腳,足趾先是勾動,隨後展示出潔淨的足底,在我身前輕搖:“是腳下留情哦。”

我看著少女挑起的腳掌,(各種。”

“你出乎意料的事情還多著呢。”我嘴上說著令我羞愧的話,心裡暗暗戒備起少女剛才的步法,一邊嘗試感受體內的涼意和暖意,“同樣的招數,你可別想著用第二次,剛才只不過是一時大意。”

“哦~”少女嘴角發出有些輕佻的長音,軟軟糯糯的,讓我感覺臉上發熱。

“那重君可要小心點,我也認真起來了。”葉月綺壓低重心,擺出一個進攻的姿勢。

我想要說些什麼,下一刻少女已經欺身近前,右足踏前,迎面向我打來。嚥下嘴裡的話,我閃身右掌側守,撥開少女的攻擊,而少女化拳為掌,捉住我的手腕,用力別肘。

柔夷若筍,緊緊扣住我的手腕,力若金石,我右手內翻側腕,迅速舉起,側身左拳打向葉月綺。

少女腳下變幻,曼妙腰肢一轉,竟是錯開來拳,另一隻手屈成肘,直直撞向我的後背。

髮絲從我左側劃過,有幾綹滑過脖頸,交錯間耳畔傳來少女的一聲輕笑,聽得癢癢的。緊接著的肘擊瞬息而至,打在身上,涼意暖意兩股氣流一激而應,瘋狂流轉周身,很痛,卻又讓我感覺力量湧現不停。

“同樣的招數,別想用第二次。重君好像說了大話呢。”也不追擊,葉月綺站在那裡,揶揄著,似乎對這一擊的成效並沒有抱以期待,只是放鬆了閒聊。

可惡,對方的身形比我想的要靈活得多,剛才她怎麼移動的?我凝重的望向少女的雙足,小腿修長白皙,感受著左腰的疼痛,我絕對不會懷疑其中蘊藏的力量。

“重君。”

“嗯?”被少女的聲音喚醒,我停止了剛才的思考。

“武鬥場上走神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哦,尤其是一直盯著女性的腳,即使是我,也會非常生氣的。”

“啊——”意識到剛才的舉動有多麼失禮,我瞬間漲紅了臉,目光移向少女的眼睛,明眸皓齒,逼人心魄,讓我不敢與之對視。

目光不覺微微下移,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幾根髮絲垂在肩頭,說不出的風情。而胸前的豐盈飽滿圓潤,伴隨著少女的呼吸有節奏的起伏、微顫,她的呼吸似乎比剛才急促了一點,誘人溝壑上有汗水滑落,直到最深處的黑暗裡。

“你在看哪裡!”葉月綺看著我上下打量,氣急反笑,也不再多言,運

足力氣直接向我打來。

我傻愣著出神,躲避不及,匆匆捱了兩下,這才從剛才旖旎的想法裡清醒,那瑩白的手掌呼嘯著,打向我的面門。慌忙提起右手招架,左手按住少女肘部,有些柔軟而滑膩的肌膚,差點又讓我想入非非。

忍著疼痛回撤右腳,反轉右手,迅速反扭少女臂肘,一個簡單的肘反擒拿,沒有想到竟如此順利?

還沒等我細想,少女單手撐地借力,修長的雙腿發力,一個前翻化解了我的攻勢,兩足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狠狠踏落在我的後背上。

“哼。”背上的玉足猛然發力,少女像蝴蝶般調整身姿,落在不遠處。

我悶哼一聲,而後背上一沉,通過絲襪,少女雙足上的力量壓得我身形一個踉蹌,單膝砸在道場上。

很疼,如果不是那體內莫名的涼意和暖意流轉不斷,可能剛才就撐不住了吧。比起後背的疼痛,心中的羞愧更是讓我感到臉上火辣。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東西,在瀛洲漂泊小三年,自己不就是為了磨礪武道,見識師傅所見的風景麼。可敬的對手正在眼前,我卻一點都不像我了。

嘴角咧開笑,我慢慢站起身,抬起頭直視著葉月綺的眼睛,也不管她臉上流露出的那一抹不悅:“請多指教。”

“……”葉月綺什麼都沒說,就那樣徑直站定注視著我,也許是不想與我說上太多,微微頷首後就繼續擺開了架勢。

深吸一口氣,默默地調整呼吸,葉月綺的力量很大,不符合邏輯的巨大,假如不全力應對,很容易在正面落入下風。而最難纏的是她的身手太過於敏捷,步法又過於靈巧,一旦露出破綻恐怕會非常被動。

自己每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至少在基礎上不會輸給任何人,而且……感受著徘徊在體內瘋狂湍動的涼意和暖意,雖然不知道這氣感究竟如何操控,至少增加了我的容錯不是嗎,變得更耐打了不少。

既然對方力量沉,那就卸開對方的力氣,既然對方善於抓住破綻,那就封死所有破綻。

看著不斷貼近的倩影,我撥開探入懷中的纖纖玉臂,側身避過少女看似輕飄飄的肘擊,提腿封堵住少女還未蓄勢的踢擊。少女的速度並不快,只是善於製造破綻。我專注的注視著葉月綺的腳步,秀足穿梭搖挪,暗合某種奇特規律。數次攻擊並無半分成效,少女倒也不急,抬手間大開大合,長袖飄揚,遮住手上大半動作,而腳下步法一變,竟是無聲無息,形如鬼魅。

壓力越來越大,少女手掌翻飛,攻擊一下比一下狂暴,是少女的力量變強了,還是我感覺到疲憊了?

真不巧,我最擅長做的,就是壓榨身體的潛能。抬起有些酥麻的左手架住少女來勢洶洶的一腳,光滑細膩,絲襪緊貼在大腿上,被汗水浸溼了不少。注視著少女起伏不斷的酥胸,汗水自精緻的鎖骨滑下,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混亂,而我的額頭也佈滿汗珠。

一道白影自左側劃過,少女一擊打向我的心口。略微避開要害,我也將積蓄了許久的一拳擊出,直逼少女胸口,以傷換傷!

而少女卻不給我這個機會,葉月綺第一次選擇了退卻,足下連點,又是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堪堪避開了我勢在必得的一拳。

我得勢不停,又追出一步,一拳直擊少女。葉月綺玉手輕揚,握住我來勢洶洶的追擊,足

下生根,竟是一步不退。舊力已衰,新力未生,而體內涼意竟隨著一拳破體而出,又平白生出一股新力。

四陽漸盛,猶有陰焉,陰陽相薄,始有發聲,春雷乍響——春分,雷動!

隱約雷鳴,雷光與春分的拳意將葉月綺左手打得微顫。少女本就掌力已竭,猝不及防險傷了手,匆忙連退了數步,顯得有些狼狽。

“萬物出乎於震,震為雷,是‘氣’?”見我沒有追擊的意思,葉月綺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真是麻煩的東西。”

“四陽漸盛,猶有陰焉,則相薄乃發聲矣。葉月小姐知道嗎?”少女所言皆是標準的大陸古言,這讓我不由得詫異出聲。

“春分呀。多少知道一點。不過古時的氣,和現在的氣已經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東西了,特別是在現如今,越是修行越詭譎。”

少女日有所思,語氣裡流露出一股說不出的意味:“重君修行的是哪一種呢。”

“……不關你事。”我心中一緊,反射性的呵道,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你想入道,踏過那條界限?”少女活動手腕,五指穿插旋轉,已然活動自如,而後用有些輕佻而空靈的聲音道,“真是可憐呢,看起來一隻腳已經踏入深淵之內了,無知者的痴妄,還是武者一脈相傳的愚蠢?”

腦海中的一根弦猝然崩斷,熱血湧上頭顱,我徑直撲向葉月綺:“我說,不關你事。”

蓮步輕移,葉月綺躲過我的撲擊,好像又想說些什麼,我咬著牙揮動手臂逼退少女,“給我住嘴!”

“好吧。”少女呼吸已經回覆如初,說完這兩個字,也變得默不作聲,只是不斷閃避著我的攻擊。

有些發洩似的又打出幾下,拳鋒擦過少女輕飄飄的衣角,帶起有些寂寞的風嘯,迴盪在我煩躁的心頭。

肺部變得燥熱,呼吸已經混亂不堪,熱感和涼意漸漸消散在軀殼。

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猙獰吧。拳腳漸漸不成章法,汗水滑落臉龐,我停下無意義攻擊,有些兇惡的盯著她。

“……不要用這樣的表情看著我啊,重君。”就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

葉月綺在心中輕語,看著眼前有些狼狽的少年,不覺攥緊手心。

身前的少年胸口大幅喘息著,衣服下緊緻的肌肉在微微顫動,清澈的雙眼裡看不見憤怒和不甘,而像是努力強撐著恐嚇敵人的幼獸一般。

葉月綺張了張嘴,攥緊的手心慢慢鬆開,安慰的話停在嘴邊:“真難看。”

“別讓我看到這樣不堪的模樣,真是惡客臨門,現在連拳也打得不像樣子。”說著毫不留情的話語,葉月綺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也沒有任何嫌惡的神情,“這場切磋已經拖了不少時間,也差不多是時候結束了。”

該結束了嗎。我看著看不出什麼表情的少女,輕輕點了點頭。明明已經在三年前下定決心要走的路,被一個女子輕飄飄的幾句話撩撥到這種程度,真是差勁透了。

少女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薄汗輕衣漸透,汗水滑入幽谷,消失在胸前的柔軟高聳。我目光下移,(各種。我確實不能短時間內破解少女猶如鬼魅的身法,但這並不是說我就拿少女毫無辦法——只要把所有躲藏起來的路線封死就好。

四次身形突變,七次擦身而過,貼近到聞得到少女身上的香氣。即使再愚笨的人,也能從之前的切磋中找到一定的規律,招式一旦用

老,就一定會被針對。

折擊·無影。並不是十分高明的拳腳功夫,只是在虛實間飄搖變換,虛虛實實,一擊佯裝成數擊的進攻方法。雖然只是多看幾遍就能找出破綻的把式,但是假如只是逼退一次葉月綺的身形,綽綽有餘。

呼嘯的攻擊封死了葉月綺近乎所有閃避的方向,少女腳下用力,瞬間退出數步,一退再退。弓道場很大,但退無可退是早晚的事情,所以要在招式用老之前逼少女硬碰硬嗎。

出乎意料,葉月綺姣好的臉上揚起笑,連眼角都微微勾起,下一刻不躲不閃,玉臂悍然迎上,一改之前的優雅與柔和,招招直逼要害,打法變得剛烈而狂暴。

剛才說是時候結束了,是想要在這回合分出結果嗎。好,葉月綺,真不愧是葉月家的孩子!我想起剛才少女的話,心中壓抑沉悶,格擋住少女的一記側踢,我全力回擊過去,打向少女的腰肢。

砰,砰砰。拳腳相交,然後又是下一次撞擊,葉月綺一拳打來,我側身避開要害,肌肉繃緊硬吃下這一下攻擊,劇烈的疼痛從少女潔白的拳鋒下傳來,肋骨……不會斷了吧。我顧不得太多,一隻手死死抓住少女的皓腕。

這樣,即使身法再鬼魅也不能躲開下一次攻擊,那麼也是時候結束這場拖得有些久的切磋了——忍著疼痛,半步崩拳打出,夾雜著春雷之音,直逼少女高聳的胸口。

少女單手被擒,無視我突擊而來的崩拳,素手如電,奔襲我的面門。

以傷換傷,這麼果決?抬眼看去,少女盤起的髮絲已經有幾根凌亂,又被汗水浸溼,青絲如墨,緊貼在瑩白光潤的肌膚上,明眸若星辰閃耀,直直與我對視。那眸光如水、如潭,一閃而逝又映照出我狼狽猙獰的模樣。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以切磋的名頭,逃避到瀛洲這麼久,厚著臉皮登門,又和人家女孩做出這樣以命搏命的事情。只是因為一句話戳到了痛處?還是不想在少女面前丟臉?

看著少女明淨素澈的容顏,看著那清雅秀麗的眉眼,打出的拳漸漸失了力氣,顫顫地遞出去,最後無力的落在少女高聳的胸口上,從衣襟的縫隙裡滑入那雪白深邃的鴻溝,柔軟被香汗打溼,溫熱而滑膩。柔軟而充滿彈性的觸感讓我大腦一片空白,很軟,這就是女孩子胸部的感覺嗎?

眼前一花,迎面襲來的素手斜過眼角,然後脖頸劇痛,我的眼前陷入黑暗,而在那之前,我似乎看見少女的臉頰,略顯緋紅。

伸手接住少年癱倒的身體,葉月綺一巴掌拍開了少年仍夾在自己乳溝的右手,花枝亂顫。抿了抿嘴,“啪——”,少女又一巴掌抽在少年的臉上,而少年那略顯秀氣的臉上立時出現了五個清晰的指痕。

看著失去意識的少年,掀開衣服檢查了一眼被自己一拳打實的左肋,而後將少年扔在地板上,葉月綺轉身就走,雙足用力把地板踏得咚咚響,又回頭看向渾身汗水的少年,輕輕嘆了口氣。

“阿重,對你來說,武道沒有太多技巧,這拳你打得越多,體悟也就越深。

“還有這些書籍,我的收藏全在這了,不需要理解,甚至於不需要記憶,只需要去看。知悉是有力量的,語言也會成為力量的載體。哎,真不知道讓你看這些是好是壞。

“用身體去記憶,融入構建規則,四時變遷,陰陽生克,五行輪轉,生死

界限,什麼都好。每一次洞明都是一種錘鍊,感受體內的每一次變化,這是武者最基本的事情。

“……阿重,放棄吧。”

“呼!”渾身一顫,我從夢中驚醒,腰腹傳來劇烈的疼痛,讓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是夢嗎,又夢到師傅了?閉上眼睛蒙起頭,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綿軟的被褥敷在臉上,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是從來沒有聞過的,很淡的花香,有種很安心的感覺。我不自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感覺全身軟綿綿的。

“啊,你醒啦。”被褥旁傳來耳熟的聲音,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稚嫩與甜美,葉月幽?

正了正臉上的表情,我把蒙在面龐上的被褥拉下,眼前女孩單手托腮,歪著頭看著我,一縷髮絲從眼角垂入脖頸,有些妖嬈。

“看起來被打得很慘呢,肋骨處還疼嗎。”想起來之前放出的大話,我不禁又往被子下縮了縮。

“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吧~”

什麼?葉月幽在說什麼?用有些甜膩到骨子裡的語調,女孩拖著長音調笑“姐姐的被褥,味道不錯吧~像蜜一樣甜美芬芳,酥筋軟骨的乳香,那可是連靈魂都能腐蝕掉的體香,已經上癮了吧~把頭埋進姐姐胸部的位置,大口大口吸氣的傢伙,別有用心的大變態。”

熱血迅速湧上臉龐,火熱火熱的,腦袋裡回想起昏迷前的最後一幕,手掌落進那高聳白皙幽谷間,女子柔軟而滑膩的肌膚與鼻息間那令人渾身發軟的幽香,為心中帶來幾分旖旎。

一把拉下蒙在臉上的被褥,連腰間的傷痛都牽扯到幾分,左側脖頸火辣辣的,最後被擊暈時就是打的這裡吧。臉上略微抽搐兩下,我盯著眼前一臉調笑的葉月幽。

“不開玩笑啦,大哥哥你可真是不簡單,雖然打架不太行,居然能讓姐姐把你抱進自己閨房裡休息過夜。”女孩託著腮揶揄道。

抱?又想起來昨天少女胸前乳肉的柔軟觸感,不禁開始聯想被少女公主抱的姿勢,混雜著羞恥與惱怒的奇怪情緒讓我狠狠瞪了眼前女孩一眼。鼻息間的幽香漸漸散去,連心裡也好像變得空落落的。

女孩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撐著臉,依舊穿著那件粉色小紋和服,兩隻小腳丫套著純白的絲襪,懸在空中盪來盪去,蕩的人心裡癢癢的,水潤的眸子毫不退讓的和我對視。

反倒是我,歪過頭,有些不知道把眼睛落在哪裡,四處打量起這件房間。典型的瀛洲傳統建築風格,雅白色的色調簡潔而典雅,立式的書架被放得滿滿當當,巨大的衣櫃和擺滿了奇奇怪怪瓶瓶罐罐的梳妝檯。電燈、空調、電話和電視是唯一具有現代科技要素的裝飾,桌子上有些零碎的擺件和倒扣的相框,素雅的瓷瓶裡插著鮮活的木槿,而小隻的葉月幽正靠坐在桌子旁。這就是葉月綺小姐的……閨房?那這床鋪難道真的是……

“臉紅了呢,昨天切磋的時候不會也心動了吧,然後故意受傷賴在我家不走,想……”

“才不是!葉月綺小姐很厲害。”我一把打斷了女孩的怪話,“是我技不如人,很抱歉之前做出的無理舉動,既然切磋已經結束,我待會就會離開。”

掀開被褥想要站起身來,忍住肋骨處的刺痛,看起來並沒有骨折,萬幸。

“欸欸欸?”女孩反倒慌了神,一把跳下椅子,套著絲襪的足趾落在榻榻米上,發出兩聲

輕響,一把將我按回了床上,身上劇烈的疼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肋骨裂了兩根,渾身上下瘀血都沒化開,你要真出了葉月宅像什麼話,以後還想落下病根?這裡可是連電車都沒有,你還想跑上十幾公里路?”女孩撅著嘴,有些凶神惡煞的對我說道。

“切磋比武,受點輕傷在所難免,這點傷還不至於,感謝你們昨天的招待,我昨天說了不少過分的話。”

“不聽不聽,總之我在這你就別想離開,我聽姐姐說你是手冢叔叔介紹來的,姑且算個客人,就在這安安心心給我養傷。”葉月幽見我還欲起身,冷哼一聲,將我掀開的被子又掀了回去,緊接著兩座渾圓的小山就壓在了我的胸口上。

“——”身上的疼痛險些讓我痛呼出聲,胸口一陣氣悶,剛剛恢復了幾分的力氣瞬間被女孩的翹臀壓了個七零八落。貼身繃緊的衣袍勾勒出誘人的形狀,散發出青春與活力,想要動手推開,又不知道將手掌落在何處。

“哼哼~”女孩發出愉悅的笑聲,在我愣神間,穿著白絲小足將我探出的手穩穩踩住,足弓的暖意順著絲襪滲入肌骨,觸感柔軟滑膩。我試著抽離手臂,鼓起勁甩下胸口上的小女孩,葉月幽則隨著我的發力快速擺動腰肢,小巧圓潤的臀部有節奏的晃動著,兩座小山顯示出驚人的彈性,穩穩的將我壓在臀下,足趾則也順著手臂上下滑動,似乎還畫起了圈圈。

劇烈的疼痛從女孩小巧的屁股下傳來,已經開裂的肋骨似乎難以應對女孩的戲弄,緊緻臀部的在胸前研磨擠壓,積蓄的力量被直接打斷,隨後一點點被女孩的臀部擠出了體外。

“唔唔唔,我平衡感還是很不錯的,大哥哥真是跟姐姐說的一樣死倔,不坦誠的傢伙。”葉月幽小聲說著,本就蒼白的臉上顯示出些許紅潤。我奮力掙扎了幾次,力氣如泥牛入海被女孩扭動的嬌軀盡數化解,(各種。我徹底癱軟在床上,偏過頭,眯起眼睛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

“連小女孩屁股都推不開的笨蛋武道家,不會是故意的吧?”葉月幽對我比了個鬼臉,“不聽話的大笨蛋,讓你留你就留,囉裡囉嗦。”

不想再聽女孩的話,抽了抽被女孩絲襪踩住的右手,又被狠狠地踩在床上,手臂被牢牢的鉗制在綿軟的床榻與溫潤的足底間,動彈不得。

“再不說話我可要踩你的臉了~”女孩抬起一隻小腳,在我頭上晃了晃,腳趾扭動著,蜷縮又展開,在我的臉上投下陰影。纖薄的絲襪半透著光,晶瑩圓潤的腳趾隱約可見,大半個太陽被趾縫的薄紗隱蔽,隨著女孩足趾的律動晃著眼。直到太陽被完全遮蔽,女孩的足趾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那足底纖塵不染,潔白如雪……

左手將掀開的被子蒙在頭上,又扯動脖頸的傷,透過被子,女孩的聲音變得悶悶的:“誒誒,我開玩笑的,不會真的生氣了吧。”胸口的小屁股又扭動了兩下,讓我倒吸了口氣,那股淡淡的香氣和安心感又襲來,讓我感覺好受不少。

手臂一輕,踩在上面的絲足被女孩收去,或許是接觸的地浸上淡淡的水汽,微風吹拂下竟有了幾分涼意。“你現在這樣子是真的不能亂跑了,總之你絕對不能走,不然我現在就叫姐姐過來。”

將右手也縮進被子裡,我聽著葉月幽的話,沉默了一會,“我知

道了,那麼這段時間,打擾了。”

胸口一輕,葉月幽從我身上跳下,“葉月幽,請多指教。”也不等我回話,腳步聲響起,然後很快遠去。

呼吸順暢了不少,我沒有再扯下被褥,只是蒙在頭上,然後在這柔軟的床榻上沉沉睡去。除了令人感覺安逸的不知名花香,在被褥裡,我隱隱好像又聞到了一股如蘭似麝的甜香,這一覺無夢,我慢慢睡去。

“叮嗆——”

很細微的聲響,我睜開眼睛,蒙在頭上的被褥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扯下,葉月綺在床頭不遠處,輕輕將飯菜擺放在床頭,不知是什麼的粥裡飄出很香的味道。

“剛才小幽告訴我你已經醒了,我煮了點粥,打你一頓舒服多了。”

硬生生把吐到嘴邊的謝謝兩個字給吞了下去,我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下手重了點,沒收住,這些天你可以先住在葉月家養傷。”少女擺放好了餐點,沒有表情地轉身看向我,“本來打算讓你在弓道場吹上一夜冷風,不過你姑且還算是客人,我就直接把你拖到最近的房間了。”

想起葉月幽之前的話,我環顧了一圈,滿滿當當的書架,巨大的衣櫃,放滿了瓶罐的梳妝檯,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客房?”

“……對,客房。”她一字一頓地說,“不過我之前說過,因為很久沒人住,待會我還要打掃一下,吃過飯你可以先出去等一會。”

看著少女越發泛著紅暈的耳垂,直覺告訴我,如果繼續這個問題我的下場會很慘,慌忙岔開話題:“拖過來?”

“恩,你還是挺沉的,拖起來省點力氣。”騙人,渾身上下的疼痛清晰的告訴我,葉月綺的力氣可不比我小。感受腦海裡越來越重的危機感,我看向少女不帶任何表情的精緻面頰,沒敢多說一句。

“那真是辛苦你了。”我這麼嘆息著。

“既然已經醒了,那就先吃點東西吧。”少女遞給我一碗肉粥,我拿起小口嚐了起來,不知道粥裡放了什麼,幾口下去身體都暖洋洋的。

“還有件事。”少女眉頭略微蹙起,猶豫著出聲,“小幽沒有做什麼失禮的事情吧,她比較……調皮。”

回想起之前胸口的氣悶感,女孩在我身上扭動臀部的畫面又浮上心頭:“不,沒有,只是拉住我說傷好之前不要離開。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那看起來小幽倒是挺喜歡你,希望不是什麼壞事,你之前有聽說過葉月家嗎。”葉月綺注視著我。

“我來到瀛洲也只有三年,對這不太熟悉,之前也只是聽手冢先生提起過兩次。”

“重君看起來好像對人毫無防備呢~假如葉月家留你是有所求呢。畢竟現在不同於往日,一個不錯的武道家還算有幾分價值,剝離道基也好煉製人丹也好,甚至是直接精神控制洗腦成奴隸。”少女掩面輕笑,悠悠說道,那一瞬的風情令我神迷,之後慌忙移開視線,低頭喝起粥來。

“我能感覺到,你們對我都沒有惡意。”

“武者的靈覺?”

“恩,唯獨在這方面,我還有一點自信。”

“是嗎~”少女把尾音拖得很長,聽起來還帶著某種說不出的愉悅,俯身貼在我的耳旁,深邃的幽谷透過領口的縫隙映入眼簾。我渾身僵硬,少女脖頸間那濃郁的幽香頃刻麻痺了我的大腦,最深處的細膩白皙更是吞噬著我心底的一切。

耳邊傳來情人一般的喃喃輕

語,呼吸打在耳廓,少女的吐息讓我僵硬的身子開始發軟,“那今天我給重君上一課,靈覺是可以被矇蔽的哦~藥效也快發作了吧,粥·好·喝·嗎~”

說完,葉月綺輕輕向我耳洞裡吹了一口熱氣,我激靈靈打了個顫,連手上的粥都險些撒了出去,沒等我反應過來,少女已經直直站好,指尖理了理幾根凌亂的髮絲,精緻美麗的臉上流露出一個莫名又嬌俏的笑,轉身離去了。

“希望你還能有醒過來的機會,再見了。”

……

……

……

“哈哈哈我不行了”大概是在一間會客室,葉月幽倒在榻榻米上,一邊笑著一邊滿地打滾,和服也被滾得散亂,露出女孩子絲襪之上瑩白的大腿和其間一閃而逝的純白。

“姐姐真的對你這麼說的?”女孩毫無矜持的盤腿而坐,肩膀因忍笑不停地抖,“你不會真的以為粥裡下了藥吧。”

“我想著反正也逃不了……”

“所以你還一口沒剩把粥喝完了?然後傻等藥效發作?”女孩擺出一副看笨蛋的眼神,扶了扶光潔的額頭,然後開始托起下巴思考。

“那粥味道還挺不錯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是不是之前什麼時候得罪了綺姐姐,所以才被這樣惡作劇?你們之前有聊過什麼嗎。”

回憶了一下這一天之間和少女相處的經歷,我吞吞吐吐的開口:“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愉快的交談,你姐姐看起來也挺不喜歡我的。

“要不然我還是離開吧。”我嘆了口氣。

“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翻臉了。”女孩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倒是認為姐姐對你觀感很不錯,雖然離弓道場最近的就只有那臥室,姐姐可是把自己的房間騰給你了哦。那種玩笑也肯定不會對討厭的傢伙開的啦。”

“……是嗎?”我有些懷疑地看著一臉篤定的女孩。

“你不會從來沒跟女孩子打過交道吧?”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女孩手指輕點朱唇,反而問了我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跟師傅修行的時候,周圍武館裡倒是有不少女學徒。”我的腦海裡迅速閃過幾個面龐,感覺心裡有些發堵,又想到葉月綺的一舉一動,臉上很快變得發熱,“不過沒有打過太多交道。”

“啊~啊~”看著我的樣子,(各種。

“畢竟女孩子可是天生的騙子呢,笨蛋武道家。”

零零碎碎聊了些簡單的內容,被葉月幽“雖然沒什麼危險,但是還是小心一點不要迷路,特別是晚上不要亂跑”這樣不輕不重的提醒後,我開始在葉月家閒逛,慢慢活動著自己的身體。雖然到不了傷筋動骨的地步,以自己的身體素質,勉強一點差不多也要兩三個星期。

漫步行走在園林之中,葉月家的宅邸與我見過的瀛洲傳統園林截然不同。或許是因為這裡太大,看不見邊際的巨大,雖然說是園林卻囊括了一整片山野,也或許更多。我並沒有在這裡看見那種設計與被設計,自然與園林的統合概念。沒有常見的枯山水那樣動和靜的結合,沒有光與影的調和統一,最早與葉月綺飲茶的茶室也不同於常見的草菴茶室,沒有茶庭、踏石、草徑與白沙,自然而不顯得凌亂。整個宅邸之中,似乎連對立的元素都很少見。

汀步石的擺放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規律,只是勉強鋪設出道路,有些已經長出了青苔,只有石燈籠與汀步石勉

強可以讓人看出這仍是庭園而非山野叢林。五葉松和扁柏鬱鬱蔥蔥,櫻花和銀杏樹灑下滿地落葉,赤竹在秋風中擺動,發出瑟瑟之聲。紫薇、玉竹、南天竹,我認識的不認識的,灌木、蕨類和苔蘚充斥在每一個角落。恍惚間,一股暗香沁入心底,那味道悠揚中透著甜意,順著味道走去,巨大的銀桂在晴空下屹立。泛著鵝黃的小花包裹著花蕊,那花香飄出很遠很遠,也把我的思緒帶到了很遠很遠的過去。

踮起腳尖探出手,觸不到那高處的花枝。沒有顧及身上的疼痛,我費力的爬上桂花樹,然後慢慢折下一支,又慢慢爬下去。整理了一下狼狽的衣衫,我帶著那支桂花折返了。

沿途的幾座房屋裡,都沒有看見葉月綺和葉月幽兩個姐妹的身影,如此之大的宅邸,我也未曾再見過第三人。帶著些許疑惑,我回到了那棟距離弓道場最近的臥室,這裡似乎並不在葉月家主體建築中,在靠近建築群又接近邊緣的位置,一座小山上。

假如昨天晚上,葉月幽將我帶去其他待客的房間——我想象著少女拖著我的衣服,在凹凸不平的汀步石與臺階上拖行數百米的場景,我打了個寒噤,隨即又笑出聲。

推開房門,按照瀛洲的禮節,我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了一句——“我回來了。”

桌子上的相框已經不見了,梳妝檯的瓶瓶罐罐少了一些,剩下半數還放在梳妝檯上。大多數物品應該已經收了回去,看起來少了許多生活氣息。瓷瓶中插著一枝含苞待放的木槿花枝,沒有人工痕跡,卻比在田野中多了幾分秀美,又透出勃勃生機。

師法自然而近道,是花道麼。我打開幾個櫥子,避光的櫥櫃裡放滿了各種包裝精緻的香水瓶,即使密封的嚴嚴實實,那股混合了果香與花香的奇妙香氣依舊淡淡的刺鼻。拿著新找到的瓷瓶,打了半瓶水,將銀桂枝插入瓶中,顯得有些歪歪斜斜,襯出木槿的鮮活。撥動擺弄了半晌,最終將兩份插花放置一起。

背井離鄉來到這裡,打工、切磋踢館,有時候也去拜訪一些剛到瀛洲時遇到的好心人,更多的時候在打拳、在晨間靜坐養氣,每日勤勉於修行。現如今一切停滯下來,當有人告訴你需要休息時,居然真的無事可做。

抿了抿唇,我有些茫然地走出門去,漫無目的的穿行於這片土地,腦袋裡想起瀛洲的見聞,想起在大陸時的平淡瑣事,想起老頭喝醉酒吹鬍子瞪眼的表情,想起更早之前的童年舊事。

回過頭,我已經在葉月家的主體建築群前,過人的聽力讓我察覺到某個方向傳來的細碎人聲。遲疑了一下,我還是走了進去,門半開著,電視機嗡嗡作響,葉月幽趴在桌子上,半個身子蜷縮進被爐中,那雙明亮的眼睛微閉著。

“……姐姐……”女孩呢喃著,看起來臉上沒有幾分血色,眉頭不時蹙起,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看起來和上午嘲笑我的女孩判若兩人。

一陣秋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動了紫羅蘭形狀的風鈴,女孩的身子也輕輕一抖。總不能放著不管。

看著女孩的睡顏,我環顧四周,像是客廳一樣的房間裝潢十分現代,放滿了少女風裝飾——跟女孩等身的毛絨玩偶,印著卡通印花的杯子,不時搖曳的淡紫色風鈴。猶豫了一下,默唸一句失禮,我打開了裡面臥室的房門。

一股奇怪的甜香撲面而來,有些像是蘭花,又似麝香,如果說之前的被褥裡的香氣讓人感覺安心與乏力,那這股香味則讓人心裡癢癢的。淡粉色的房間基調,巨大的公主床柔軟而舒適,白色的圓形床幔籠罩住床身,只留下一道不大的開口,粉色的被褥翻滾堆積,潔白的絲襪軟趴趴地半搭在床邊。桌子上散落著奇怪的卡牌,不同的小零碎堆在一起,幾件沒上色的白模放在桌角,一臺筆記本上貼著可愛的貼紙。

最吸引我注意力的是相框中一張開滿櫻花的照片,一大一小兩個女孩笑得燦爛。年紀較小的女孩正坐在輪椅上,而另一名女孩則推扶著輪椅,看眉眼與葉月姐妹如出一轍。

打開櫥櫃又馬上合上,純白色的剪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雖然已經認識到自己的行為多麼不妥,但已經騎虎難下。看著眼前少女風十足的房間,感受著有些發熱的面龐,我揉了揉臉,深吸了一口氣,甜膩的香氣好像一根羽毛在心頭撩撥。

粉色和服、淡藍色水手服、可愛的內衣,以及看起來就很暖和的睡裙,負罪感湧上心頭,無聲在房間中翻找出一條毯子,輕輕給女孩蓋上。

還是回去練拳吧,有些狼狽地跑出去,我這麼想到。

晚飯時,葉月綺為我帶來了幾套新買的換洗衣物,味增鮮美,小菜也別有風味。雖然因為加了我這個外人,看起來氣氛有些僵硬,但是也比第一天好了很多。

而女孩時不時用漆黑明亮的眼睛注視我,我則不住的回想起女孩房間的模樣,有些坐立不安。

“綺姐姐,今天大哥哥告訴我想吃酒釀丸子,想吃水晶大福。”

“?”

少女素手微頓:“是嗎?我記得家裡的草莓好像不多了。”

“那大哥哥說羊羹也可以,他很喜歡這種瀛洲的點心,姐姐你可以多做點。”

少女嘴角含笑,有些揶揄地看向我:“看起來你和小幽聊得挺開心。”

“呃……嗯,我挺喜歡吃羊肉的。”

“哼~”少女笑出聲,又用衣袖遮住半個笑顏,對葉月幽點了點頭,“好,那他有沒有說自己還想要什麼。”

“想要去看煙火,想去參加神社的祭典!”

“可是祭典昨天晚上已經結束了呀。”少女蹙眉,摸了摸女孩的頭頂。

“姐姐答應過我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出去玩。”女孩嘟囔著嘴,用筷子使勁戳了碗裡的豆腐,而後用惡狠狠的眼神看著我,“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是昨天。”

“小幽。”

“知道啦知道啦,我好氣呀。”

感覺女孩把我當成了豆腐在用筷子捅……

“下次再去找你星見姐姐吧,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那明天我要姐姐一整天都陪著我。”

“好。”

“我要去遊樂場。”

“……好。”

“我想看姐姐那件純白的連衣裙。”

“……好……”

“我要大哥哥也一起去。”

“……”

葉月綺陷入沉默,歪頭看向我,眼角垂落的髮絲沒有掩藏住一閃而逝的迷茫,這表情令我心跳加速,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瀰漫在心間。做鴕鳥的想法胎死腹中,女孩嘴角的弧度和眼裡一閃而逝的揶揄,讓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我就不去了,明天還有練氣的功課,我去了你們兩個也放不開吧。”

“.....給你一晚上,我允許你重新組織自己的發言。”葉月幽小聲嘀咕著,只不過看我

的眼神愈加怪異。

“雖然重君的傷還很厲害,不過留你一個人在這裡也不是待客之道,重君不會一個人悄悄離開吧。”

“不會。”心裡的想法被戳破,我有些不知所措。

“那就好,不過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修行這種事最好不要繃得太緊,我也很希望你能一起過去。”說著她聲音越來越低,“唔,這怎麼好像約會一樣。”

“咳咳——”嗆了口水,想起女孩剛才說的純白連衣裙,忽然變得很想去了。

……

吃完晚飯,搶著洗掉了碗筷,然後有些倉皇的回到了住所。另一邊,葉月綺則坐在某處庭園中看著星星,逗弄起純白色的短毛貓咪,神情愉悅。

少女小心翼翼地靠近,紅潤的唇瓣輕輕開合,纖細白皙的手掌團成爪狀:“喵~”

“喵喵~”貓咪用後腳撓起脖子,看起來慵懶至極。

伸出手輕輕撫摸貓咪的身體,軟乎乎的,少女不自覺笑起來。不過這動作還是驚擾到了敏感的貓咪,貓兒迅速起身欲逃,少女卻更快一步,玉臂環上,緊緊將貓咪抱進了胸前的溝壑裡,兩隻手指輕輕撓動貓咪下巴。

貓咪扭動身子,又被少女抱得更緊,不住扒撓起女孩的胸部。很快在少女的逗弄下軟成一團,頭在少女胸部蹭了兩下,又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惹得少女輕笑連連。

“喵~”不知是少女還是貓咪的聲音,在夜空裡迴響,少女撫摸著貓咪,放空心緒,在夜空裡眺望星星。怪誕、超凡,曾經逝去的世代於此世重煥殘響,不可知的烏雲重新遮蔽天幕。而當群星運轉到正確的位置之時,那些古老恐怖的故事中所隱喻的舊日神明,是否也真如其描繪的那般終將降臨大地。

感受著懷裡貓咪的動作,葉月綺也慢慢換了個姿勢,慢慢撫摸起貓咪的柔軟肚皮,而貓咪的表情也好像軟化了一般,癱在少女懷裡。

那何時才算到達正確的位置?古籍沒有提,傳說也諱莫如深,連同最瘋狂的古怪異教也未曾做出過解釋。任何修行一旦突破某種不可捉摸的界限,精神與肉體都會持續發生某種不可知不可逆的異變。

入道、超凡、基因鎖,人們為此起了很多種稀奇古怪的名字,而這個修行過程中始終伴隨著瘋狂與未知,踏足這片領域並非善事。

葉月綺想到一個少年,而這個少年現在正在葉月家中。蘇重應該也是知道的吧,再進一步就是深淵,而後便退無可退。

“小野貓,我分明看見他在哭,為什麼大家總是要這樣逼迫自己呢。”

“喵~”

“我想走出自己的路,是不是很狂傲?

“今天被小幽擔心了呢。”

“喵喵。”

“廚道的修行也差不多了,明天做草莓大福吧。

“羊羹,噗。”

……

“叮鈴鈴——叮鈴鈴——”手機鈴聲響起,一個不察,懷裡的貓兒瞬間溜了出去,還在胸口留下兩朵淺灰色的梅花。

“喂,手冢叔叔?怎麼今天忽然有空打電話過來。”看著來電顯示的對象,少女好久才按下接聽鍵。

“小綺別這麼生分嘛,小時候你倆纏著我的時候可比現在可愛多了。”

“就這?沒什麼別的事情我掛了。”

“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小幽現在怎麼樣了。”

“還好吧,我會好好照顧她的,我會一直陪著她。”

“……辛苦了。”

“明天我還準備帶她去遊樂場,到時候好好放鬆一下吧

。”

“……”

“之前的事情你們已經做的夠好了,手冢叔叔你無需介懷,相信小幽也是這麼想的。”少女輕聲說著。

“倒不是這個事,小綺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咱們兩個的約定吧?”

“嗯?”

“呃,就是叔叔到時候給你把把關介紹一個男朋友什麼的。”

“……”

“我給你那邊介紹了個人,差不多這兩天應該就到了……”聽筒對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過他不知道這事,不合適就當是陪你們倆換換心情……”

“……小綺?……”

“叫蘇重是吧,他已經來了。”少女毫不客氣地回道。

“呃……”

“我打斷了他兩根肋骨哦,還讓他在地上躺了一夜。

“下次,不要再做多餘的事了,不然我要把你的鎖骨打斷。”

葉月綺直接掐斷了電話,感覺狠狠出了口氣,又想起自己房間裡的少年,愁緒又湧上心頭。

遠處的少女情況我自是不得而知,在房中的我有些心神不寧。

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強,黑夜中彷彿潛伏著某種怪誕和詭異,正對我展示著惡意。冷熱二氣蠢蠢欲動,武者的本能告訴我,可能會迎來一些不妙的東西。

“大哥哥~休息了嗎,我進來嘍。”葉月幽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打破了我莫名的心悸。

沒等我回應,女孩就脫下了木屐,踩著榻榻米走進了臥室。

“你知道嗎,大哥哥。昨天的祭典和煙火我等了一個月,被你攪黃了哦。”女孩沒有管我,直接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對我說話。

“抱歉。”

“你也不知道嘛,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不過我可不是來聽你道歉的。”

“你今天進我房間了吧?”女孩忽然坐起來,嘴角的笑意看起來天真而無邪。

“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女孩宛如人偶一樣,白瓷般精緻的面容分外具有壓迫力。

“其實進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女孩笑嘻嘻地開口,讓我懸著的心也稍微放下一點。

“不過我床上的絲襪,少·了·一·雙·哦。只剩下一雙白色的了,看起來哥哥喜歡黑絲呢~”少女向我抬起腳,手指輕輕勾起襪口,稍稍用力,啪的一聲又彈回了大腿根部,繃出一道凹痕。純白的絲襪之上,若隱若現的肌膚充滿了誘惑,隱隱看得到最頂端的另一抹純白。

“對小女孩襪子發情的變態大哥哥。”

“才不是!我進去的時候就只有一雙白色的。”我紅著臉說道,怎麼可能!

“哦~只有一雙白色的呀,人家好像記錯了。”葉月幽吐了吐舌頭,“不過大哥哥是怎麼知道的呢~”

女孩起身走到我的椅子邊,踮起腳尖,兩手環繞住我的脖頸,輕輕靠在我的耳邊:“大哥哥好像在一直在撒謊呢,不會悄悄聞過了吧~呼——”

暖呼呼的氣流鑽進我的右耳,一直吹進大腦最深處,甜膩的芬芳環繞在我的鼻尖,我猛然一顫,大半個身子軟倒在椅子上。

“咦,大哥哥的耳朵真敏感,好有趣的表情,我收下了呢。”

“葉月幽!你做什麼。”我伸手猛然向女孩抓去,她卻早有預料一樣輕輕躲開了。

“這話應該我問才對吧。”女孩背過身背起手,右腳支住地面,左腳足尖接地,輕輕在榻榻米上扭動著,發出好聽的沙沙聲:“明天的約……遊玩為什麼不去,你就這麼想著不辭而別?是輸給姐姐傷了自尊,還是說不好意思在我家受姐姐照

顧?”

“還有,我說過,叫我‘幽’就可以了”。

“……我只是希望安靜的待一會,葉月家,我很喜歡。”如果承認,總感覺會發生很糟糕的事情。

在意,這種異樣的預感令人非常在意。

“原來如此,大哥哥我懂了呢。”女孩笑眯眯地看向我,而在那之前,好像有那麼一瞬,她漆黑的眸子中無悲無喜,攝人心魂。

“你一定是想趁我和姐姐都出去的時候,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吧?”

“把一個會偷偷潛進女孩子房間裡的變態帶進自己的私密房間裡,姐姐真是失策呢~姐姐的貼身衣物一定還沒來及全部帶走吧,說不定就還在房間裡。”

“沒辦法,畢竟大哥哥也是青春期嘛,還是那種對女孩子完全沒有抵抗力的大笨蛋。說不定已經趁著我睡著(各種。”女孩摩擦了一下雙腿,潔白的絲襪相互摩挲,緊緊的夾在一起。

“也說不定是把幽的襪子蒙在頭上,然後用恍惚的表情大口吸氣,就像哥哥剛才的表情一樣。順帶一提,姐姐有不少黑色的哦,說不定就在這房間的某處~”

“你……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只是稍微想了一下葉月幽描繪的畫面,假如是葉月綺小姐的話……

“臉好紅,真是好懂的笨蛋呢。我和姐姐身上可都是很香的哦~連汗水也是,大哥哥要不要聞一聞看。”

說著露出惡作劇一樣的笑,張開雙臂撲向我。避無可避,我被女孩子的柔軟溫暖的身體緊緊貼在身上,平生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讓我腦海陷入短暫空白。

想要用手推開,卻只是更加清晰的感受到這具小小身軀的柔軟和彈性。

和肋骨間刺痛一同傳來的,是有些沁入骨髓的甜香,伴隨著呼吸傳遍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像是蘭花又如同麝香。不等我仔細品味這似曾相識的味道,女孩也不再作怪,只是溫柔在我耳邊開口,“大哥哥果然還是想偷偷離開對吧,可是我想找人陪陪姐姐,無論如何我都想讓你留下來呢。”

“……陪陪你姐姐?”感受著女孩身體的柔軟與芬芳,我僵著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我是不會說對不起的,都是大哥哥的錯。”

聽著女孩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我默不作聲,直到僵硬的身體在女孩輕柔的呼吸聲中重新軟化,直到刺痛的肋骨適應了女孩身軀的重量。

葉月幽才輕輕起身,她的臉看向窗外,女孩有些單薄的背影一動不動,輕聲哼奏起無名的歌。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奇妙之月緘默無言,月光拉出女孩奇異而怪誕的影。

女孩雙腳踩在坐墊上,潔白的絲襪輕輕廝磨,發出好聽的沙沙聲,勾動的腳趾將坐墊擺弄出各種形狀,趾間縫隙半透,圓潤晶瑩的腳趾依稀可見。

純白色絲襪下傳來的沙沙聲響越來越清晰,好像有什麼在耳邊廝磨,隱約聞到女孩身上的淺淺甜香,深吸了一口,帶著有些溼潤的熱氣,感覺溫暖而舒適。

臉頰似乎被什麼輕輕揉搓、輕夾,女孩絲襪上的紋路也愈發變得清晰,思維好像在這揉捏中融化了。深吸口氣,更多溫熱的甜香灌入胸腔,感覺臉上羞紅而燥熱,好奇怪。

“哼哼~”,似乎是女孩的聲音。什麼時候,葉月幽已經停止哼唱,嘴角露出奇異的笑,在那令人心熱的沙沙聲中,我好像聽見心湖深處傳來淺淺的一聲——“抓到你了呢,笨蛋~”

是小

幽的聲音啊,小幽……是誰?腦海裡浮現出那穿著淡粉色和服的小小身影。印象裡,女孩悠悠的體香如同羽毛一樣撩撥著我心,想要貼近她的身體,淺淺的呼吸女孩淡淡的芬芳;想要把她拉入懷中,輕輕撫去她眉眼裡的傷懷;想要陪著女孩一起參加祭典,身著淡粉色和服的女孩一定會成為最亮眼的那顆星;想要聽女孩在自己耳邊輕聲歌唱,讓稚嫩的聲音於心湖蕩起一圈圈起伏與波瀾。

“沙沙——沙——”摩擦聲似乎緊貼著耳朵,從聽覺變成一種顫動著的觸感。好奇怪,我記得我是為追尋武道,四處漂泊的遊子,應該……

“嘻~”光滑細膩的柔軟逗弄起我的臉頰,然後猝然擠壓,我全身一顫,只覺意識被扭動調皮的腳尖插入、攪動,然後從趾縫裡全部擠出。比以往更加甜膩的香氣填補著恍惚的大腦,大口喘息著,卻只能被更多甜膩的味道淹沒,心湖盡是女孩的氣息,身體無意識地扭動,就像是被女孩腳趾玩弄著的可憐坐墊一般。

只要留在葉月家,這樣就可以和葉月幽一直待在一起,盡情聆聽她們姐妹的歡笑,想要沉溺在女孩憂鬱的眸光裡。四處漂泊已經很累了,獨自一人在語音都不通的異鄉里遊蕩,師傅也想讓我拋下一切為自己而活……

“咿呀。”女孩發出奇怪的哼聲,秀足微微抬起,狠狠然向下踩去,足底死死壓在坐墊上,潔白的足趾用力研磨。我感覺自己的思維同樣被葉月幽狠狠壓在足底,然後在女孩用力地扭動中一點點碾得粉碎,變成那奇異香氣裡的一道浮塵。大腦陷入一片空白,我只是凝望著少女的足趾,武道也好,信念也好,師傅也好,全都通通忘掉,只是大口喘息那並不存在的甜香,動彈不得。

“總之都是大哥哥的錯!”葉月幽咬著唇,對恍惚無助的我說道,同時說給自己,“安心在這裡陪我們一段時間,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麼,自作自受。”說完又抬起小腳,發洩一樣的踩了幾下,“笨蛋武道家。”

伴隨著女孩腳上的動作,我劇烈抽搐著,完全無法思考女孩說了什麼,女孩足底的絲襪紋樣一次次在眼前放大,然後變得遮天蔽日,在心上蒙上一層又一層陰影。

看到我不堪的模樣,葉月幽嘟囔起嘴,小聲自語,“這次就放過大哥哥吧。”

腳上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由小女孩出氣似的踩踏變成了溫柔的、愛撫一樣的廝磨,足尖輕輕的在坐墊表面打轉,蹭的我骨頭髮軟。

當我重新從恍惚裡恢復一絲意識時,聽到的是很甜很甜的聲音,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稚氣與天真,“大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明明距離很遠,葉月幽的聲音卻好像在耳邊呢喃:“大哥哥最喜歡小幽和綺姐姐了~對吧。大哥哥超·想·留·下·來·陪·我·們”

好像有哪裡不對,我張了張嘴,我是因為……

“呼~~”葉月幽輕吹一口氣,溫暖甘甜的吐息莫名浮現在耳邊,把剛才的想法吹散,有什麼在融化。

想要偏開頭,卻如何都做不到,女孩的腳掌將坐墊牢牢的固定在中間,還調皮地用力擠了擠,我的腦袋也好像被什麼溼熱柔軟的東西禁錮住,越來越緊。

“別想逃哦,呼~~”又是一股細微的氣流灌入耳蝸,卻是截然相反的方向,讓我的腦袋重新陷入混沌。

“大哥哥非常非常

喜歡小幽和姐姐哦,只不過有一點害羞,所以大哥哥一定要想方設法留下來才對。

“唔,如果你留下來的話,小幽會給大哥哥獎勵的呦~一直在看我的腳,到時候可以把這雙襪子,送給大哥哥呢~“呼~”和吐息一起的,是女孩快速揉動坐墊的雙足。女孩神色不變,俏臉微紅,腳上越來越快的動作卻像是證明她也不是那樣平靜。

我在哪裡呢,天堂還是地獄?思維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活動,耳邊是女孩的呢喃和直入腦髓的吐息。腦袋好像被什麼奇怪的東西揉捏磨蹭,或許還被拉扯出古怪的形狀,眼睛裡只看得見女孩躍動的足趾與純白的絲襪,如果不是那浸入心底的甜香,也許我連呼吸都已經忘記。

在葉月幽秀足的擺弄下,身體徹底失去掌控,涼與暖兩種氣流似乎受到某種莫名感召,從四肢百骸律動流出,輕觸又迅速分離,某種微妙的不可視之物於剎那蘊生,又於剎那寂滅。最後兩股力量盤踞在百會,視界之中光影和線條變得抽象,而女孩的邊界也逐漸化入流淌的月光裡,陰影和更大的陰影疊合在一起,只留下某些色塊,或者形如色塊的東西。

我看見了粉白色和服一般柔和的輪廓,如同戀人面頰上的一抹羞紅,如同桃花般淡雅怡人,令人想要溺死在那砂糖一樣甜蜜柔和的粉白中。感知著那抹醉人的粉芒,我向著更深處探尋,那抹顏色似乎有了氣味,(各種。那深淵中沒有形體,也不存在物質,粉白的宛如霧氣一樣蠕動的光芒是唯一所見。而在那粉白的光芒裡,被分解,又有什麼在蘊生,我不知道哪裡是我,哪裡又是邊界。一股猩紅而晦暗的鏽色蜷縮在粉芒角落,那烏光怪誕、奇異、恐怖,又惹人憐惜。

剎時,我明白了,那正是葉月幽,亦是每一個修行者的宿命。

後來,粉芒和鏽紅吞噬了一切,連同那個在深淵中彌散的我。回過神,我正癱坐在沙發上,腦袋針扎一樣的痛,涼意和暖意歸於丹田,而葉月幽一臉擔憂地看著我。直到我甦醒之後,一種偷吃糖果被姐姐發現的表情才浮現在女孩面龐,她踉蹌著退了幾步,眉宇間閃過一絲或許是害怕的神情——像是遇見了大灰狼的小紅帽,我這麼想到。

“我說過,我是不會道歉的,不管怎麼樣都是大哥哥的錯。”女孩縮了縮身子,用纖細而白的過分的雙臂護在身前。

破綻,到處是可以一擊致命的破綻,如果是葉月綺的話,大概不會擺出這種樣子吧,即使似乎是某種奇特的修行者,終究……只是一個孩子呀。

明明是我被她弄的這樣狼狽,好像我變成了惡人一樣,想到之前的遭遇,我的臉上迅速發熱,目光也不自覺挪到女孩套著白絲的小腳上,精緻、小巧、可愛的像是一雙藝術品,剛才卻被女孩當成武器,逗弄得我死去活來。

“哼~”注意到我的目光,女孩抬起玉足猛地踏下,令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身體微微抽搐起來。當然,什麼都沒有發生。

“哈,哈哈。”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葉月幽笑得放肆而得意,嘴角都翹上了天,然後馬上意識到什麼,又變回之前小心戒備的模樣。

真是過分,我想兇她幾句,但是看見女孩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想起之前那遮天蔽日,將我玩弄到精神恍惚的足趾,心頭一跳,聲音變得輕微而平緩

:“快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小孩子不許再調皮了。”

“那你別告訴我姐姐。”女孩沉默了一下,然後面色變得很兇。

“好。”這麼丟人的事情,我怎麼可能說出去,腦袋還是針刺一樣的痛。

“那,你不會離開了吧。”

“……”果然這個才是繞不過去的問題麼,其實走也好,留也好,對我這個無家可歸的傢伙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但是誰又能容許一個陌生人久居呢,還是這樣的孤男寡女婆婆是個好心人,收留過最初的自己,在她變得難做之前我主動離開了。那個一直抽著煙的男人也是,自己從小混混手裡救了她女兒,他便盡心盡力幫自己適應了瀛洲,如果不是她老婆一直偷偷叮囑女兒小心防備我這個陌生的男人,我或許還會多呆兩天吧。也承蒙那家人照顧了,那個女孩叫什麼?已經忘記了。在各個道場裡切磋學習的時候,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他們也曾經邀請我在那裡安居,手冢也是在那時候認識的,一個有些輕浮的老男人,不過拳頭很硬。

大多數邀請都被我婉言謝絕了,瀛洲是個很排外的地方,我知道的。也許我不願久居一地,是還想著有一天可以回去吧,回到大陸那邊。

“對不起哦,小幽。”我摸了摸她的頭,烏黑的髮絲光滑柔順,她有沒有躲,“大人有大人要做的事情,有時間的話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騙人。”葉月幽低著頭,擠出兩個字,用手攥住我的衣角。

放在女孩頭上的手頓了一下,然後依舊如常撫動,“哥哥真的有事要做,有……很多事情。”

衣角有些沉,女孩向下拽的手愈發用力。

摸摸,小女孩的頭髮,手感真好啊,還有一股蘭花一樣的香氣,是洗髮露的味道嗎。

“那,大哥哥喜歡小幽嗎,還有姐姐。”

“當然喜歡,小幽這麼可愛。”非常非常喜歡,不過,當面說出來果然還是很害羞。還好葉月綺不在這。

好像有什麼不對?我回想著,女孩和少女的身姿在腦海裡浮現,臉有些熱,熟悉的甜香浮現在心間,腦袋變成一團糨糊。

——大哥哥的非常非常喜歡小幽和姐姐哦,只不過有一點害羞,所以大哥哥一定要想方設法留下來才對。

耳邊好像有女孩子在隱約低語,聽不清,一切都軟綿綿的。

……

“.....大哥哥?大哥哥?”

女孩輕輕搖晃著,把我從恍惚裡喚回,手落在女孩頭上,很久都沒了動作。

“沒事,剛剛有點走神。”要是能一直留下來陪著兩姐妹也不錯,我有些失落。

“那,你可以聽聽小幽的故事嗎。”

我點了點頭,隨即發現低頭的女孩看不見,不過她好像也沒有等我同意的意思,自顧自的往下說,我只好繼續撫摸她的頭。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然後無藥可救。

“想活,然後就一直修行,直到成為超凡,也就是大陸常說的入道,讓自己脫離人類的範疇。”

“身體差到和一切運動絕緣。還有,很痛。

“即便如此,我做到了。我就那樣專修精神與意識,思考、然後做夢。有時生,有時死,在生和死的夾縫裡,是最能激發潛力的了。”

女孩的聲音有些惆悵,真是……讓人心疼的孩子。

“但是啊,成為非人之身,只能讓我多活……一會。小幽很貪心,想從

輪椅上起來,想跑,想跳,想交朋友。

“然後我就一直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我要比誰跑的都快,然後面對另一種恐怖。修行,並不是很好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看見,葉月幽的小手偷偷在臉上抹了抹,然後她的聲音變得歡快。

“所以,我很厲害的。”

“……對,小幽真棒。”

“至少在精神和靈魂的領域,我還沒有見過比我更厲害的人,姐姐也不行哦。”

“你小心些,別……”別太勉強?葉月幽沒得選,但是也說不出什麼鼓勵的話。畢竟走的越遠,越容易遭遇怪誕、離奇、與恐怖,小幽應該比我更清楚。

“嗯嗯。”葉月幽用力拍開了我放在她頭上的手,另一隻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抬起頭和我對視,烏黑明亮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雖然做不到讀心,但是簡單的測謊還是沒問題的,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分辨不出你剛才的謊話。

“大·騙·子,大哥哥~”

陰寒、恐怖、如墜冰窟。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傳來,恍如針刺般泛著寒芒,充滿惡意。是曾經在弓道場感受過的殺意,原來是小幽嗎。

我一時間無話可說,渾身僵直,直愣愣看著女孩的眼睛,葉月幽也靜默無言,直到那令人汗毛倒立的惡念消散,葉月幽重新低下頭。

“什麼嘛,我就是詐一下,原來大哥哥真的是大騙子,連小女孩都騙。喜歡什麼都是騙人的吧,有事要做也是吧,還有什麼會回來看我和姐姐,壞蛋!

“不過,小幽剛才講的故事也是騙人的哦,你不要當真了,現在我們扯平了。”

她鬆開衣角,聲音壓抑著嗚咽,低頭轉身就跑。

比腦袋更快,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那手臂是如此纖細、瑩白,好像很少曬太陽。

女孩死命抽動著臂膀,我才發現她的力氣是那樣微小,畢竟,她只是個孩子。

抓住了,然後怎麼辦?我不知道,總感覺要說些什麼,幾次張開嘴,又合上:“我,我看見了。”

“什麼?”

“在你的房間,我看見了照片,坐輪椅那張。”

“……”女孩停下了掙脫的動作。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吧。”

“考拉,樹懶,草履蟲!大笨蛋!”小女孩衝我咆哮,只不過小小的身軀不停顫抖,沒有多少氣勢,無助而可憐。

“大哥哥不乖,小幽很生氣,要好好調教才行。”

這一次,她的眼睛妖豔、旖旎,閃著流光,而我無可抑制的被那眸光捕獲,冷意和暖意流出,卻在剎那間潰散在女孩淺淺的眸裡,重歸四肢百骸。

我知道,我已經無路可逃。

我依舊在抓著女孩的手腕,已經不在原來的房間。

女孩輕而易舉地將我的手掙脫,熟悉的甜香撲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厚甜膩,甚至於有了顏色,櫻花一樣的淡粉色。怪誕,卻與房間基調分外和諧。

巨大的公主床依舊看起來柔軟而舒適,床幔的開口裡,粉色的被褥翻滾堆積、蠕動、發出細碎的嗦嗦聲,危險的氣息隱約傳來,宛如深淵。潔白的絲襪軟趴趴地半搭在床邊,和床榻上的異狀不同,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看起來依舊那樣柔軟無害,靈覺沒有任何警報。那雙普通的絲襪只是簡單存在在那裡,那異樣的存在感卻如此揮之不去。想去走近,想要觸碰,想要拿起,想要……

艱難的移開頭,那雙雪白的剪影卻清晰印在

腦海中,勾起了某些記憶,身體也不自覺抖動了一下。桌子上的卡牌依舊散落在那裡,不過那牌面裡,有人在透過卡牌眺望,有人在窸窣交談,有人在廝殺,還有更多的奇異的非人之物卡牌之中。所有妖精、邪魔、祭器、幽靈,仿若活物。

沒上色的白模在桌角為自己塗裝,相框裡兩個女孩依舊笑容燦爛。葉月幽扣上了筆記本的屏幕,在響,拔掉了電源,依舊在響,直到她用力一拳將電腦敲出一個小小的凹痕,那電腦終於不響了。

我來過這裡,就在今天下午——這裡屬於葉月幽,這裡是她的臥室。

“有點亂,不過我想你已經來過一次了,畢竟我對這裡最熟悉。”葉月幽歪頭看向我,很可愛的表情,只是語氣裡透著冰冷。

“這裡好像不太正常。”倒不如說是糟透了,心臟怦怦跳個不停,脊背上直冒涼氣,汗毛乍起,我抿著唇看向葉月幽。

“不用擔心哦,這裡是我的房間,是我的夢,我亦是此地之主,沒有人能在這傷害到大哥哥的。”女孩嘻嘻笑道,然後那筆記本又恢復了原狀,無聲無息。

那股危險奇異的感覺不斷逸散,而後變得溫馨而舒適,醉人的香氣不斷安撫著我緊繃的神經。女孩在這房間裡,如同童話裡的精靈一般完美、精緻。

“帶我來女孩子的房間,好像不太合適,還是去原來的地方談吧。”

“唔唔,沒關係呢,小幽會把大哥哥變成小幽想要的樣子啦,在這裡發生什麼連姐姐都不會發現呢。”

女孩露出一個純真燦爛的微笑,或許比起精靈,她更像是完美的天使。

“怎麼,我說的還不夠明白麼。在這裡,我想怎麼傷害大哥哥都做得到哦,總要先給你一點顏色瞧瞧的。作為剛才弄哭我的代價,哥哥沒有選擇的權利,一切都要看小幽的心情。必須讓大哥哥抱著我的腿,(各種。”女孩指了指自己的渾圓白皙的大腿,做了一個很兇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不過我自認在格鬥上還是不錯的。調皮的孩子教訓一頓就好了。”一步踏出,胸前的傷勢似乎已經無礙,我與葉月幽的距離不過咫尺,一個沒有什麼格鬥經驗的小女孩,瞬間就能拿下。

“如果想靠身體素質欺負人家,大哥哥的算盤可打錯了。”女孩的小手拍開我的擒拿,“在這裡我的力量只會比你強,而且強很多。”

淡粉色的氤氳之氣吸入肺腑,無處不在的香氣也滲透進我的每一寸肌骨,和兩股氣感交融在一起。涼意和暖意從虛無中賦予了形體,被渲染成靈動的粉色,變得黏稠、滑膩,宛如實質般流淌。我感覺到有某種最本質的東西發生了改變,暖意和涼意第一次如臂指使,我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以氣御勁,迸出一拳,將小幽打退半步:“那可未必。”

“……不錯的掙扎,希望大哥哥待會還會這樣嘴硬,這樣才好玩。”

女孩仰視著我,掩面而笑,眼睛裡卻是憐憫和嘲弄,就像是玩弄老鼠的貓。

“虛張聲勢。”我心頭一緊,手上動作不停,一招接一招地搶攻。

葉月幽的動作繁複、低效,又充滿了不必要的冗餘,用某種超乎想象的反應速度,以拙劣的步子勉強躲避了我的攻擊。假如要形容的話,那動作就像是小女孩在學跳房子。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一個假動作騙過女孩的閃避,

我朝避無可避的女孩擊出一拳。縱使瑩白的雙手交叉阻擋,葉月幽依舊被狠狠打在地上。

“嗚——”如同小鹿一樣的悲鳴,葉月幽蜷縮在地上,從牙縫裡露出呻吟聲,聽得我發慌。

我……對一個孩子,下了這麼重的手嗎。微顫的雙手想將葉月幽抱起,然後伸出的手卻被女孩一把拍開。

“唔,還挺疼,我有點不開心。”葉月幽慢慢站起來,揉了揉小肚子,“看來不用再猶豫了。

“……笨蛋大哥哥,本來還想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不過果然還是要讓你意識到恐懼,你才能變乖。”

……恐懼?太好了,小幽沒事麼。

“在很早很早之前,那時候我還坐在輪椅上上學。

“那群討厭的男孩子就開始嘲笑我的腿,然後做各種過分的事情,就像現在的大哥哥一樣不聽我好好說話。”

葉月幽平靜的與我對視,從仰視、平視,再到俯視,我的身高迅速消縮到只有她一半,和女孩光滑圓潤的股間齊平。純白的絲襪勾勒出誘人的絕對領域,然後那領域很快只能在仰望裡得見。

“我把他們全部拖進夢裡,然後把他們變得很小,用他們嬉笑的腳,一點一點的把他們的尊嚴碾碎。

“一次,一次,連死去都做不到,只能被我狠狠踩在腳下。

“一開始他們還會怒罵、求饒,直到最後全都跪倒在我腳下痛哭,變成呆滯的人偶。只有這樣那些男孩才會成為聽小幽話的乖孩子,看見小幽的襪子就全身發軟,小幽抬抬腳就嚇得發抖。”

說著女孩好像想到什麼一樣低聲笑起來,越來越小的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女孩精緻的腳踝和小腿,只到她小腳的五分之一。

“果然男孩子都要好好調教才行呢,大哥哥也一樣吧,我還挺喜歡大哥哥的,會輕一點的哦~”

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女孩抬起腳,純白的絲襪遮擋住燈光,女孩輕輕的、輕輕的把腳落下。

呼——逃,逃開了,貼著絲襪的邊緣跳了出去,不然會粉身碎骨的吧。

“不會有事啦,只是要給大哥哥一點顏色瞧瞧,小幽的腳會非常非常輕輕的哦~小心第二隻要過來啦。”

第二隻?沒等我反應過來,陰影灑下,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壓在軟肉和地板間。潮溼與熱氣透過光滑的絲襪傳來,更多的香氣也從這白色幔布的另一端傳入肺腑。

“哎呀,好像出了好多汗呢~大哥哥應該不會介意的吧,小幽的腳可是很香的哦。以前那些調皮的男孩子,聞過之後都變的乖乖的,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恍恍惚惚,大哥哥一定會喜歡是吧。”女孩輕輕蹂動腳掌,呼吸被打亂,胸腔的空氣被全部擠出,然後在下一次呼吸裡被甜膩的香氣灌滿,我只能大口喘息著葉月幽足下溼熱的氣息。

“呀,好癢。”女孩腳下的動作停了停,然後繼續擠壓碾動,“在小幽腳下盡情呼吸,大哥哥現在其實開心的不行吧,是不是很喜歡這種香味,現在也變成迷迷糊糊的樣子了?我很期待大哥哥的表情哦。”

渾身好重,腦袋昏昏沉沉的,呼——呼——,絲襪好滑,根本推不開,也爬不出去。身體變得好奇怪,好舒服,身體用不上力氣了,上面好軟,好暖和。

“小幽的款待,還滿意嗎?人家可是一點力都沒用哦~開心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麼,趁現在多吸一點也是可以的。

“離開葉

月家,可是一輩子都聞不到了哦,哼哼哼~”

思維在葉月幽悶熱的足底變得恍惚,我的意識陷入某種自發的無意識之中。足下溫熱之風至此而極,襪之氣潤,香汗蒸鬱為溼,纖足齷齪,是為大暑。

女孩腳下溼暑淫氣蒸鬱,心念至此,涼意自無妄而生,化大雨時行全身,以退淫靡暑氣。

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開悟大暑……沒時間細細體會體內的異變了,還在小幽的腳下,我要快點想辦法逃出去。

用力扯動被女孩足底汗意浸潤的潔白絲襪,好幾次才勉強抓住,而絲襪驚人的彈性和柔韌卻讓我白白浪費了體力,就像是葉月幽蛛網上的飛蟲。

“感覺好像還在掙扎呢,大哥哥好厲害,那再給你加點料吧。”葉月幽好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痴痴的笑起來,然後輕輕將蹂躪我的秀足抬起。

身上沾滿了女孩足下滲出的淫靡香汗,我無力的扯動著,然後渾身一輕,白色的絲襪從眼前抽離。一股清新的空氣吹散了甜膩的香氣,蒸發的香汗帶去了渾身的暖意,亦可能是意識到某種更加糟糕的可能,我難以抑制得打了個寒噤。

就這麼離開了?

女孩足弓處溫暖又芬芳的縫隙,是在這片危險世界裡唯一的庇護所,混沌的大腦產生了某種奇特的依戀,我陷入了某種不知所措的倉皇,以及淡淡的失落。

“要來了哦~”女孩輕快的聲音傳入耳朵,語調微微上揚,好像充滿了某種炫耀與期待。還未等我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純白溼潤的絲襪合十,柔軟與滑膩的肉壁從四面八方襲來,徹底把我夾在兩片淺淺的足弓中。

濃郁的體香好像從未消失過一瞬,依舊是那樣甜膩、蝕骨、銷魂,與溫暖。和之前在足底與地板的夾縫中的情況不同,身下的堅實地板被女孩調皮地抽離,僅有的依靠也被女孩無情剝奪。

無法分辨出方向,哪裡都是女孩溫潤無情的足底,哪裡都是無可抵禦的壓力。這片新的牢籠密不透風,愈加溼潤的絲襪堵死了一切縫隙,隨後緊貼的絲襪與這片天地一同對我摩擦,肆意揉搓。

我掙扎、撕扯,胡亂擺動四肢,直到最後在縫隙裡緩慢而沉重的艱難蠕動著,不知是向著腳掌外自由的天空,還是向著纖足縫隙更深處的深淵,或許只有神靈才知道這個問題。不,還有一名緩緩揉搓著雙腳,咯咯直笑的小姑娘也知道。

我像一條溺水的魚,蠕動在她的足間最後的縫隙裡,大口著呼吸女孩腳下的香氣,然後繼續蠕動或者說抽動身體,在恍惚裡成為一種本能。

軟肉咬合著,溫柔的廝磨著我的面龐和身軀,千錘百煉的身體在葉月幽的小腳下是那樣無力,被肆意玩弄著,有什麼被女孩的足底輕巧蹂碎,又有什麼在這份溫軟下滋長。

時間過了多久呢,一分鐘?一小時?還是一天?除了蠕動,什麼都做不到,除了大口呼吸,什麼都不允許。女孩的腳下是這樣黑暗、無助,又是這樣柔軟、芬芳、令人迷醉。這樣溫柔的撫弄,是折磨還是愛撫?漸漸不再掙扎,而是迎合雙足一樣扭動身軀,儘可能吸入更多芬芳,印在心底。

“咦,大哥哥已經沒力氣了嗎,知道小幽的厲害了吧。不過只要再多聞一會小幽的味道,就再也不能抵抗小幽的腳了哦。

“到那時候即使是趕你走,大哥哥也會哭著想要留下來吧。

永遠不能再回大陸去,不過即使是那樣,大哥哥也會很幸福呢。”

大陸?對,我要回去,要努力修行,要走師傅走過的道路,怎麼能折在這裡。涼意和暖意在體內激盪、奔湧,抽絲剝繭般,淡粉色的霧靄從體內一絲絲抽離,然後是徹骨的疼痛和難以言喻的空虛。

一絲絲粉意融入其中,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氣感,涼意和暖意奔騰中變得黏稠滑膩,被渲染成淫靡而邪異的櫻色。內息,給我動起來啊!

寸勁,崩!握拳,暖意匍行蠕動,在轉瞬間變得灼熱而狂躁,千萬次出拳練就出最質樸的本能,裹挾著我的不甘,化作武者最後的堅持,砸向嘆息之壁。

另一股底涼意則變得陰寒、刺骨,與粉芒一起彌散全身——八極·貼山靠!

肘擊,膝撞,崩拳!其勢如虹,精氣神融合為一點,裹挾著我一往無前的信念,比以往的任何一拳都要沉重,比以往的任何一擊都要瘋狂。

那純白出絲襪被打的凹陷,柔軟的肉壁顫動著停止了揉搓,小幽淺薄的汗水徹底浸溼著我的拳頭,然後被下一拳撐開更大的距離。不夠,還不夠!沒有敵人,沒有要害,有沒有反擊,與我以往的每一次對戰都不同,而我只是酣暢淋漓地出拳,就如每一次日升日落前做的一樣。

蒸騰的熱氣與甜膩的芳香讓呼吸愈加粗重,女孩足底溼熱的汗水與光滑的絲襪,讓每一次出拳都極難而沉悶。那又如何呢,在那葉月幽溫軟的腳底沉溺到死,被女孩腳丫撫弄到意識模糊,變成乞憐她高抬貴腳的可憐蟲?別開玩笑了!

正月啟蟄,言發蟄也,蟄蟲驚出而走,見雷光乍起,是為驚蟄!一瞬間沉悶的雷聲在女孩腳下回蕩,帶著隱約可見的雷光打得女孩足心微顫。

崩山式·開天九擊!一下又一下,打在縫隙兩側的足底,將縫隙推得更大,假如我已經變成葉月幽足中天地的玩物,那就開天。

有光,隱隱約約刺破邊緣的絲襪,那光芒細微、溫暖,確那樣震撼人心,限制我入道的最後一個瓶頸隱隱被觸動。開天,原來如此,那就將所有融進那還從未徹底掌握的最後一拳裡吧。

“驚蟄,春雷乍響!”

“咯咯——”兩側的絲襪重新滑動,女孩柔軟滑膩的足底瞬間變得無處借力,飽含驚蟄雷光的拳頭被女孩的香汗和絲襪偏轉,(各種。光芒也重新被淹沒,兩片腳掌再次組成晦暗無光的囚籠,而我依舊被夾在這滑稽可笑的縫隙裡。

“哈嘻嘻~真的好癢啊,大哥哥你乖一點。”隨著女孩的話語,柔軟的四周傳來無法抵禦的巨力,徹底將我壓壓制進少女足底,動彈不得,連同蠕動都做不到了。

“不要在女孩子腳下做奇怪的事情啦,不然人家可不會像剛才一樣溫柔了。

“那種情況,大哥哥一定不怎麼想知道的吧~小幽的款待,還滿意麼,是不是已經要回心轉意留下了?

“剛才腳心酥酥麻麻的,剛剛大哥哥在喊驚蟄?蟄蟲驚出而走,呀!啟蟄?大哥哥是不是就像蟲子一樣在人家腳下亂爬~不過好像爬不了了呢。

“聽說大陸經常把人比作龍呢,龍的傳人。那大哥哥一定是地龍吧,見陰而屈,只能聞著人家的腳屈起身子,就像是蚯蚓一樣呢,噗嗤~”

……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抬不起手,身體被壓得喘不過氣,差不多已經結束了吧。天地重

新閉合,而後,天翻地覆。

我已經竭盡全力了。眼角有點溼潤,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女孩腳下無孔不入的香汗。然後這眼角的液體瞬間被臉上滑動的純白色絲襪拂去,和散發著甜膩芬芳的溫熱液體融為一體,又輕輕塗抹在我的臉上,一層又一層。細膩的絲襪恍如活物,調皮地在我的臉頰打轉,溫柔、肆意、又是那樣無可抵禦,確實……是葉月幽的風格呢。

苦笑著想道。真的敗給小幽的腳了啊,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討厭,想起女孩的輕笑的模樣,嗅著女孩的體香,緊繃的身體開始軟化。但是我不至於,連一雙襪子都無能為力吧——張開嘴用力向前咬去,牙齒摩擦過絲襪繃緊的表面,卻全無下口之處,純白色的絲襪摩擦過我的唇和鼻尖,發出嘲弄的摩擦聲。隨後是更加用力地研磨和搓弄,留下無可奈何的我。

我奮力啃噬撕咬,而那調皮的絲襪則一次次從舌間掠過,而我的嘴裡除了小幽足部的汗水,什麼都沒能留下。

那是無法形容的甘醇,我品嚐著女孩汗水帶來的甜蜜。那是勾動所有的感官的,只屬於葉月幽的誘人氣息,我聞到她在耳邊呢喃吐息,全身的肌膚輕嗅她的香氣,眼睛去感受她輕柔的撫弄,鼻息間品嚐她砂糖一般甜美滋味,耳朵好像看到她誘人的足趾,有什麼已經無法挽回了,大腦裡的一切真正陷入混沌之中,我只想品嚐更多。

舌頭勾弄著,吮吸著觸及到的一切液體,貪婪的品嚐著葉月幽的所有。我終於死死咬住她的純白絲襪,然後在女孩大力的揉搓裡,將絲襪扯出一道開口。女孩的裸足第一次暴露在我的身前,然後在下一個瞬間與我的臉緊貼在一起,比之前更加溫暖而柔軟。

“咿呀!”閉合的天地瞬間分開,天地一片清明。而後出現的是葉月幽慌亂的表情,想必是足心驀然變化的觸感,嚇到了她。我也從那混沌裡恢復幾分。

“好可惜,這可是小幽最喜歡的幾雙襪子,大哥哥好變態,居然用牙咬。”搞清楚狀況的女孩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身體,然後想用趾間夾住我的腦袋。

晶瑩圓潤的腳趾與我的頭一般大小,繃緊攤開在趾縫的純白絲襪宛如張開的血盆大口,向我逼近。雙腿發軟,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再被抓進去一定會徹底壞掉的。

“不,不要!”再進去一次,一定會永遠無力的封死在那道足底的縫隙裡,不要,不要!

“欸?”女孩看著我倉皇蜷縮身體的模樣,在我面前停下了腳,輕輕勾動趾尖,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大哥哥好像對我的招待不太滿意呢,乾脆再來一次吧,這次我有個新點子~”

“小幽,不,饒了我!快離開這!”

“知道人家的厲害了吧,大哥哥你是在命令我嗎?”說著她又壓了壓腳掌,踩住了我的下半身,還輕輕蹭了蹭。蝕骨的香氣重新逼來,身體各處都在叫囂著渴望,舌尖品噬過的甜美依舊留存在靈魂深處。

“求求你,小幽求求你,不要!快移開。”

“哼哼哼~敬語會用嗎,大陸的武道家哥哥。”女孩好像找到了新玩具,眨著狡黠的大眼睛,抬起一根手指搖晃。

“小幽,別鬧……”

“嗯?”葉月幽微微抬起拇趾在我身邊敲了敲,俏麗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請小幽大人把您的腳移開,萬分感謝……”

“噗~好奇怪的

說法,真是奇怪的語法。那你還想離開葉月家嗎?”

……只是猶豫了一秒,女孩靈動的足趾就已經攀上了我的身體,準備好好招待我一番。

“不想!小幽不要——”

“這樣才對嘛,大哥哥果然變乖了呢。”我只剩下頭裸露在外面,險些以為會被重新壓在足底,長長舒了口氣。

“……可以請您把腳移開了嗎?”濃郁的香氣已經讓我有些恍惚了,再不離開,又要被變得奇怪了。

“當然可以啦,只不過——”女孩笑的像是天使,指著我身上的秀足,“是對人家的腳使用敬語哦,請它大發慈悲,饒你離開。”

“……”

“果然不願意嗎。”女孩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然後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我理解,畢竟讓一個厲害的武道家對女孩子的腳道歉求饒,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呢。不過我的腳,似乎並不準備放過您呢,大~哥~哥~”

說著慢慢磨蹭起自己的腳,絲襪在我的身上愛撫一般的摩挲蠕行,悉悉索索的聲音又似是嘲弄,我顫抖著凝望向女孩的足趾。活的!這純白的絲襪是活的!它要重新抓我回去,它在笑,我才不要變成小幽襪子的玩具!

“求你……”我嗚咽著擠出聲,“請小幽的腳,放我離開。”

“哦哦~”女孩停下來腳上的動作,歪著頭苦思冥想片刻,“它好像不太滿意呢,一定是大哥哥的話還不夠虔誠啦,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哦。”

“……”

“人家快要控制不住腳上的動作啦。”女孩很快的笑著。

“3”

“2~”

真的要說那樣羞恥的話嗎,我咬著牙,看向眼前輕顫的足趾,又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0!”

“請小幽的腳趾留情,大發慈悲,求求不要再把我關在那裡……”

“哪裡呀?”

“……小幽的……腳縫裡……”紅著臉,羞恥地說出聲。

“噗嗤——對不起,小幽下次一定會忍住的。不過還差一點哦,要說‘大人’,要更加謙卑才行呢。”

更加……謙卑?在我愣神的剎那,絲襪徹底覆上了我的面龐,唔——“腳掌大人!求您高抬貴足,放了我這條可憐的蟲字,求您抬起高貴的腳趾,放了腳掌大人身下蠕動的蟲子!”

歇斯底里的大喊,話語變得語無倫次,我不知道聲音能否透過溼重的絲襪傳出,還是隻能在葉月幽的足底迴盪。我不信神靈,但是這一刻,我由衷的期待神明能將我的哀求傳達到葉月幽的耳中。

或許是一個瞬間,或許是黑暗的空間讓我的時間感錯亂,在少女腳下令人心悸的可怖黑暗與甜香裡,我如同恐懼的羔羊,無助的癱倒。

然後刺眼的光芒將一切照亮,神靈的恩澤嗎?葉月幽的表情柔和舒緩,如此輕柔:“大哥哥很坦誠地說出來了,已經變成乖孩子了呢,小幽的腳原諒哥哥了哦。

“真乖~真乖~”巨大的腳趾又慢慢貼近,這一次只是輕輕的用趾腹摩挲我的頭,安撫著我躁動的情緒,像是年長的姐姐在哄著年幼的孩子。

“沙沙,沙沙——”之前還是我撫摸小幽的頭,現在卻完全顛倒過來了,一切總算結束了。緊繃的心絃瞬間鬆弛,頭頂上的微妙觸感讓我有些舒適,頭頂不自覺在小幽足趾輕蹭了兩下。

“大哥哥,大哥哥~”

“嗯?小幽……”女孩的輕呼把我從不知何處喚醒,我憮然看向女孩。

“乖

孩子的獎勵時間結束了呢,現在對於弄壞了人家最喜歡的襪子的壞孩子,要懲罰了哦~”女孩指著足心處的破洞,兩片足弓環繞住我,眯著眼睛笑。

“等等!小幽,你說過原諒我的!”

“大哥哥記錯了吧~是小幽的腳原諒你,你之前是在向小幽的腳趾求饒哦。

“現在是小幽的襪子想跟大哥哥好好聊一聊之前的事情,跟你乞憐的腳掌大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啦,笨蛋大哥哥。”

“你不能這樣,小幽!我道歉,我可以向您的襪子道歉……

“嗯?”葉月幽遲疑了一剎,而後很快恢復,“那你知道該說什麼吧。”她輕輕勾動與我近在咫尺的腳趾。

深吸了一口氣,足底濃郁的香氣喚起我對那純白絲襪的所有恐懼:“對不起,襪子大人!請饒您腳下這微不足道的可憐蟲,我什麼都會做,請請原諒我之前的冒犯。”

“唔——這樣嗎……”葉月幽眨眨眼睛,“大哥哥,人家的襪子好像不準備原諒你呢,既然大哥哥說什麼都會做,那就在人家的腳下永遠做一條小蟲子吧,嘻嘻。”

接著女孩說出最殘忍的話,那天真爛漫的語氣令我毛骨悚然:“我會告訴姐姐,你已經不辭而別啦。我說過的吧,女孩子可是天生的騙子呢,你不會真的以為道歉有用吧?笨~蛋~武~道~家~”

純白的絲襪迅速擴大,而後連同足弓包裹住我整個身軀,一切光芒都消失,只剩下溫暖、淫靡、(各種。我會被怎麼樣呢——在這醉人的香氣裡迷得暈頭轉向,變成被女孩肆意逗弄的笨蛋?還是被足底擠壓,然後如同之前一樣永遠蠕行在女孩的腳丫與絲襪構築的地獄裡?或者被揉搓與廝磨裡,被襪子磨滅最後的精氣神,徹底屈服於女孩的襪子嗎?

我默默等待著,無聲哭泣著,悄然期待著,等待著葉月幽對我的最後審判。而這一次,絲襪並沒有拂去我的淚水,而是再次分開,露出女孩頑皮的表情。

“剛才那句話是騙大哥哥的哦~欸,你怎麼哭了,開心到哭出來了?嘿嘿,現在知道了吧,女孩子可是天生的大騙子哦。被耍得團團轉呢,感覺再加把勁,真的可以讓大哥哥變成人家腳下的蟲子也說不定哦。

“不過,現在大哥哥自由了,恭喜恭喜,嘻嘻嘻。”

之前所有的醜陋表現一件件浮上心頭,在女孩腳下蠕動,全身塗滿女孩足底的汗水,在香汗裡被絲襪磨蹭到意識模糊。甚至於在最後還撕咬住女孩的絲襪,大口吮吸其中的甜膩液體,哀求葉月幽的腳,害怕一雙純白柔軟的襪子…

“……葉月幽,你只是單純地,想要羞辱我吧。

“就像小孩子會扯下螞蟻的腿,然後觀察螞蟻斷腿的樣子,向螞蟻巢穴裡澆灌熱水,你才是那個壞孩子。”

葉月幽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套著潔白絲襪的玉足悄然伸向我,圓潤的腳趾勾動著,將足尖的絲襪擺弄出各種形狀,威脅之意不言而喻:“我只是想讓大哥哥陪陪姐姐和我,這有錯嗎。是你不乖,還亂提照片的事,小幽只是讓你聽話一些。”

腿在發軟,想要轉身就逃,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須面對,不然我這一輩子都只會做葉月幽腳下的一條蠕蟲,還會再對著圓潤的腳趾喊大人,也不能在武道上有所寸進:“哈,哈哈。葉月幽,偌大的葉月家,我從未看到過你和你姐姐之外的任

何人,都是被你這樣嚇跑的吧。綺小姐為什麼一直在這裡無人陪伴,罪魁禍首……”

女孩的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笑意,精緻的面龐爬上寒霜,我嘴角開始不由自主輕微打顫:“……是你吧。”

“我也不想的,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壞蛋,只會揭人傷口的壞蛋。呵,呵呵呵,大哥哥這是你自己選的哦,本來襪子的事情我還想跟你算了,現在你就在襪子裡給我懺悔吧。”

充斥著惡意的譏笑中,女孩輕輕褪下了包裹住大腿的絲襪,露出了柔嫩溫潤的大腿,羊脂玉瓶般精緻可愛的小腿下,纖足一塵不染,腳趾圓潤可愛。然後那圓潤的腳趾將我牢牢禁錮,把我扔進軟塌塌的襪口裡。

試圖抓住女孩光滑的絲滑內壁,而女孩只是輕輕提起絲襪輕輕抖了抖,我就跌落到白色洞窟的最深處。這裡比之前在足底的縫隙還要溼潤,女孩的足部殘留的餘溫還未散去,芳香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濃郁醉人。這裡是腳尖的位置嗎?想要站起身,但懸在半空的絲襪卻柔軟的不受半分力,我艱難的改變起姿勢,卻如同陷入蛛網的小蟲,徒勞無功。

兩手緊緊攥住絲襪扯動,純白的絲襪卻展示出超乎想象的彈性,輕而易舉的扯出各種形狀,卻似乎沒有損壞的跡象。

“你要是再亂扯,我就要把腳塞進去了。”我能感受到,女孩的話語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立刻僵在原地。

絲襪開始擺動,外面發生了什麼,難道小幽真的要把絲襪重新穿上?打了個寒噤,我吞嚥了下口水,再也顧不上更多,把手裡散發著女孩濃郁芳香的白色絲襪扯到最緊,然後緊緊貼在臉上。繃緊的絲襪蒙在眼睛上,透過女孩的貼身衣物,能看見葉月幽模糊的人影,婉約、修長,視線似乎僅能與大腿平齊,萬幸女孩並沒有抬腿的意思。

“就是這樣,把臉蒙在絲襪上,記住小幽腳趾的氣味,很香吧。現在對你之前說過的話懺悔,大聲喊出來才行。

“祈禱吧,祈禱在你被人家的足汗變得奇怪之前,我可以把你放出來。不過我現在超生氣,希望你能堅持得久一點,裡面殘餘的氣味足夠讓大哥哥永遠沉淪在小幽腳下了。”

現在才發現,把臉蒙在女孩的絲襪上是多麼羞恥,但是我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的女孩的芬芳,宛如黏稠的、滑膩的、甜美的、蠕動的膠質粘液,倒灌進我的肺腑,被香汗浸染了一次又一次的我能感覺到,這黏稠的甜香在肌膚上攀附、蠕行,滲透進全身。無名火起,煅燒蠶食著我的理性、尊嚴,把過往的一切全部焚燒,如果不盡快逃出去,我將不再是我,莫名的,我明白了葉月幽的話。

艱難的把頭移開,然後喘息著空氣中淫靡的甜香,撕不開,必須要趕快出去。另一隻襪子……是被我用牙齒撕開的吧,舌尖舔過浸溼女孩香汗的絲襪時,那無可言喻的,連同靈魂都痴迷沉溺的可怖遭遇令我記憶猶深。觸覺、聽覺、嗅覺、味覺、視覺、靈覺,都被那甘醇的味道攪得一團糟,不,那真的是味道嗎?要再試一次嗎,只要小心一點只用牙齒的話,或者舌尖只是碰到一點的話應該也沒問題吧,最不濟即使大口吮吸,上次不也沒什麼嗎。

只是一隻襪子而已嘛,我張開嘴輕輕咬噬住絲襪的內壁,舌頭無意識地劃過

絲襪潮溼的表面,渾身一顫,而後用力吮吸起襪間滲入的香汗。身體扭動著嗚咽,而舌頭舔舐著絲襪,或許反而被絲襪狠狠糾纏,發不出聲音。

“真是糟透了,我是讓大哥哥懺悔啊,不是來看你這副蠢樣的。”纖細的手指隔著襪子,對準我的位置,狠狠一彈。

噗,痛,全身上下都在痛,蘇老頭又打了我一拳?回過神來,正躺在襪子的底部,嘴角無意識地流出透明的液體,真的好痛。

不過比起剛才,忍受疼痛反而是我最習慣的一件事了。既然如此——那就折斷小指吧。

輕微的骨頭斷裂的聲音,被絲襪無聲吞噬,不是慣用手就沒關係,冷汗直冒,但頭腦卻變得清醒不少。四周依舊甜香環繞著,好像要生根發芽,如根鬚一樣伸進毛孔,附足一樣在每一寸肌膚匐行,然後在下一個瞬間鑽進去。

正月啟蟄,言發蟄也。

——我明白了。

萬物出乎震,震為雷,蟄蟲驚而出走。

——涼意暖意交匯膨脹,體內雷音交蕩生滅,身體裡蠕行滲透的粉意被從細胞的每一個角落震出。

外邪不入,萬物驚出。

——更早時交匯融入了粉芒的汙濁內息也一同在雷音下潰解,宛如蟄蟲般驚出,從全身滲出體外。

鷹化為鳩,反歸舊形之謂,回本真。

——而另一部分粉芒則被喚醒、融入,被徹底地吸收,涼意和暖意從淫靡邪異的姿態脫出,都被渲染成櫻花一樣浪漫的淡粉色。

是為驚蟄。

不明白,有很多不明白,但是驚蟄已成。不,連我也不知道這能否稱之為驚蟄。感受著體內變得可以自由操控的涼意和暖意,除了一根小指被扳斷,現在狀態反而不錯。

女孩的腳下,本就陰盛陽衰,泛著餘溫的絲襪與蝕骨的甜香更是男孩子天生的囚籠。四陽盛長,值氣洩時而光生焉,衍雷法雖然短暫將女孩的足香驅逐出體內,但畢竟難以長久,一旦那甜香再次入體,驚蟄還能起效嗎?

危機感縈繞在心頭,沒有太多時間浪費了,既然單純的力量無法撕開這純白的絲襪,只要勁氣足夠鋒銳,能割開也說不定呢。

風餐露宿,觀四時變遷,我可不是什麼都沒幹啊!

腳下空蕩蕩的,被絲襪如羅網般兜住,現在也沒時間要求這麼多了。

深吸一口氣,主動攝取著女孩足下的芬芳,甜香再次在心頭勾起一圈圈漣漪,念頭一轉微微鎮下,我在絲襪的包裹下,勉強擺出一個古樸的拳架。這些甘醇的味道,差不多夠了吧……

吾感一陰之氣而生——想到這陰氣是借用了女孩足下的香氣,壓制住的漣漪就又開始蠢蠢欲動,確實有些過於刺激和羞恥了。

至此時則破殼而出,飲風食露,能捕蟬而食,以前二足成斧,喚螳螂。

——螳螂拳,可不要讓我失望。

螳螂生,五月至,有芒之種穀稼種,此為芒種!

哼!身化有芒之種,在女孩綿軟的絲襪上紮根,借力於地。又吐納女孩腳下的甜香,化殺蟲破殼而出,舉臂成刀,御涼暖二意,劈開天幕。

撕拉——白色的絲襪在一聲刺響後劃開大半個口子,葉月幽房間裡粉色的牆壁依稀可見,但隨後我的動作導致絲襪劇烈抖動了一下,我瞬間跌倒在襪尖。

已經很不錯了,我拉扯著絲襪。迅速爬起,拼命從開口處向外爬,生怕葉月幽又搞出什麼讓我欲仙欲死的事情。

呼——呼——

比想象中容易,接下來只要從懸空的絲襪缺口跳下去,這個高度雖然不低,但是對一個有所準備的武者而言,最差的結果不過是崴到腳而已……

等,等等……這個距離……在慢慢降低?

我停下了準備下跳的動作,茫然地抓住女孩的絲襪,直到被輕輕送到地板上。

從女孩的絲襪上離開,堅實的地板令人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安心感。有些清涼的微風吹拂著我的面龐,我貪婪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葉月幽將我與絲襪緩緩垂落在地面上,就那樣靜靜看著我,神色低垂,看不出悲喜,只是從高處與我平靜對視。

“大哥哥想清楚了嗎,知道現在應該說些什麼吧。我的耐心,有限。

“我不會道歉,也不認為需要懺悔。想做什麼你就盡情做吧,但是我至少不會像剛才一樣。”恐懼,還是在恐懼,心嘭嘭直跳,就像是面對蘇老頭一樣強的壓迫力,咬緊唇,直到鏽蝕的腥甜味道充斥口腔,然後不著痕跡地嚥下。

“好吧,這就是大哥哥的選擇嗎,小幽很喜歡。”女孩的表情垮掉了一些,“但是不是我之前太過於溫柔,讓大哥哥理解錯了什麼。

“我說,我是此地之主,沒有我的允許,沒有人可以脫出,連同死亡都不被允許。既然你這樣找死——“那就死一次吧。”

帶著我看不懂的表情,女孩高高抬起赤裸的腳,而這一次絕對不會輕輕放下,葉月幽,想要我粉身碎骨。

逃吧,快逃吧,人類是不可能對抗這種東西的,會死,真的會死。

死就死吧!連面對女孩的腳都要逃,我還習什麼武。反正自己孑然一身,一個在乎自己的人都沒有,自己還怕什麼呢。

左手,無名指,咔嚓——恐懼,就用疼痛來對抗吧,把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架在胸前。至少死之前,我想要,再出一拳!

葉月幽看著腳下的少年,默默在心中自語,“大笨蛋。死一次,大哥哥就知道怕了吧,傷腦筋。乖乖服個軟不就好了嗎,自己又不會真拿他怎麼樣,現在搞的人家像個壞人一樣。

“畢竟,死亡,是非常痛的事情,我知道的。”

看著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恐懼的少年,折斷的無名指和不正常垂落的小指,葉月幽咬了咬牙,抬起的腳遲遲不能放下。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這讓我怎麼下得去腳啊!”

最後,這一腳也沒有落下,不過圓潤的腳趾卻貼著地板,一腳把我撞飛了出去,拋飛在潔白的床幔,而後順著紗巾滑落,摔在地板。

螳螂者,其為蟲也,知進不知卻,不量力而輕敵。呵,螳臂……當車嗎。五臟移位,右臂斷成了三折,嘴裡都是血,溫熱的液體順著臉往下流,眼睛看東西紅紅的。肋骨不會刺進肺泡裡了吧,呼吸火辣辣的。感受不到腿,還……還有什麼,呼。

腦海還停留在之前的畫面,圓潤的足趾將我擊出的手臂瞬間折斷,然後毫無阻攔的踢在我的全身,柔軟、又強大到無以復加。只是一腳踢過來,就被女孩的腳撞得粉身碎骨?還真是……

葉月幽看著自己腳趾上如同刻刀劃過的傷口,沒有說話,而後頃刻間傷口癒合。看著渾身流血的少年,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忍:“大哥哥,你很不錯。不過到此為止了,接下來由小幽來結束你的掙扎。”死一次,也沒關係,在這裡並不會真的死去,反正都是你自找的

,不怪小幽,不怪小幽。

好像有什麼過來了,是,是小幽啊。在說什麼嗎,耳朵在響,聽不清。抬起腳,要給我最後一擊嗎,至少,我想要死在戰鬥裡啊。

我還有什麼?舉起唯一能動的左手,三根手指握住,出拳迎敵。

我還有什麼?體內涼暖二氣發出最後的瘋狂,激盪著,碰撞著。

春屬木,生木者水,四周變得潮溼,身體裡的血液好像不再向外流淌,而是在氣感的滋潤下重新奔流,心臟劇烈收縮,一下比一下有力,身體重新煥發力量,覆滅心中無名之火。天地之氣交而為泰,草木萌生髮動,天一生水也。

否極泰來嗎。

涼暖二氣奔流、震顫,雷聲在體內迴盪,比以往每一次都強烈,比每一次都浩然,是蟄蟲驚而出走,是外邪不近吾身。

春陽清新之氣自體內而蘊生而出,被渲染成櫻花一樣粉色的涼暖二氣,變得靈動而和諧。

四陽盛長,值氣洩時而光生焉,涼暖二氣交互蘊生雷光。不,或許應該稱之為陰陽二氣,天地閒二氣而已。陽生於子,終於午,至卯而中分。四陽漸盛,猶有陰焉,春為陽中,正陰陽適中,陰陽平衡,故晝夜無長短雲,此為春分。

雨水、驚蟄、春分,陰陽二氣蛻變平衡,環抱交融,帶著櫻花般絢爛的粉色,有質而無形,如鉛如汞。於八冥之內,細微之中,理胸中五氣,混百神,轉回靈,出黃庭而入紫府,直抵眉心。

撕裂的痛,毀滅的痛,靈魂都被汲取的痛,無法習慣的痛,陰陽二氣在眉心擠壓變形,仿如活物般紮根生長,然後消逝,一個全新的形如生命的膠狀物質在那裡汲取我的腦髓。

而我成為了那膠狀物質的一部分,祂伸出觸鬚,紮根在我的大腦更深處,紮根在陰陽二氣的正中心,另一部分無形的觸鬚則探出我的頭顱,這觸鬚伸長、擺動,掃過周遭的一切,而這一切也映照在我的靈魂裡。

被褥在私語,搭在床上的絲襪在竊笑,床幔啃噬著一切進入其中的物體,桌子在傾斜、融化,其上的年輪向我述說每一年的風風雨雨。還有更多——我注視到了它們,它們也注視到了我。

無一物非天,無一物非命,無一物非神,無一物非元。

而隨著我腦袋內物質的汲取,祂成了我,我也變成了祂,淡粉色的陰陽二氣也同將我侵染成櫻花般絢爛的粉色。溫暖、甜膩、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芬芳,一起印在祂的膠狀物質裡,將一切變成櫻花的粉色。

我知道我已踏出界限,我已成就超凡,我已入道,我已成這瘋狂恐怖世界的一部分,我已無路可退。

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惟其渾淪,所以為道。

觸鬚蠕動著伸長,將一切觸及之物拆解成最真實的模樣,即便這真實怪誕離奇、恐怖詭異。

腐草為螢,鴙為蜃,爵為蛤,皆不言化,萬物不復本形者。

而祂,或者說我,與這蠕動延展的櫻色觸鬚,正是我的元神。

下一刻,延展的觸鬚觸及了小幽高高舉起的秀足,那足趾是那樣完美、可愛,還有那烙印在靈魂裡的甜香,更多的觸鬚向著那裡掃過,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那是葉月幽,是七識、七情、七曜、七幻、七善、七星、七殺、七難、七煞、七惡、七死、七音、七亡、七禁、七晨、七覺、七景那即是,無可名狀。

未等那玲瓏的足趾落

下,整個世界在我眼裡,便支離破碎了。

(蘇重.st 理智60屬性設置成功蘇重的San Check:成功蘇重的San值減少1D10=4點,當前剩餘56點)

*守密人的話: ……

第二章飲酒

“小幽,怎麼看起來不太開心。”葉月綺透過後視鏡,看著軟趴趴平躺在後座上玩弄頭髮的女孩。“這縷頭髮你已經繞了快半個小時,想換個髮型?”

“不要,姬髮式挺好的。”

“當時我只是選了個最簡的造型,沒想到都已經過了這麼久。”

“習慣了吧。”葉月幽換了個姿勢繼續趴在後座,“打理起來也方便,不過有些事情還是習慣不了。”

“你在擔心那個叫蘇重的大陸人?”

“也算不上,姐姐不會寂寞嗎。”葉月幽站起身,想看一下姐姐的表情,而後視鏡的反光卻偏向別處。

“不會,小幽在陪著我,我也會一直陪著小幽。沉默了片刻,葉月綺把目光從後視鏡移開,這麼說著。

“姐姐也騙人。”女孩嘻嘻的笑。

“唯獨在這一點,姐姐不會騙你,你知道的。”若有若無的嘆息聲從駕駛座傳來。

“那姐姐不會寂寞嗎。”

“不,不會。”

窗外由山林過渡到田野,女孩的聲音打破了久違的沉靜:“是不是長大了都會變成這樣。”

“哪樣?”

“不坦率。”葉月幽撇了撇嘴,拿出毯子蓋在潔白的褲襪上,又拱了拱腳。

葉月綺沒有說話,窗外景色變換如常。

“姐姐是,手冢叔叔是,大哥哥也是。”

“小幽想變成這樣嗎。”

“……想。”把頭也蒙在毯子裡,女孩悶悶的聲音穿出。

“那小幽確實坦率得多。”葉月綺溺寵地看向後視鏡裡蜷縮滾動的一團。

“姐姐怎麼看蘇重的。”只露出一個腦袋,葉月幽悶聲問道。

“可憐、固執、盲目,”葉月綺回打方向盤,車子駛向城鎮,“不過人還不壞。”

“我看就是個大笨蛋。”女孩氣鼓鼓地打斷了姐姐的話。

“怎麼。”嘴角不覺扯出一道笑意,少女問女孩,“他惹到你了?”

“嗯……不是。”女孩抖了抖身子,把身上的毯子裹了又裹,“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些事。”

“哦?”葉月綺第一次回頭,用好笑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妹妹,“他總不會去夜襲你了?要不要姐姐幫你打斷他的鎖骨。不對,那他大概活不到現在了。”

沒有理會姐姐的調笑,女孩小聲說道:“昨天晚上,他跨過界限了。”

嘎吱——車輛急停,女孩裹著毯子滾落座椅,發出一聲悶哼。

“痛痛痛——”

葉月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抿了抿唇,握緊回打方向盤。

“……你做的?”

女孩沒有應聲,也沒有否認。

呼——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少女重新啟動汽車,目的地依舊是前方的遊樂場。

“不回去嗎。”女孩用腳趾在毛毯上畫圈,低著頭問。

“也不能怪你,(各種。”少女想要揉揉妹妹的腦袋,因為和後座的葉月幽距離實在過於遙遠,只能無奈放棄。

開開心心……嗎?都怪大哥哥,笨蛋。

擠壓、撕裂、延展,是世界?亦或者是世界的夢?恍如七色的肥皂泡急速膨脹,在蜷曲的十一個維度裡,在怪誕的光與影之中,櫻色的觸鬚刺破了不可知的囚籠。而後,近乎所有的不可見觸鬚隨著肥皂泡崩解而潰散成細小的微

光。

沒有疼痛,亦不曾恐懼,連同意識本身也沉浸入一片虛無。我記得我看見了,我理應知曉,但那究竟是什麼呢?

最後的最後,似是有人低語——“我名葉月幽,是此地之主,我否決。”

貓兒重新鎖死在秘箱中,不死不活。

從幻夢中甦醒,已是日上三竿。坐起身子,肋骨處的傷勢伴隨著呼吸的起伏,依舊隱隱作痛。我躺在床上,沒有換衣服,但至少蓋著被子,還掖著被角。桌子上是放著保溫盒,盒子裡裝著溫熱的甜粥。

等等,為什麼我知道里面是甜粥?腦袋一痛,櫻色的不可視觸鬚崩解,而後視線變得模糊,身體瞬間癱軟下去,發出無力的呻吟。昨夜發生的一切讓我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陷入顫慄,小幽的腳底、小幽的襪子、小幽的香味,渾身上下被女孩的汗水浸溼,然後被純白的絲襪肆意玩弄,我還在她的腳下嗎。艱難的蠕動著逃離,感受著溫暖的被褥和令人身體發軟的醉人香氣,我還在那片溫暖、溼潤,充滿甜香的足間地獄裡。

一陣劇烈的抽搐,而後狠狠摔倒地板上。堅實的地板讓我恢復了一絲平靜,我已經,逃出來了啊。對,我已經凝聚出神識,我已經跨過界限,已經不會怕,怕小幽的腳了。

櫻色的觸鬚無意識發散,我似乎看到床鋪的原主人在這裡沉沉安眠,看到風鈴嬉笑著搖盪,看到婆娑的樹影對我竊笑,看到保溫盒裡晶瑩剔透的甜粥。凌冽的秋風帶來褻瀆的低語,玻璃上的倒影遲鈍的模仿我的動作,地上的影子相互噬咬,然後變得更加深邃和陰涼。更多的難以想象的晦暗在角落裡滋長,然後被更加晦澀的幽暗吞沒。

它們不應該被人知悉,而這一切在蠕動延展的櫻色觸鬚裡一覽無餘,大腦在灼燒,視界在延展中坍塌,身下的地板在軟化、溶解,我無可抵禦的墜入深空。

很久,很久,久到時間或許已經失去意義。我重新癱倒在冰涼的地板上,神識在我的極力收斂下重新歸於寂靜,沉睡在眉心。

“這還真是……”抹去蒼白麵龐上的細密汗珠,我強笑了一下,“雖然知道界限之外已經非常識,這也有點太過分了吧。”

昨天晚上的一切記得清清楚楚,連同在女孩腳下無力掙扎的絕望,隱隱彌散在鼻尖的淫靡甜香。總不可能真是個夢吧,不過萬幸身體已經完全變回之前切磋後的狀態,畢竟小幽最後那一腳……

我不自覺抖了抖身子不死也殘。

最關鍵的是,雨水、驚蟄、春分已經圓滿,涼意暖意蛻變為陰陽二氣,櫻色內息雖然消耗殆盡,但已經脫離了最初朦朧的氣感,有質而無形。

真是有些突兀的展開啊。入道之後,反而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稍不小心,神識就會彌散而出,平時還好,但一旦知悉某種禁忌之物……

撫了撫額頭,感覺精神有些渙散,不排除已經發生過某種畸變的可能。葉月家,還真是走不了了,至少讓情況穩定一下吧。

有些疲憊的重新爬上床,在柔軟的被褥與令人安心的幽香裡,我沉沉睡去。夢裡,我好像又回到了女孩兩片足弓的縫隙裡,只不過這次分外溫暖、舒適。

凝結的水汽重新滴落進容器裡,涼透的甜粥上滴落了不少水滴。

秋天果然不太適合吃冷食,畢竟是寒露啊。粥即使涼掉,也很好吃,旁邊還有星空一樣的條形甜點

,晶瑩透亮。純淨,純淨到令人不忍下口。

軟糯,而又清甜。

“多謝款待。”雙手合十,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小聲說了一句,已經有些開始習慣瀛洲的習慣。

收拾洗漱碗筷,瑟瑟秋風中,我起身離開。

……

很難形容這是一種什麼光景,在聽到敲門聲與我打開門之後,所見到的大概是一臉驚愕模樣的巫女小姐。

身前的陌生少女,姑且用巫女小姐來稱呼。她身穿白衣緋袴,但其上卻印著雅白色的淺淡雲紋,並沒有用檀紙束縛住一頭靚麗的黑髮,也沒有腳踏足袋木屐,手上輕鬆的提著兩個分量十足的罈子。

巫女小姐的年齡與葉月綺、與我,大致相仿,比綺小姐而言略言略矮一些,腳上的鞋子既非履也非木屐,(各種。一雙比葉月幽還要厚實幾分的純白色啞光絲襪看得我幾乎雙腿一軟,所幸緋袴遮擋住了大半風情,才沒有讓我太過失態。

很快斂去了臉上的訝色,巫女小姐輕輕放下手裡的罈子,只是站在那裡就令人如沐春風。

並非是某種隱喻,風的氣息確實改變了。五行之氣往者過來者續於此,春木之氣始至,立春?這是立春?

不,不對,陰陽二氣運轉活躍非凡,卻非是木屬。比起天地中亙古長存浩然氣,這股奇異感充滿了活力,夾雜著閃耀在人性之中的點點輝光,純潔無邪。有而無形,無而有情,變化不測,莫名的力量籠罩在少女三尺之內,近人、又近神。

看來神道教自有傳承,少女周身之內,氣象萬千。

如果說葉月綺給人的感覺是遺世獨立,葉幽是天真狡黠,那眼前的巫女小姐就如同最常見的鄰家少女般青春靚麗,隱隱間又超然物外、不可褻瀆。

眉心一痛,神識蠢蠢欲動,想要探尋個究竟,才剛剛伸出淺淺的一縷,就被我壓了回去。

“咿呀?”少女發出奇怪的聲音,而在這一瞬間,人性壓倒了神性,超然感悄然退散,少女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把御幣,直到現在我才確定她確實是一名巫女。

“請問閣下是誰?我不記得葉月家有這號人。”

“抱歉,嚇到你了。”我攤開空空的雙手舉到胸前,略微後退了半步,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我是暫居在葉月家的……客人,我叫蘇重。”

“她們兩人今天出門,目前都不在家。”我補充道。

“大陸人?看起來你的狀態不太好。”少女神情嚴肅,並沒有放下手裡的御幣,依舊虛抬著。

摸了摸刺痛的肋骨:“惡客臨門,被狠狠教訓了一頓,狀態確實不太好。”

“我不是說這個。”少女眨了眨眼睛,收起御幣,“算了,我想綺有自己的判斷,大概也不會有人敢打葉月家的壞主意。”

“那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星見,塵祈星見,如你所見是個巫女。”她微微欠身施了一禮。

“蘇重,很高興認識你。”我也還了一禮,上下打量起對面的少女,目光不自覺停留在她緋袴間悄然露出的絲襪與小腿上,“神社、神宮,還是大社?星見小姐的氣度看起來很是……不凡。”

三尺之間自成天地,唯神是守,守而不失。我真心實意的誇耀著,而少女卻有些扭捏地偏去了頭:“都不是,只是一個的山間小社罷了,不過在周圍一帶很出名哦,是很靈驗的神社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少女把小腿在緋袴間藏了藏,但腳踝處的

純白卻怎麼都藏不住,嘴唇有些發乾,自從昨天晚上被小幽用足底戲弄過之後,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穿草履或木屐爬山,真的會死的。並且我是唯一的本質巫女,也是神社的運營者,一般來說穿什麼都可以的,神明才不會在意這種小事情。”

“那星見小姐一定很受神明寵愛吧。”

“為什麼這麼說?”少女眯起眼睛笑著。

嗯?我感受著少女周身中正平和、超然純淨的氣機,猶疑著回應道:“因為本該如此吧,我感覺沒有比星見小姐更合適的了。”

“有時間可以到神社去參拜一下哦,很靈驗的。”少女的嘴角翹起,從不知何處摸出一塊御守,“初次見面,這是神社的御守,還請收下。”

我伸手從女孩瑩白的指尖接過御守,有些溫熱的觸感,薄薄的布袋裡好像什麼都沒有,而眉心一直躁動的神識一震,安定了不少。

“咦?”不由得輕呼出聲,連同腦袋都疼痛都好了不少,我低頭看向御守,簡單質樸的紋樣,用毛筆寫著娟秀的文字——“塵祈”。

“怎麼了嗎?”少女疑惑的出聲。

“沒什麼,只是好奇星見小姐是從哪裡拿出御守和御幣的。”

女孩雙手環抱,挺了挺飽滿的胸部:“問太多可是會被女孩子討厭的,不如蘇重先生自己猜猜看,我藏在哪裡了。”

“怪誕之事甚多,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少女聳了聳肩,拿起放在地上的兩個小罈子:“既然葉月家兩個人都不在,那就先把禮物拿進去吧。”

“我來吧。”伸手想去幫忙,卻被少女避開。

“你之前有說自己是客人吧,我也算小半個主家,況且你身上似乎有傷……”

“這點東西還是拿得動的,總不能看你一個人提著兩壇。”我從少女手裡截下一罈。確實,有些沉,肋下也隱隱有些痛。

“好吧,別逞強。還有等綺回來了,記得轉告她,祭典上放我鴿子的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少女撇了撇嘴,也不再看我逞強的樣子,快步走在前面。

“祭典?”

“嗯,神社的秋日祭典,很熱鬧的。”少女笑著,抱著酒罈打了個轉兒,面朝我倒退著走。紅裙飄展,羅襪純白,飄蕩的落葉散落出一片片金黃,秋意盎然,姿容妍美。

“……那天好像是我冒昧造訪,擾亂了葉月小姐的計劃,萬分抱歉。”當真是惡客啊。

“我不管,總之是她倆失約,你只需要把話帶到就好了。”少女不管我的話,似乎是感覺有些不妥,又補充了一句:“她們明白的。”

“嗯。”悶聲應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不識趣的話,一路顯得有些沉悶,我隨意尋找著話題。

“這罈子裡,是瀛洲的清酒嗎?”

“不,不是。”少女蹙眉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是用黃金釀製的蜜酒,是品嚐過就難以忘卻的甘露。

“是毒,也是藥。”少女聳了聳肩,“大概就是這種東西吧。”

“我不太明白?”是毒、藥,還是酒?

“為什麼要用疑問句?”少女搖頭晃腦的學著我的語氣,“謝謝(ありがとう)?”

然後被自己的語氣逗笑,“我不知道你對葉月家瞭解到什麼程度,總之有些話我也不太好說就是了,還有……”

少女端正了神態,這時才像一名肅穆的巫女:“做事三思而行,為了你自己,也為了葉月綺和葉月幽,她們都

是好人,也很容易受傷。

“大概……”

開頭的話語讓我的心頭略感沉重,而最後聲音低下去的兩個字令我直接笑出聲來。

“有什麼問題嗎。”面前的是,看起來有些氣鼓鼓的巫女小姐,如果不是抱著酒罈,或許已經掏出御幣。

“沒有,謝謝,我會的。”我知道的呀,這個世界上,誰不是如此呢。

……

會客室前,巫女小姐褪去素色的室外鞋,厚實的純白色絲伴隨著蓮足踏在實木的地板上,發出有些黏著的摩擦聲,令我回想起小幽的足趾摩擦過我耳邊的聲響。

一路的奔波似乎令少女的足趾滲出些許汗水,連絲襪都顯得有些潮溼。不過少女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我緊緊盯著那搖曳的雙足,原木地板上印出一個淺淡而小巧的足印,五顆腳趾的縫隙隱約可見。而足印伴隨著某種不知名的什麼快速蒸發在空氣裡,消失不見。

難以抑制的,我想起在葉月幽純白絲襪下掙扎的模樣,而前方巫女略顯溼潤的足底似乎也不再落向地板,而是落向無力的我,一下一下輕踏在我的心尖,而我的靈魂也與地板一起輕顫。

我繃緊身子,呼吸變得急促,腳步也帶上了些許飄忽,似乎又回到了女孩用純白絲襪與足趾構築的溼熱牢籠I中。只不過身側不再有那種女孩身上甜膩的芳香,而是一股很淡、很淡的薰香,帶著宛如春雨般溫潤的氣息。是巫女小姐啊,那也並不是小幽大人的腳,沒事的,沒事的。

我努力想要把視線移出,但眼睛卻死死黏在少女足下的縫隙裡,即使精緻足底已經完全貼合住地板,沒有再留下一絲空隙。

“就把酒放在這裡吧,總算可以歇一歇了,蘇重先生也放過來吧。”

下一刻,秀足調轉了方向,雪白的絲襪包裹著玲瓏的足趾向我靠近,彷彿注視到了我,無聲謔笑著,要將我重新納入潮溼溫熱的足底。

“嘭——”我抱著酒罈,一下跌倒在地,肋下刺骨的疼痛把我從怪誕的異想中喚醒——而星見小姐則有些關切的蹲下身子看向我:“沒事吧?有傷就別勉強自己,酒放著我來就好了。”

酒沒灑吧?低頭查看酒罈,不敢再看面前的少女一眼,手指微微顫抖,我長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剛才那是……創傷性再體驗症狀?……PTSD嗎,稍微有一點難以接受啊。

懷中的蜜酒少女接過,身上一輕,感覺好受了不少。說不定真的是摻雜了黃金,這酒水才會如此沉重,而徒手把兩壇酒帶上葉月家的巫女小姐……

“蘇重先生,你現在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沒有,我只是在想茶在哪裡,不過我也不會泡茶。”強笑著收斂起情緒,我站起身子。

“算了我自己來吧,畢竟我也算小半個主家。”少女熟練的翻找出茶具,“綠茶可以嗎?茉莉花的。下次如果來神社,可以請你來喝好喝的蜜酒,不過這次是帶給葉月家的禮物,就算了。”

“謝謝,綠茶就可以。”摸了摸鼻子,“我基本分不出茶水好壞。”

“那可真可惜,綺的茶道很不錯的。”

“我看葉月小姐好像會很多東西,星見小姐知道些什麼嗎。”

“向一個女孩子打聽另一個女孩子的信息,是笨蛋呢。”

“太過唐突了嗎?”

“也不是。”少女開始快速燒水準備沏茶,組織了一會語言,她才繼續剛才的話

題,“葉月綺是如此聰穎,她什麼都做得到,就像你之前形容我的一樣,葉月綺本該如此,沒有什麼比這樣的她更合適的了。”

“假如你認識她久了,也會這樣感覺的。”

“神道教的巫女說話都像你一樣嗎?”我嘆息著問詢。

“什麼?”

“看起來說了很多,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多謝誇獎~”少女笑的開懷。

……

白煙嫋嫋,散去淡淡清香,苦澀的味道中夾雜著一絲甘甜,唇齒留香。

放下茶杯,少女從振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白色鉛盒,即使動作已經足夠輕柔,仍是在桌子上砸出一聲悶響。

“伴手禮,本來想親手交給小幽的,現在只能麻煩你轉交了,絕對絕對不能打開哦。”

說完又有些不放心,掏出兩張靈符拍在鉛盒上,純色的流光閃過,符文直接黏著在盒子上,想要打開就只能把符文撕掉。“這樣蘇重先生就不能隨便打開了吧,嘿嘿。”

接過有些溫熱的鉛盒,符文上還留有淡淡的清香,“好的,我會代為轉交。可以問一下是什麼東西嗎?”我有些好奇。

“是女孩子間的小秘密。”星見避而不答,眨了眨眼睛,拿起茶杯輕飲了一口。

飲盡秋日香。

……

黃昏,葉月幽與我只打個了照面,便遠遠地跑走了,晚飯時,桌子上只有我和葉月綺兩個人。少女白裙如雪(各種。可氣氛比剛見面那天還要壓抑。

晚飯依舊是精緻而美味的瀛洲菜式,但是我與葉月綺,皆是沉默寡言。葉月綺吃得很少,幾乎沒有動幾下筷子,纖細修長的手指捏得有些用力。

“昨晚的事情,小幽大概已經告訴我了。”少女的聲音打破了平靜,只是這話語險些讓我夾起的生魚片直接掉在桌子上。

羞恥感,羞恥感湧上心頭。腦袋“嗡”的一下,臉頰發熱,手僵在原地。昨晚……的事……昨天晚上被小幽踩在腳下逗弄的事,還是被小女孩的腳嚇到哭著求饒的事?為什麼還要提這個,把我的自尊掰碎了放在桌面上,再親自踩一腳,然後看我在你腳下狼狽的模樣嗎。

你們兩姐妹,戲弄人就這麼好玩嗎。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與葉月綺對視,有些話堵在心頭,想要宣洩,想要對少女宣洩那摻雜了羞憤和怒火的痛苦。

而在我的凝視裡,葉月綺的眸子那般明亮、純粹,捲曲的睫毛眨動著,卻蓋不住滿目的風情。沒有躲避,沒有嘲弄,那雙眼睛水潤而真誠,如此幽深,幽深到我甘願溺死在眸光裡,一點點將我心頭火氣熄滅。

嗚——心怦怦跳,不敢再繼續凝視,臉上似乎比剛才還要熱上幾分,目光遊移到女孩小巧的鼻尖,遊移到女孩紅潤的面頰。櫻色的唇瓣水潤而富有光澤,令人不禁想用指尖輕觸;圓潤的耳垂上沒有任何耳飾,如此瑩白、精緻。

逃一樣把目光移開,腦袋向下低去,修長的脖頸下,是披肩也不能掩住的精緻鎖骨,光潔的肌膚與細微的凹陷,無不彰顯著女子的魅力。抿了抿唇,更向下是包裹在純白色連衣裙下的誘人雙峰,比起之前弓道場看起來顯瘦了不少,但依舊藏不住那誘人的弧度。

移不開視線,我記得我觸碰過那誘人的風景,看見過晶瑩的汗珠滑落進那深邃的溝壑。想象著那衣裙下白皙的乳肉,不禁回憶起在被褥裡那股好聞的,讓人骨頭都發軟的淺淡香氣,想

起葉月幽調笑的話。假如用被褥矇住頭,少女的酥胸大概就是在這個位置吧。

“重君。”

驀然想起的聲音,把我從亂七八糟的思緒裡驚醒,收回了黏著女孩胸口的目光,扭動身子端正坐姿,我把目光重新放在女孩的面龐上,無瑕的面容上好像增加了幾許薄怒。

犯規,這個樣子太犯規了。我還怎麼兇得起來,昨天的事,昨天的事……

“好看嗎,重君。”葉月綺在笑,笑容如此惑人,“談話時盯著女孩子胸部看個不停,下次的話,我會把你鎖骨打折,把你的下巴卸掉,然後把你喂布丁。”

“對、對不起。”我打了個寒噤,雖然不知道布丁是什麼,不過感覺少女是認真的。

“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少女輕哼了一下,這讓她看起來比那份端莊的樣子多了一分可愛,而後她的表情很快垮下來。

“我聽小幽說,昨天晚上你已經跨過界限了。”

“嗯。”想到小幽的腳底在我身上肆意摩擦的那個夜晚,好像那絲襪依舊撫弄著我的全身,我扭捏地再次挪動了一下身子,輕聲應是。

“真是麻煩,至少你不應該在葉月家這麼做的,我是說不應該牽扯到小幽,我是說……對不起。”葉月綺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話語之間語無倫次,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跨過界限,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對不起,重君。我不知道小幽做了什麼,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有些遲了。”

“求仁者得仁,你知道我來切磋就是為了想要踏出這一步,我還要謝謝小幽。”——假如小幽沒有使用那樣羞辱一般的手段。

不過無論如何,我認為葉月綺不該為此低沉。

“我知道,但是葉月家的次女確實是將你推向了死亡與怪誕,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的事情。”

似乎是看我還想說些什麼,葉月綺繼續開口:“小幽也這麼認為,畢竟沒有多少人比她更理解那份怪誕和恐怖了。”

張了張嘴,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即使只是初入,但是神識的變化確實向我闡述了一個怪誕離奇的世界,那個世界確實是如此瘋狂。

“我感覺還好啊。”想要安撫眼前的少女,不由自主的就笑著這樣說了。

葉月綺沒有笑,抿了抿唇,然後認真看著我:“說吧,你現在身上產生了什麼變化,說不定葉月家可以幫到你。”

本想繼續扯個謊安撫眼前的葉月綺,但是在那雙明亮的眼眸下,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心裡苦笑了一聲,我面色如常:“就是偶爾會看見一些不該看的東西罷了,如果形容的話……差不多就是窺見萬物有靈,這種程度而已。

“不聽、不看、不說,三不猴流傳至今。不受控制的靈視,你這已經是非常糟糕的情況了。”少女眼裡的愧色愈加深邃。

想了想,我從懷中掏出一張御守攤在桌面上,上面還殘留著好聞的檀香,正是巫女小姐送給我的御守:“事實上託了這張御守的福,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基本上已經被抑制了,神道教確實有些了不起。”

訝色從少女臉上閃過:“看到之前的兩壇酒,我知道她今天來過,這是她給你的東西嗎。”

見葉月綺沒有將御守拿去看的意思,我重新收進懷裡:“是的,一個很特別的巫女小姐,我記得她是叫塵祈星……”

柔軟,還帶著一股熟悉的幽香,少女的食指緊貼住我的

唇,修長白皙的指腹把我的話堵在嘴邊。一時有些呆滯,看著擠身近前的葉月綺,視線無意識劃過少女光潔的脖頸,掠過衣裙與胸口間的淺淺縫隙,我僵在原地。

不敢動,少女的指腹就壓著我的嘴唇。不敢看,少女眉目間的風情確實太過惑人。“說不定今天真的要被打斷鎖骨”,這麼想著,我閉上雙眼,不去想剛才窺見的一抹瑩白,連呼吸都放緩了幾分。

而閉上眼睛之後,鼻尖的幽香好像更加濃郁,那是一種化不開的、仿若繁花的少女氣息,鼻尖癢癢的令人心醉。唇上的觸感也愈加清晰,溫熱而柔軟的指腹滑向嘴角,輕輕抹去,然後少女的氣息也逐漸遠去,我有些悵然若失的睜開雙眼。

“重君算是我的朋友,叫她‘星見’就好,她也喜歡別人這麼稱呼她。”好像剛才的事情從未發生,葉月綺語氣平和,目光移向角落的兩壇酒,晶瑩白皙的耳垂卻漸漸染上一層淺淡的粉。

“好、好的。”想起什麼一樣,我補充道:“星見小姐好像對祭典缺席的事情執念挺大……”沒有繼續說下去,我忽然想起了巫女小姐的調侃,在一個女孩子的面前,最好不要提起另一個女孩子。

尤其是,這個女孩名叫葉月綺。

“我知道了,不過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之後再去一趟神社吧。”葉月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

尤其是,這個女孩如此動人。

“葉月小姐今天很漂亮。”未加思索的,我不合時宜的讚歎道。

“謝謝。”少女因我的發言愣神,“小幽說她也很喜歡。”

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怎樣輕浮的話語,我笨拙地用一個更糟糕的話題去扯開現在的話題:“小幽她……也已經踏入界限了嗎。”

“對,在她五歲那年。”葉月綺的臉上掛著我看不懂的表情,複雜中透出堅毅,“不過,會沒事的。”

“五歲啊,真是令人驚歎的天賦。”真不愧是……葉月幽大人啊。我想起被小幽征服的恐懼,遮天蔽日的足趾,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並不是什麼天賦,只是如果不那麼去做,會死。”我從眸光的剪影裡看見,少女有太多太多話想要傾訴,然後這些話都一同在心底腐朽、潰爛,葉月綺什麼都沒說。

然後她問了我一個問題:“重君,你是如何看待界限之後的世界呢。”

我回憶著神識窺見的那個瘋狂世界的一角,陷入沉默,葉月綺也沒有催,少女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良久之後我才開口:“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沒有任何退路。”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重君認為那個世界瘋狂而不可言喻,並且必然會遭遇不幸。”少女捧著茶,有些咄咄逼人。

“……是。”

“那重君應該對自己的遭遇有個自覺吧,你可是在葉月家踏上了絕路,武道家先生想要如何度過自己悽慘的餘生?”

摸了摸鼻子,真是不留情面的發言:“不知道,不過我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除了這條命,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所以重君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對一個一無所有的武道家來說,死在求道路上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我也不用葉月家為此感到負罪感。”葉月綺看著眼前的男孩微笑著,卻好像在哭:“求仁得仁,我說過的。”

葉月綺沒有說話,也沒有飲下那杯茶,我起身

離開屋子,在離開前最後回頭向端坐的白裙少女提問:“葉月小姐,也是這樣看那個世界的嗎。”

“當然不。”萬籟俱寂,少女擲地有聲。

而後,直到我走出很遠很遠,少女才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語:“小幽,不許偷看。”

貼著符文的鉛盒靜靜放置在桌面上,窗外星光閃耀。透過窗戶,我能看見葉月綺之前與我對峙的房間裡,依舊燈火通明。

離去前,少女最後的表情殘留在心底,揮之不去。

在意,坐立不安,眺望著遠處那間亮著燈光的屋子出神,唇上似乎還殘存著少女指尖的溫潤觸感。葉月綺小姐還在那裡嗎,做什麼呢。在想清楚前,已經起身重回那間屋子了。

……

很香,我熟悉這種香味,是和蘇老頭在一起時永遠散不去的酒味。酒香並沒有那樣渾厚,卻透著一股桂花香,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甜意,宛如少女般甘甜如蜜。

葉月綺就坐在那裡,斟著酒,純淨的液體從壇中流淌而出,確實是黃金一樣閃耀的金色。

罈子已經空了小半,桌子上收拾得整整齊齊,只留下一隻酒碗,以及一碟如星空般湛藍剔透的甜點,方方正正的擺放在一起。

少女有些微醺,第一次沒有跪坐著,而是斜靠著伸出小腿,露出雅白的足襪,片刻才反應到有人來,單手托腮望向我:“重君?”

聲音有些模糊不清,尾音還有些發顫,令我呼吸一窒,心底酥酥麻麻的。

少女起身,搖搖晃晃的翻找出另一隻酒碗,淺藍色披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地上,露出圓潤的香肩,精緻的鎖骨令人一覽無餘。

“重君看來,這是你的~”整齊盤起的秀髮散落出幾根凌亂的髮絲,緊緊貼在瑩白的肌膚上。

“葉月小姐,你醉了。”喉嚨有些乾澀,我對著葉月綺說道:“該回去休息了。”

少女好像沒有理解情況,歪著頭,一根手指頂住下唇,睫毛輕顫,眸光裡的漣漪比任何時候都要動人。也許是剛飲過酒,少女櫻色的唇瓣微啟,也比以往更加水潤晶瑩:“重君,難道不是來,陪我飲酒的嗎?”

“……葉月小姐,榮幸之至。”打斷鎖骨就打斷鎖骨吧,即使是一杯毒酒,我也甘之若飴。

“叫我‘綺’就好了,重君不是一直叫她小幽嗎。”聽到我的稱呼,葉月綺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出一種小女生一樣不加掩飾的不悅。

“好的,綺……小姐。”心怦怦地跳,有種說不出的開心。

她抓起酒罈給我斟酒:“塵祈神社的蜜酒,在養神定魂方面有很不錯的效果。重君入道不久,多喝一些比較好哦~”

我靜靜看著少女泛紅的面龐,沒有說話。

她忽然想起什麼一樣,停下自己的動作:“重君成年了嗎,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紀沒有?”

看著葉月綺茫然的表情,我有些好氣,又有點好笑。不過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啊。

“當然了,綺小姐。”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頭,但是伸出一半就忍住了,不動聲色地從少女手裡接過酒。

“好可惜。我還想聽你叫一句綺姐姐呢,我馬上就要十九了哦~”少女面頰紅潤,舉杯與我敬酒。

原來綺小姐現在十八歲嗎,我的嘴角泛起笑,然後慢慢品味著面前的蜜酒。

是我永遠不會記錯的桂花香氣,酒比想象中烈,卻也比想象中更加清甜。陰陽二氣有感而動,將體內渲染成靈動的粉

,與蜜酒的滋潤一起化入眉心。

“這酒叫什麼?”神識在雀躍,不過還算安穩。

“黃金蜂蜜酒。”少女想到什麼一樣痴痴的笑兩聲,“其實這酒裡本來不必加金粉,甚至於只要養魂的話,連酒都不必要。星見非要名副其實,我、小幽,還有星見為此實驗了很多次。”

“那時候你們還沒有成年吧,小幽也喝嗎。”

“這本來就是給小幽準備的藥酒,她小時候是泡在酒罈的。”聽到我搭話,少女頓了一下,之後聲音變得慵懶、愜意。

“藥酒?我們這樣喝掉沒關係嗎。”忽然有些遲疑。

“嗯~”從鼻子裡發出的細微哼聲,少女把酒碗舉起,遮住燈光向上看,“其實單從養魂來說,蜜酒對小幽來說用處已經不大,星見送酒也是出於習慣。

“假如重君沒有來,明天我也會送過去一罈。”少女嘆了口氣,“畢竟是小幽,把你推過界限的。”

“我倒是感覺突破界限沒什麼不好的。”

“你撒謊。”

“沒有,你知道我就是為……”

“你撒謊。”

“……”

“我說,你撒謊。”

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我笑出聲:“是啊,我撒謊。”

少女這才滿意的同樣一飲而盡,瑩白的秀手想要探向酒罈,摸了兩次都沒有摸到。

我起身搶過酒罈:“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綺小姐,你該去休息了。”

回應我的是一隻瑩白的手與伸到我面前的空碗:“重君~給我倒。”

葉月綺趴在桌子上,側著頭枕住自己的一隻手臂,俏臉上泛著紅暈,另一隻手握著碗高高舉起,探向我。眉眼輕眨,掩不住滿池秋波,嘴角含笑,增添無數風情。

……輸了。乖乖提起酒罈,為少女斟酒,金色的液體映照出我的面容,隱隱約約。

“綺小姐為什麼在這裡一個人喝酒。”感覺有哪裡不太對,葉月綺,不該是這樣的。

“呵~”少女望向碗中清雅的倒影,“你猜我是因為哪個煩心的傢伙在這裡喝酒的。”

“……”不敢說話。

“嘛,也不能全怪你就是了,小幽做的事,葉月家整個欠你一份。

“好麻煩啊。”少女有氣無力地自語。

我感覺這樣挺好的呀,這麼想著,卻沒敢說出口。

“乾脆就這樣好了。”葉月綺坐起身子,看起來還有些歪斜,不過這樣更加俏皮一些。

她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手絹,遞到我面前。

我不明所以的接過,手絹很柔軟,帶著少女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香氣,不知道被她藏在哪裡。展開看是純白色的方帕,繡著和我最早遇見葉月綺時,那件粉白色和服紋路上相同的暗紋,工整而秀氣。

“嗯嗯~”少女清了清嗓子,“如你所見,這是一張‘什麼都可以’的補償券,無論什麼樣的要求,只要做得到的,葉月家都可以幫你搞定。”

“什麼都可以嗎……”

少女容顏嬌俏,明亮的眸子恍若繁星,嬌豔的唇角微微上揚,那是我從未見過的葉月綺的另一面,我忽然感覺手絹十分燙手,整整齊齊的疊好,又重新遞給少女。

“沒錯哦~什麼都可以,唯獨不許拒絕。”葉月綺重新將手絹推給我,一個踉蹌跌在我懷裡。很輕,軟軟的,(各種。少女的吐息裡帶著蜜酒獨有的桂花香氣,混雜著女孩身體獨有的幽香,融合成一股更加奇特的芬芳,打在我的脖頸上,脖頸癢癢的,心裡也

癢癢的。

胸前的柔軟正壓在我受傷的肋骨上,飽滿而溫暖,與之而來的是入骨的疼痛。我伸出手想要推開少女——裸露的香肩,白皙細膩的脖頸,纖細的腰肢,還有被擠壓出誘惑溝谷的乳白。抬起的手僵在原地,不知道應該放在何處,然後在那少女散發出的誘人的芬芳裡癱下身子,我放棄掙扎。

不就是疼痛嗎,這反而是我最習慣的事情了。好像連感知都敏銳了幾分,少女嘗試著起身,胸前的渾圓摩擦擠壓著,說不出是痛苦還是舒適。真不愧是親姐妹,這讓我想起被小幽屁股壓住胸口的經歷,只不過這一次,我有些希望葉月綺可以多靠一會。

葉月綺起身後,環繞在鼻尖的芳香也漸漸散去,我有些悵然若失,還是把手帕放在桌子上:“綺……小姐,這太重了。”

“只是一個承諾而已,你可以讓我幫你做任何事哦~假如你真的感覺太重了的話,那就當成一張普通的手絹吧。”少女的口氣,霸道而不容置疑。

那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是一隻普通的手絹吧。我端坐著,輕輕將帶著少女餘溫的手絹疊整齊,和胸前的御守放在一起。

而葉月綺傾身俯在我的耳旁,這一次少女沒有再摔倒:“當然,這本質上還是一張‘什麼都可以’的補償券哦~如果想的話,可以拿著它,要求我做任·意·一·件·事·哦~“重~君~”

少女的聲音軟軟的、糯糯的,有些恰到好處的顫音,好像在撒嬌,又好像只是在輕語,有些灼熱的吐息打在耳廓,我微微一顫,酥了大半個身子。

什麼都可以嗎……看著身旁半醉的少女,我不再多想,一口飲下碗中的蜜酒,甘醇而清涼的液體流淌入喉,和陰陽二氣糾纏在一起。

“咳,咳。手絹我收下,等酒醒了再還你,承諾還是算了。”看葉月綺面露不悅,我慌忙轉移話題,向不知何時又端起酒碗的葉月綺搭話,“綺小姐現在踏入界限了嗎。”

“哼哼~”葉月綺歪頭想了想,“隨隨便便就打聽女孩子家這些問題,是不是有些不妥。”

“是,是嗎?”

“這樣吧,重君和我做一個遊戲。每人向對方提一個問題,只許回答真話,如果實在無法回答——”葉月綺端起手邊的酒,“就把酒喝掉,如何?”

“那我恰好有很多問題想請教。”

“嗯嗯,遠來是客,那重君先請吧~”葉月綺嘴角含笑,一隻手撐著腮,一隻手又輕輕把酒碗放下。

想問的事情太多,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從何開始,乾脆還是從剛才的問題開始:“綺小姐有沒有跨過界限呢。”

“是個很麻煩的問題呀~”葉月綺拿起面前長條形的糕點,白皙的指尖捏起星空一樣純淨剔透的糕點,朱唇輕啟,露出潔白整齊的貝齒,小口的品嚐著。然後用手背把點心推向我,優雅的吃完點心後,才繼續說道:“我踏足過許多次,許多次直面那個瘋狂的世界,然後許多次抽身而退,現在正徘徊在界限之外,不斷修行,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才會真正的踏出那一步,也就是你所說的入道。

“這個答案還滿意嗎。”

雖然有很多不解,我還是點點頭。

“那換我了,就來個簡單的吧,重君的生辰。”

確實很簡單,我拿起酒碗,發現已經被我喝空了。又斟了一碗,在少女詫異的神色裡一飲而盡。

“重君連這個

都不願意說嗎。”葉月綺姣好的眉稍稍蹙起,水潤的眸子微眯著,似乎不太開心,“不願意說的話,肯定是我比較大吧,來叫一句‘綺姐姐’,有獎勵哦~”。

綺……姐姐嗎。姐姐的話,是什麼樣的感覺呢,會和媽媽很像嗎。不過姐姐的話,一定會和綺小姐一樣,身上會有令人感到很安心的香味吧。微微漲紅了臉,看著少女的笑靨,目光不由滑向連衣裙後,被桌子擠壓著的豐盈酥乳,最後在綺小姐玩味的目光裡聲若蚊蠅:“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呀,真是抱歉。”

“那好吧,該你提問了,重君~”

“……綺小姐的修行,到底是指什麼呢。”

“嗯?居然不是問我如何從界限的那端抽身而退的嗎。”葉月綺泛著紅霞的臉,笑得更燦爛了。

“因為如果有辦法的話,恐怕之前就已經告訴我了吧,至少對我來說,這種方法應該並不適用。”

“確實是這樣的,那是隻有葉月綺才做得到的事情。”少女嘆息著趴在桌子上,胸前的柔軟被擠壓出一個更加誘人的弧度,形成泛著奇妙異香的噬魂幽谷,“至於修行,武、廚、弓、騎、劍、花、茶、數理、音律、書畫、文史、律法、園林、醫藥,還有太多太多,所有的一切我都在修行,而我也無時無刻不在修行中,很奇怪吧。”

“為什麼要這樣?”我努力移開視線。

“這是下一個問題了哦~重君。”

“好,該綺小姐提問了。”

葉月綺重新端坐起身,眸光燦爛:“重君,是為什麼來到瀛洲,心甘情願踏上一條取死之道的。”

我用力捏緊手裡的酒碗,想要再次一飲而盡。少女沒有說話,只是撐起微醺的身子,一言不發。

“因為沒臉再待在家鄉啦,曾經接受過一個溫柔的姐姐幫助,只記得她是一身和服,索性來瀛洲看看。”我儘可能用平淡的語氣說著一些話,“既然來到一個新環境,就想著有一天可以重新把師傅傳下來的東西都撿起來,如果有一天回去,挨家挨戶地向大家道歉。想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想見識一下師傅曾經見過的風景。

苦澀地抬頭,凝視那雙水潤的眸子:“還有就是,我除了武道家這個身份已經一無所有,所以我不想連這個都丟下,那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涼意劃過面龐,直直滴落碗中,還未化開就被我連同整碗蜜酒一同飲下。

葉月綺嘟起嘴,低頭喝了一小口。

“……見笑了。”

“不太好笑,也不太好聽,總之該你問了。”葉月綺沒有看向我,而是低頭望著手中的蜜酒,輕輕搖晃。

用衣袖掩去淚痕,語氣如常:“之前綺小姐問我,我眼裡的那個世界是怎麼樣的。那我想知道,你又如何看界限之後的世界呢。”

葉月綺抬起頭看向我,又好像只是看向我的方向:“重君不妨猜猜看?”

“我猜……和綺小姐的修行內容有關?”

“哼哼哼~很不錯呢,重君猜的不錯,確實如此。”葉月綺仿若一隻慵懶的貓,伸了個懶腰,露出光潔的腋下,胸前的柔軟顫動著,愈發挺拔。少女舒展著曼妙的肢體,說不出的得意,“下面該我的問題了。”

“等等,你還沒有回答……”

“不,重君。”葉月綺伸出一隻修長的食指輕輕搖晃,我可是確實回答了你的問題,只不過重君好像提了兩個問題

呢。”

“……”

“斤斤計較可是會被姐姐討厭的。那下面告訴我,重君是怎麼看我和小幽的呢。”

一時間愣在原地,我是怎麼看待葉月綺和葉月幽的呢。

小幽,可愛、天真,有點小惡魔一樣的惡趣味,還有點殘忍。

用腳趾把我逗得死去活來,只是輕輕磨蹭足底,就差點讓我變成女孩腳下的一條可憐蟲。我打了個寒噤,身體又好像被女孩腳下的汗水浸溼,一切又回到小幽大人溼潤、溫暖的足底。

櫻色的內息瘋狂的運轉著,一邊寒涼,一邊溫暖。我知道那是陰陽二氣,可陰陽二氣為什麼是櫻色的呢?連同神識延展出的櫻色觸鬚一起,好像連同經脈、肌骨,都一同渲染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然後那靈動的櫻色匯聚,變成有些黏稠淫靡的粉紅色,升騰出甜膩透骨的氤氳,我的鼻尖重新聞到那股徹骨的甜香,那是小幽足趾的味道,那味道重新將我拉向小幽為我編織的地獄。我曾經忘我的吮吸那潔白的絲襪上的甜膩液體,口腔裡似乎依舊殘留著女孩的香汗與氣息,然後那滑膩香醇的津液匯入內息,把一切染成淫靡的顏色。

在那粉色匯入眉心前,泛著桂花香氣的金色微光自虛無中湧現,柔和、平定,比冬日的晨光更加溫暖。閃耀的金色微塵融入散發著淫靡甜香的滑膩內息裡,蠕動著。黏稠而妖異的陰陽二氣在這股力量下,變成宛如琥珀般純淨的櫻色,蜜酒的甘醇在下一刻把我拉回了現實。

呼——呼——那是幻覺嗎,創傷性應激障礙,還是跨過界限的後遺症?

不去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少女還在等我回答。葉月綺是一個怎樣的少女呢?我好像不太清楚,抬眼看向對面的少女,盤起的髮絲微微垂落,落在細膩白皙的脖頸,幾根遮擋住少女緋色的唇,那面頰比桃花更嬌嫩,眸光比秋水更動人。慵懶地斜靠在桌子上,純白的長裙與啞光的雅白絲襪勾勒出少女曼妙的形體。

看一眼就移不開,心怦怦直跳,腦袋裡一團糨糊,是醉了嗎。

葉月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然後便這樣輕聲說出來了。

“嗯?”眨了眨眼睛,葉月綺看向虛空:“真是狡猾呀,重君。”

“那我再飲一碗吧。”舉起碗準備喝盡,好像連我也有些微醺了,真是不錯的酒啊。

“不用了,重君之前已經喝過,不過你好像的確也說了實話,就這樣吧。”

少女的眸光稍顯渙散,不知聚焦在何方,託著臉趴在桌子上:“快進行下一個問題吧……”

鼻尖的甜香已經徹底散去,蜜酒有桂花的淡雅,但是小幽大人的純白絲襪與纖細美足仍在腦海揮之不去,心底裡好像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期盼:“小幽的腳,是怎麼回事?”

“嗯?”葉月綺輕哼著,語調微揚,面露疑惑。

“我看見過那張照片,是你和小幽的吧,櫻花樹下,坐著輪椅。”回憶起那張照片的內容,從兩個女孩的年齡看,似乎是許多年前,“很美。”

“你可別在小幽面前提這個,我明明已經把照片收起來了才對。”沉默了片刻,葉月綺才有些無奈的回答,搖晃著拿起手裡的酒杯,含笑飲下。

玉臂微顫,半數的瓊漿從嘴角灑下,順著少女誘人的唇角滴落,流入雪白的幽谷。

隨後她扔下酒碗,像是在自語,又似乎在嗤笑

:“那又如何呢,我會保護好她,我會走出自己的路,要看看這片烏雲背後是什麼。很狂妄吧,重君,即使這世界再怪誕離奇,我也想要讓一切好起來。”

少女撐著桌子起身,然後踉蹌著跌倒在地板上,瞳孔渙散,美目裡盡是迷離。

“我送綺小姐回去吧,你醉了”

“嗯~嗯哼。”少女檀口開合,發出無意識地輕吟,溼潤柔軟的唇瓣下露出整齊的貝齒,有些想要用指尖觸碰。

輕輕攙住少女的玉臂,裸露的瑩白肌膚透著涼意,柔若無骨。我不敢用力,因為此時的葉月綺如此柔弱,柔弱到令人難以相信這修長白嫩的手掌是如何一拳打裂我的肋骨。

笑出聲,然後很快就笑不出來。葉月綺喝了個酣醉,一點也扶不起來,差點把微醺的我也拉倒在少女身上。

看著地面上毫無防備的葉月綺,我抬起因酒精而略微顫動的手臂,輕輕抬起少女的頭,一隻手從白皙的脖頸後伸過,繞到少女精緻的肩胛骨下,環過少女有些溼熱的腋。另一隻手則從她的膝窩裡穿過,輕輕滑過被光滑絲襪包裹的大腿,發出沙沙的窸窣聲響,好像響在心底。

少女的小腿微微搖曳著,蕩在我心頭。女孩子的絲襪,好像也不是那樣可怕。

“嘶——”環抱起半夢半醒的葉月綺,牽動的傷口讓我輕呼出聲,不過假如只是忍受痛苦的話,我大概能比很多人做得好。

“綺小姐,綺小姐——”少女很輕,我抱著葉月綺走出房間。少女胸前的飽滿就聳立在我的身前,被蜜酒打溼的衣襟緊緊貼在身上,桂花清香和少女的體香混合在一起,隱隱透出純白的胸衣,而最誘人的還是那雪白深邃的幽谷。而只要我垂下眼眸……

“要叫姐姐,唔——小幽別鬧。”

“回房間休息了,綺小姐的房間在哪邊?”目不斜視,我努力忽略那美麗的風景,但是總有些東西揮之不去。

“嗯?重君呀。就在那座山頭。”少女指了指遠處我有些熟悉的山頭,我知道那裡有一個弓道館,不遠處就是一間房屋——而我現在就居住其中。

愣在原地,抱著葉月綺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這還真是……惡客臨門。”

秋風吹拂而過,有些寒涼,懷裡的少女微微一顫,縮了縮身子,把頭歪到我的肩頭,輕輕靠上。髮絲掠過鼻尖和鎖骨,癢癢的,還帶著一股略顯清爽的奇特香味,有些像是房間裡的那半瓶洗髮露,又彷彿摻雜了淺淺的蘭花的味道。

心,跳的好快,少女毫無防備的枕在我的肩頭,又輕輕蹭了一下,換了一個好像更舒服的姿勢。緊緻的翹臀摩擦過我的小腹,葉月綺豐盈的酥胸斜靠在我的心口,緊緊貼合。隔著薄薄的衣衫,我感受著女孩子身軀的細膩柔軟。怦,怦怦,壓制住心跳的異樣感,我輕聲呼喚“綺小姐,昨天你是睡在哪裡的呢。”

少女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指向遠處隱約的房屋:“那裡……”

我抱著少女慢慢走去,不去理會心中的旖旎:“綺小姐下次不要和陌生人喝太多酒比較好,很危險的。”

“沒事,你打不過我……”葉月綺如若夢中,小聲呢喃,“鎖骨……打斷……”

“有點想在你臉上畫小烏龜。”低頭看著少女紅潤的面龐,視線被那櫻色的唇瓣吸引,趕忙又抬起頭,“綺小姐,是不是也一直在勉強自己呢。”

沒有回話,少

女的呼吸慢慢變得悠長而平緩,溫熱溼潤的吐息打在肩頭,寂靜的夜空聽不到半點蟲鳴,只有漆黑的星辰高高懸掛天穹。

我隱約聽到葉月綺於夢中低聲囈語,用著我從未聽聞過的語言——“Wir müssen wissen.“Wir werden wissen.”

低頭看去,她的表情柔和動人,大概是個好夢吧。

沒有幾分生活氣息的房間,看起來格外的整潔,沒有開燈,怕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不過我的擔心似乎有幾分多餘。將少女輕放在淺藍色的床鋪上,大概是淺藍色的吧。

湊著微弱的月光看去,葉月綺的睡顏如夢似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撫摸少女頭頂,好像比小幽的手感更好一些。

沒有去碰少女溼透的衣襟,拉起被子為葉月綺仔細蓋上。還未等我離去,少女就已經踢開了被褥,露出被絲襪包裹的修長的玉腿,嘴裡發出讓人渾身發軟的輕吟。

“唔嗯~姆……”

猶豫了片刻,伸手握住少女的足踝,纖足微微回縮,絲襪的光滑觸感與悄然流逝心間的異樣感險些讓我脫了手。(各種。

汗水悄然滲出額頭,恐懼?還是別的什麼?不想像曾經一樣被肆意玩弄,不想變成一個對女孩腳掌拼命求饒,對著襪子大人道歉的笨蛋。

額頭被輕觸,驀然打了個寒顫,回過神來,鼻尖已經要觸及少女足心,面前的一切都被細膩的絲襪遮擋,睫毛幾乎要觸上少女被絲襪包裹的足底。向上看去,足趾輕輕顫著,圓潤的趾腹觸及了我的額頭。

猛然後撤了一步,把葉月綺的腿腳重新移回被子,細心掖好被角,又打開了牆角的空調。

這下應該不會感冒了吧。回過頭,少女酣然入睡,細微的光亮透過窗臺灑下,映照在葉月綺紅潤的面龐。睫毛微顫,少女精緻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愜意與安然。輕輕靠上前去,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蓋住少女裸露的香肩,我才慢慢離去。

“晚安,綺小姐。”合上門,有個男孩對著寂靜的夜色,自言自語。

……

“晚安,重君。”過了很久很久,久到從窗口也再看不見男孩離去的背影,床上的少女才在一聲嘆息後坐起身子。

掀開被褥,看著掖好的被角,又看著自己的足趾,輕輕勾動。許久之後,少女才下床梳洗,沒有開燈,在黑暗裡換上了一件舒適的淺色浴衣。柔順的黑色長髮披散著融入夜色,桃木的梳子滑過髮梢,房間裡只有淺淺的沙沙聲。

夜色連同少女的神情也一同掩映,而只有那雙眸子依舊明亮璀璨,宛如舊世代的繁星,如此清明。

(蘇重.rd3 飲用蜜酒,sc回覆1d3蘇重飲用蜜酒,sc回覆1d3: D3=2,當前san值58點不像蘇老頭常喝的燒刀子一樣燒灼,也不如那家店裡的花雕渾厚,但這蜜酒的滋味卻足夠綿長回甘,也足夠醉人。

冷風吹散花香與酒氣,吹不散我渾身的醉意。搖晃著走回居所。上次喝醉是什麼時候了,三年前那件事之後,好像就沒有碰過酒了。一個不那麼稱職的師傅,一個不怎麼聽話的傻徒弟。呵,呵呵。

胸口有一團火在燒,不甘心到死,想哭,想狠狠給自己來一拳。每個人都在做著正確的事情,如果非要說為什麼會搞成這樣——那就是自己太過無力。

跟不上師傅的腳步,沒膽子

直視受傷的大家,甚至不敢祈求得到原諒,一個人倉皇的逃到異國他鄉。被女孩子的腳玩弄到崩潰,在襪子下痛哭,**!

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入道前是這樣,入道後也是這樣畏畏縮縮。不是我自己說的嗎求,仁,得,仁。

那,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琥珀般純淨的櫻色觸鬚失去了所有的禁錮,匍匐蠕行在混沌的夜,烏雲遮蔽了奇異之月,黑暗降臨於此。

陰影融入草叢,然後被觸鬚刺穿,似乎那陰影慢慢變成櫻花一樣淺淡的粉色,崩解了。

風間的低語被雷音蓋過,無形的怪物被我的神識吮吸成空殼。

星光結成網,如同小幽用純白絲襪構築的囚籠,卻被櫻色的內息溶解成更加細碎的微光。

露氣凝珠,依附在我的體表,從毛孔向內鑽研,仿如情人般輕輕舔舐噬咬身軀的每一個角落,酥麻而愜意。帶著古怪寒意的露珠如同一個個調皮的少女,狡黠而靈動,嬉笑著和內息玩鬧起捉迷藏,從各個角落湧現,促狹地扯下一縷縷內息。

她們吞噬著櫻色的陰陽二氣,也同時被陰陽二氣吞噬,然後那內息也變得愈加寒涼。從陰陽二氣變成最初遊蕩在體內的涼意,唯有那櫻色依舊純淨無瑕。

我笑,我大笑,然後眼角流下淚水,更多潛藏在陰影中的邪妄顯化。一拳,兩拳,許多拳,黑色的觸鬚被打成泥漿、腐爛的眼睛徹底閉合,褻瀆地呢喃化成悲鳴,一千張嘴巴的怪異被打成殘渣,飄渺聚合的煙塵被打散、又聚合,又打散,直到化入嗚咽的風鳴中再無痕跡。

入夜已深,秋寒刺骨。頭好沉,蹣跚往回走,是肆無忌憚延展神識的關係,還是因為我已經醉了?

陰陽二氣悉數化成櫻花般絢爛的涼意,比任何時候都要溼沉,又比所有時候都要圓潤輕靈。好像聽到有許多女孩揶揄竊笑,從秋風中,從露珠裡,從涼意裡傳出。那嬉笑聲迴盪在體內,嬉笑中,涼意也再不受我控制,剝離出一絲絲一縷縷,被她們吮吸。

與其說她們在竊取,倒不如說是涼意已經被她們同化,成為秋寒夜露的一部分,主動崩解成細弱的遊絲,滋潤著遊動的露珠。而露珠也搖曳著自己的形體,悄然匯入涼意,只留下嘲弄般迴盪著的低笑。

然後那涼意徹底遊動著,雀躍嬉鬧著,發出嬌俏軟糯的輕喃,肆意展現著自身的存在,如此盲目、如此痴愚。它、她,祂是活著的。

哈,哈哈,咳咳。一灼之火,能燒萬物,物亡而火何存。內息源自於我的每一次呼吸吐納,從最微茫的氣感,一次次從體內發掘,一次次與天地循環更替,成為我肢體的一部分。本該如此,但從一開始,暖意和涼意就不能被我自由操縱,怪不得老頭不想讓我繼續修行,我早該明白的。

我早該明白的,與其說那是我的內息,還不如說這內息與我共生。只是現在,祂仍然只是我的內息而已。

不,真的只是共生嗎,或者是更進一步的寄生?雙盤吸蟲讓蝸牛逐光,而被鳥類吞噬,那內息會不會同樣改造了我的肉體,乃至是靈魂。

小幽的腳下,內息曾被女孩淫靡的足汗浸潤,被氤氳的淡粉色甜香渲染成櫻花一樣的粉色。在蒸騰的溼熱氣息裡,我差點再也離不開女孩的腳,變成主動匍匐女孩腳下的奴隸。

連神識也是粉紅色的,和內息一般晶瑩璀璨的櫻花

般絢爛的粉紅色,因為神識的構成本就是祂,是我。那內息是否是主動被這淫靡氤氳的甜香浸染成櫻色的呢,甘醇的蜜酒是否連內息都一同醉倒了呢?

仿若女孩的呢喃在體內依舊迴盪著,吳儂軟語,聲音中有些奇妙的熟悉感。涼氣沿著任督二脈歡快地向上攀附,分出一縷內息,宛若調皮的女孩伸出稚嫩瑩白的小手,輕輕戳動撫摸我的脊樑。涼意竄上後背,全身一陣惡寒,汗毛顫慄,秋風吹拂過粘附著露水的皮膚,帶來更深的寒意。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浮現,這個念頭是如此真實——祂,她在模仿,她在模仿葉月幽。

胸前的御守散發出柔和的光,羸弱、微茫,卻又如此溫暖,好像是曾經遊蕩在體內的暖意。風中的喧鬧與哀嚎逐漸散去,體表的露珠也悄然蒸發。直到發散的櫻色觸鬚裡再也看不到怪誕與邪異,我才收斂神識,拖著醉醺醺的身子返回了房間,倒頭便睡。

奇異之月灑下光芒,透過窗戶慢慢傾斜,帶著紅色異芒的奇異月光灑落地板,攀附桌沿,最後照耀在古樸的鉛盒上。靈符也泛起白色微光,那純白微光逐漸浸出皓月一般的茜色。

“呼——”火焰一閃而逝,一道符文化作微茫散去,連灰燼都沒有留下,空氣中只留存著馥郁的檀香。鉛盒輕顫,星見小姐的另一道靈符更加閃耀了幾分,一切又歸於平靜,而我睡得更沉。

這一切,只有漆黑星辰知曉。

……

……

……

風在低吟,星辰伴隨著雨滴,落入閃耀的河流,影子裡的怪物獵殺著城市裡的行人,花朵在早上凋零,夜幕吟唱兔子吞食著同類,只留下骨骸而松鼠將骨骸藏進樹洞,獻祭給星星花兒在吟唱,她們夥同呼嘯的風,將最褻瀆的聲音傳達到天上有人拔下了花,碾碎投入進影子,飼育怪物窸窣間,樹木捕殺了啄食著腐肉的麻雀而一切在第一道晨曦劃破夜空後隱匿——隨後是星星的時間,躲藏著的,無盡的星星在日暮的隱匿下游走,無聲無息。

松鼠叫囂著奔走在叢林間花朵最先察覺危險,無聲凋零我落下窗簾遮擋住太陽,如無必要,最好不要暴露在星星的目光下影子湍動著,我沒有在意,它不敢出來母親過來敲門,有女孩來見我,還帶來了貓頭好痛,捂著腦袋從地上坐起來,明媚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

昨天和綺小姐喝了很多酒,後來……抱她回去。再後來……揉了揉太陽穴,喝太多了嗎,希望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活動兩下僵硬的肩膀,抱起滾落在地上的被褥,搭在窗外的晾衣架上,和煦的陽光照得心裡暖洋洋。

嗯?頓住腳步,感受著體內的變化。內息冰涼圓潤,非陰非陽,而是一種散發著琥珀光澤的櫻色涼意。抬手,涼意透過指尖,凝聚於體外,匯聚為一顆晶瑩冰潤的淡粉色液滴,耳邊似乎傳來小女孩的輕笑聲。

寒露,九月節,露氣寒冷,將凝結也。這滴淡粉色的液滴如此惑人,散發著甜美誘人的芬芳,想要用舌尖輕觸,想要吸入更多馥郁的甜香。然後還未等我行動,這嬌豔的露珠已經在陽光下快速蒸發消散了,只留下淺淺餘韻。

雖然和認知裡的寒露有些區別,但毫無疑問,這就是寒露。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嗎?二十四時令又莫名領悟了一個,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好事吧。

不再

去細想,洗漱更換了衣裳,我向著小幽的居所走去,總是要見一面的。臨行前,帶上星見小姐宣稱的伴手禮,只剩下一道符文的鉛盒。

大概是昨天發酒瘋時弄掉了吧,不知道里面的東西有沒有壞。遲疑了片刻,看著只剩下一道封條的鉛盒,我探出神識——而後符文閃耀,櫻色的不可見觸鬚被彈開了。

揉了揉鼻子,收起鉛盒,就這樣吧。

陽光從屋簷灑下,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葉月幽坐在緣側,抬頭看著風鈴輕輕搖曳,小腿伸出緣側慢慢在水面上搖晃(各種。和煦的陽光只能照射到女孩腰腹,純白絲襪包裹的大腿被曬得暖呼呼的,秋風從女孩搖曳的小腿間吹過,女孩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小幽,往這邊靠點,”葉月綺指著自己身旁全部被太陽照耀的位置,“多曬曬太陽。”

瞥了一眼少女,葉月幽撇了撇嘴:“不要,一身酒氣。”

“你不是挺喜歡喝酒嗎,我洗過澡了哦,小幽已經開始嫌棄姐姐了嗎。”

“自己喝酒和別人喝酒是不一樣的,一個人喝酒和大家一起喝酒也是不一樣的。姐姐不會醉,所以姐姐不明白。”女孩向後仰,攤開雙臂癱在外緣,又把臉側向姐姐。

“小酒鬼……”又好氣又好笑,葉月綺指著牆角的一罈蜜酒,“不是還給你留了一罈。”

葉月幽把臉側向相反的方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滑動水面上被純白絲襪包裹的雙足,將手裡的糕點屑丟進水裡。紅色的鯉魚快速遊動,被蕩起的緊緻小腿驚走,又試探著游回,追逐著女孩足趾的倒影。

“我不是說這個。”女孩的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小幽在擔心姐姐對嗎。”

“哼~才沒有。”

葉月綺聽著妹妹的話,也學著女孩仰倒在緣側,刺目的陽光讓少女把眼睛眯成一條線,最終還是抬起一條玉臂蓋在眼上。

“真的?”

“其實還是稍微有一點……”

即使不用看也知道女孩什麼表情,葉月綺的嘴角微揚,感受著和煦的陽光。

“昨天小幽很聽話。”女孩對著姐姐說。

“嗯。”

“沒有偷看,也沒有偷聽。”

“……”

“那姐姐要告訴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姐姐和蘇重在一起喝酒。”女孩的聲音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

“就是想喝了呀。”少女閉上眼睛,移開了手臂。

女孩沒有再問,少女也沒有再回話,兩人一時間陷入沉寂。直到葉月綺快要睡著,才聽見妹妹的聲音:“有人來了,是大哥哥。”

凝神感知了片刻,少女毫不在意:“還遠呢,不過好像是直奔小幽你這來的。”

“啊啊,好煩。”葉月幽抓著頭髮坐起來,“我去躲一會兒。”

“等一下,你看那裡。”葉月綺指了指緣側的盡頭,一隻純白色的短毛加菲貓正靜靜地站在拐角,“很可愛吧。”

“我不喜歡貓,貓太敏銳了。”葉月幽的聲音不自覺壓低,像是怕驚到這個圓滾滾的意外來客,眼睛一直注視著小貓,“它們黏著姐姐,卻總是怕我。”

“不會哦。”葉月綺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拿出其中包裹的一小截木條,輕輕扔過去。

“nya!”女孩看見被驚嚇到的貓咪弓起身子,身上的毛炸起來,發出很不妙的聲響,正如所有遇見她的貓一樣。

“nyaa~”是姐姐的聲音,甜甜的,稍微有點嗲,

酥酥麻麻很好聽。少女一點點向後退,同時學著貓叫。

而貓貓也稍微放下戒備,慢慢靠近少女扔過去的木條,用帶著肉墊的爪子撥弄著,探頭輕嗅。

然後貓貓軟軟地倒在外緣,眼睛眯起一條線,兩隻爪子愜意地抓住木條,無力的啃噬。

“哼哼~”葉月綺輕快地走到貓咪跟前,輕輕撫摸。然後提起貓貓的後頸,連同木條、手帕,和貓咪一起塞進女孩的懷裡,“你看,很可愛吧。”

“嗯……”沒有說話,感受著懷裡的毛茸茸,葉月幽抬起手撫摸貓貓的頭。

而貓貓搖晃著想要掙脫。

“這樣把木天蓼遞到它面前,”少女拿起手帕裡的另一根木條伸進貓咪爪子裡,然後抓住妹妹的小手,伸到貓貓的腦袋下面,“然後輕輕用指尖撓它們的下巴,呼呼~呼呼~“看,毛茸茸的,喜歡嗎。”

懷裡的貓咪已經在女孩的撫弄下徹底攤成一團,臉上露出融化一樣的表情,輕輕用頭刮蹭著女孩並不飽滿的胸口。

“嗯,姐姐給的我都喜歡。”

“是不是和小幽小時候很像,也是軟軟的一團。”說著用潔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女孩滑膩的臉蛋。

“不是。”女孩又用手撓了撓貓咪下巴,輕輕撫摸肚子上的皮毛,“才不是。”

“記得如果它不乖,給它聞木天蓼,貓就會變得軟乎乎的。還有小心貓的爪子,不要被抓傷。”看著抱緊貓咪,神情溫和的女孩,少女問道,“要不要剪掉貓貓的指甲?”

“我知道啦,不過不要。”女孩開心的蕩起雙腿,笑容燦爛,“這就夠了,我不準備一直養著它。”

“拿掉木天蓼,它依舊會怕我,貓太敏銳了。”女孩毫不在意地說著,“再說,我可是葉月幽,這種動物怎麼可能配得上我。”

聽著女孩的自嘲,少女轉了個話題:“關於蘇重。”

女孩撫摸貓貓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貓貓發出呼呼的聲音。

“真不想見,我去當惡人,打折腿丟出去怎麼樣。”葉月綺坐起身子,不知道是玩笑還是認真在說。

“姐姐別逗我了,我只是……還沒準備好。”

“你昨天就是這麼說的。”少女看著女孩,女孩也看著少女,“還有,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昨天就想這麼幹了,只是沒有找到機會。”

撫摸貓咪的動作徹底停住,在女孩驚訝的目光下,葉月綺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裡曾經放著一條永遠不會使用的手絹:“我不能解決蘇重入道的問題,但是隻要物理解決了蘇重,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葉月幽精緻的嘴角抽了抽,漆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笑容燦爛的姐姐:“我有點後悔昨天晚上沒偷看了,這就是姐姐昨天喝酒的理由?”

“喵~”

“只是想喝了而已,大概算是……心血來潮吧。”想了想昨天被公主抱的經歷,少女眨了眨眼睛,嬌俏可人。

總覺得大哥哥好可憐,對吧貓貓……“姐姐看起來很開心?”

“……有嗎?”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臉頰,感觸著唇角的弧度,“不過重君人還不錯,也沒有趁人之危,確實是個好孩子。”

“姐姐,昨天晚上……”葉月幽看著姐姐的表情,繃緊了自己的唇,用力抱緊懷裡的毛茸茸:“你沒被佔便宜吧。”

走過去扯住女孩潔白粉嫩的臉頰,拉出各種形狀,貓咪也往女孩胸口拱了拱,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在想什麼啊,如果有這種事情發生,昨天重君就會被趕出去哦,哪還有這麼多煩心事。”

軟軟滑滑的,果然還是妹妹的手感比較好一些呢。“還有還有,你的大哥哥就是個完全沒有情商的木頭,徹徹底底的不解風情,你看好了。”

纖細的手指上下紛飛,劉海被重新梳理,解開盤起的黑髮,重新編織出細密的紋樣,幾根髮絲被特意弄得散亂,落在雪白的脖頸。精緻、蓬鬆、俏皮、可愛,又充滿了少女的風情。

……

遠處已經能看見葉月幽的居所,男孩手持鉛盒,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著。越是靠近,越是不斷回想起被女孩困在足底,用光滑的絲襪與玲瓏的足趾肆意玩弄到哭泣的經歷,一次次停下腳步,躊躇地看向那個方向。咬咬牙,最好還是大步流星走去,葉月幽,只是個小女孩而已。

近了、近了,心嘭嘭直跳,有種掉頭就跑的念頭,然後很快壓制住。咦,綺小姐也在啊。

緣側上,兩道身影正靠在一旁嬉鬧,陽光照射到兩人的腰腹,一隻胖胖的貓咪被女孩抱住。光影的對照下,看不清兩人的表情,只有一大一小兩雙被絲襪包裹的小腿在水面慢慢搖盪,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少女貼在女孩耳邊,輕聲說些什麼,惹得女孩不住的笑。

忽然就不怎麼怕了,不過這副畫面總讓人不忍心去打擾。就在我重新陷入猶豫時,兩人也發現了我,少女伸出手臂向我擺動,遠遠的跟我打招呼。

我也學著少女的樣子伸出手搖晃,快步走到屋前。而她拍了拍並不存在的塵土,撫平了小紋和服上的褶皺,把腳伸進毛茸茸的粉色拖鞋,櫻唇開合,用酥酥麻麻的聲音叫我的名字:“重君~”那聲音,很像昨天醉酒,軟軟糯糯,令我的心都化了。

“嗯。”沒出息的輕哼一聲,完全不知道應該怎樣回應,只好又叫了一句,“綺小姐。”

“昨天晚上送我回去,謝謝重君了~”她輕輕晃著腦袋,好像很開心。

模糊的記憶裡,少女的身體是那樣溫潤綿軟,還有那輕靠在我肩頭的俏顏與混雜著蜜酒香氣的溼潤吐息。只是想一想就好像羽毛撥弄心間,讓我臉上發熱,渾身發軟。

“我不太記得後面的事了,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吧?”小心翼翼的試探,感覺少女不像當初一樣冷冰冰了。

“一句記不清就把事情全部推掉嗎?重~君~”少女面露慍色嗔怪道,臉上的表情更加柔媚動人,聲音也更加軟糯甜美。

簡直要把我化進滿目秋波裡。

忍住把少女抱緊懷裡的衝動,在自己變得更加奇怪之前,我生硬的轉移話題:“綺小姐,其實我想跟你說一下有關我住宿在葉月家的事情。”

一道灼熱的目光從少女背後傳來,葉月幽沒有再滑動水面上的小腿,只是默不作聲地看著我,無聲威脅。

“哦~”少女拖出長長的尾音,“無論是因為客人的身份,還是因為養傷和入道的事情,我認為重君都應該在這裡休養一段時間。還是說重君討厭我和妹妹,不願意留在這呢?”明亮的眸子眨動,竟帶上了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嗚,犯規,太犯規了。

“我只是不想在這裡一直吃白食,這裡好像一個僕人都沒有,綺小姐一定很辛苦吧,如果有什麼能做的還請務必告訴我。”

“這樣呀,我明白了。”少女點了點頭,“但是似

乎沒有重君可以做的事情呢。”

還沒等我說什麼,葉月綺就已經開口:“畢竟是想讓你在這裡休養一段時間,這不是就本末倒置了嗎。”

“……那我還是今日辭行吧,葉月小姐方便送我到車站嗎。”

話還沒落,感覺葉月幽的視線更加強烈,而面前的葉月綺,也終於開始皺起眉。

“喵~”貓兒不合時宜的輕叫,然後在纖細指尖的刮擦與加大了劑量的木天蓼下陷入恍惚,在女孩的懷裡軟成爛泥。

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少女才開口:“好吧,那就請重君教導小幽漢語吧,如果可以,古漢語也麻煩了。雖然我很早之前就有這個念頭教她,可是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拖到現在,怎麼樣,重君。”

雖然是在詢問我的意見,但是葉月綺好像在陳述一件不容置疑的小事。

和小幽,單獨相處嗎……眼角掠過女孩搖曳的纖足,雖然心有顧慮,但是再推辭太過不知好歹了。而恰好,古漢語是我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東西:“我會盡心盡力的,綺小姐。”

“嘭——”水面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我和少女轉頭看去,葉月幽沉著臉,一手環著貓咪,另一隻手把點心用力投進水裡,水面蕩起漣漪,連遊蕩在女孩腳下的魚兒也徹底驚走了。

“嘭——”

“好像還沒問小幽的意思,她似乎不太樂意,不然……”忽略了主人公的想法,我和少女匆匆決定了下來,小幽不滿也是正常的吧,傷腦筋……

“不,”葉月綺打斷了我的話,看向自己的妹妹,“她很樂意,對吧,小幽。”

“……對!”有些咬牙切齒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委屈,天知道我是怎麼聽出來的。

“嘭——”又是一聲水花,這朵水花比前兩朵還要大。女孩看我的目光簡直要殺掉我,一股寒意竄上脊樑。

“不說這個,重君~”葉月綺左右側了一下身子,把手背到身後,身子微微前傾,一臉期待的注視我,“重君看看我的新發型,是不是比昨天成熟了不少?”

……嗯?我愣住,仔細看向今天的葉月綺。少女幾乎要貼到我的身前,隱約間聞得到髮絲間的清香。無瑕的面容精緻可人,細膩的肌膚在太陽下閃爍著微光,細小透明的絨毛覆蓋著鼻尖,水潤的眸子又眨了幾下,充滿期待。

頭髮被很漂亮的盤起來,這叫什麼,糰子頭?昨天,昨天好像也是這樣?有什麼區別嗎。

看著少女的表情由期待慢慢隱去,最後變成有點牽強的笑,虛汗滲上我的後背,“嗯,今天的髮型確實很適合你,成熟多了……”

然後少女低頭把所有的表情都斂去,好像不太開心,又好像在笑:“抱歉,重君,我想起還有事情要做,你和小幽先聊吧。”

然後她轉身背對我快步離開,對著緣側上的女孩眨眨眼,嘴巴無聲開合:“木頭,笨蛋,不解風情。”

莫名的,我聽見葉月幽低低地笑,又往水裡扔了塊點心,看起來有點開心。

女孩子真是奇怪。

第三章語言、文字,直呼其名

躊躇著走上前去,學著女孩的樣子坐在緣側,風鈴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和小幽陷入無聲的沉默,只有時不時的貓叫從女孩懷裡傳來。

悄悄看向女孩,耳邊垂落的髮絲隱約遮擋住她的眼眸,秋風吹拂而過,揚起青絲,露出有些消沉的無瑕面容。(各種。

純白的貓愜意地靠在女孩胸口

,眼睛眯成一條縫,在木天蓼下陷入更深的恍惚,被女孩心不在焉的肆意玩弄著,讓人有些羨慕。

輕輕蕩著水面上的雙足,魚兒又開始追逐純白的倒影,比起那個印象裡有些嬉鬧的女孩,這個模樣更讓我無所適從。

許是我看得有些久了,女孩撐起手,又向緣側更內側的陰影移動了幾分,直到連同玲瓏的足趾一起全部沒入到淺淡的陰影裡。

而這讓葉月幽的身影,更增添了幾分柔和。

“小幽。”

女孩沒有說話,只不過停下了腳上的動作,把視線投向很遠的地方,恍若未聞。

“葉月幽。”女孩放下貓,將伸出的小腿收回,纖細的手臂環抱住曬得發暖的雙腿,輕輕把臉貼在膝蓋上,歪頭看向水裡的游魚。圓潤玲瓏的足趾用力蜷縮、張開、又蜷縮,將襪尖繃緊、拉伸,扯得有些透明,隱隱看出粉嫩瑩白的腳趾,女孩的心緒並不平靜。

盯著女孩蜷曲的腳趾,我曾經被那圓潤的趾腹擠壓,純白色絲襪包裹的足趾輕柔撫動我的身軀,溼熱甜膩的汗水一次次覆上我的面龐,往昔的過往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稍微打了個寒噤,面前的女孩是如此的可愛無害,臉埋在膝蓋,就像只怯懦的鴕鳥,想把我無視掉。

“……小幽大人?”回憶著有些旖旎淫靡的畫面,有些羞恥的叫出這個稱呼,想要把這隻鴕鳥拖出來。

“噗~”葉月幽埋在膝蓋的身體晃了一下,忍不住笑,然後馬上繃住臉,鼓起圓潤的小臉氣鼓鼓地看了我一眼。奶兇,反而顯得有些可愛。女孩終究是把頭抬了起來。

放下手裡的盒子,坐在女孩身旁。這一次,女孩沒有挪開,也只是用眼角餘光斜看向我,算是默許了我的存在。

伸出手撫摸女孩的頭,然後在葉月幽一臉嫌厭的表情裡把柔順的黑髮揉成鳥窩。

“大哥哥。”她歪頭躲開我的手,像貓一樣。只不過亮出的不是鋒利的爪子,而是綿軟可愛的腳丫,還套著我再熟悉不過的純白絲襪,“再這樣我生氣了。”

沒有接話,只是看了看女孩示威一樣提起的左腳和不斷勾動的足趾,心跳加快,直接拿起身邊的鉛盒遞到她面前:“伴手禮,星見小姐給你的。”

“看盒子就知道了。”收回懸在空中小腳,葉月幽伸手接過,鉛盒的重量讓她的小手猛然向下一沉,她把盒子放在身側,引得貓咪一陣驚叫,三兩下跳到遠處。

沒有理會炸毛的貓,女孩伸了個懶腰,纖細的小腿伸的筆直,小巧的秀足探出陰影,軟乎乎的發著光。

“蘇重。”

“嗯?”這好像是女孩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一時間我愣在原地。

“界限的事,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的。”聲音很輕,但周圍很靜,女孩的表情有些落寞。而這個表情,不太適合葉月幽。

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女孩眺望著遠方,又重複了一句。

“對不起。”

“……我是不會道歉的。”

“什麼?”女孩沒有聽懂,歪頭看向我。

“我記得小幽說過,我是絕對不會道歉的。”

無聲的笑,葉月幽翹起嘴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剛才有說什麼嗎?”女孩站起身,略帶俯視看向我,神色刁蠻:“大哥哥你好吵。”

“……大概是我聽錯了吧。”摸了摸鼻尖,不由自主笑出聲。

女孩咬著嘴唇,一腳踹向我的大腿,纖足輕盈迅

捷,看起來極有氣勢,力量卻小到像是在按摩撓癢:“你不要想錯了,剛剛道歉的話的是姐姐教我說的,現在姐姐走了誰管你!都是大哥哥的錯,要是早點服軟不就好了嗎,哪用受這麼多折磨,還莫名其妙的突破界限,笨蛋。”

貓兒叼著木條,輕輕附和:“喵~”

“唯獨那件事不要再提了……你沒告訴你姐姐吧。”

“哪件?”女孩哼了一聲,眼裡充滿了不滿。

“全部。折磨、服軟……”我的聲音低下去,臉上火辣辣的。

“哦~”葉月幽好像明白了什麼,手指抵住瑩潤的下唇,玩味地看向我,“畢竟大哥哥都那樣對人家的腳求饒了,小幽當然不會對外人亂說的。”

呼,還好。忽視小幽的揶揄,沒有讓綺小姐知道那樣丟臉的事情,真是太好了。想到葉月綺之前炫耀新發型的神情,我嘴角揚起一抹笑,有些開心。

“不過姐姐當然不算外人啦,大哥哥在人家腳下蠕動的樣子,還有拼命向襪子求饒的醜態,小幽全部繪聲繪色的告訴姐姐了哦~真是可憐呢。”

一盆冷水淋下,手腳冰涼,我僵坐在原地,聽著身側小女孩軟糯的聲音,慢慢轉過頭看向身旁站立的可愛女孩。

櫻色和服包裹著女孩嬌小的身軀,垂落的黑髮柔順修長,精緻的面頰上掛著淺淺的酒窩,笑得宛如天使。

注意到我的目光,女孩重新坐下,特意抬起腳,活動了一下被純白絲襪包裹的小巧足趾,抓撓在我的心頭,如同一個真正的惡魔。

“……騙人的吧,小幽。”我喃喃自語,想象著少女對妹妹腳下的我,露出厭惡或是鄙夷的模樣,低頭盯著女孩腳下的地板,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不,葉月綺沒有對我流露出這種表情,她只是心懷愧疚,如果不是她不介意,那就證明……

“小幽,騙人的吧!”我強裝出正常的模樣,有些生氣的斥責女孩。

“嗯?大哥哥變聰明瞭呀。當然不會告訴這些,不然第一個倒黴的就是小幽了。”葉月幽聳聳肩,臉上的表情有些惋惜,“不過,大哥哥很在乎姐姐?”

心跳快了半拍,我下意識反駁:“沒有。”然後過了一會才繼續補充,“只是不想讓這種丟人的事情被人知道而已!”

“是嗎?”葉月幽眨眨眼睛,摩挲著被絲襪包裹的併攏的雙腿,“丟人嗎,可是我看大哥哥在襪子裡很享受呀,還用嘴主動含住人家的襪子呢~以前在學校裡被小幽玩弄過的壞孩子也是,雖然對人家的腳怕的不行,還是像笨蛋一樣為了嗅一口什麼都肯做。大哥哥也一定很想再被……”

“住嘴!誰會想要你的腳。”我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激動、憤怒,還是因為內心深處,連我都不曾發覺的齷蹉念頭被戳破,“再說一句,我打斷你的腿。”

“喵哇——!”癱在緣側地面上的貓咪瞬間躍起,丟下沾滿口水的木天蓼跌跌撞撞跑進灌木叢,只剩下面色略顯猙獰的我,和剎那間面露寒霜與我默然對視的葉月幽。

女孩斂去笑,精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喜怒。白雲遮住天穹,連驕陽也無法驅散的寒意化入我的影,攀覆上裸露的肌膚,蜿蜒蠕動著爬向更高處。而這頃刻間又被刺破雲層的日光驅散,葉月幽看向我,彷彿在看向一場拙劣低俗的黑白舊電影,毫無表情。

“呵呵,呵。大哥哥這話可是很傷人心啊,只

能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動的日子,大哥哥試過嗎。”

櫻花樹下,兩個女孩的照片滑過腦海。我記得,那表情燦爛。

“不過沒關係,小幽原諒你了。”女孩重新笑起來,“畢竟是我推你入道的,說到底——”

“無論發生什麼,都有我自己一份錯,我想了兩天都沒有想好怎麼補償大哥哥,如果是其他人,我一定會讓他後悔說出之前那些話。”

張張嘴,看著女孩的假笑,什麼都說不出來,剛剛的話,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失禮了。

“入道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情,除了我沒有任何人需要為此負責,你是,你姐姐也是,我可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氣的。”

“哼,唯獨玩弄大哥哥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道歉的,都是你自找的。”雖然依舊是這樣說,女孩好像也有些底氣不足,垂著頭縮了縮身子,“實在不行我可以讓你打一頓出出氣。”

漸漸冷靜下來,看著女孩的樣子,忽然間發現她無論如何都只是一個孩子,而自己這般大的時候……

唉,看著葉月幽的樣子實在提不起火氣,但是總不能就這樣算了。慢慢走到女孩的跟前,伸出拳頭伸到她的身前,彎下腰俯瞰著葉月幽:“我確實想要教訓你出出氣,戲弄大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女孩掩飾著嬌軀微不可察地輕顫,閉上眼睛不去看我的樣子,眉頭蹙起細微褶皺,環著雙腿的手臂更加用力,在柔潤的大腿上勾勒出誘人的弧度。

伸出一根蜷曲的手指懸停在女孩額頭,看著小幽的表情,手上的動作又放緩了幾分,最後不輕不重的彈在女孩光潔的額頭——“痛痛痛——”女孩睜開眼睛捂著頭,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氤氳的水汽,水潤的眸子輕輕眨動,有種想要把女孩抱進懷裡,好好保護她的衝動。

這樣子豈不是一點懲罰的樣子都沒有了嗎。壓抑住心頭瀲灩,我坐在女孩身邊,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然後在女孩水潤的眸光裡,又重新放下。

“……這次就算了,下次的話可不會輕饒你。”我比劃了個毫無威懾力的拳頭。

“欸嗯——?”女孩眨了眨眼,露出有些驚喜的小表情,而後嘴角微揚,稚嫩的童音透出一種奇特的戲謔感,“下次,大哥哥還想著下次呀。唔,果然是喜歡上小幽的腳了吧~”

聽著小幽的話,我的眼睛的掠向小幽粉嫩的纖足,那抹純白與柔軟好像一顆刺扎進心裡——不會帶來疼痛,卻令人難以忽視,總是無意識吸引我的目光,不時回想起被女孩踩在腳下玩弄到經歷。

似乎有足趾輕輕刮擦過胸口,卻總是搔不到癢處,只能挑起更多的不適來。慌忙移開視線,正好對上葉月幽的目光,嘲弄、玩味、揶揄、同情、愧疚、戲謔,還帶著一絲惡趣味,而後那目光純淨如水,天真無邪。

臉頰瞬間變得火辣辣的,被抓個正著的羞恥感,被小幽腳掌支配所帶來的舒適感與絕望感,武者的尊嚴和倔強讓我慌忙掩飾:“我只是想,再遇見那種奇怪的情況應該怎麼辦,我已經突破界限,那種情況幻境一下子就能打破,到時候打得你哭鼻子。”

“欸,幻境麼,大哥哥真厲害呢。”葉月幽掩面誇耀著,“那既然如此,下次的話小幽可不會腳下留情(各種。要再把你狠狠地踩在腳底,即使大哥哥怎麼求饒都不會放你出去。”女孩示威般將腳伸到我的身前

,純白的絲襪慢慢壓下,柔軟的足心與木質地板只留下淺淺縫隙,小巧的腳掌輕輕搓磨。光潔的絲襪摩挲出細微的沙沙聲,與我在女孩腳下蠕動時聽到的一模一樣。

全身僵住,看著小幽柔軟溫潤的腳,我的身體無法抑制的開始顫抖,周遭的氣息好像變得溼熱而黏膩,連呼吸都覆上一層溼熱的薄幕。我經歷過這些,而還沒等我細細思考,沙沙聲就從絲襪與地板的縫隙輕響,變為迴盪在四面八方,最後變成從我的面頰、額頭、口腔裡傳出,耳蝸深處的摩挲讓我的大腦陷入一片恍惚。

寒露化成的涼意不再像往常一般遊走,而是擴散成更朦朧的、薄紗一樣的霧氣散佈開來,依附在體表,隔絕那溼熱的空氣和令人舒服到無法思考的摩擦聲。

還好沒有感受到小幽腳下甜膩溼滑的香汗,如果再聞到的話,一定會變得更奇怪吧。不過,假如稍微靠近一些的話,只要把頭稍微往前伸一點……

“唉,”女孩停下了腳上的動作,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異狀,只是輕輕蜷縮起足弓,將絲襪在足心擠出一道又一道褶皺,“不放點東西就這樣搓揉,果然還是好奇怪,大哥哥手感還是很不錯的。”

葉月幽又想到什麼一樣輕快笑出聲,輕輕勾動圓潤的腳趾:“噗呲,應該說大哥哥腳感很不錯哦~”

被女孩的話竦然驚醒,我正探著頭伸向葉月幽的被白絲包裹的秀足。不遠、也不近,恰恰是女孩抬起腳就能觸碰到我鼻尖的距離。

“咿呀——”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女孩驚惶的縮回腳,那股剛剛透到鼻尖的甜膩暗香也一同抽離,好像把我的心也抽走了。

“不是,小幽……”漲紅了臉,趕忙把視線移開,“我只是……”

葉月幽眨眨眼,神情中帶著一絲促狹:“大哥哥不會是想聞吧……之前在小幽腳下還沒有聞夠?難道說已經喜歡上這個味道了嗎,哼哼~”

“怎麼可能……”,我無力的小聲辯解著,然後感覺在小幽狡黠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不可以,我之前說過的吧,大哥哥要在變得奇怪之前從人家腳下逃出來。”葉月幽端正表情,有些認真的對我說道,“如果大哥哥吸入太多小幽的足汗,被香氣侵蝕了大腦的話——”

她軟糯的話語拖著長音,用衣袖掩住嘴:“就會一輩子都不能離開小幽的腳了哦~只能在人家的腳下做一條可憐蟲,每天對著襪子搖尾乞憐。那可不再是求饒就可以挽回了呢。”

一輩子不能離開小幽的腳,對著襪子搖尾乞憐?開,開什麼玩笑。我的目光移向女孩潔白的絲襪,純白色的夢魘無聲嬉弄著我的靈魂。

女孩放下袖子,不再掩飾自己唇角戲謔的笑:“即使是大哥哥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會變成小幽的腳奴而已。一個武道家的意志能在人家腳下堅持多久,好期待呀。”

然後,女孩重新伸出腳掌,伸向我的面龐,純白的絲襪又一次即將遮蔽我的視線。我向後癱坐在地上想要後退,而那股甜膩的芳香帶著淫靡的氣息則更快環繞上我。

櫻色的瞬間內息失去了控制,琥珀一般純淨的涼意,從閃著妖異粉芒的液珠匯聚為靈動的水流。然後這水流躍動著湧入任督二脈,沿著脊髓上下游走。滑膩、舒適,脊柱如同被女孩的足底緩慢的刮擦,每一節都被不知是女孩足汗還是寒露的櫻色液體

滲透,絲襪摩擦的沙沙聲從脊柱和粉色液體的交匯處傳出。

身體攤軟乏力,酥酥麻麻的,怎麼會。雙手發軟,硬撐著往後退,躲避女孩想要將我馴服的腳掌。泛著醇美甜香的腳掌伸得極慢,好像是在慢慢等我躲開,又好像是想要我仔細品嚐被玉足逐漸踩在腳下,卻連小女孩的腳都無法反抗的無力和絕望。

快動起來啊,蘇重!我拼盡全力抵禦從脊柱傳來的酥麻感,力量積蓄在雙腿和臂膀準備後退。而伴隨著脊柱上一道女孩的嗤笑聲,粉色的液珠匯聚成足踝的形狀,又分化出玲瓏的足趾,視那骨骼如無物,在粘黏的水聲裡一腳伸入我的脊髓。

“——!”抽搐在一瞬間擴散到全身,所有的力氣被一下子洩了個乾淨,腦袋在強烈的刺激下陷入虛無,無神地看著女孩的腳落在臉上,那隻精緻的纖足小巧到甚至不能徹底遮蔽住我的眼。

“咦,不躲嗎?”我隱約可見女孩臉上一閃而逝的訝色,取而代之浮現在朱唇之上的玩味,而後純白拂過面龐(各種。女孩足底柔軟的觸感與絲襪的滑膩,令我的大腦從空白裡甦醒,掙扎著挪動面龐,死命的逃,那甘醇的香氣卻越來越濃厚。

屏住呼吸,一旦吸進太多就徹底完了,現在只需要用力甩開……

嘶——寒露化成的足趾在脊髓裡攪動,穿過灰質與白質,將神經束夾在趾縫,然後塗上淫靡的粉色。

我似乎聽見體內有女孩在笑,那聲音很像嬉弄著我的葉月幽。

身體……無法控制了。還沒等我從內息的異變裡反應過來,寒露化成的內息不再變作足趾,而是在迴盪的淺笑聲裡變為果凍一般充滿彈性的膠質粘液,一直蔓延蠕行到我的頭顱。一縷縷櫻色從內息裡抽出,然後被肆意傾倒在大腦的皮層——舒適、甜膩、恍惚,快感在積蓄,筋骨酥軟乏力,為什麼要抵抗呢?不快樂嗎,這難道不就是我渴求的嗎?

櫻色的觸鬚抽出怪異的肢節,在那內息狂亂般的肆虐時刺入,然後在一聲恍如的女孩悲鳴聲裡把膠質的粉紅色粘液吮吸成空殼。淡粉色神識蜿蜒吸去所有的粉意,而後變得更加深邃空靈。消耗殆盡的內息重新化成無色、無影、無形的兩股未名之意,一邊溫暖,一邊寒涼,一如往昔。

顛倒錯亂的感官重新撥正,逸散的力量歸攏重聚,踩在臉上的小腳,力量如此弱小微茫,只需要輕輕一用力就可以把柔軟的腳底移開。

淺淡的甜香微不可聞,光滑乾燥的絲襪摩挲過我的鼻尖,掠過我的嘴角,然後某個腳趾壓住我的眼瞼,輕輕按壓的眼球,卻沒有帶來半分不適。想象中睜開眼睛會看到的場景,即使是經過千錘百煉的身軀,眼睛也依舊脆弱如常,如果小幽的腳趾再用幾分力的話……想象著這種場景,我的心嘭嘭直跳。

再稍微等一下也沒關係吧,不過是隨時都能掙脫的東西,我感受著臉上的光滑柔軟,最脆弱的部位被女孩踩在腳下,心中產生一種奇妙的錯位感,遲遲沒有推開女孩的蓮足——直到意識遲緩,直到呼吸愈加沉重,直到臉上變得悶熱溼潤,我才最後準備推開踩在臉上的白絲小腳。

然後,女孩仿若惡魔一樣的低語徹底瓦解了我最後的抵抗:“大哥哥不想做小幽的腳奴嗎?每天都被溼漉漉的足汗塗滿身體,被你的腳趾大人玩弄,在小幽的足香

裡安眠,一定很幸福吧~嘻嘻。”

好像這樣也不錯啊,如果是小幽大人的腳,好軟,骨頭要化了……溫暖的足底徹底覆蓋上我的臉,光滑的絲襪踩在臉上,好舒服,淫靡的甜香則讓我再也無力抵抗。

“大口的喘息吧,大哥哥,讓我看看大陸的武道家是怎麼敗給女孩子的腳的,大笨蛋。”恍惚間吸入一大口少女的芳香馥郁,我渴求的蠕動著身子,把臉印在女孩的足底磨蹭,小幽大人!

“噗噗,好癢,想要推開嗎,還挺有骨氣的。被小幽用腳踩在臉上,把你的骨氣一點點碾碎的感覺怎麼樣?

“怎麼只有這麼點力氣,這樣子可不行呀,小幽的腳馬上要出汗了呢,大哥哥的時間可不多了。

“記住你主人的味道吧,也就是你的‘腳掌大人’和‘襪子大人’?大哥哥還真是會起名字呀,哼哼。我可沒說大哥哥的主人就是小幽,是不是感覺好不甘心。

“啊,大哥哥,不好意思,小幽騙了你。”女孩的聲音充滿了殘忍,“怎麼可能讓你每天都聞到小幽的腳呀,如果乖乖的話每個月說不定會有一次機會哦,畢竟我還是挺喜歡大哥哥的。

“這樣子狗狗才能聽話嘛,噗——”

想要呼喊,然後張開的嘴巴被輕易塗滿女孩香甜的汗水,舌頭無法控制的吮吸,足踵被津液打溼。

“呀——”女孩壓抑著驚呼,臉上的小腳一沉,把我踹倒在地,清新的空氣吹散了迷離的夢,“好髒,大哥哥角色扮演入戲也太深了吧,這又不是舊日迷夢,怎麼可能真的被控制。”

葉月幽一臉嫌厭地抬著腳,看著腳踝上的銀絲:“大哥哥不會真的有奇怪的愛好吧,啊啊啊,我要去換件衣服。”

然後踮著腳尖,一蹦一跳的往屋裡走,又回頭看了看被踹翻在地,臉色潮紅的我:“還有,把點心帶上。”

漸漸回憶起剛剛的事情,舌尖似乎還殘留著女孩腳底的香氣,狠狠給自己來了一巴掌,我都在幹些什麼啊。拿起被葉月幽丟到只剩下半盤的點心,純白圓潤的外表讓我聯想起女孩柔軟的足踝,又打了個寒噤。

端起盤子快步往小幽的屋裡走去,而後停下腳步四下張望。伸出手指快速捏起一個大福放進嘴裡,草莓的滋味搭配軟糯香甜的表皮,還透出牛奶的清香。

好甜,稍微有點喜歡。

風鈴搖曳,紫羅蘭樣的風鈴碰撞迴響,葉月幽在臥室換著衣裳,我跪坐在桌子前,聽著臥室傳來的沙沙聲和女孩的哼唱,坐立不安。

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不知所措,一門之隔就是小幽的私密房間,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的話語。

……要死了,剛才被小幽踩住臉,居然還主動迎合。怎麼會,是因為女孩汗水的奇怪香氣嗎,還是說小幽耍了什麼花招?抬起手用衣袖抹去臉上殘存的香汗,那是從葉月幽足底滲出的朦朧水汽,即使風乾,似乎仍殘留著淡淡餘韻。重新挪動了一下跪坐的姿勢,我仔細回想著剛才的經過,但是隻有酥麻與柔軟留存在記憶裡,只回憶起女孩的腳掌和純白色的絲襪,不行!又要變得奇怪起來了。

扭動了一下身體,無意識地舔舐唇瓣,如果真的沉淪下去,真的會像小幽說的一樣,變成女孩腳下的小小爬蟲吧。每天對著襪子乞憐的……腳奴嗎。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但是我頃刻間就明白了之前小幽的話語。

眼皮跳

了兩下,抓起和菓子塞進嘴裡,藉著草莓的清甜壓去所有雜念。

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深呼吸,帶著秋意的風灌入肺腑,帶動著不知何時又回覆涼暖的細微氣感,凝神靜氣。

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是蘇重,是武人,是蘇老頭的弟子,我要追上老傢伙的腳步。

我是蘇重,是無家可歸的遊子,在異國他鄉不知歸途的逃避者。

我是蘇重。是綺小姐承認的客人,是葉月幽的……漢語教師,是一個短暫停留的旅行者。

我是,蘇重。

一遍遍默唸著,然後聽見房門開啟的聲音,葉月幽脫掉了溼漉漉的絲襪,赤裸的雙足嬌俏柔嫩,比之前多了一分蒼白與纖細。雖然缺少了絲襪的光滑,但是一定更加柔軟溫潤。

這樣想著,女孩沒來由狠狠跺了跺腳,令我呼吸一滯,不由得縮了縮肩膀。

“哼。”葉月幽也不理我,拿起一旁的紙筆,盤腿坐下。後知後覺的我,才漲紅著臉移開視線,而我的右臉上,還留著一個自己扇的紅紅掌印。

我被晾在原地,小幽則專心書寫,女孩不時拿起一個點心塞進嘴裡,偶爾皺起的眉可以看出,好像並不是那樣順利。氣氛在沉默中變得尷尬,我只能覥著臉打破僵局:“小幽在做功課,不過好像沒有去上學嗎?”

“嗯。”輕聲應答,聽起來語氣正常了很多,然後葉月幽抬起頭看著我的臉,沒好氣道,“對,託大哥哥的福,以後要多加一門古漢語了。”

“……”即使是相對簡單的瀛洲雅言,我也花了兩年多去熟悉,稍微有一點想笑。看著小幽精緻的面容上浮現出有些鬱悶的表情,我忍住了自己的笑意,不然一定會被小幽大人懲罰得很慘吧。

“好像確實,我也不可能待到你學會。要不然我告訴你綺小姐,我不擅長教書,怎麼樣。”摸了摸鼻子,提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還是算了,姐姐開心就好。”葉月幽趴在桌子上,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成熟和複雜,“即使你不來,這些東西我總是要學的,姐姐限定了古漢語,就知道我無論如何都會學下去。”

“古漢語,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大哥哥,你是如何看待語言和文字的呢,對於修行本身又有什麼意義呢。”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葉月幽用問題回答問題,然後捏起一個大福放在桌子上,用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動。

假如討論這個問題,那就繞不開道經的開篇之言了——道可道,非恆道。語言描述的道理總會失真,被訴說的永遠不是永恆之物,甚至有“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的言論。當今的修行本身便意味著怪誕與離奇,語言是蒼白的,認識也是蒼白的,道,是未名之物。

所以老頭把道理一拳拳打進的我的軀殼裡,一次次撕裂我的肌肉,錘煅我的骨絡。默許我觀看古籍,卻從來不為我講解,從未考校我的體悟,只是好多時候拉著我喝酒,酒越喝越多,拳頭也越出越重。

僅僅我本身陰陽二氣變化,與神識所見未名世界,就足夠難以用語言去形容了。那些真正的得道契道者,那些靜默無言的古老聖賢,那些朝生暮死者、善生善死者、夢蝶者、形數者,所見所及又是何等瑰麗可怖呢。

“語言和文字描述的只是近似的道理,相信和不信都會將人引入歧途。”

“嗯

。”女孩心不在焉的聽著,草莓大福在桌面上翻滾。

我也不知女孩想表達什麼,一時間重新歸於沉默。

“……沒了?”注意到我沒了聲音,葉月幽一臉詫異地抬起頭,歪著頭看向我。

“呃……道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語言無法確切的描述,所以得道者不會闡述自己的道。修行本身是一種直接經驗的獲取,而語言與文字的傳承從直接經驗到間接經驗,再到直接經驗,必然產生意義的損耗與缺失……”

說不下去了,小幽眉頭蹙得越來越緊,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停下,和菓子從桌角滾落在地,讓女孩的表情變得更差了。

然後,她認命一樣嘆了口氣:“大哥哥這樣修行下去,真的會死吧。也沒有一個領路人,就這樣跌跌撞撞地跨過界限,確實是小幽的錯。”

“……哪裡不對嗎。”

“首先,語言和文字一開始就是兩個問題。語言的誕生和傳承早於文字,所以這個問題應該把它們分開看。”

“那小幽認為……?”

“大哥哥看過《神譜》、《荷馬史詩》,或者某些同時代的作品嗎。”葉月幽雖然在質詢,但是完全沒有給我回答的時間:“雅典娜被稱之為神盾持有者、宙斯的女兒、明眸的雅典娜,還有比如統治厄琉塞爾山丘的掌管記憶的女神謨涅摩緒涅。”

“宙斯的孩子們被稱為什麼呢——大地女神蓋亞、星光燦爛的天神烏蘭諾斯、黑暗的夜神紐克斯的子女,鹹苦的大海蓬託斯所養育的後代。”女孩趴在桌子上,一邊回憶著一邊對我說:“那大哥哥想一想,這種描述有什麼特點嗎。”

“太複雜了。”我隱隱約約明白了女孩要說的話。

“沒錯,複雜,或者說引入了太多的冗餘,不只是古希臘,在大陸古代、密傳佛教、西歐早期神話裡,這種描述都普遍出現。既然這種描述被廣泛使用那就必然存在怎麼做的價值——”

“為了減少口口相傳所帶來的歧義,對吧。”我打斷了女孩的話,而她也並不生氣,反而痴痴的笑。

“看起來大哥哥還不算太蠢。沒錯,在文字的使用並未普及的時代,引入儘可能多的描述以減少在傳播過程中的信息失真。”葉月幽點評著,“繁瑣、複雜,但是並不是那樣有效,為什麼呢?”

我搖搖頭,安靜的聽著女孩說話。

“純粹的口語使用了大量冗餘減少歧義,但是這會減少攜帶的有用信息量,不利於邏輯性的思考,難以形成知識性內容。”女孩指了指手裡的題目,“邏輯性的推理需要精確的描述和對內容的評估,只靠聽說來完成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文字的產生成為某種必然?”

“文字描述的只是客觀事物的近似,我們信任文字,然後在腦海裡對符號進行再認,這是柏拉圖時期就明白的事情。

“語言冗餘而缺乏邏輯性思考的內容,文字本就只是真實的近似,難以描述真實。道並非無法理解無法描述,只是我們沒有尋找到正確的方法而已。”葉月幽叉著腰站起來,“正如最混沌的湍流體漩渦攜帶的能量正比於直徑的5/3次方,重整化可以帶來超乎想象的精度,我們相信此世之間任何系統都存在可以明晰的道理。那界限之後的世界呢,究竟是無法描述還是古人沒有找到合適的工具?公理化的邏輯體系能否給我們啟

迪?縱不可知的烏雲籠罩,我們必須知道,我們必將知道。”

女孩把一隻小腳丫踩在桌子上,有些興奮得意的為我講解道。玲瓏的足趾按壓在桌面,旁邊是僅剩下不多的草莓大福,小巧而精緻的玉足,比美味的大福更加惑人。

“嗯……”無意識地應和著小幽的話,嘴巴里慢慢的分泌出津液,似乎有甘醇甜膩的液體在口腔裡擴散,眼睛直勾勾看著桌面上的足趾,就像是逐火的飛蛾。

“其實最後的話是姐姐說的,不過語言和文字又帶來了新的問題……大哥哥?”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葉月幽狐疑地看著我,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桌面。

“呃——”意識到發生什麼的我,僵硬的探出身子,伸向女孩腳旁邊的草莓大福,想要萌混過關。

“哦~”葉月幽輕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恍然,然後輕佻的拖著長音。在我起身拿起草莓大福時,女孩忽然勾動起腳趾,然後用力地舒展開,嚇得我險些沒有拿穩大福。

“哼。”

沒敢看女孩的表情,把大福匆匆塞進嘴裡,嘴裡的似乎不是草莓,而是另一種,有些甜膩的,難以忘懷的小女孩的甘醇氣息。

“誒——”想到什麼一樣,小幽揚起嘴角,把腳放下問我,“點心,味道怎麼樣?”

“很棒。”不知道小幽有沒有發現自己的失態。

“這樣啊,忽然想起來現在還沒有給大哥哥泡茶,等討論完這個再去吧。”葉月幽重新坐下,“我先問一個問題,大哥哥知道‘祭祀’這種行為,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簡單思考後看著女孩回答:“是心誠?”然後看著女孩毫無變化的表情我更換了答案,“祭品嗎?”

葉月幽小腦袋搖晃著,直接給出了答案:“是直呼其名。任何儀式都具有指向性,或許是其物,也或許是以文字作為基石標定存在,這時候文字不再是真實的近似,而是作為真實的指向。

“比如我,葉月幽就是我的名,而知悉理解這個名字,也將確實地指向我。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在文字傳播使用很久之後,一些新的著作又採取了口語一樣增加冗餘的方式書寫記錄。

“在《黃衣王》裡,將一位古老存在稱之為‘不可名狀者’ ‘遙遠的歡宴者’ ‘深空星海之主’,卻從未提及這位古老存在最初的名諱。

“而近代的數本典籍中,也近似的描述了一位終極深淵中的永恆駐民,將之稱為‘維度之主’ ‘秘密的守護者’ ‘虛空與混亂之子’ ‘門之主’ ‘移星者’等。這些文獻的撰寫者謹慎的避開了古老存在的名諱,正是因為他們知悉、理解,所以,不敢直呼其名。

“其實姐姐要我學習漢語也是同樣的考慮,有些文化、傳承,只有知悉理解才能發揮作用,而基於這個語言環境的記錄,一旦翻譯又必然失去本真。即使最簡單也是最重要的直呼其名,也必須在理解後正確闡述祂的發音……”

聽著小幽的話語,我陷入短暫的沉思,在我瞭解的典籍中確實有許多東西,徇之異名,析之同實。

善吾道者一物中知天盡神,致命造玄,契同實而忘異名。同出異名者往往又會在流傳中產生新的含義,追尋最初的稱謂確實有一定道理,但是無論其名如何,終究是人後天賦予的,祂們的本質不會因此產生任何變化。

“姐姐房間

裡的書,雖然比較危險的部分應該已經收起來了,如果大哥哥想看的話可千萬不要念出來,即使只是近似的真實有時也足夠怪誕,而怪誕之物總會相互糾纏。還有……”

大陸的古籍確實很少提及具體的存在,無論是強為名的大,同出異名的有無,損有餘補不足的天地,泛兮無名的大道,都是一種近乎現象或是哲學意義上的思考。而得道者將之與人性道德聯繫在一起,是否意味著那大道無名不可言喻的部分確實和人性存在重合?而那會不會是一個更加深邃怪誕的生命的一部分呢。

那反過來說,假如這個猜想成立,人性是否存在昇華成神性的可能——“……大哥哥?大哥哥,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思考被打斷,女孩拿著捲起的紙張,嘟著嘴敲擊我的腦袋。

“嗯,小幽,什麼?”不疼,還是配合的低了低腦袋。

攤開的紙張被女孩遞到身前,精美的鋼筆壓在紙張上層。通透的筆身顯現出一種泛著藍意的紫紅色,如同藍色杜松子酒與淺棕色利口酒相互混合過渡,從筆身蔓延到奶白色的筆帽,是我完全沒有接觸過的風格。

“稍微認真一點聽我說話啊,真是的。”頭上的紙筒又敲了兩下,“蘇重,這兩個字漢語應該怎麼寫呢,既然要開始學習漢字,那就從這裡開始吧。”

“好,不過我還沒準備好教你什麼內容。”拿起鋼筆,工整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輕輕遞給好奇的女孩,筆尖劃過紙張的質感,比想象中要令人懷念。

“欸~原來是這樣寫啊,有什麼特殊含義嗎。”葉月幽看著兩個字入神,嘴角掛著一絲小女孩的天真爛漫。

特殊含義嗎,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對好奇的女孩解釋道:“我姓了蘇,然後起名字那一天正值重陽,所以就叫蘇重了。”

“重陽?”女孩嘗試著拗口的漢語發音。

“九為陽,九九之數曰重陽,算算時日也差不多要到了。”話雖如此,我好像還沒有過過一個正經的重陽節,只能從記憶裡搜刮一些散碎的習俗,“到時候會在身上插佩茱萸,和幾個朋友一起秋遊賞菊,菊花酒好像也不錯,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對了,還有就是登高祈福,也有求壽祈福的意思……”有點說不下去,不知道蘇老頭,是不是還好好活著。

“就像是到神社祈福一樣?”葉月幽撐著腦袋,嘴角的笑容勾起兩個小小酒窩,“大哥哥你很想騙小幽喝酒嗎,我可還沒成年,不會是想灌醉了對我做奇怪的事情吧~”

“綺小姐說你是泡在酒罈長大的,那蜜酒,很烈。”

“……姐姐怎麼把這些事情都說出去了。”女孩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搖了搖腦袋,“雖然我確實不怎麼擅長喝酒,大概是身體原因吧,恍若不醒之夢的感覺確實迷人。”

“雖然蜜酒看起來非常神奇,但是也不要喝太多。”猶豫著勸了一句,巫女小姐那句“是毒,是藥”的評價讓我心存疑惑。

“嗯。”葉月幽隨意的哼著,不過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慵懶的趴在桌子上,慢慢合上眼睛。瓷白的臉龐上只有淺淺的紅潤,幾根髮絲伴隨著女孩均勻的呼吸浮動,惹人憐惜。

就像是天使一樣。

有些無事可做,輕輕拿起葉月幽身前的試題——代數,還是幾何?

在凸四邊形ABCD中,點X在四邊形ABCD內部,且滿足∠

XAB = ∠XCD,∠XBC = ∠XDA.求證:∠BXA + ∠DXC = 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