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
好的,請閱讀以下內容:---《溫迪腳下的提瓦特》
第一章
蒙德城的午後陽光總是慵懶,像詩人撥動的里拉琴絃,帶著蜜糖般的暖意灑在石板路上。我們的榮譽騎士,風神巴巴託斯——當然,現在更廣為人知的名字是吟遊詩人溫迪,正坐在噴泉廣場旁的長椅上,手裡卻沒有拿著他那把慣常的豎琴“天空”。他今天穿著一身便裝,但那雙裹著純白絲質連褲襪的腿依舊優雅地交疊著,腳上踏著一雙擦得鋥亮的棕色圓頭小皮鞋,鞋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簡潔而秀氣。
他的心情說不上好壞,只是有些無聊。風龍廢墟的風,摘星崖的塞西莉亞花,甚至連迪盧克老爺酒莊裡新釀的蒲公英酒,最近都顯得有那麼點乏味。神明的壽命太長了,長到需要一些更……私人的樂趣來打發永恆時光中的某個尋常下午。
他哼著一個不成調的小曲,站起身,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般,輕盈地消失在廣場的一角。目標明確,是他位於蒙德城偏僻一角,用凡人身份購置的一棟不起眼的小屋。
今天該把那個“小傢伙”放出來透透氣了。
溫迪推開地下室的門,一股混合著陳舊木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服從的氣味撲面而來。他沒有開燈,因為不需要。身為風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房間最深處角落裡,那個蜷縮著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身形還算高大,但此刻卻極力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身上只有最簡單的衣物。他的脖子上戴著一個柔軟的皮製項圈,上面沒有鎖鏈,因為不需要——服從的鎖鏈早已深深刻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當溫迪那雙小皮鞋踏在木質臺階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嗒、嗒”聲時,那個身影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他立刻從角落裡四肢並用地、用一種近乎虔誠又急促的姿態爬了過來,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停在溫迪的腳尖前。
“主……主人,歡迎回來。”聲音沙啞,帶著長久的乾渴和深切的敬畏。
溫迪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這個生物。在這一方小小的地下室裡,他不是那個吟遊四方的酒鬼詩人,而是掌控一切、予取予求的,絕對的主人。這種支配感,比最烈的火水還要讓他感到愉悅。
“嗯。”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然後抬起一隻腳,將那隻棕色的小皮鞋伸到男人面前,“先幹活吧。在外面走了一天,鞋面沾了不少灰,襪子上也蹭了些。從鞋開始,一點一點,舔乾淨。”
這不是請求,甚至不是命令,而是一種陳述,一種理所當然的程序。男人如同得到了莫大的恩賜,身體激動得微微發抖。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狂熱與卑微。他用雙手輕輕捧住那隻伸過來的腳,彷彿捧著世間最珍貴的豎琴。
溫迪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腳踝上。接著,一條溼潤的舌頭伸了出來,極其細緻地從鞋頭的弧面開始舔舐。沒有任何一塊皮革被遺漏,舌尖靈活地勾勒著鞋子的輪廓,將想象中的灰塵與現實的汙垢一同捲入腹中。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敢太輕顯得敷衍,也不敢太重讓主人感到不適。皮鞋的光澤在唾液的滋潤下,變得更加油亮。
溫迪居高臨下地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因為舌苔刮過鞋面細微的觸感而輕輕
動一動腳趾。當男人試圖去清理鞋底與側面交界的那條縫隙時,溫迪突然把腳往前一送,鞋尖抵住了他的嘴唇。
“別光顧著外面。鞋底,也清理一下。今天走了不少地方,不知道踩過些什麼呢。”他的語氣帶著一絲惡劣的戲謔。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更為深沉的馴服。他毫不猶豫地將嘴唇貼上了鞋底,舌頭用力地舔過那些防滑的紋路。泥土的味道,青草的碎屑,也許還有某個倒黴蟲掉落的點心渣……種種複雜的、被踩踏後的殘餘混合在一起,被他盡數吞下。他舔得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種神聖的使命感,彷彿在進行一場淨化儀式。
清理完兩隻鞋,溫迪終於坐到了一旁的舊沙發上。他翹起二郎腿,用鞋尖點了點男人依舊貼著地面的額頭。
“鞋乾淨了。現在,這裡。”他指了指自己包裹在白絲下的纖巧腳踝。
男人再次顫抖起來,這次是因為更大的“幸福”。他膝行著靠近,將臉頰貼在了溫迪的小腿上,感受著絲襪那光滑細膩的觸感,以及底下溫熱的肌膚。他從腳踝開始,用嘴唇和舌尖一寸一寸地向上“擦拭”。白絲沾染了唾液,變得微溼,更加貼合肌膚,透出下面淡淡的肉色。他清理得非常慢,非常虔誠,彷彿在膜拜一件無價的藝術品。溫迪則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享受著這份細緻入微的服務,偶爾會因為被碰到癢處而發出一聲極輕的鼻音。
當從腳踝到膝蓋以下的部分都被仔細“清理”過一遍後,溫迪感到一種心理上的饜足。但這還不夠。他需要更強烈、更直接的方式來驅散下午積攢的那點無聊。
他突然伸手,揪住了男人的頭髮,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溫迪已經從沙發上起身,然後一個翻身,直接跨坐在了男人的臉上。他沒有絲毫客氣,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柔軟的白絲大腿內側和某個更為私密柔軟的區域,嚴嚴實實地覆蓋住了男人的口鼻。
“唔……!”男人發出一聲沉悶的驚呼,瞬間失去了所有新鮮空氣的來源。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主人的體溫、絲襪的觸感,以及一股混合了淡淡汗味和自身分泌物的、屬於主人的強烈氣息,蠻橫地充斥了他的全部感官。
溫迪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更舒服,同時徹底斷絕了身下人所有呼吸的通道。他感受到對方本能的掙扎,但很快就被更強的意志力壓制下去,只剩下順從的輕微抽搐。
“別動。讓我靠一會兒。”溫迪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他並不只是單純地坐著,偶爾會故意加重一下力量,或輕輕碾磨一下,感受著身下那顆頭顱因窒息而越來越劇烈的反應。胸腔的起伏,喉嚨裡無意識的嗚咽,肌肉的痙攣……這一切都像是一首由他親手譜寫的、名為“掌控”的樂章。
在男人即將達到極限,意識開始模糊時,溫迪才微微抬起身體,給他一瞬間喘息的機會。那急促而貪婪的呼吸聲,聽起來格外悅耳。但僅僅是幾秒後,他又會毫不留情地重新坐下去,再次剝奪他呼吸的權利。如此反覆,如同貓捉老鼠的遊戲。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甩在剛從窒息的邊緣緩過神來的男人臉上。
“呼吸聲太吵了。”溫迪淡淡地說,彷彿在評論今天的天氣。其實,只是因為他想打了
。男人被打得臉偏向一邊,又立刻轉了回來,眼神中沒有怨懟,只有更深沉的服從與茫然。
“啪!”又是一記,這次扇在另一邊。
“眼神,我不喜歡。”
溫迪看著男人臉頰上迅速浮起的紅色掌印,內心毫無波瀾。這個生物存在的意義,就是承受他的一切,好的,壞的,喜怒哀樂。他是他的奴隸,他的玩具,是他發洩神明漫長時間裡那些凡人無法理解的無聊與煩悶的工具。
他從男人臉上下來,重新坐回沙發,看著癱軟在地,渾身被汗水和唾液濡溼,臉上帶著指印,神情恍惚卻滿足的男人。溫迪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白絲襪,然後抬起一隻腳。
“過來。”
男人立刻用盡全力爬了過來,將臉湊到他的腳下。
溫迪用還帶著對方唾液溫度的鞋底,輕輕踩在他的臉頰上,碾壓著那紅色的指痕。
“今天表現,勉強及格。”他評價道,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動,不準說話。”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的男人,而是將目光投向地下室那扇小小的、開在高處的窗戶。外面,陽光依舊明媚,蒙德的自由之風依舊吹拂。
而他,巴巴託斯,在這方寸之地,享受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專屬於他的,“自由”。
(第一章完)---
第二章
第一隻“寵物”剛勉強得到呼吸的許可,匍匐在舊沙發旁無聲喘息。溫迪卻已對這份順從產生了新的乏味。一成不變的玩具,即使是神明,玩久了也會膩。
他需要新鮮感。更銳利的,更不馴的,能激起他更多征服欲與玩弄興趣的……新玩具。
風帶來了消息。蒙德城的冒險家協會,最近來了個新人。一個外鄉女子,身手矯健,眼神裡帶著不羈的野性和野心。拒絕了騎士團正規編制的邀請,卻接下了清掃一處偏僻丘丘人營地的低級委託。據說,她戰鬥時像一頭優雅又兇狠的豹子。
“野性難馴的小母狗……”溫迪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個與平時吟遊詩人的溫和形象截然不同的、充滿興味的笑容。他站起身,沒再看地上那隻“舊玩具”一眼,身影如風消散。
低語森林邊緣,丘丘人臨時搭建的簡陋營地一片狼藉。幾隻丘丘人薩滿與暴徒已經化為黑煙消散,只剩下一隻木盾丘丘人還在負隅頑抗。而在它對面,是一個身姿挺拔的女性身影。
她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緊身冒險家裝束,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黑色的短髮乾淨利落,幾縷被汗水打溼貼在光潔的額側。她的五官明豔大氣,但緊抿的薄唇和銳利如鷹的琥珀色眼眸,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傲與狠厲。手中一把制式單手劍,劍尖穩穩指向最後一隻怪物。
就是她了。
溫迪藏身於不遠處一棵大樹的枝丫間,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沒有立刻現身,而是輕輕撥動了手中的“斐林”——那把看似普通的木琴。
一縷凡人無法察覺的、帶著微弱干擾的風,拂過了戰場。
女子正算準距離,準備一個突刺終結對手。但那陣微風恰好在她發力瞬間,輕輕帶了她的腳踝一下,極其微小,卻足以破壞精妙的平衡。她腳下一個踉蹌,前衝之勢頓減,原本刺向丘丘人面具縫隙的劍尖,偏了半分,重重刺在了厚重的木盾上。
“嘖!”女子不悅地咂舌,被迫後退一步,重新調整姿態。那隻木盾
丘丘人卻抓住了機會,發出一聲怪叫,揮舞著盾牌猛衝過來。
溫迪在樹上,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微笑。他收起了琴,決定親自下場。
就在木盾丘丘人即將撞上女子的前一刻,一道青綠色的風刃,精準無比地擦著女子的髮梢掠過,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無聲無息地將那隻丘丘人連同它的盾牌,從中整齊地一分為二。黑煙爆開,徹底消散。
女子瞳孔驟縮,瞬間轉身,單手握劍橫在身前,擺出了最高警戒的戰鬥姿態。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從樹後悠然轉出的少年身上。
眼前的少年身形纖瘦,穿著巴洛克風格的短褲和白絲連褲襪,腳踩棕色小皮鞋,懷裡抱著一把木琴,翠綠的眼眸帶著盈盈笑意,看起來人畜無害,像個翹家的貴族小少爺。
但她的警惕心沒有半點放鬆。剛才那道風刃的威力,絕非等閒。
“你是誰?”她冷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很好聽,但語氣像淬了冰。
“哎呀呀,別這麼緊張嘛。”溫迪歪了歪頭,笑容純良無害,“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吟遊詩人,碰巧看到這位勇敢的姐姐遇到點小麻煩,就順手幫了一把。要感謝我的話,請我一杯蒲公英酒就好啦!”
女子眯起眼睛,審視著他。路過的吟遊詩人?這身打扮,這把看似玩具的木琴,還有剛才那一手精準到恐怖的風元素控制力……“巴巴託斯大人庇護下的蒙德,真是藏龍臥虎。”她語帶譏諷,但收起了戰鬥姿態,劍卻未入鞘,“謝了。酒你自己喝,我沒興趣。”
說完,她轉身就想去翻找營地可能留下的戰利品,連名字都懶得通報。
溫迪卻跟了上去,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別這麼冷漠嘛,姐姐。一個人冒險多孤單啊,兩個人一起,還能有個照應。你看,剛才要不是我……”他故意提起剛才的“意外”。
女子的腳步猛地頓住,背對著溫迪,肩背線條明顯僵硬了一下。那確實是她的失誤,低級且無法容忍。她霍然轉身,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溫迪,似乎想從他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與你無關。”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別再跟著我。”
“可是我對姐姐一見如故呢!”溫迪卻笑得更甜了,往前湊近了一步,幾乎要貼上她,“姐姐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為什麼這麼……兇巴巴的?明明長得這麼好看,笑起來一定更美。”
他說話時,那雙白絲包裹的腿有意無意地進入她的視線範圍。那柔和的線條,纖細的腳踝,乾淨的棕色皮鞋,與周圍粗糙的野外環境格格不入,帶著一種精心打理的、屬於“高貴”與“嬌養”的暗示。
女子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雙腿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像被燙到一樣移開,眉頭皺得更緊。“無聊。”她甩下兩個字,加快腳步離開。
溫迪看著她的背影,尤其注意她走路時那充滿力量感的腿部動作。她不自覺地在避開地上的泥濘和尖銳石子,即使穿著結實的冒險靴,也顯露出一絲與強悍外表不太相符的、對自身潔淨的在意。有趣。
他不再緊跟,而是遠遠地輟在後面。她完成任務,返回蒙德城,交接委託,領取賞金。整個過程雷厲風行,不和人多說半句廢話。她沒有去酒館放鬆,而是徑直回到了租住的旅店房間。
深夜,溫迪再次來到了那家
旅店的樓下。他仰頭看著那扇緊閉的窗戶,手指輕撥琴絃。
帶著暗示與催眠魔力的音符,如同無形的觸手,鑽入窗戶的縫隙,瀰漫在女子的房間內。那不是強制性的控制,而是將潛藏在她內心深處、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或刻意壓抑的某些特質,悄然放大、喚醒。
對力量的崇拜。對絕對掌控的恐懼與嚮往。以及在看到那個吟遊詩人乾淨、柔軟、彷彿從未沾染塵埃的白絲與皮鞋時,心底那絲扭曲的、想要被玷汙、想要去臣服的……悸動。
床上,女子眉頭緊鎖,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夢中,那個笑吟吟的吟遊詩人變得無比高大,而她變得渺小。她被無形的力量壓得趴伏在地,眼前只有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白絲小腿和棕色皮鞋。一個充滿威嚴和誘惑的聲音在她腦中反覆迴響:“跪下,臣服於這雙腳。舔淨它,侍奉它,它將賜予你從未有過的安寧與歸宿……”
她猛地睜開眼,從床上驚坐而起,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夢中的屈辱與……詭異的渴望,讓她胃部一陣翻騰,但更多的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起的燥熱。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雙腳,又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那荒謬的幻象。
“該死……”她低聲咒罵,眼神卻有些渙散。
第二天,當她走出旅店時,毫不意外地,在門口“偶遇”了抱著豎琴的吟遊詩人。
“早上好呀,兇巴巴的姐姐!”溫迪依舊笑得沒心沒肺,“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夢到我呀?”
女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她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昨晚的夢境碎片再次閃過腦海,那雙白絲小腿和棕色皮鞋彷彿就在眼前晃動。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中的掙扎與抗拒如同風暴中的小船。
溫迪欣賞著她變幻莫測的臉色,如同品嚐一杯層次豐富的美酒。他往前踏了一步,那雙棕色小皮鞋,輕輕地、有意地,踩在了女子腳邊一塊鬆動的地磚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這聲音彷彿一個開關。女子渾身一顫,看向溫迪的眼神裡,高傲與抗拒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動搖與迷茫。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的聲音不再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軟弱。
溫迪笑了,這一次,笑容裡褪去了所有偽裝的天真,露出了屬於神明的一絲真實——那是俯瞰眾生、玩弄人心的漠然與趣味。
“我想,”他輕柔地說,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拋棄所有偽裝,迴歸你真正位置的機會。”
他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輕輕抬起,用指尖點了點自己腳下那雙鋥亮的棕色小皮鞋。
“你看,我的鞋,又有些髒了呢。作為昨天我幫你解決麻煩的報酬……”他拖長了語調,翠綠的眼眸鎖定了她琥珀色的、正在劇烈動搖的瞳孔。
“跪下。用你的方式,讓它重新變乾淨。”
話語落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那不是神明的全部力量,卻足以碾碎一個凡人本就搖搖欲墜的意志防線。
女子雙腿一軟,在清晨空無一人的旅店後巷,對著那個身量還未完全長開、穿著秀氣少年裝的吟遊詩人,重重地跪了下去。膝蓋撞擊在堅硬的石板上,傳來一陣鈍痛。她高昂的頭顱,終於低垂了下來,視線裡只剩下那雙白得晃眼的絲襪小腿,和那雙靜靜等
待侍奉的棕色皮鞋。
溫迪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新“寵物”,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新玩具,看起來比舊的那個,更能激起他的興致呢。
(第二章完)第三章後巷寂靜,只有遠處蒙德廣場隱約傳來的鐘聲。女子雙膝跪地的沉重聲響,似乎還在石板間迴盪。
她低著頭,額前碎髮遮住了表情,只能看到她緊攥著膝蓋處褲料的雙手在微微發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必定翻湧著羞辱、掙扎,還有那該死的、被喚醒的悸動。
溫迪沒有催促。他像一位耐心的鑑賞家,等待獵物完成最後的心理防線崩塌。他甚至悠閒地換了個重心,讓另一隻腳稍微往前挪了半寸,鞋尖幾乎碰到她的膝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肩膀猛地一緊。
“不願意?”溫迪的聲音輕飄飄落下,帶著虛假的寬容,“那就算啦。就當昨天我多管閒事好了。姐姐保重。”
他作勢轉身。
“等……等一下!”
聲音急促,帶著顫抖和某種破罐破摔的絕望。她沒有抬頭,但一隻手已經顫巍巍地伸了出來,指尖觸碰到了溫迪右腳的鞋尖。那動作輕得像在觸碰燒紅的烙鐵。
溫迪停住,嘴角弧度加深,轉回身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俯視。
女子的手在觸碰到冰涼的皮革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她整個上身緩緩下伏,直到額頭貼上冰冷的石板地面,形成一個標準的、徹底的匍匐姿態。那頭利落的短髮鋪散開來,沾上了晨露與灰塵。
她不再說話,而是用行動回應了一切。
顫抖的嘴唇,帶著溫熱的氣息,小心翼翼地貼上了那隻棕色皮鞋的鞋面。第一個吻,輕得像蝴蝶的翅膀掠過湖面。緊接著,羞恥心一旦突破底線,取而代之的是某種自暴自棄的獻祭感。她伸出舌頭,舌尖抵住冰涼的皮革,開始舔舐。
她的動作僵硬而笨拙,遠不如地下室那隻舊寵那般嫻熟。她沒有技巧,只有一股狠勁,用力地、反覆地用舌頭清理著鞋面上並不存在的汙漬。皮鞋的皮革味、鞋油味,混合著清晨空氣的微涼,充斥了她的味蕾。這與她過去二十多年人生所認知的一切背道而馳,但夢境中的聲音與此刻真實的觸感交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舔乾淨”三個字在不斷循環。
“嘖嘖。”溫迪發出了不滿的咂舌聲,“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力道太重了,姐姐。我的鞋可不是你的敵人。”
女子動作一僵,舌頭的動作瞬間放輕,帶著屈辱的調整。
“還有,別光顧著鞋面。”溫迪的聲音帶著笑意,腳尖輕輕在她面前的地上點了點,然後微微抬起,“鞋底,才是最髒的地方。今天出來找你,走了不少路呢。”
女子跪伏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緩緩抬起頭,順著那隻微微抬起的腳,看到了鞋底。鞋底的紋路里確實嵌著些許泥沙,還有踩過潮溼泥土留下的微黑印記。與之前舔舐的光滑鞋面相比,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髒”。
溫迪看著她眼中的掙扎與漸漸被另一種情緒覆蓋的絕望,心裡升起一股扭曲的滿足。這隻“野貓”的爪牙,正在被他一根一根拔掉。
最終,她重新低下頭。這一次,她伸出舌頭,對準了鞋底的泥沙,閉著眼睛,重重地舔了上去。粗糙的泥沙顆粒摩擦著柔嫩的舌苔,她嚐到了泥土的腥味、石子的堅硬,還有一種說不清道
不明的、屬於“被踩在腳下”的卑微。她一下又一下地舔著,將那些汙垢盡數捲入口中,吞嚥下去。眼角,一滴屈辱的淚水終於無聲滑落,沒入石板縫隙。
一隻鞋,兩隻鞋。鞋面,鞋底,甚至鞋沿與絲襪相接的邊緣。在溫迪的“指導”下,她像一隻初生的小獸,笨拙而徹底地完成著這項屈辱的儀式。整個過程,溫迪都只是低頭看著,偶爾出聲糾正,彷彿在訓練一隻新得的寵物。
“好了。”當那雙棕色小皮鞋被舔得鋥亮,在晨光下泛著水光時,溫迪終於開口。他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輕佻地挑起女子的下巴。
女子被迫抬起頭,露出滿是淚痕與灰塵的臉,那雙原本銳利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盛滿了屈辱、茫然,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更深層次的服從。
“做得不錯。”溫迪的評價簡短,卻像一道烙印,燙在了她的靈魂上。他用拇指隨意地抹去她嘴角殘留的一點泥沙,動作親暱,眼神卻依舊疏離,“現在,你叫什麼名字?”
“艾……艾拉。”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艾拉。”溫迪咀嚼著這個名字,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無主的野狗了。你有主人了。明白嗎?”
艾拉的眼睫劇烈顫抖,她看著近在咫尺那張精緻又漠然的臉,感覺靈魂被抽離了身體。她想搖頭,想反抗,想抓起掉落在一旁的單手劍刺過去。但她什麼都沒做,只是重新低下了頭,用額頭觸碰溫迪的鞋尖,發出一個悶悶的、認命般的單音節:“……是。”
溫迪滿意地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才只是彎腰逗了逗路邊的野貓。
“起來吧。這副樣子,可沒法見人。”他瞥了一眼艾拉膝蓋上明顯的灰印和臉上的汙痕,語氣恢復了平日的輕鬆,“去整理一下。然後到騎士團後勤處,申請成為我的專屬護衛。就說……是溫迪閣下指名要的。凱亞那傢伙會安排好的。”
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補充道:“對了,原來的裝備不許換。特別是那雙破靴子,我喜歡看它慢慢磨破的樣子。”
說完,他不再停留,抱著琴,哼著輕快的小調,轉身離開了後巷。留下艾拉一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癱軟在冰冷的石板上,望著那雙逐漸遠去、步伐輕盈的白絲小腿與棕色皮鞋,眼中一片空洞,又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悄然凝固。
新的“寵物”已經刻上印記。而舊的……溫迪邊走邊想。也不能太冷落。正好,有些基本的規矩,可以讓“舊寵”先調教一下“新寵”。至於他自己,當然是等著驗收成果,以及……享受雙倍的樂趣。
陽光灑滿蒙德城,吟遊詩人溫迪的笑容依舊溫暖純良,沒有人知道,就在方才,一個驕傲的靈魂在他腳下被徹底碾碎,重塑。
(第三章完)第四章“艾拉姐姐,這邊請。”
冒險家協會的後勤人員畢恭畢敬地為她引路。艾拉神情木然地跟在後面,換了一身乾淨衣物,卻保留了那雙沾著泥土印記的舊靴。那印記像某種烙印,讓她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鞋底傳來的微妙觸感,提醒她今晨在後巷發生的一切。
她的眼神看似恢復了平日的銳利,但若仔細看,那深處藏著一種破碎後重新粘合的不自然。
騎士團駐地,凱亞的辦公室。
“哦?溫迪閣下指名要的護衛?
”騎兵隊長挑了挑眉,那隻獨眼在艾拉身上轉了一圈,帶著審視與玩味,“有意思。那個整天喝酒摸魚的吟遊詩人,居然會開口要人?”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行吧,既然是蒙德城最偉大——咳咳,我是說,最受歡迎的吟遊詩人的要求,凱亞隊長我自然會安排妥當。”
他的目光落在艾拉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什麼。“不過,冒險家小姐,你的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還是……”
艾拉猛地抬頭,琥珀色的眼眸閃過一絲兇狠。“與你無關。”
凱亞沒有生氣,反而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好好好,與我無關。那麼,這是你的委任狀。”他將一份文件推過桌面,“從今天起,你的職責是‘貼身保護溫迪閣下的安全’。食宿由騎士團安排,跟在溫迪閣下身邊即可。反正他平時不是在酒館,就是在廣場賣唱,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艾拉接過文件,指尖微微發白。貼身保護。這四個字像繩索,將她徹底捆縛。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探進來一個小腦袋。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歲出頭的男孩,淺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臉頰瘦削,一雙湛藍色的大眼睛裡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怯懦與警惕。他穿著明顯大一號的舊衣裳,袖口磨得發毛,脖子上一圈淡淡的紅痕若隱若現,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摩擦留下的。
他先看到了凱亞,渾身一僵,然後目光掃過艾拉,最後落在她手中的委任狀上,表情出現了一絲奇怪的波動。
“提米?”凱亞皺了皺眉,“你怎麼又跑出來了?葛瑞絲修女不是讓你在教堂後院幫忙喂鴿子嗎?”
名叫提米的男孩縮了縮脖子,卻沒有回答。他的視線仍然粘在艾拉身上,準確地說,是粘在她那雙沾著泥土的靴子上。
“你是不是又闖禍了?”凱亞語氣嚴厲了些,“上個月你把教堂的彩窗打碎,害得羅莎莉亞修女被罰掃一個月的地。這次又幹了什麼?”
提米咬著下唇,小小聲地說:“沒……沒幹什麼。鴿子……飛走了。全飛走了。”
“飛走了?”凱亞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等等,你該不會是把鴿子全放跑了吧?那可是西風教會養的信鴿,你這……”
“反正它們本來就不該被關著。”提米突然抬起眼睛,聲音變得倔強,“它們是自由的,不該被關在籠子裡。”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進了艾拉心裡某個剛被撕裂的傷口。她側目看向那個男孩。他也在說“自由”,說“不該被關著”。可他自己呢?他身上那件大號舊衣,脖子上的紅痕,還有那種警惕又怯懦的神情……
“你這小子,等你被葛瑞絲修女抓到,看你怎麼解釋。”凱亞無奈地揮手,“快回去,別在這兒礙事。不然我叫羅莎莉亞把你拎回去,你知道她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提米聽到“羅莎莉亞”三個字,身體明顯抖了一下,但沒有離開。他的目光從艾拉的靴子往上移,終於與她的眼睛對視。
那一瞬間,艾拉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種她無比熟悉的東西——那種被碾壓過、卻還沒有完全熄滅的倔強。
“姐姐,”提米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也是來給那個吟遊詩人當護衛的嗎?”
“也”這個字,讓艾拉的瞳孔猛地收縮。
凱亞也聽出了異常,他坐直身體,目光銳利起來
。“提米,你認識溫迪?”
提米沒有回答凱亞,而是用一種只有艾拉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他有一雙很漂亮的鞋子。棕色的。還有白色的襪子。”
艾拉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他會讓你……”提米頓了頓,那雙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種遠超年齡的、晦暗的理解,“做不想做的事。對嗎?”
辦公室裡的空氣驟然凝滯。凱亞皺著眉,顯然沒有聽清提米的話,但察覺到了氣氛的異常。“你們在說什麼?提米,你到底——”
“我知道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凱亞的話。三個人同時轉頭。
溫迪不知何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他斜倚在門框上,懷裡的豎琴“斐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巴洛克風格衣裝,白絲連褲襪裹著纖細的小腿,棕色小皮鞋乾淨鋥亮,整個人看起來無害而慵懶。
但他的眼睛沒有笑。那雙翠綠的眸子先是掃過艾拉,停留了一瞬,然後慢慢落到提米身上。
提米像被蛇盯住的青蛙,整個人僵在原地。
“小提米,”溫迪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孩,“葛瑞絲修女在找你哦。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是不是又調皮了?”
提米的嘴唇發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溫迪從門框上起身,緩步走向男孩。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某種節奏,那雙棕色皮鞋踩在騎士團駐地的石質地板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響聲。
嗒。嗒。嗒。
提米的臉隨著每一步越來越白。
溫迪在提米麵前蹲下,與他平視。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提米亂糟糟的金髮,動作溫柔,像個疼愛弟弟的兄長。
“別怕,”他說,聲音只有提米能聽到,“等下乖乖去教堂。晚上我會去看你的。記得嗎?我們說好的。”
提米的眼眶紅了。他咬著嘴唇,拼命忍住淚水,然後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溫迪滿意地拍了拍他的頭,站起身,轉向凱亞,笑容燦爛。“凱亞隊長,謝謝你幫忙安排我的護衛!這位艾拉姐姐的劍術可厲害了,有她保護我,以後去酒館就不怕被醉漢騷擾了!”
凱亞的目光在溫迪和提米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那隻獨眼眯了起來,但沒有追問。他只是聳了聳肩。“你開心就好。不過,溫迪閣下,騎士團現在很忙,你如果要敘舊——”
“我知道我知道,不打擾凱亞隊長工作!”溫迪笑著擺手,然後自然地拉起艾拉的手腕,“走啦,艾拉姐姐,帶你去看看你以後的‘工位’——主要是廣場噴泉旁邊那條長椅,還有天使的饋贈靠窗的座位。”
他的手很涼,觸感細膩,但艾拉感覺被握住的地方像套上了無形的鐐銬。
溫迪拉著艾拉往外走,經過提米身邊時,沒有看男孩一眼。但提米卻在他經過的瞬間,像條件反射一樣,微微弓下了腰。
走到門口時,溫迪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提米說了一句話。聲音輕飄飄的,像風中的羽毛,卻讓男孩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對了,提米,晚上來的時候,把上次那雙新鞋帶上。”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拉著艾拉消失在門外的陽光裡。
辦公室內,凱亞看著呆立原地的提米,眉頭緊鎖。“提米,你和溫迪之間到底……”
“沒有。”提米打斷他,聲音空洞,“什麼都沒有。”
他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
伐走向門口,背影瘦小而單薄。
走出辦公室時,他垂下頭,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喃喃自語:“只是……我也想飛。像鴿子一樣。飛出籠子。”
他抬起手,觸碰自己脖子上那圈紅痕,眼神裡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切的絕望。
那是被馴養太久,已經忘記如何飛翔的鳥。
黃昏降臨,蒙德城籠罩在金色的餘暉中。
天使的饋贈酒館二樓靠窗的雅座,艾拉筆直地站在溫迪身後,手按劍柄,履行“護衛”的職責。她的目光不時飄向窗外,廣場上的鴿子已經歸巢,那個叫提米的男孩應該正在教堂後院裡,被修女訓斥。
溫迪沒有理她,自顧自地喝著第三杯蒲公英酒,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偶爾有熟人經過,他會熱情地揮手打招呼,笑容比晚霞還燦爛。
沒有人注意到,他另一隻垂在桌下的手,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什麼東西——那是一條細軟的小羊皮項圈,尺寸明顯不是給成年人用的。
“天色不早了。”溫迪放下酒杯,伸了個懶腰,語氣慵懶,“艾拉,去樓下告訴查爾斯先生,今晚的酒記在凱亞賬上。然後去一趟地下室,把裡面那隻‘懶蟲’帶出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彎腰湊近艾拉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帶他到教堂後院的鴿舍來找我。今晚,給你看點有趣的東西。”
他直起身,眨了眨眼,笑容純真無邪。
“訓練新寵,總要有老狗在旁邊做個示範,對不對?”
艾拉站在原地,握劍的手指關節發白。她看著溫迪踏著輕快的步伐走下樓梯,那雙白絲小腿與棕色皮鞋在暮色中一明一暗。
而當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邁開腳步,朝著他消失的方向走去。
沒有任何反抗的念頭。
舊靴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與記憶中那雙皮鞋輕快的節拍交織在一起,像某種無法掙脫的旋律。
鴿群歸巢的振翅聲從遠處傳來。
暮色四合,夜晚將至。
(第四章完)第五章西風教會的後院,暮色已沉。
鴿舍的木門虛掩,從門縫裡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在晚風中搖曳不定。艾拉押著地下室裡那個沉默的男人,悄無聲息地穿過石徑,來到鴿舍門前。
那男人脖子上還戴著那條柔軟的皮項圈,神情溫馴,走路時低著頭,步伐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響。他顯然不是第一次被帶到這裡。
艾拉推開門。
鴿舍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四周是一排排空蕩蕩的鴿籠,鴿子早已被放走,只剩下乾草和羽毛混雜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中央的空地被清理出來,鋪著一塊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舊地毯。
溫迪就站在空地中央。
他已經換了裝束,不再是白天那身吟遊詩人的便裝,而是一身更加正式的、屬於“巴巴託斯”的潔白神袍。輕紗層疊,銀邊勾勒出風的紋路,衣襬垂至腳踝。而那雙白絲連褲襪依舊裹著他的雙腿,腳上是一雙比棕色皮鞋更為精緻的小羊皮短靴,純白無瑕,靴口綴著一圈細小的塞西莉亞花紋。
他脫去了一切偽裝。
站在那裡的是風神本尊,不是吟遊詩人溫迪。那雙翠綠的眸子在燭光映照下流轉著淡淡的熒光,屬於神明的威壓無聲瀰漫。
而他身前,跪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匍匐著一個人。
提米。
男孩換過衣服了。不再是白天那件大號的舊衣,而是一套精心準
備的裝束——深藍色的短褲,白色的及膝襪,黑色的小皮鞋,上半身是乾淨的襯衫和一件小馬甲。整潔,體面,像個被精心打扮的人偶。
但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條東西。
一條嶄新的、柔軟的深藍色項圈。尺寸剛好,完美貼合他纖細的脖頸。
他跪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毯,身體在微微發抖。溫迪的一隻手放在他的頭上,輕輕撫摸著他淺金色的頭髮,像在撫摸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而提米腳邊,放著一雙嶄新的棕色小皮鞋。
尺寸很小。是男孩的尺碼。
艾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臟像被什麼攥緊了。她身後那個戴項圈的男人則無聲地在她身側跪下,熟練地匍匐下去,額頭貼地,彷彿這裡才是他應該待的位置。
“來了。”溫迪抬起眼眸,目光越過跪著的提米,落在門口的兩人身上。他的聲音褪去了白日的慵懶和親和,變得清冷而遙遠,帶著一種不屬於凡俗的、審視的目光。
“把門關上。然後跪下。”
最後兩個字不是對那個男人說的,而是對艾拉說的。
艾拉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她關上門,轉身,單膝——然後另一隻膝蓋也落到地上。劍被放到一旁,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沾著泥土的舊靴上,不敢抬起。
靴面與溫迪腳下那雙潔白的短靴,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很好。”溫迪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今天我們有一個新成員。小提米,來,抬起頭,讓大家看看你。”
提米緩緩抬起頭。燭光照在他稚嫩的臉上,那雙湛藍的眼眸裡蓄滿了淚水,卻沒有流下來。那不是被迫的屈服,而是一種更復雜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恐懼、依賴、渴望,還有某種根植於孤獨深處的、對被佔有和管束的扭曲嚮往。
溫迪的手從提米的頭頂滑下來,托起他的下巴,讓他仰視著自己。
“告訴大家,你是什麼?”
提米的嘴唇翕動,聲音細若蚊吶:“我……我是主人的……”
“大聲點。”溫迪的語氣依然溫柔,但指尖收緊了些微。
“我是主人的……”提米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滾落,但聲音卻異常清晰,“狗。我是主人的小狗。”
“乖。”溫迪鬆開手,轉而指了指艾拉和她身後那個男人,“認識一下。這是你的前輩們。那是‘一號’,後面那個是‘二號’。”
他沒有提艾拉的名字。她在這裡,就是“二號”,僅此而已。
溫迪後退兩步,坐到鴿舍裡唯一一把舊椅子上——那把椅子被擺在中央,下面是那張舊地毯,位置安排得像某種儀式的王座。
“小提米,把那雙新鞋叼過來。”
提米膝行著爬到那雙嶄新的棕色小皮鞋旁,低下頭,用牙齒咬住鞋後幫,叼起一隻鞋子。然後他這樣叼著鞋,爬回溫迪腳邊,仰頭,將鞋遞給他。
溫迪接過鞋,卻沒有換。他只是將那隻小皮鞋放在自己膝上,端詳著,聲音悠長,像在講一個古老的故事。
“提米是個好孩子。他從一年前就開始幫我‘保管’一些東西。對不對,提米?”
男孩跪在他腳邊,輕輕點頭。
“他是孤兒。蒙德城的孤兒很多,但他最特別。因為他有一顆嚮往自由的心,卻又無比渴望有人能告訴他該往哪裡飛。”溫迪垂下眼眸,指尖撫過男孩頭頂的軟發,“像一隻從窩裡掉出來的雛鳥,不知道該
往哪兒去。我只是伸手接住了他,給他指了一個方向。”
提米的肩膀在劇烈顫抖,但他將臉貼在了溫迪的小腿上。那動作滿是依戀,像一個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一塊浮木。
“但是,小提米最近有點不乖。”溫迪的語氣驟然冷淡下來,“他未經允許,自己跑來找我。在騎士團裡,差點當著凱亞的面說漏嘴。這種行為很危險,對不對?”
提米的身體一僵,連忙更緊地貼在溫迪腿上,像在無聲地乞求原諒。
“你說該怎麼辦呢?”溫迪的目光落在地毯中央的空地上,然後看向匍匐在艾拉身後的男人,“一號,你來說。”
那男人抬起頭,眼神恭順而空洞。他看了一眼發抖的提米,然後恭敬地回答:“該罰。”
“聽見了嗎?”溫迪低頭,用指尖點了點提米的額頭,“你的前輩都這麼說。那就按老規矩來吧。把新鞋叼過來,兩隻都叼過來。然後趴好。”
提米聽話地照做了。他將兩隻嶄新的小皮鞋叼到溫迪腳下,然後轉身,趴伏在那塊舊地毯中央。他的背脊瘦削,肩胛骨透過襯衫隱約可見,像一對被折斷的翅膀。
溫迪站起身。那雙純白的小羊皮短靴,包裹在白絲中的腳踝,在燭光下顯出柔和的光澤。他走到提米身旁,然後抬起一隻腳。
靴底不輕不重地踩在了男孩單薄的背脊上。
提米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本能地往下沉,卻沒有掙扎。他將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整個人伏得更低。
“這一下,是因為你擅自跑到騎士團。”溫迪的聲音平靜,腳下緩緩加重力道,碾壓著男孩脊椎周圍的肌肉,“如果你說漏嘴,知道會給我帶來多大麻煩嗎?”
提米的回答被碾碎成一聲嗚咽。他拼命搖頭,不是在否認,而是在表達“知道錯了”。
溫迪收回腳,繞到提米身體另一側,然後又抬起了腳。這一次,靴底踩在了他後膝窩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疼,但不會留下真正的傷痕。
“這一下,是因為你對葛瑞絲修女撒謊。我最討厭說謊的孩子。”
提米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在地毯上,但他一聲不吭地承受著。
溫迪的腳從他的膝窩移開,然後踩在他的小腿上,像踩一根細細的樹枝。他一點點施加重量,觀察著男孩身體的反應。
“最後一下。”他說,“是因為你把鴿子的籠子全打開了。那些鴿子是西風教會的信鴿,很重要。你因為自己一時的念頭,給別人添了麻煩。對不對?”
提米終於忍不住了,發出一聲破碎的哭泣聲。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委屈與愧疚被同時擊中。他哭得整個身體都在抽搐,卻始終沒有從那隻腳下掙開。
溫迪收回腳,低頭看著趴在地上哭泣的男孩。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彎下腰,伸出手,將提米從地上撈了起來。
提米像一隻被拎起後頸的小貓,被溫迪抱進懷裡。男孩身上還殘留著剛才趴在地上沾到的乾草屑,淚水濡溼了溫迪神袍的前襟。
“好了好了,不哭了。”溫迪的聲音又變回那種溫柔、耐心的語調,彷彿剛才那個用腳碾壓他背脊的人不是自己。他坐到那把舊椅子上,將提米放在自己膝上,用袖口幫他擦眼淚。
“罰完了。現在說好的,給你獎勵。”
他拿起那雙嶄新的棕色小皮鞋,單膝跪在提米麵前。
“來,我幫你換上。這是專門給你
訂做的,和你腳上那雙小皮鞋樣子一模一樣,不過這一雙,鞋底沒有被我踩過。”
提米抽噎著,看著溫迪低頭為他解鞋帶,動作仔細而溫柔,像一個真正的、疼愛弟弟的兄長。
舊鞋被脫下,新鞋被小心翼翼地套上他的腳。溫迪修長的手指將鞋帶系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用手掌包裹住男孩穿著白色及膝襪的小腿,輕輕摩挲。
“好了。”他抬起頭,對提米微笑,“這是主人給你的。穿上它,你就是我正式的小狗了。高興嗎?”
提米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嶄新鋥亮的小皮鞋,再抬頭看著溫迪翠綠的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臉。他的淚水還沒幹,但他笑了。
那是一個令人心碎的笑容。
孤獨的、絕望的、卻又滿是依戀與感激的。
“高興。”他說,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謝謝主人。”
溫迪將他重新擁進懷裡,下巴抵著男孩的頭頂,眼睛卻望向匍匐在門口、始終不敢抬頭的艾拉。
那雙神明特有的、泛著淡淡熒光的翠綠眼眸,傳達著無聲的訊息——這是給你的示範。你看明白了嗎?
艾拉看見了整個過程。看見了溫迪如何懲罰,如何安撫,如何將懲戒與恩賜編織成一張無法掙脫的網。她看見提米在經歷了羞辱、疼痛、哭泣之後,竟然露出了那樣的笑容。
而更讓她恐懼的是,在某個隱秘的角落,她的內心升起了一絲她不敢命名的東西。
那是嫉妒。
對自己不是此刻被主人抱在膝上、被主人親手換鞋的那一個……而生出的、扭曲的嫉妒。
她在嫉妒一個十歲的男孩。
溫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抱著提米站起身,對艾拉和她身後的男人說:“今晚就到這裡。一號,你送提米回住處,告訴葛瑞絲修女,說他今晚在教堂幫忙打掃時不小心在角落睡著了。她知道提米和我關係近,不會追究。你送完人就回地下室,明天早上我再來看你。”
那男人立刻膝行向前,從溫迪手中接過提米。男孩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哭累了,也終於安心了。他將臉埋進男人的肩窩裡,小手還緊緊攥著溫迪神袍的一角,直到被男人抱著走出鴿舍,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鴿舍裡只剩下溫迪和艾拉。
燭火搖曳,光線忽明忽暗。溫迪走向跪在原地的艾拉。那雙潔白的短靴停在她低垂的視線裡,停在她沾滿泥土的舊靴旁邊,近在咫尺。
一個居高臨下的聲音傳來:“看夠了?”
艾拉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今天帶你來看,是為了讓你明白一件事。”溫迪彎下腰,用食指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提米是我的,你是我的。區別只在於,提米已經不需要‘馴’了。而你……”
他鬆開手,直起身,用鞋尖輕輕踢了踢她膝蓋側面。
“還在路上。”
“但我會耐心等你走到終點。”他的聲音落在她頭頂,像風一樣輕,也像風一樣無處可逃,“因為每一隻迷途的鳥,最終都會飛回我的掌心。只是遲早的問題。”
艾拉跪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窗外,蒙德的夜空繁星點點,自由的風吹過教堂的尖頂。而在鴿舍那扇緊閉的門後,另一種“自由”,正在被重新定義。
(第五章完)第六章清晨的第一縷風從窗外吹進小屋,帶著塞西莉亞花的淡香。這是神明賜予蒙德的永恆恩惠,千年不改。
而今天這縷風,恰好拂過了溫迪的眼睫,將他從淺眠中喚醒。
他沒有立刻睜眼,只是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絲綢被單從肩頭滑落,露出少年般纖細的鎖骨。那雙翠綠的眼眸緩緩睜開一條縫,然後重新閉上,用帶著剛睡醒沙啞的嗓音吐出兩個字:“時間。”
話音剛落,臥室門被無聲推開。三條身影膝行而入,動作整齊劃一,膝蓋摩擦木質地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
他們全身赤裸,皮膚在晨光中泛著不同的色澤。跪在最前面的是那個沉默的男人——一號,身材高大,肌肉線條經過長期體力勞作而結實分明,但此刻他弓著腰,低垂著頭,項圈下的喉結微微滾動。在他左後方是艾拉,緊實的肌肉覆蓋在骨架勻稱的四肢上,充滿爆發力的身體此刻卻溫馴地貼著地面,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盯著地板。右後方是提米,男孩瘦削的身體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肋骨隱約可見,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新戴上的深藍色項圈與他稚嫩的身體形成刺眼的對比。
一號膝行到床邊,雙手捧起床頭櫃上早已準備好的溫水和一小碟新鮮漿果,將托盤舉過頭頂,聲音恭順而平穩:“主人,六點半了。今天無風,晴天,氣溫宜人。”
溫迪這才睜開眼,從床上坐起身,接過溫水喝了一口,然後用指尖拈起一顆漿果放進嘴裡。他沒有看跪在床邊的三具身體,目光懶散地投向窗外。
“嗯。”他把空杯子放回托盤,“那就開始吧。”
這句話像開關被按下。三個人同時膝行著散開,各司其職,動作熟練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提米第一個靠過來。男孩從床尾爬上床墊,然後俯下身,用嘴唇輕輕銜住被單一角,將它從溫迪腿上掀開。被單滑落,露出溫迪赤裸的雙腿。那雙腿經過千年風元素的浸潤,肌膚光潔細膩得不似凡人之軀,從大腿到腳踝的線條流暢如里拉琴的曲線。提米將臉貼在溫迪的小腿旁,像小狗一樣用臉頰蹭了蹭,然後伸出舌頭,開始細緻地舔舐。
這是溫迪早晨的“清潔儀式”第一步。不需要水,不需要毛巾。他的身體,只接受最原始也最恭順的方式被喚醒。
提米從溫迪左腳的小腳趾開始,舌尖仔細描摹著趾縫,每一處褶皺都不放過。那隻腳在男孩溫熱的舔舐下微微舒展,溫迪閉著眼睛,發出一聲舒服的鼻音。提米像得到了鼓勵,更加賣力,將整根大腳趾含進嘴裡,用柔軟的唇舌包裹住,輕柔地吮吸。
與此同時,一號爬到了床的另一側。他低下頭,開始處理溫迪的右手。他比提米更有技巧,知道什麼時候用舌面大面積清理,什麼時候用舌尖精準描摹指縫。他將溫迪的手掌翻過來,從掌心舔到每根手指的指尖,像在膜拜一件藝術品。溫迪的手指偶爾會微微屈起,指尖劃過他的舌苔,他便順著主人的力道調整角度,迎合一切。
艾拉跪在床尾。她負責溫迪身上最“重”的工作——按摩與喚醒那雙承載了神明行走之力的腿。她的雙手蘸了少許溫熱的精油,從腳後跟開始,沿著跟腱、小腿肚、膝窩,一寸一寸揉捏。她的手法專業,力道恰到好處,那是作為冒險家長期處理肌肉疲勞練就的本事。但此刻,那雙曾經握劍、攀巖、制敵的手,只用來服侍主人的腿。精油在她掌心化開,滲
入溫迪的肌膚,她的指腹感受著那雙腿在按摩下逐漸放鬆、微微發熱的觸感,呼吸不自覺地變淺了。
溫迪靠在床頭,讓三條“狗”各自忙碌。他的思緒飄在半夢半醒之間,手指漫不經心地穿插進提米柔軟的金髮裡,像在擺弄一個小玩具。
“提米,昨天讓你背的蒙德城史前文明詩歌,還記得幾段?”
男孩從含著他腳趾的狀態中抬起頭,嘴角還掛著晶亮的唾液,認真回答:“三段,主人。第四段的長短句我還沒記熟,今晚會繼續背。”
“背來聽聽。”
提米重新低下頭,一邊繼續舔舐溫迪的腳背,一邊用含糊卻認真的聲音背誦:“風之初,四野茫茫,龍脊拔地起,千風由此生……”每背誦一句,嘴唇便在那隻腳上印下一個輕吻,節奏與詩句的停頓重合,像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溫迪“嗯”了一聲,沒有說滿意,也沒有說不滿意。他的目光移向床尾的艾拉。
“昨晚讓你想的事,想清楚了嗎?”
艾拉按摩的動作頓了一下,聲音低沉卻平穩:“想清楚了,主人。我不該嫉妒提米。他是主人正式收下的小狗,我還在被考核。主人給的每一點關注,都是恩賜,不是理所當然。”
“然後呢?”
“我會用行動證明自己。”她的拇指按壓著溫迪的足弓,力道精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溫迪輕輕抬腳,腳尖抵住她正在按摩的手背,將她的手踩在床單上。這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卻讓艾拉呼吸一滯。她沒有抽手,而是靜靜地感受著主人腳底的溫度和重量,直到溫迪收回腳,重新擱在她攤開的掌心裡。
“繼續。”
艾拉重新開始揉捏,但她的動作更加虔誠了。
約莫半個小時過去,“晨間清潔”才算完成。溫迪站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三個人立刻膝行退後,在他面前排成一排,額頭貼地,等待下一個指令。
溫迪走到衣櫥前,取出今天要穿的衣物——白絲連褲襪,短褲,白色襯衫,巴洛克式馬甲,還有那雙標誌性的棕色小皮鞋。他將衣物放在床上,然後展開雙臂。
這是無聲的信號。
三個人同時起身——不是站起來,而是膝行著移動到床邊。
一號拿起白絲連褲襪。他小心翼翼地檢查了整條絲襪是否有抽絲或褶皺,然後將襪口捲到腳趾處,雙手捧到溫迪伸出的腳尖前。溫迪將左腳腳尖輕輕抵進襪口,一號便順著主人腿部的弧線,一點一點將絲襪往上提。當絲襪包裹住小腿時,他用指腹仔細撫平每一處細小的褶皺,確保絲襪完美貼合主人腿部的每一條肌肉弧線。然後是右腳。
提米負責襯衫和短褲。男孩跪在地上,將襯衫套上溫迪的雙臂,然後從背後扣上那些細小的貝母紐扣。他的手指很靈活——餵了一年鴿子,學會了輕巧的指法。扣到最上面那顆時,他必須仰起頭,伸長手臂。溫迪低頭看他,男孩便停下手上的動作,仰起臉,與那雙翠綠的眼眸對視。
“主人,我扣不上……”
溫迪沒有彎腰。他只是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提米愣了一下,隨即會意,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他將身體撐得更高,仰頭,在溫迪的唇角印下一個輕吻。吻完立刻低下頭,繼續笨拙地對付那顆紐扣。
艾拉負責腰帶和皮鞋。她半跪在溫迪腳邊,先將短褲的腰帶調整到最舒適的長度
,然後拿起那隻棕色的皮鞋。在套上主人腳之前,她低頭,用自己的袖口將鞋子的內外都仔細擦拭了一遍——雖然鞋子本身已經被擦得鋥亮,但這是一種態度的儀式。然後她捧起溫迪穿著白絲襪的腳,小心地將它送入鞋中。當鞋口完美地包裹住溫迪的腳踝時,她彎下腰,嘴唇在鞋尖上貼了一下。
那是無聲的敬意。
溫迪穿好全套衣裝,站在穿衣鏡前。鏡中的少年穿著精緻的巴洛克式衣裝,白絲連褲襪包裹的雙腿筆直修長,棕色小皮鞋襯得雙腳愈發秀氣。他轉身,對跪在地上的三人說:“我去洗漱。你們,原地待命。”
三人齊聲低應:“是,主人。”
盥洗室裡傳來水聲。三條身影靜靜地匍匐在臥室地毯上,保持額頭貼地的姿勢,一動不動。赤裸的背脊在晨光下起起伏伏,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某種恆定的節拍器。沒有人說話。沒有指令的情況下開口,是規矩。
溫迪洗漱完畢,回到臥室,看到的仍然是三具紋絲不動的軀體。
“去準備早餐。提米留下。”
一號和艾拉膝行退出。提米保持著匍匐姿態,不知道主人為什麼單獨留下自己,身體微微繃緊。
溫迪走到他面前,用鞋尖輕輕挑起男孩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那雙翠綠的眼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男孩稚嫩的臉龐。
“昨晚睡前,有自己檢查項圈嗎?”
提米點頭:“檢查了,主人。睡前重新扣緊了一格。”
“為什麼?”
“因為主人說過,項圈鬆了,就是不想要我了。我不想被主人丟下。”
溫迪沒有回應這句話。他只是用鞋底輕輕在男孩的鎖骨上蹭了一下,然後收回腳。
“去吃飯。”
早餐被佈置在小屋的小餐廳裡。餐桌上放著溫迪那份——煎蛋,麵包,一份水果沙拉,還有一小杯蘋果釀。而地板上,靠近餐桌的位置,放著三個淺口瓷碗。
碗裡是簡單的燕麥粥。
一號、艾拉和提米跪在自己的碗前,雙手背在身後,低頭,直接用嘴進食。這是規矩。在這個小屋裡,狗不能用手。提米已經習慣了,他伸出舌頭舔舐碗裡的粥,吃得安靜而有節奏。艾拉動作還有些僵硬,但比第一天好了太多。一號則是最熟練的那個。
溫迪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切開煎蛋。他的目光掃過地板上的三具赤裸身體,像巡視領地的領主。一隻腳習慣性地從桌下伸出,踩在離他最近的提米光裸的背脊上。男孩的皮膚微涼,脊椎的骨節在腳心下的觸感清晰分明。他用腳跟輕輕碾壓男孩肩胛骨之間的位置,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種下意識的動作——吃飯時腳想踩點什麼。
提米在腳下不為所動,繼續安靜地舔食碗裡的燕麥粥。那隻踩在他背上的、穿著棕色皮鞋的腳,對他來說像世界施加給他的一種恆定壓力。這個壓力在,就說明主人在。主人在,他就是安全的。
早餐結束。一號收走所有餐具去清洗。艾拉用嘴叼著抹布擦拭地板上的水漬和食物殘渣。提米端來一小盆溫水和一條幹淨毛巾,跪在溫迪面前。
溫迪拿起毛巾浸溼,擰到半乾,俯身擦掉提米嘴角殘留的粥漬,然後將毛巾丟回盆裡。
“去穿衣服。今天要去廣場,不許遲到。”
蒙德廣場,陽光明媚。
吟遊詩人溫迪抱著豎琴坐在噴泉邊的長椅上,白絲包裹的雙腿優雅地交疊,棕色的
皮鞋隨著琴聲輕輕點著節拍。他彈的是一首關於蒲公英與遠方的老歌,琴聲悠揚,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聆聽。
沒有人知道,在廣場的各個角落,有三雙眼睛正時刻注視著他。
一號穿著樸素的勞動者裝束,坐在不遠處的石階上,假裝在吃麵包。他的任務是在溫迪彈琴時確保沒有人靠得太近。如果有人試圖騷擾這個“柔弱的吟遊詩人”,他會在溫迪眼神示意的第一秒出現。
艾拉穿著那身冒險家裝束,手按劍柄,在廣場邊緣做“日常巡邏”。她的存在合情合理——冒險家協會的成員常在廣場一帶維持秩序。但她的視線每隔十秒就會掃過噴泉旁那個抱著豎琴的身影,確認他安然無恙。
提米則蹲在噴泉另一側,手裡拿著一小袋穀物,假裝在喂廣場上的鴿子。他的任務是隨時待命。溫迪彈到口渴時,他要在第一時間端上水杯;溫迪彈到一半琴絃鬆動時,他要遞上備用琴絃;溫迪被太陽曬到眯眼時,他要舉著遮陽傘小跑過去。
在外人看來,這不過是三個與吟遊詩人毫無關聯的普通人。但在他們的感知裡,廣場上那條看不見的線將他們緊緊拴在中央那個人身上。他腳上的皮鞋輕輕點地,就是他們心跳的節拍。
午後,溫迪走進天使的饋贈酒館。
“喲,溫迪,今天來挺早!”酒保查爾斯笑著招呼,“老規矩?”
“老規矩,蒲公英酒,一杯。”溫迪笑吟吟地在靠窗的位子坐下,“記凱亞隊長的賬上。”
“你啊……”查爾斯搖頭失笑,還是給他倒上了。
酒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旁,艾拉獨自坐著,面前放著一杯只抿了幾口的麥酒。她是“護衛”,在酒館裡保護吟遊詩人不被醉漢騷擾,這理由天衣無縫。
而在酒館後巷,一號背靠著牆壁,蹲在陰影中。他的耳朵時刻留意著酒館裡的動靜。如果有任何異常——比如溫迪的聲音提高半分,他的身體就會在下一秒破門而入。
提米沒有進酒館。他太小,查爾斯不會放行。所以他坐在酒館門口的臺階上,膝蓋併攏,雙手抱膝,腳上穿著那雙主人親手為他換上的嶄新小皮鞋。他仰頭看著午後飄過的雲,嘴裡輕輕哼著溫迪教他的那首老歌。
如果有人問他在這裡幹什麼,他會說:“等我哥哥。”
這是溫迪讓他說的。對外,溫迪是他“遠房表哥”。男孩說起這個稱呼時,眼裡會閃出某種奇異的光——那是擁有一個虛假身份、又被賦予了真實名字的滿足。
黃昏將蒙德城染成金色。溫迪離開酒館,臉頰微紅,步伐卻依然輕盈。酒意恰到好處,不多不少。
回到小屋時,天色已沉。在關上門的那一刻,三個人同時卸下了白天的偽裝。
衣物被迅速褪去,整齊疊放在玄關的矮櫃上。三條赤裸的身影重新跪伏在門口,脖子上各自戴著項圈——一號是舊皮項圈,艾拉是深棕色,提米是深藍色。他們額頭貼地,等著主人走進屋內。
溫迪換下白天的衣裝,重新穿上那身潔白神袍和純白短靴。然後他坐到客廳那張專屬的舊沙發上,舒展開雙腿,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過來。”
三條身影膝行而至。他們明白接下來是什麼程序——每天日落後的“清理”。
一號捧起溫迪的左腳,小心翼翼地脫下那隻棕色皮鞋。穿了一整天的鞋,皮革內裡混合著主人足部的體
溫與極微弱的汗意,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氣息。那是主人走遍蒙德城後留下的“一整天的印記”。他將鞋口湊近自己的臉,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舌頭,從鞋墊的前掌部分開始舔舐。
艾拉捧起另一隻鞋,做同樣的事。她閉上眼睛,舌頭仔細描摹鞋墊上主人腳掌壓出的淺淺凹痕。那觸感、溫度、味道,比早晨的清潔儀式更加直接地告訴她——這是主人走過的路,是主人留下的印記。而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在一天結束時,把這些印記清理乾淨。
提米則負責主人的腳本身。溫迪的雙腳在絲襪中包裹了一整天,絲襪因為體溫和摩擦變得微溼。男孩用牙齒極其小心地銜住襪口,一點一點將絲襪從主人腿上褪下來,不敢讓指甲刮到絲襪半分。褪下的絲襪被疊好放進旁邊的洗衣籃——那是明天要手洗的東西。
然後他將臉埋進主人赤裸的雙足之間。赤足比穿著絲襪時更加溫熱,皮膚與皮膚直接相貼,提米能感受到主人腳底每一根微細血管的脈動。他從左腳腳心開始,用臉頰貼住,緩緩摩擦,讓主人的腳底充分接觸自己面部最柔軟的皮膚。然後伸出舌頭,從腳後跟開始,經過足弓,舔到每一根腳趾。他已經練習了一年,知道主人哪裡怕癢要輕一些,哪裡喜歡被用力舔舐要多停留。
與此同時,一號和艾拉也將兩隻皮鞋的內外都舔得乾乾淨淨,然後膝行向前,分別含住溫迪的腳踝,用唇舌按摩著被鞋口摩擦了一整天的皮膚。
三顆頭顱湊在一雙赤足周圍,舌頭的溼潤聲與沉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昏暗的客廳裡形成一種奇異的節奏。
溫迪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他的雙腿被三張溫熱的嘴和六隻手同時服侍著,腳底、腳背、腳踝、腳趾,每一寸肌膚都被細緻地照顧到。這種感覺像被溫暖的潮水包裹,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早已備好的蒲公英酒,啜了一口。
酒液微涼,腳下溫熱。
這就是神明的黃昏。
夜深了。臥室裡只亮著一盞微弱的床頭燈。
溫迪躺在大床中央,換上了寬鬆的絲質睡袍。在他腳下,靠近床尾的位置,三條赤裸的身體蜷縮在地毯上。他們沒有被子——那是主人偶爾心情好才會賜予的恩典。今晚溫迪沒有開口,所以他們只能靠彼此的體溫取暖。
提米縮成一團,被一號和艾拉夾在中間。男孩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他的一隻手在睡夢中仍然下意識地伸向床的方向,指尖剛好能觸碰到垂下來的床單邊緣。那是他與主人之間最後的物理連接。
一號側躺著,一隻手搭在提米身上,像某種沉默的保護。他沒有睡,眯著眼睛,耳朵留意著床上主人每一下呼吸的變化。他在地牢裡待得太久,習慣了淺眠,隨時準備在主人半夜醒來時第一時間反應。
艾拉仰躺著,盯著天花板。來這個小屋的時間最短,她仍然在適應。白天在廣場巡邏時,她是那個眼神銳利、劍術高超的冒險家,會被蒙德居民恭敬地稱為“那位厲害的姐姐”。但現在,她赤裸地躺在主人床腳的地板上,背上還殘留著白天被那雙棕色皮鞋踩過的觸感。兩種身份之間的撕裂每天都在發生,而讓她恐懼的是——撕裂感正在一天天減弱。
床上傳來窸窣聲。三個人同時警覺起來。
溫迪翻了個身,沒
有醒,只是將一隻手垂到了床沿外。那隻手懸在半空,指尖距離地板上的提米只有幾釐米。
一號輕輕碰了碰提米的肩膀,將男孩從淺眠中喚醒。提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了那隻垂下來的手。他無聲地向前膝行了幾步,將自己移到那隻手正下方的位置。然後他輕輕托起主人的手,將它放在自己頭頂上。
睡夢中的溫迪似乎感受到了手掌下柔軟的觸感,手指下意識地插進提米的髮間,不再動了。
提米保持著被摸頭的姿勢,跪在床沿邊,一動不動。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奇異的安寧。
夜更深了。蒙德城沉入睡夢中,千萬縷風在城牆上空安靜地流淌。而在這間毫不起眼的小屋臥室裡,一位神明正在安眠。他的腳邊,蜷著三條獻出了全部的、赤裸的生命。
這就是溫迪的一天。
從醒來到入睡,二十四小時,每一分鐘都被這三雙膝蓋、這三張嘴唇、這三具軀體精確地填充。他們是鬧鐘,是毛巾,是衣架,是鞋刷,是坐墊,是腳凳。他們被剝奪了姓名、衣物、站立行走的權利。但在這間小屋裡,在他們匍匐的姿態裡,在他們抬起脖頸仰望主人時眼眸的光裡,存在著一種只有他們自己能理解的——完整。
因為他們有了“主人”。
而溫迪,在睡夢中輕輕勾起嘴角。
他夢見了風。
風裡,有三隻被馴服的鳥,收起翅膀,安安靜靜地蹲在他的腳邊。
哪裡都不去。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