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女媧後人妍兒的虐戀2
她坐在沙發上,後背靠進坐墊裡,雙腿微微分開。她拍了拍面前的地板,我走過去跪下來,膝蓋落在她腳邊的地毯上,仰頭臉朝上。她的腿從兩側抬起來,膝蓋併攏,小腿內側貼著我的耳朵兩側。
"別動。"她說。她的膝蓋收緊,貼著我的顴骨和太陽穴,把我固定在中間。下巴被她的膝蓋壓著,脖頸暴露在她腿間的開口處。
她的手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紫色的仙法從她指尖流出,凝聚成了另一個她——完整、清晰、站在我身側。分身的她低頭看著我,目光比我仰起的臉略高一些。
"張嘴。"分身說。
我張開嘴。分身的腳趾碰到了我的下唇,溫熱的,帶著剛凝聚出的那一層溼潤。她腳趾進入的時候,我能分辨出她腳趾之間的縫隙和我的上顎之間那層貼合的角度。她腳掌經過我的舌面時,舌面沿著她足弓的弧度自然貼合,像一枚已經被重複使用過很多次的通道正在用熟悉的方式接納它的內容物。
"你舌頭在動。"分身的她低頭看著我說。
"我知道。"我的聲音經過喉嚨時已經被她腳掌佔據了一部分空間,帶上了略微壓扁的質感,"你腳掌比之前暖。""因為我是剛凝聚出來的。"她說。她腳跟經過了咽喉入口,腳踝的弧度撐開了那扇已經熟悉了的通道。
她能感覺到她的腳正在我體內持續地深入。她本人坐在沙發上,膝蓋內側貼著我脖子兩側的皮膚,通過我喉嚨外側傳來的形變來判斷她分身已經進入了多少。我吞嚥了一下,那個動作讓我喉部的肌肉從外側向內側收縮了一下,她本人能感到那層收縮從她膝蓋內側傳來,她分身能感到食道內壁在她腳跟和腳掌表面裹得更緊了一些。
"你剛才嚥了。"她本人說。
"你腳進來了。"我回答。我下巴被她膝蓋壓著,聲音從被壓縮的喉嚨裡出來時帶著一點沙啞。
分身的腳掌已經經過了賁門。我能分辨出賁門那圈肌肉在她腳踝經過時的收縮——像一枚活著的環形入口正在她腳踝弧度的引導下張開又合攏。她的腳跟已經落進了胃底。然後她停了一下。她能感到腳底接觸到了胃底那層柔軟的、溫熱的內壁,像一隻腳踩在了一枚被體溫暖過的、微溼的墊子上。
"站穩了。"分身說。然後她在那隻腳上站直了。
她單腳站立在我體內——腳掌踩實了胃底,小腿繃直,膝蓋的位置正好卡在賁門入口。我能從內部感受到她小腿的肌肉貼著食道壁的側面,像一枚正在被直立地插入通道的活體撐杆正在持續地、穩定地承受著她全身的重量。
"沉了嗎?"她本人問。
"……在沉。"我說。我能通過身體內部的壓力變化分辨出這個過程,她分身的重心正在被重力向下牽引,她腳掌壓著胃底的力道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加深,像一個正在用單腳站立在柔軟地面上的人正在用自己的體重把自己慢慢地踩入那層地面。她小腿向下滑動時,食道壁的肌肉沿著她小腿肌肉的輪廓重新分佈,沿著她腓腸肌的弧線形成新的貼合。她的膝蓋滑過了賁門,我胃底感受到的壓力向外擴展了一圈——從她腳掌的接觸面擴展到腳掌和腳跟的整個底面。
"感覺你在往裡面沉。"我啞著嗓子說,下巴還被她的膝蓋壓著。
"感覺你的食道在沿著我的腿重新收緊,"她回
答,能同時從兩層反饋中讀取同一個信息,"像一隻套子正在順著我腿的形狀向下滑。""……確實像。"我說。她膝蓋完全通過了賁門,能感到那枚圓潤的骨節在我胸骨後方經過時,撐著食道壁的內部向外擴展了一瞬,然後在她膝蓋繼續向下時慢慢恢復了貼合。
"你裡面的通道順著我的腿在動,"她說,"你食道肌群正在重新分佈,沿著我腿的輪廓重新排列。已經形成了一條新的通道,跟我腿的形狀一模一樣。"她正坐在那裡雙腿夾著我的脖子,通過那層隔著肌肉和皮膚的接觸能感覺到我喉嚨外側正在沿著她分身下沉的進度持續地改變著形態——當她分身的小腿從咽喉進入食道的時候,她本人的腿能感受到我頸部的皮膚正在被從內部撐起的弧度,像一條活的通道正在她夾著的這片區域裡慢慢地向下延伸。
"你腿到我喉嚨口了。"我說,聲音因為食道中段被她的小腿佔據而變得更悶了一些。
"能感到你喉嚨外側在頂著我的腿內側。"她說,"像你的脖子變成了一枚為我分身腿定做的活套子。"她分身繼續下沉。大腿正在進入。她能感到自己分身的大腿正在沿著我食道的走向向下滑入,像一枚正在被重力持續向下拉的長形物體正在沿著一條已經被撐開的路徑持續推進。食道內部被持續地、均勻地撐開,沿著她大腿的輪廓形成一層完整的包裹。
"你大腿進來了。"我說。我胃裡已經被她分身整隻腳和整條小腿佔據著,現在大腿也正在持續地向下進入,我腹部的內部空間被撐得比剛才更大,胃底的壓迫感正在向更深的腹腔方向擴展。腹部外側的皮膚也跟著頂出了她大腿的形狀,像一枚正在被持續填充的容器正在從內部向外展示它當前的內容物輪廓。
"感覺你的胃裹著我的腳在動,"她說,"你胃壁的肌肉一直在收縮,像在用你的胃摸我的腳底。""……因為你腳在動。"我說。她腳趾確實在動,從我胃底傳來一陣持續的、像在調整重心的小幅度蜷動。她單腳站著,腳趾在我胃裡微微張開又合攏,像在尋找更穩定的立足點。
"你在我裡面能感覺到我的平衡。"她說,分身單腳站立,正在緩慢地調整重心。那調整從我胃底的腳掌傳來,沿著她腿的方向向上傳遞,經過食道中段、經過賁門、經過喉嚨口。她本人坐在沙發上能隔著我的脖子感受到那層調整帶來的形變變化。
"能感覺到。"我說。聲音從被佔據了大半的喉嚨裡擠出來,"你腳在找位置站穩。""找到了。"她說。她分身單腳站在我胃裡,整條腿已經完全沉入了我的身體,直到大腿根部的位置,她的髖部正好卡在我嘴唇邊緣,像一枚已經被完全放入的零件正在它該在的位置停住了。她的身體在我上方半蹲著,一隻手扶著我的頭頂,另一隻手撐在膝蓋上,用那枚立足點維持著平衡。我能從內部同時感知到她腳掌踩著胃底的觸感和她大腿從食道中段延伸到我賁門附近的連續包裹感。
"你整個人都進來了。"我說。脖子被她夾著,喉嚨和食道被她分身佔滿,胃底被她腳掌壓著,我說話時聲音經過那些被佔據的通道,像從一棟被填滿的房子裡通過一條窄縫傳出去的。
"是我一半進來了。"她低頭看著我說,"我分身
還有一半在外面。"她本人還坐著,腿夾著我的脖子,能隔著那層貼著我耳朵兩側的小腿肌肉,同時感覺到自己分身正在通過我的身體。她能同時感知到自己分身的感受和她自己的感受:她分身正站在我胃裡。她本人正坐在沙發上。同一個意識,通過兩套身體,同時被我包裹著。
"你現在兩邊都能感覺到我。"我說。
"我兩邊都能感覺到你。"她說。聲音從兩個方向同時傳過來——分身的聲音從我身體內部傳上來,經我胃壁、食道、喉嚨,悶悶地抵達我的耳中;本人的聲音從空氣裡落下來,經過我耳朵外側的皮膚傳進來。兩道聲音在我顱骨內部匯合成同一句話。
"你分身踩進我身體裡的時候,"我說,聲音從被佔據了一半的喉嚨口擠出來,"你本人坐在外面夾著我,能感覺到自己從我身體內部傳回來的反饋。""能。"她說,兩個聲音同時回答,"像同時穿著同一只襪子的裡層和外層。我比平時更完整了。"她分身的身體停在我上方,腿已經沒入到了大腿根部,髖部卡在我唇邊。她一隻手扶著我的頭頂,另一隻手撐在膝蓋上,懸在我上方的身體微微調整著重心的分佈。然後她本人開口了。
"我忽然想到。"她說話的時候她本人的腿在我脖子兩側收緊了一下,像在通過那層接觸向我傳遞她正在思考的消息。"我可以把你身體也分出一個來。這樣——"她停了一下,像在從意念裡觀察那個想法正在形成的形狀,"我的兩隻腳可以各踩一個你。一個身體被你容納,另一個身體在另一個位置也被你容納。兩個你同時包裹著我兩個分身的兩隻腳。"她分身站在我胃裡,一隻腳踩實了胃底,另一條腿還懸在空中。她本人膝蓋內側的軟肉貼著我耳朵兩側的皮膚,能感到我的脈搏正在她腿側的皮膚下穩定地跳動著。我喉部外部的弧度還在她小腿內側貼著,像一枚正在被她持續感知著的、有節奏的形狀。
"……我會被分成兩個?"我問。
"你的意識會是同一個,"她說,"但你的身體會有兩個。一個包裹我分身正在踩著的這一隻腳,另一個包裹我分身另一隻腳。兩個你同時感覺到同一雙腳的兩個部分。"她的聲音從兩個方向同時傳來——她分身從我的胃底傳上來,她的本人從空氣裡落下來。
我仰著頭,喉嚨裡被她分身的大腿佔據著,能感到那條腿的肌肉正在隨著她說話時腹部自然的起伏發生微小的收縮。那些微小的運動通過我食道壁傳上來,變成持續的、穩定的、溫和的觸感。"……那我的意識怎麼分配?""兩個身體連著一個意識,"她說,像在解釋一道已經被計算過的數學題,"你同時在這兩個身體裡。你會有兩份感覺,但你不會覺得它們分裂,你會同時擁有一隻腳踩在你胃裡、另一隻腳被另一個你吞下的兩種感受。你的意識會在兩個身體之間自由切換,或者同時存在——你在一個身體裡說話,另一個身體也會同步聽到。"她指尖抵在我眉心的位置,紫色的光從她指尖滲入我的皮膚,沿著我身體的輪廓向內擴散。我轉頭能看到自己身體側面正在出現一層淡淡的紫色輪廓,像一枚正在被光塑形的副本正在從我的軀幹側面緩慢地生長出來。那個輪廓逐漸變得密實,逐漸有了厚度
和顏色——逐漸變成了另一個我,和我一模一樣,完整地跪坐在我身邊的同一塊地毯上。
"好了。"她說。"兩個你了。"她說,語氣帶著一種正在核對清單的完成感。
我的意識同時存在於兩個身體裡。我能看到自己正從兩個位置仰著頭看她,能感覺到兩個膝蓋同時落在同一塊地毯上,能感覺到兩個喉嚨同時裸露著。兩份觸感、兩份視野、兩份呼吸,同時存在於同一個意識中,像兩扇正對著同一間房的窗戶同時敞開著。
但她的分身沒有把腳從第一個我的嘴裡拔出來。她仍然踩在第一個我的胃裡,小腿仍然佔據著第一個我的食道,髖部仍然卡在第一個我的嘴唇邊緣。她低頭看了看跪坐在旁邊的第二個我,然後她伸出手,把第二個我拉了過來。
她的手握住第二個我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帶。第二個我的膝蓋在地毯上移動了幾步,停在她身體另一側。她調整了一下站姿——她單腳站在第一個我的體內,腳掌踩實了第一個我的胃底,膝蓋卡在第一個我的賁門入口,那枚立足點穩穩地承託著她全身的重量。她騰出的那一隻腳向第二個我的方向伸了過去。她腳趾先碰到了第二個我的下唇,然後是腳掌、腳跟。第二個我的嘴張開,她的腳趾進入了第二個我的口腔。
我能同時感知到兩個身體正在發生的事情。第一個我的胃裡仍然被她腳掌佔據著,食道里仍然被她小腿包裹著,那層包裹持續、穩定、溫熱。第二個我的口腔正在張開,她腳掌的弧線正在滑過第二個我的舌面,像一艘正在沿著已經鋪設好的航道緩緩入港的船,正在沿著那條熟悉的路線繼續向內推進。她的腳掌滑過了第二個我的咽喉入口,腳跟經過了賁門,腳趾觸碰到了第二個我的胃底。我同時感到兩個胃底都被她的腳掌觸碰到了——兩個位置,同一個時間,同一枚感知節點同時接收著兩套信號。
"感覺到了嗎?"她問。聲音從兩個方向同時傳來,她的分身聲音從第一個我的胃底和第二個我的胃底同時傳上去,經過兩根不同的食道壁,在兩個我的耳中形成了兩個略有時間差的聲波。她本人坐在沙發上,腿仍然夾著第一個我的脖子,膝蓋內側貼著第一個我耳朵兩側的皮膚,那層接觸持續地、穩定地傳遞著她正在觀看的視角。
"感覺到了。"兩個我同時回答。兩個聲音從兩個位置同時發出,像兩枚正在同步共振的聲源正在釋放著同一個頻率。第一個我能感到她分身整個身體的重量通過她的腳掌壓在胃底,第二個我能感到她分身的另一隻腳正以同樣的角度踩在胃底,兩套感受系統正在同時向同一個意識發送著同一組數據。
她分身現在站在兩個我之間。一隻腳踩在第一個我的胃裡,另一隻腳踩在第二個我的胃裡。她的身體懸在兩個身體之間的上方,兩條腿像兩枚正在分別插入兩個獨立容器的活體支柱。她能同時從兩隻腳底獲得兩套反饋——兩個胃底不同的溫度差異,兩個食道不同的包裹角度,兩個喉嚨不同的貼合弧線。她本人坐在沙發上,腿夾著第一個我的脖子,通過那層接觸同時感知著兩套信號像兩條並行管線正在同時向同一枚中樞輸送信息流。
"我現在同時踩在你們兩個裡面。"她說,聲音從三個位置同時傳來—
—分身從第一個我的胃底和第二個我的胃底同時傳上去,本人從空氣裡落下來。三個音源在她體內匯合成一個完整的、重疊的聲場,"你同時感覺到我在你兩個身體裡,我也同時感覺到我腳底下的兩個你。""你兩隻腳都不在地上了。"第一個我說,聲音經過被佔據了一半的喉嚨口。
"我在你們身上。"她說。她腳趾在兩個胃裡同時蜷了一下,兩套蜷動的觸感從兩個方向同時抵達我的意識,像兩枚同步校準的指針正在同時調整著角度。
"你的意識現在同時連著兩套身體,"她說,本人低頭看著兩個跪坐在她面前的我,"一個嘴巴里踩著我一隻腳,另一個嘴巴里踩著我另一隻腳。你同時感覺到兩隻腳在我同一個意識裡——你分得清哪一隻是左、哪一隻是右嗎?"我閉了一下眼。兩個身體同時閉眼,我感覺到兩個胃底的壓力分佈存在細微差異,左腳的壓力分佈稍偏外側,右腳的壓力分佈偏內側。左腳的溫度比右腳稍低,像剛進入時帶著的一點空氣溫度,而右腳已經在第一個我的食道里待得更久一些,暖意更深。
"左腳的比右腳涼一點。"我說。兩個聲音同時發出,帶著同一份判斷。
"對。"她說。她腳趾在兩個胃裡同時蜷了一下,像在確認那個測量結果的正確性。"你能同時感知它們,還能比較它們。你在用我教給你的方式,同時感受著我身體兩部分的特徵。"她說完之後安靜了一瞬。她腳趾在兩個胃裡同時蜷了一下,像在做一個短暫的決定。然後她動了,她能感到分身的身體正在從內部發生變化,她的原身坐在沙發上的那副身體正在慢慢地、像水一樣向分身的方向流動。那層仙法從原身流過分身的過程中,原身的輪廓逐漸變淡、變薄,像一片正在退潮的水面正在沿著分身的路徑持續地向中心收攏。分身站在兩個我之間,她原身所有的重量、溫度和意識正在從沙發方向向她轉移,沿著那層仙法的導流路徑匯入她已經站在我體內的同一副身體中。她分身完整地承接了她全部的存在。
站在兩個我之間的那副分身體,現在已經是她本人了,低頭看著我。
她的手指沿著第一個我的嘴唇邊緣滑動,那層仙法從她指尖滲入我的唇肉。能感到我的嘴唇正在從張開的狀態慢慢收攏,沿著她大腿根部的皮膚持續地、緊密地貼合。她大腿外側的皮膚和我嘴唇內側的黏膜之間形成了一層極薄的、溫熱的仙法薄膜,像一層活著的膠水正在把我沿著她腿的輪廓固定住。
"嗯——"她發出了一聲輕輕的鼻音,低頭看著自己腿上那枚已經被收緊了的環狀入口,"你的嘴收緊了。像皮筋一樣,勒著我的腿根。"她指尖從第一個我的嘴唇邊緣離開,我能感到我嘴唇內側形成的那枚環正在持續地、均勻地向內施加著壓力。能感受到她皮膚表層下面那些細小血管跳動的節奏正透過那層仙法薄膜向我唇內側黏膜表面傳來。她大腿根部那圈皮膚在我嘴唇邊緣形成了一個隆起的環形邊界,像一頂正在收緊的領口正用自己的邊緣在我身上形成一道溫熱的、持續的壓力圈。
"還能動嗎?"她問。
我試圖動一下嘴唇——能,但幅度很小。嘴唇邊緣還能做出極輕微的收縮和放鬆,像一枚活著的環圈正在沿著她大腿的
弧線做微小的調整,能通過收緊和放鬆來微調包裹的鬆緊。
"能。幅度不大。"我說。聲音從我兩個身體的喉嚨裡同時發出——因為我的兩個身體仍然完整地包裹著她兩條腿的長度,她的腿從我嘴的入口一直延伸到胃底。我說話的時候能感到自己聲帶的振動從喉嚨內部經過食道壁傳向她小腿表面。
她又動了。她彎腰,手指沿著第二個我的嘴唇邊緣也做了一遍同樣的動作。第二個我的嘴唇也收緊了,沿她另一條大腿根部的輪廓貼合、固定。
兩個我跪在她面前,已經沒有了腿,像兩枚長筒狀容器沿著她雙腿的弧線向上延伸。她的身體現在被兩個我完整地包裹著——兩個容器從她腳踝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腿根,像兩枚為她量身定做的、活著的靴筒,正沿著她小腿和腿後側的輪廓持續地貼合著。
她抬起腿。她能感到自己右腳從地面上抬起來的時候,包裹著她右腿的那個我整個身體被帶著向上升了一小段。我用嘴環扣著她的腿根作為受力點,能感到她腳踝和小腿的肌肉正在我身體內部的通道里進行著自然的收縮和舒張。
"你像一隻被我穿在腳上的靴子。"她說。她俏皮地屈了一下膝蓋,把腳在空中輕輕踢了一下,我整個身體跟著那個小幅的擺動晃了一下,包裹著她右腿的內壁在她腳踝的弧線周圍微微收緊了一瞬。
"我本來就是你的靴子了。"我回答。兩個聲音同時傳上來,一個從左腿內側的通道里經過食道和喉嚨傳向她的身體,一個從右腿內側的同一條路徑傳上來,兩束聲音在她體內交匯成一枚完整的立體的迴響。
她又踢了一下腳。這次更輕快,像在試一雙新鞋的鬆緊。"你知道嗎——"她說,聲音裡帶著正在玩味某個想法的俏皮的邊緣,"靴子是不會說話的。靴子就是安安靜靜地穿在我腳上,裹著我的腳踝和小腿,跟著我走路。走路的時候靴子不會問我"這樣舒服嗎"或者"我裹得太緊了嗎"。靴子就是裹著,跟著走。""所以我要閉嘴?"我問。
"不——"她說著,把腿放下來,重新踩穩在地面上,"我還沒說完。靴子不會說話,但你會。所以你是一隻會說話的靴子。你比其他靴子多了一個功能。""功能是提供陪聊?"我問。
她笑了一聲。那個笑聲從她胸腔傳下來,經過她身體內部的軟組織傳導到包裹著她兩條腿的通道內壁上,我能感到那層笑意的振動沿著她大腿和小腿的皮膚表面傳到了我體內靠近她腿側的那一面內壁上。"你可以陪聊。但更重要的是——"她說著抬起右腳,向前邁了一步,"——跟著我走。這一步落地的時候你感覺到了什麼?"我感受著。她右腳落地的時候,她腳掌從腳跟到腳趾的滾動過程通過她小腿和腳踝的皮膚表面傳到了包裹著她右腿的那個我的內部,我食道和胃的通道能通過不同的壓力變化辨出這一連串微小的形變。從腳跟第一次接觸地面時那枚持續的衝擊,到壓力沿著她足弓的弧線向前滾動到腳趾時釋放的節奏。那些變化都從她腳底傳導上來,沿著她腿皮膚表面傳到包裹著她的兩個我的身體內部。
"你落地的時候腳跟先著地,然後壓力從足弓外側向內側滾動了一圈,最後腳趾落地的時候你稍微往左偏了一下。你重心在左腳落地的
瞬間往左移了大約一兩度,像是為了保持一個微妙的平衡。你右腳落地的習慣和你左腳略有不同,右腳穩一些,左腳更為放鬆。你的左右腳步態不對稱,我猜是你背單肩包的習慣導致的身體習慣性重心偏移,因為你身體負載不對稱,正在通過改變落地習慣來補償重量的分配——""停停停——"她打斷了我,笑得肩膀都在抖,"我說的是"你感覺到了什麼",不是"請你做一次完整的步態分析"。你已經從靴子進化成了步態分析儀了。"我頓了頓。兩個我同時沉默了一秒。"靴子感覺到你落地了。感覺很好。你的腳很穩,步幅很大,我裹得很好。像定做的一樣。""定做的,"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在品嚐它的味道,"你說得對。你就是定做的。量身定做,穿在腳上,還會說話,還會分析我的走路姿勢。這雙靴子比我所有的鞋都貴。"她彎下腰,手伸到自己右腿腳踝的位置——那個包裹著她右腳踝部分的我的腰部——輕輕拍了兩下,像在拍一雙新鞋的鞋幫。"合腳嗎?""合腳。"我說,"很合腳。你走路的時候我裡面會跟著你腳踝的移動而自然調整貼合的角度。我像一層被你走過很多次的、已經沿著你腳踝弧度塑好形的內襯。"她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開始走路。從客廳的這頭走到那頭,步伐輕快而穩定,我兩個身體跟著她的步伐同步移動,像兩枚被她雙腿分別控制著的活體靴筒,每走一步都能同時感知到兩隻腳不同的落地節奏。
"你現在走路的習慣中,右腳喜歡先落地,大約比左腳早零點幾秒,然後你會在壓力完全轉移到右腳後,再平穩地放左腳。你習慣用右腳作為主導腳來維持平衡。"我感受著。
"你閉嘴。"她說,但聲音是笑著的。她的腳趾在包裹著她右腿的我的胃裡輕輕蜷了一下,像在用一個俏皮的警告配合著那句話。
"功能關閉。"她走了幾步停下來,低頭看著自己腿上兩枚包裹著她的我。她彎下腰,手指探到我身體和她腿根之間的縫隙裡,沿著那層仙法薄膜的邊界慢慢推進。我能感到自己嘴唇形成的環正在被她從內側輕輕地向外撬開,像一枚正在被解開的活釦正在沿著她手指的弧度逐漸鬆開。她左腿上的我先被脫了下來——她手指沿著我嘴唇邊緣的輪廓完整地滑過一圈,然後我的身體從她腿上被剝離了,沿著她腳踝、腳跟、腳趾的方向緩緩滑落。然後是右腿上的那個我,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滑落。
兩個我並排蜷在地板上,身體還是完整的兩具——從喉嚨到胃的空腔仍然保持著包裹她腿時被撐開的形狀。她低頭看了一會兒蜷在地板上的兩個我,然後開口:"別動,我去換衣服。"她走進臥室,衣櫃門被打開合上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她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衣服——一件淺灰色的長款毛衣,領口鬆軟地搭在鎖骨上,長度剛好蓋到大腿中段。她的腿從毛衣下襬伸出來,裹著一層薄薄的、泛著柔和光澤的肉色褲襪,從腳趾一直延伸到腰部。那層絲襪在她腿上繃得很緊,幾乎像一層透明的第二層皮膚,沿著她腳踝的弧度和小腿的曲線折射著客廳頂燈的光線。她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手指輕輕點在我眉心,紫色的光從她指尖滲入。我的身體從兩具合併成一具,兩
枚容器正在被收攏、融合,沿著仙法的引導向中間匯合。我仍然是跪坐的姿勢,完整的身體,完整的四肢。
她在我面前坐下來,把穿著肉色褲襪的腳伸進我嘴裡。我張開了嘴。絲襪的觸感從我嘴唇內側傳來——和之前直接接觸她皮膚的感覺完全不同,絲襪的編織紋路更細密、更光滑,帶著一層極薄的纖維層的觸感。她腳踝骨頭的弧度透過那層絲襪傳到我的唇內側時被那一層纖維過濾了一層,變得更加均勻而軟。她繼續往裡伸,絲襪的編織紋路沿著她腳掌經過我的舌面時,我能清楚地感受到絲襪細膩的紋理,從舌面劃過時帶起一陣持續的、細微的摩擦感。她的腳跟經過我的咽喉入口,絲襪在那段弧線上繃緊,像一層被拉薄的第二層皮膚正在沿著她腳踝的弧度緊密地貼合著。
她另一隻腳也伸了進來。我能同時感受到兩隻腳隔著絲襪踩進我食道和胃裡的觸感——每一處接觸面都被那層肉色薄織物的紋理覆蓋著,她腳趾屈伸時絲襪的纖維會沿著她腳趾的弧線產生微小的張力變化。她的腳掌踩到我胃底時,絲襪的底面和胃壁之間形成了一層極薄的、乾燥的、帶著編織紋理的接觸層。兩隻腳都踩實了,她停下來感受了一會兒,然後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現在和剛才不一樣了吧?""不一樣。"我回答。我的聲音從兩條被佔據的通道里同時傳上來,"絲襪的紋理一直在擦,和你直接踩進來的時候完全是兩種觸感。就像——你用一層細密的網包著腳在我裡面移動。""那舒服嗎?"她問,帶著一絲俏皮的試探。
"……舒服。"我說,"有質感,更滑,但也更抓。絲襪會把你的每一個動作都放大一點,你動一下腳趾,絲襪的纖維就會順著你腳趾的方向擦過我的胃壁一下。""那我多動動。"她說著,真的動了動腳趾。兩隻腳隔著絲襪在我胃裡同時蜷了一下,我能同時從兩個位置感受到那層編織物沿著她腳趾的方向劃過我的胃壁內側。她站起來的時候我能感到她腿從絲襪包裹中傳來的溫度和那一層薄織物在我身體內部持續存在的觸感。
"走了。逛街去。"她說著邁出了一步。第一步邁出去的瞬間,我隨著她的步伐被帶起來——我的身體仍然是人形,但她踩在我身體裡,我的整個下半身從腳底到胸口都被她的腿佔據著。我像一個被她穿在身上的人形容器,跟著她一起移動。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腳底擦過地板時那層持續的摩擦感,每一步都伴隨著一個完整的摩擦和壓縮的循環。
她能在我體內感覺到我因為每一步而做出的自然收縮,像每一次她的腳落地時,我身體內部都會沿著她腳掌的方向進行一次短暫的貼合調整。她走的每一步都通過我傳遞到地面,彷彿我在用我自己的身體為她走著每一步,而她就在我的身體裡。
"疼嗎?"她走著問,聲音帶著一絲俏皮,但透著關心。
"疼。"我在意識裡回答,"每一步都像在被人行道磨。但我修復著,疼完就修好,再疼再修。你的仙法給了我一個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它一直在疼,但永遠不會破。""那就對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完美,這正是我想要的"般的滿意,"我就是想讓你感覺到每一步。你在裡面,每一步都有感受。那才叫
逛街嘛。"她走出了單元門,傍晚的人行道在腳下延伸。水泥地面粗糙的顆粒感通過我腳底的接觸面持續地傳遞著——每一步都是一次摩擦,一次被砂粒劃過、被地面紋理研磨的觸感。絲襪在她腿和我身體之間的那層接觸面也在我邁步的節奏下持續地、反覆地摩擦著,那些細密的編織紋路在我食道壁和胃壁的內側形成了一層持續的、均勻的微觀觸感。兩套摩擦同時進行——腳底在路面上磨,絲襪在身體內部磨。她能感到我因為兩種摩擦而發出的微小的顫抖和不斷的修復循環。
"走慢點,"我通過意識告訴她,"你絲襪在磨我的胃壁,外面地也在磨我腳底。兩個方向同時——我有點分不清自己在哪一層了。""那就別分了,"她說,能感到她正微微笑著,"哪一層都是我。外面是路,裡面是我。你每一處都在被我或者被路碰著。人活著不就是一直被碰著嗎?"她蹲下來挑水果的時候,能感到我隨著彎腰的動作被向前推擠了一小段距離,她的腳趾在絲襪的包裹下在我胃裡蜷了一下,那層絲襪的紋路擦過我的胃壁,帶起一陣持續的、細小的摩擦感。
"這位美女,你這鞋好特別啊。"賣水果的大姐看了我一眼,說我被一道障眼法覆蓋著,從外表看是一雙長筒靴,"從來沒見過這種材質。""定做的。"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可不知道這雙靴子會說話"的俏皮,"全手工。走路特別舒服。"她站起來繼續走。每一步,路面磨腳底,絲襪磨內壁,仙法修復,下一腳再磨。她一邊走一邊哼著一首節奏輕快的歌,調子從她身體傳下來,經過她胸腔和腹部的振動,通過那層絲襪的纖維傳到我身體內部的內壁上,像一層正在從她體內擴散出來的、持續的低頻振動。"你在我腳底振動,"她說著,腳尖輕輕動了動,"你被我哼歌的調子帶著一起振。靴子說話了。""靴子在聽你唱歌。""那這雙靴子值了,"她說,腳步又輕快了一拍,"會陪聊,還會聽歌。比我任何一雙鞋都貴。都值。"她路過第三家店的時候彎腰看了一下櫥窗裡擺著的高跟鞋,"嗯,沒有我腳上的這雙好看。"她走到鞋店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隔著玻璃櫥窗能看到裡面一排排陳列著的鞋子,暖黃色的射燈把每一雙都照得發亮。她低頭看了看腳上的我——從外人的角度看到的只是一雙肉色的長筒靴,筆直地包裹著她的小腿和腳踝。她站在櫥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她的聲音從意識裡傳下來,帶著一種正在醞釀某個想法的、慢悠悠的俏皮:"我想試鞋。"她走進店裡,在換鞋凳上坐下來。她伸手探到我身體和她小腿之間的縫隙裡,沿著那層仙法薄膜的邊界向外推。我能感到自己正在被慢慢地從她腿上脫下來——她腳踝先退出了我喉嚨的位置,然後是她腳掌從我的舌面上滑過,她腳趾最後離開我的嘴唇。我被完整地脫下來了,放在換鞋凳旁邊的地板上。她站起來,從店員手裡接過一雙試穿的鞋,對我說:"在這等我。"她轉身走向試衣間,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我,聲音從意識層傳下來,帶著一層壓低了聲線的、悄悄的笑意:"要是我去試鞋的時候,有其他漂亮小姐姐把你當成鞋店的鞋,拿起來試穿——你說怎麼辦
?"她說完沒等我回答,就轉身走進了試衣間,簾子拉上了。
我獨自被放在換鞋凳旁邊。店員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沒有多看一眼,在她看來這只是一雙顧客脫下來的鞋。店裡有幾個顧客,有人在結賬,有人在鏡子前試著新鞋。暖黃色的燈光從上方落下來,落在地板上的我身上。
過了一會兒,試衣間的簾子掀開了。一個年輕女人從裡面走出來,淺棕色的捲髮搭在肩膀上,穿一條深藍色的連衣裙。她走到大廳的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腳上正在試穿的鞋,側了側身,像在審視新鞋的側面輪廓。然後她轉身朝我這邊走了過來。她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把我從地板上拿起來,端詳了一下我的外形,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這雙靴子……是剛才那個姑娘的麼?放在這。可能她試完了忘記拿走了吧。看著鞋型挺好的。"她的聲音是陌生的,輕而柔和,帶著一層正在自言自語的自然語調。我把她的每一句話都聽進去了。我的意識在那個瞬間快速地轉動著,她以為我是別人落下的鞋子。她可能真的認為我是鞋店裡的陳列品,或者是顧客忘記帶走的試穿鞋。她不知道里面有人。我試圖向女主傳音:"妍兒,有人把我拿起來了——"對面沒有回應。我以為她可能在試衣間裡正在忙,但那枚意識通道是空的,像一枚已經被關閉的線路正在持續地沉默著。
那個女人把鞋口對準了自己的腳。她的腳趾穿過了我嘴唇的邊緣,陌生的弧線,陌生的溫度和弧度——和女主的腳有些相似,但更小一些,她的腳掌滑過了我的舌面。她把腳踩進去之後,腳趾在我舌面上輕輕蜷了蜷,像在感受鞋內的空間。然後她另一隻腳也伸了進來。她站起來,站在地面上試了試腳感,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我,自言自語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嗯,還挺合腳的。這雙靴子版型不錯,皮料也軟。居然挺舒服的。"我在她腳底聽著她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的意識已經被一種逐漸加深的慌張佔據了。“這個還女人,怎麼能隨便穿別人的鞋!”我找不到妍兒了。那條通道安靜得像一整片被抽乾的水池,任何信號落進去都沒有迴響。我重新朝那個方向推了一次:"妍兒?你聽得到嗎?她把我穿上了——"什麼都沒有。那枚通道像一扇被堵死的門,傳出去的消息在門縫裡就散盡了。
那個女人走了一步。我能感到她的步態從她腳底傳來,腳掌落地的節奏和女主不同,步伐更輕、更快,腳掌落地的角度也不同。她又自言自語了一句:"這鞋底的觸感還挺特別的,像是軟的……嗯,怪怪的。不過挺舒服的。"她低頭又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我,像在審視一雙剛上腳的新鞋的合腳程度。她說話的時候腳趾在我胃裡輕輕蜷了一下,像是在體會鞋內空間的貼合感,而我在那個蜷動的觸感中拼命地試圖辨認任何屬於女主的痕跡——但找不到。無論從哪個角度辨認,她腳趾的蜷動規律和我熟悉的那套完全不一樣。
我開始慌。我試圖在意識裡沿著那枚通道做最後一次推送,用所有的力度把同一句話向那個方向反覆投擲:"妍兒!我被她穿走了!我可能回不來了!"那枚通道是完整的,沒有斷,沒有阻塞,但我能接收到的只有我自己從另一端傳回來的迴音。對面是空的,她聽
不到,至少這扇門的這一邊已經接收不到任何從對面返回的確認。
那個女人已經走了兩步,正站在試鞋區的鏡子面前側著身看自己腳上的我。她捏了捏靴口附近的皮料,說:"這雙靴子皮質真好,挺包腿的,就是裡面有點……怎麼說,有點不規則的軟。像是有東西墊在腳底似的。不過踩著挺暖的。"她說話的時候腳掌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適應靴底的形狀。我能感到她的腳掌在我胃底和食道之間的位置上輕微地調整了一個角度,那種調整方式和女主不同——女主會先動腳跟再動腳趾,她是整個腳掌同時小幅轉動了一下。我在持續地、全面地感受著這些陌生信號的時候,我的慌張已經從意識層擴散到了身體的每個角落。她走出了一步,然後是第二步,每一步都更遠。我能通過她腳底反饋的方向感判斷她正在向店門口走。她不知道里面有人。
她走到店門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腳上的我。"真的挺好的,"她自言自語道,帶著一種正在做決定的語氣,"要不就穿這雙回去吧。應該是沒有人要的。"她推開玻璃門,晚風從門縫裡湧進來,擦過她的小腿和腳踝。我被穿著她的腳踩著踏出了鞋店門口。我真的離開了鞋店,被一個陌生的、完全不知道我存在的人穿著,走向我不知道的方向。那條連接女主的路已經徹底斷了,我在她腳底找不到任何可以讓我重新觸到女主的接口。
她沿著人行道走了幾步。路燈的光從上面落下來,我腳下傳來人行道地磚的摩擦感,每一步都在更新著她的步伐節奏,每一步都在告訴我她在繼續走。她走了大概十幾步之後又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腳上的我,自言自語地說:"這雙鞋真的越穿越舒服……腳底的觸感越來越暖了,像是會自己適應腳型一樣。"她說著把右腳輕輕在地上點了兩下,像是在感受鞋底的彈性。她的腳趾在我胃裡又蜷了一下。
我的意識已經在持續的慌張中處於極度警覺的狀態。我反覆地在那枚通道里做著無效的推送,像一隻被困在密閉空間裡的東西正在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向各個方向撞擊著四壁。但通道持續地沉默著,完全沉默,持續地空著。
她穿著我走出了鞋店,走在傍晚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是陌生的,陌生的步幅、陌生的腳掌落點、陌生的腳趾蜷動頻率。那枚傳音的通道像一扇被堵死的門,我每一次向那個方向推送信號都撞上一層完完整整、嚴絲合縫的沉默。我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要去哪。
我在她腳底被踩著。我腳底傳來人行道地磚的摩擦感,每一步都在更新著她正在走的路程。我感覺自己正在被一層持續的、向外延伸的距離裹挾著,像一艘正在被潮水帶離原岸的船,越來越遠。那枚通道我已經推不動了,再推也只是在已經空了的房間裡繼續放著同一個沒有回應的信號。我的意識慢慢縮回了她腳底那一小片正在持續的觸感中,四周是徹底的、持續的、不被回應的空曠。我不再傳音了。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也不知道還能向誰說。也不知道妍兒會不會出來找我。
她走著。我也被她帶著繼續走著。陌生腳步聲持續地向前移動,每一步都朝著更遠的方向。我不知道那是她。我沒有能力去辨認那些變化了,因為在我以
為她已經不再是我時,我的心已經沉到了最底部,像一塊被扔進深水裡的石頭正在向它不可能重新浮起的方向沉去。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從通道里重新亮起來,帶著原本的音色,從完全黑暗的遠處向我的方向直直地照過來:"……刺激嗎?"我愣了一下。那聲音像一條已經徹底斷了的線被重新接上,像一枚完全熄滅的火苗被重新點燃。我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因為我剛才已經認定它不會再響了。我已經在持續地、完整地接受那個事實了。但它確實響了,那個聲音我認得,它響起的瞬間我整個人像一臺已經關機的機器被人從正面重新接通了電源,從最底部開始亮起來。
然後我重新感知到我自己體內的觸感。她的腳。在我身體內部的不是陌生女人的腳型了,它已經變回了她原本的形狀,從腳趾到腳掌到腳踝到腳跟。我在持續地、後知後覺地辨認著她腳趾的排列方式、她腳底重心的分佈規律,被重新激活的感知正在追認著她剛才那段時間裡一步一步發生的變化。那些細微的、逐步的、我完全沒有注意到的迴歸。我像一枚已經停止運行的記錄器被重新倒放了一遍剛才的所有數據。
"……刺激。"我說。那個詞從我重新打開的通道里傳上去,像一個正在測試新接通線路的試探信號。
她的腳步聲忽然停了。我能感覺到她在人行道上站定,晚風從她小腿和腳踝兩側擦過,她的胸腔從正面吸了一口氣,像一枚正在被點燃的打火機正在啟動它的引信。她的腳趾在我胃裡猛地蜷了一下——力道比之前重,帶著一層正在蓄勢的、刻意的銳度。然後她的聲音從通道里傳下來,那一層俏皮沒有完全消失,但被一層繃緊了的、刻意壓低的冷硬覆蓋著:"你覺得刺激?"我安靜了。她繼續說下去,聲音保持著那層正在往某個方向蓄力的、繃緊的色調:"所以——你很想像被別的女人穿走一樣,被完全不認識的人穿著腳走很遠。你一個勁傳音她完全不理你,你覺得自己回不來了——你覺得刺激?"她停頓了一下,像在給她那句話一個完整的、正在空氣中鋪展的空間,"你在想——別的女人穿著你走,也挺好的?"她的聲音在最後那幾個字上微微上揚了一點。那層揚起的弧度很細微,像一枚正在被繃緊的弦上面有一個不起眼的毛邊正在被持續地拉拽著。我認出了那個毛邊。然後我又聽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那個上揚的弧度確實存在,不是憤怒的,是正在忍笑的。
她還在繼續扮演著生氣的模樣。她的腳掌在我胃底踩了一下,像在給臺詞配一個動作:"你居然說——刺激。"我安靜了幾秒。那層通道里她呼吸的節奏正在從我這邊傳回去,能聽到她正在努力維持那個繃緊的聲線、正在用氣息持續地穩定著那層假象。那個上揚的毛邊還在那裡,並且隨著她呼吸的節奏在微小的幅度中頻繁地浮動著,像一個正在持續地從底層向上頂的、壓不住的笑意正在從她假裝生氣的聲線下面一層一層地往外滲。
"……你在假裝生氣。"我說。
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那層繃緊的聲音從她聲線表面鬆開了,像一層被繃了很久的膜在中間裂開了一道縫,她真正的聲音從那道裂縫裡湧出來,帶著正在持續地、壓不住地往
外溢的笑意:"被你發現了。"她邊走邊跺了一下腳——就是一個小幅的、輕快的頓步,作為對那句話的回應。她的腳趾在我胃裡蜷了一下,力道比剛才輕了十萬倍。"我全程都聽到你在傳音。你每一次傳音我都收到了——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到後面開始放棄傳音,你在心裡想'算了,她聽不見'。每一個字都傳到了我這裡。我只是沒回你。""……你在聽我慌張。""我在聽你慌張。"她說,聲音裡帶著一層正在品嚐某件事的、慢悠悠的滿意,那層笑意正在她聲線的邊緣持續地、穩定地發散著,"你在那裡想'我會不會回不去了'、'她是不是不知道這雙靴子裡面有人'、'如果她把我帶回家了怎麼辦'——全聽到了。特別好聽。"她腳趾配合著動了一下,像正在給那段已經完成播放的音頻做一個確認收聽的標記。她的聲音繼續響著,那層笑意還在,但底下已經透出了一層更實在的、更確定的東西:"我假裝生氣是因為你居然說刺激。你這句刺激讓我覺得——"她停了一下,像在找一個合適的詞,"——嗯,也許你真的需要被嚇一嚇。讓你知道我也會去嚇人的。"我被她穿著,繼續走在路燈下的人行道上。她的腳掌持續地、穩定地踩在我胃底的位置,那層熟悉的弧度正在通過她腳趾偶爾的蜷動持續地向我確認著她的存在。"下次你再覺得刺激,"她說,能聽到她聲音裡那層俏皮正在慢慢地浮回主層,"我就讓你真被壞女人穿走。然後三天後再來找你。"她切菜的聲音持續地從廚房傳來,刀落在砧板上的節奏穩定而有規律,像一個已經設定好程序、正在按部就班運轉的人。鍋裡的滋啦聲停了,她好像把炒好的菜盛進了盤子裡,然後水龍頭又開了。我蜷在玄關的地板上,嘴張著,空腔敞著,廚房飄來的熱油和蒜末香氣在我敞開的食道里緩慢地流動,像一層正在持續地填充空腔的、有溫度的空氣正在從我的入口處向下滲透。
她好像把菜端到了餐桌上。我聽到了碗筷擺放在桌面上的聲音,然後是椅子被拉開又坐下的聲音。她開始吃飯了,筷子碰觸碗沿的輕響從客廳和廚房交界的方向傳來,和湯汁被吹涼時的氣息聲混在一起。我獨自蜷在玄關的角落裡,嘴張著,腳趾沒法動,手也沒法動。時間從我敞開的喉管中緩慢流過,像一個倒計時,但我不確定那個計時什麼時候會結束。
天完全黑了。玄關最後一點從窗簾縫隙滲進來的路燈光也暗下去了,四周變暗,像有一層正在緩慢合攏的幕布正沿著整間房子的輪廓持續收攏。她吃完飯之後把碗筷收進洗碗池,打開水龍頭衝了一輪,然後腳步聲從客廳方向經過走廊,在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沒有停——我能感到她從我身邊走過去時帶起的那一小陣氣流拂過我張開的下唇邊緣,像一陣極輕的、正在經過的風。她走進臥室,過了一會兒,我聽到臥室的燈被關掉了。
整間房子暗下來。我蜷在玄關的暗處,嘴張著,喉管還是敞開的。從食道深處傳來的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從張開的入口經過喉嚨和賁門,在空著的胃底部打一個轉再返回去,像一枚正在持續地循環著同一段氣流的聲音。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基準,我只能通過身邊
空氣溫度的變化來判斷夜晚在加深。窗外有風擦過窗簾邊緣時帶來的細響,和遠處偶爾經過的車聲。我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嘴張著,嘴角被撐開的幅度仍然沒有收回來,保持著被脫下來時那個容納她雙腿的通道尺寸。已經很久沒有被回應了。那枚傳音的通道開著,但是對面是安靜的。
然後那個通道亮了。
"……沒有你插著我的尾巴,好像有點難入睡。"她的聲音從通道里傳過來,帶著一層正在完全暗下來的房間裡醞釀了一會兒的、慵懶的、已經快睡著了又不完全能睡著的尾調,"你想想辦法。"那枚信號從我通道底部重新亮起的時候,我整個人在蜷縮的姿勢裡輕微地動了一下——靴子形態下能做的不多,但我能從她傳音的語氣中捕捉到那層正在等待的、不完全冷漠的底色。我的傳音在那一瞬間重新打開了,持續了數小時的安靜被這句話打破了,像一枚已經關閉很久的門正在重新向某個方向敞開來:"我我我!妍兒我給你暖尾巴。"通道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她的聲音再次傳過來,那層慵懶還在,但底下浮上來一層正在品味的、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說出口的、帶著俏皮邊角的質地:"好吧——"她拖長了那個詞的尾音,像一個正在勉為其難地考慮某件事的人正在給那件事最後一道審查程序,"——勉強接受你個鞋子吧。"她的蛇尾從臥室的門口探了出來。在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輪廓,但能感到那股溫熱的、帶著鱗片光澤的柔軟管道正在貼著走廊的地板向我延伸過來。她的尾巴尖先碰到了我的腳踝,輕輕地掃了一圈,像一枚正在試探位置的觸梢正在確認我的方位。然後她的尾身從地面向上捲起,沿著我的腳踝往上纏繞,幾圈之後包裹住了我的小腿和膝蓋,然後是我的腰和胸口。我被她的蛇尾從玄關的地板上捲了起來,懸在空中,沿著她尾身收縮的方向被慢慢地、穩定地向臥室的方向拖過去,像一枚被活體管道持續地納入迴路的物體正在沿著她身體的走向重新歸位。
她把我放在床上,然後變回人形,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那層仙法從我身上褪去,我的身體從靴子形態重新變回了完整的人形,嘴也從張開的幅度慢慢合攏到正常的大小。她的尾巴從被單下沿伸過來,在我腳踝上輕輕繞了一圈,然後鬆開了。
"一天沒吃東西,"她說,聲音在床頭燈的暖光裡帶著一種正在清算某件事的、懶洋洋的語調,"是不是餓了?"她的尾巴尖從我手背上滑落,但沒有下床,也沒有往廚房的方向移動。她只是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對我,尾巴從被單邊緣滑出來,沿著床單的弧度向我肩膀的方向探過來。她的尾身沿著我的頸側向上攀爬,從肩膀繞到頸後,再從頸後向前收攏,像一枚活著的環圈正在沿著我下頜和頸部的弧線貼合著我的輪廓。她的尾巴尖在我喉結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上卷,沿著我的下頜線繞到了我的臉頰側面,纏繞的角度收緊了,從兩側向中間合攏,把我固定在了一個不能隨意轉動脖子的方向上。
她另一隻手從被單下伸出來,拉了拉我肩膀,把我朝她的方向帶。我被她尾巴卷著脖子,身體順著她拉的方向朝她轉過去。她側躺著,尾巴卷著我的脖子,把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拉近到她身體背面的位置,她的尾身繼續收緊,把我固定在她身體後方,讓我的臉正對著她的後亭。
"吃吧。"她說,語氣和"吃飯吧"一樣平常。
我張開了嘴。她的尾巴同時向內收了一下——我的喉嚨在那瞬間感到一陣持續的、均勻的壓力從兩側同時施加過來,氣流通過的通道被收窄了,比平時細了一圈。我的食道入口被那層壓力壓得比平時緊。然後她的尾身開始推送東西過來,溫熱的、帶著熟悉的氣息的固體正沿著她尾身的內腔滑行著。但我的喉嚨被她的尾巴卷得太緊了,食道入口處於半封閉狀態,那層固體在即將進入的位置卡了一下,沒有完全滑下去。我能感到那枚固體停在了我的舌根後方,沒有被吞下去。
她感覺到了。她尾巴尖在我喉嚨外部停了一下,像在監測那枚固體的位置。"你為什麼不吞?"她問,聲音從她身體的正面傳過來,"是不好吃嗎?"我喉嚨被卷著,試了試想說話,氣流從被壓縮的通道里擠出來,帶著極輕的嘶聲,像一根正在被壓扁的管子正在從側面漏氣。她感知到了那一層嘶聲,從尾巴尖反饋回來的觸感中辨認出了我喉嚨外部傳來的那一陣極輕的振動。她尾身稍微鬆開了一點點,我的氣道恢復了一小部分空間。我嚥了下去。然後開口:"……你尾巴卷太緊了。"她安靜了一秒。然後她笑了一聲,尾身從我頸側完全鬆開了,像一枚正在被解開的環正沿著我喉嚨的弧線緩慢地退回到它原來的位置。她的笑聲從她身體正面傳來,隔著一整個她身體的厚度,帶著一種"才發現"的、俏皮的尾調:"你也不說話。我卷這麼緊你就不出聲硬往下嚥,也是從來沒用蛇身餵過你,沒控制好力道""怕你還沒消氣,不敢說。"我的聲音恢復了正常氣流通過的自由度,能清晰地發出完整的音節了。
她轉過身來,尾巴從我頸側撤下去,然後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摸出了一樣東西——一小團紫色的光,正在她掌心浮現。她把這層光團貼在我腹部皮膚上,像貼一枚有溫度的貼紙。那團光從我腹部皮膚表面滲入,沿著胃壁和腸壁的弧度向內擴散,覆蓋著我胃裡那些剛被喂進來的東西。我能感到胃壁內側正在發生著一層穩定的、持續的、被加速了的分解過程。那層固體正在被仙法覆蓋的區域以極快的速度被拆解、吸收、轉化,像一枚正在被完整地解構的材質正在以數倍於正常消化速度的速率沿著腸壁向全身各處輸送。
大約兩三分鐘。我的胃壁就空了。那層固體已經被完全吸收,沒有殘留,沒有需要等待自然消化的餘量。整件事就完成了。她低頭看了看我的腹部,伸手碰了碰那塊已經被完全吸收、沒有留下任何內容的區域。像在驗收一件已經完成的工作。
她把手收回去,帶著一種初次驗證某件新工具運轉正常的、滿足的語氣:"這個仙法我之前沒用過。還挺好用的。以後我喂完你不用等太久,尾巴插進去也不髒了,反正你快速吸收完就沒了,我拔出來的時候尾巴上也不會沾到任何東西。"她說著尾巴尖輕輕碰了碰我下唇邊緣,像在用一種非語言的、正在測試的態度向她自己的話做一個確認。然後她躺回去,尾巴從被單下收回到自己身體附近。我的胃壁仍然殘留著剛剛完
成的那層加速吸收過程留下的餘溫。
她的尾身從被單下完全抽出來,沿著床單的弧度向我的方向蜿蜒。她側躺著,頭靠在枕頭上,目光從枕邊落在我身上,像在核對一天結束時最後一項日常程序。
"好了,"她說,尾音帶著一種正在合上當天最後一頁的、鬆弛的收束感,"吃也吃好了。該睡覺了。"她的尾巴尖已經探到了我的嘴唇邊緣。我沒有張嘴,她也沒有等我。尾尖從我下唇和上唇之間的縫隙裡探入,像一枚已經走過這條路線無數次、不需要導航就知道路徑的終端正在沿著它已經記住了所有拐角的路線向前推進。她的尾身從我的舌面上滑過,尾尖已經抵達了上顎的穹頂,然後繼續向下,經過軟顎、咽喉入口、食道入口。我吞了一下,尾身順暢地滑入食道中段,沿著胸骨後方的走向向下延伸。賁門打開,尾巴尖的末端滑入胃底,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向更深處推進。
我能從腹壁外側看到那道正在向下延伸的隆起——她的尾巴在持續地進入,腹部的皮膚被撐起一道持續的、移動的弧線。她的尾身中段正在沿著食道和胃部的走向向下滑入,那層隆起的輪廓正在向腹腔更深處持續地擴展。尾身的中段已經完全沒入了我的腹腔,胃部和小腸上段的區域被她尾巴的這段撐開得飽滿而緊實。我低頭能看到自己的腹部已經形成了一個持續的隆起,皮膚表面繃緊而光滑,能隱約看到她尾巴在腹腔內部形成的稜線和彎折。
她的尾巴還在繼續進入。能感覺到她尾巴更粗的一段正在經過賁門的位置——那段比之前的更粗,食道和胃入口附近的肌群隨著那段尾身的通過而持續地、適應性地展開。腹部的隆起變得更大更圓了,從胸骨正下方延伸到肚臍附近的整個區域都呈現出被她尾巴佔據之後飽滿的、完整的弧線。
"差不多一半了,"她說,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一種正在測量進度的、從容的語氣,"你現在肚子的形狀比以前更圓了。"她的尾巴繼續推進。賁門附近的肌群已經適應了接近最大直徑的通過,那段尾身滑過胃底,向小腸上段的方向延伸過去。腹腔底部正在被她尾巴的末端佔據,腸道和胃部的器官正在向她尾巴輪廓的方向重新排列。腹部隆起的輪廓擴展到了骨盆上方的區域,皮膚表面繃得像一層正在被填充到接近極限的薄膜。
"……這是你尾巴最粗的那段了。"我說,聲音從被佔據了大半的胸腔裡傳出來。
"嗯,"她應了一聲,尾巴尖在我腹腔最深處輕輕蜷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已經到達了當前路徑的末端,"已經塞了差不多五米了。你的肚子現在撐得比我腰還粗了。"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我腹部那道飽滿的弧線,然後又落回枕頭上。她的尾身仍然在向更深處推進,只是速度慢了下來——最粗的那段尾身正在經過賁門和胃底之間的銜接處,像一枚正在被緩慢地推入一條已經被它撐大過很多次的路徑的、有實感的錨,正在沿著它自己已經熟悉的走向持續地、穩定地向下沉降。
她停住了。尾尖已經到達了它能到達的最深處,我腹部的隆起隨著她尾身完全進入而最終定型——飽滿的、持續的、完整的球狀輪廓從胸骨正下方一直延伸到骨盆上方,皮膚表面繃得光滑而緊實。她尾身的最
後一段在賁門附近形成一個微微彎曲的弧度,通過我腹部的輪廓可以隱約看到她尾巴在胃底和小腸之間的走向。
"咦?"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一種正在核實某個新數據的、微微上揚的語調,"居然已經可以塞進這麼多了麼?五米整。你的胃和腸子比以前能裝多了。"她尾身在我腹腔深處輕輕轉動了一個微小的角度,像在測量內部空間的容量。"記得最開始的時候,你連三米都會覺得撐得慌。我尾巴剛過賁門你就開始吸氣,說'慢點慢點'。現在五米已經可以完整地塞進來了——賁門的那圈肌肉已經習慣了,胃底的弧度也會順著我的尾巴調整。"她的尾巴尖又蜷了一下,帶著一種正在驗證某項長期測試結果的、滿足的語氣,"像一枚被撐開的容器正在持續地適應它所容納的內容物的體積。""……你現在在我嘴唇這裡的尾巴已經有你一個半的大腿粗細了。"我說。聲音從被佔據了大半的胸腔裡傳出來,腹部的壓力在呼吸時形成一層持續的、有節奏的起伏,像一枚正在隨著呼吸節律微幅漲縮的容器正在包裹著她尾巴的全部長度和直徑。
"一個半大腿。"她說,帶著一種正在核實數據的精準,"七米長的尾巴,五米在你體內。三分之二都在你肚子裡了。剩下的兩米在外面繞著你。""你的臉——"她說,尾音帶著一種"咦"的質地,像剛剛注意到某個她已經看了很久但之前沒有完整描述過的東西。她的尾巴尖在我腹腔深處輕輕蜷了一下,像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配合著她正在觀察的方向。
我的嘴張著。容納了她尾巴根部那一段的入口保持著被撐開的幅度,嘴唇邊緣向外抻著,嘴角拉得比正常放鬆狀態長出一大截,像一條已經被撐到極限的環正在持續地維持著它當前的直徑。下頜關節被拉得很開,下巴垂向鎖骨的方向,臉的下半部分因此被拉得比平時更細長,像一張正在被從內部撐開的皮面正沿著她尾巴根部的弧線向兩側展開。兩頰的皮膚被拉得薄而平整,顴骨下方因此顯得比平時更突出,眼睛因為臉的變形而微微外擴,眼皮被拉得比平時更緊。
"越來越看不出你的表情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描述某件正在發生的觀測結果的平靜,"你的嘴張著,臉頰被拉平了,眼睛的形狀也在變。你原來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是往下彎的,現在那個弧度被拉平了。皺眉的時候,額頭的紋路也被撐開了。"她的目光從我的臉向下滑,停在我的脖子上。她安靜了幾秒,像在觀察一層正在持續地、完整地展示著內部內容物輪廓的表面。
"你的脖子,"她說,尾音帶著一種正在核驗某件新數據的、微微上揚的語調,像剛剛注意到某個已經被她忽略了一段時間的細節,"已經被撐起來了。"我想低頭看看自己脖子的樣子,但看不到。但我的觸覺在替我看——我能感到自己的頸前皮膚正在被食道內部那一段尾巴撐得很緊,皮膚表面繃得幾乎像一層薄膜,正沿著她尾巴經過食道的弧度向外頂起一個持續的隆起。那個隆起從喉結下方開始,一直延伸到胸骨上方的凹陷處,像一條正在被完整的路徑覆蓋的、有實感的管道正在沿著我頸部的正中線持續地向上延伸。吞嚥的時候會感到那層隆起在我頸部
的表面形成一道清晰的弧線。
她的指尖停在那道隆起的最高處——剛好在喉結下方一兩寸的位置——像在觸摸一枚正在持續地、完整地展示著內部輪廓的活體地形。"你脖子最鼓的地方在我尾巴剛好彎過的地方,你的食道已經被我尾巴撐得接近極限了。每一次呼吸和吞嚥都會讓這個區域發生微小的變化。"她把手收回去,目光重新回到我的臉上。她的尾巴尖在我腹腔深處輕輕蜷了一下,那一蜷動沿著她尾巴的整條長度向上傳導,經過胃底、經過賁門、經過食道中段,最終抵達了尾根部和頸段的銜接處。我頸前那道隆起的外側邊緣在那層傳導經過時產生了微小的形變,像一層正在被內部壓力持續地微微推動的表面正在沿著她尾巴的走向進行著極其微弱的調整。
"你的臉已經看不出表情了,"她說,聲音帶著一種正在描述某件正在持續運行的作品的、沉思的語調,像在核實一個正在被完整地觀測的狀態,"你的脖子也被撐起來了。你現在整個人從臉到肚子都是我的尾巴的形狀。"她說著俯下身來,在我頸前那道隆起的最高處輕輕碰了一下嘴唇,嘴唇的觸感隔著那層皮膚落在我脖子的表面,像一層正在被持續地、完整地覆蓋上去的標記,"跟個充氣的人偶一樣。"她說著,尾巴尖在我腹腔深處輕輕蜷了一下。那一蜷動沿著她尾巴的整條長度向上傳導,經過胃底、經過賁門、經過食道中段,最終抵達了尾根部的入口位置。我的臉在那層傳導到達入口的時候產生了微小的、同步的形變——嘴唇周圍的肌肉沿著她尾巴進入的角度小幅調整了一次,像一幅正在被持續拉伸的畫布正在跟著畫布底下的支架進行著微調。
"你的臉現在跟著我的尾巴在動,"她繼續說著,目光從我臉上又移回我的腹部,像一個正在複核所有測量數據的記錄者正在把兩組數據放在一起進行比照,"我尾巴蜷一下,你嘴角也會跟著動一下。你是已經被我的尾巴撐到沒有自己表情的人了。你整張臉的功能就是配合我尾巴的走向。"她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立刻移開目光。她看著我的臉,像在看一件她已經完成、正在持續運行的作品。她的尾巴在我腹腔深處保持著那個已經就位的位置,根部入口的邊緣與她的尾巴之間形成一條長長的、完全填充的弧線。
"整張臉都變形了。"她說,聲音帶著一種"好了,徹底變了"的、滿足的確認,尾音在空氣中落定之後,目光從我的臉慢慢往下滑,落在我腹部那道飽滿的隆起上。她的尾巴尖在我腹腔深處輕輕蜷了一下,像在從內部探量那層容器現在的容積。
"你看,"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正在審視某件作品的、慢悠悠的滿足,"懷三胞胎也就這樣,肚子撐到極限、皮膚繃得發亮、整個人只能平躺著翻身都費勁。你現在——"她的尾巴尖在我胃底輕輕頂了一下,像在用她自己身體的末端從內部碰了碰那層被撐開的腹壁。"怕是比懷十胞胎還大。你的腸子已經被我尾巴推到最邊緣的位置了。胃被撐成了一張平的。膈膜被頂上來。你現在的肚子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孕晚期都圓。"我側躺著,身體被她尾巴完整地佔據著,腹部那道飽滿的弧線在我呼吸時隨著她尾身的微幅移動而緩緩起
伏著。她尾身在賁門附近的彎曲處正透過腹壁的皮膚呈現出可見的稜線,我能看到那些稜線在我呼吸時隨之進行著微小的形態變化。"十胞胎的肚子也這麼大?"我問。
"不,我可沒見過懷這麼多胎的,只是感覺。"她說,尾巴尖在我腹腔深處蜷了一下,像在從內部確認著空間餘量,"你更圓。因為我的尾巴是均勻地撐開的,不像胎兒有肢體,還有活動空間,會亂動。你是整條尾巴完整地、一致地佔據著你腹腔的每一寸。你的肚子像被完整地注滿了一樣。"她的尾巴尖在我胃底下方輕輕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像在微調一個已經放置好但還可以稍作優化的角度。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一種"已經決定好了"的、正在收尾的語氣:"你是全天下最能裝的人。五米長的尾巴,一個半大腿那麼粗,完整地蜷在你的肚子裡。這就是你現在的狀態。我的尾巴一整夜都在你裡面。你睡一覺起來肚子還是圓的。"她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再開口。她尾身在最後一步中完成了對位置的微調,像一枚已經找到了最佳角度的活體填充物正在她自己的節奏下安靜地、不出聲地停在她待了一整夜的那條路線末端。她的呼吸沉入了更深的狀態。我沒有再說話。我平躺在床上,腹部那道持續的隆起在我呼吸的節奏中輕輕起伏著,她尾巴的輪廓在我腹腔內部安靜地蜷著,像一枚已經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停穩了的、活著的、正在持續地跳動著的心跳。
但我沒有立刻睡著。那句話還在我意識裡緩慢地轉著。"你是世界上最能裝的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平靜的、陳述的,像在陳述一件已經被她測量過、驗證過、確認過的事實。她五米長的尾巴,三分之二都在我身體裡,三分之一繞在床沿,我平躺著,感受著腹部的重量和持續的熱度,閉上眼時還能在黑暗中看到那道飽滿的弧線的觸覺殘影。我在想——遲早有一天,我會把她的整條尾巴都裝下。七米。全部。從那根細到只有小指粗細的尾巴尖,到她尾巴根部最寬的那一段,完整地、從頭到尾地蜷進我身體裡。到時候她尾巴尖在我腹腔最深處,她尾巴根部還在我嘴裡。整條尾巴都在我裡面,沒有任何一部分留在外面。到時候她尾巴徹底屬於我了,那時候我才是真正的最能裝的人。
那個想法在我意識的底部慢慢地旋轉著,像一枚正在被緩慢雕刻成型的、尚需時間的念頭。我在持續地、安靜地想著它的時候,她的呼吸正平穩地從枕邊傳來。她的尾巴仍然蜷在我體內。那個念頭沒有被說出口,但已經在那裡了,像一枚正在等待合適時機浮出水面的氣泡。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我早。她的尾巴尖從我腹腔深處先動了一下,像一枚正在從沉睡狀態中緩慢甦醒的末端正在做著習慣性的晨間微動。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剛醒時特有的、還在緩慢上調頻的質感:"早。""早。"我說,聲音從被佔據了大半的胸腔裡傳出來,帶著經過一整夜被撐開的喉嚨之後特有的沙啞。她的尾巴尖在我胃底輕輕蜷了一下,像一枚正在做晨間例行檢查的終端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確認著當前狀態。"……我昨晚在想一件事。"我說。
她安靜了一瞬。然後她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層正在緩
慢地向上調頻的、剛剛啟動的好奇:"什麼事?""我想把你的整條尾巴都裝進去。"我說。聲音從被佔據的通道里傳出來時帶著一層持續的沙啞和滯重,像氣流正在通過一條已經被撐開到接近極限的管子。她沉默了幾秒。我能感到她的尾巴在我腹腔內部也停住了,像一枚正在接收某個信號、正在處理那個信號的活體終端正在持續地、安靜地運轉著。"七米。全部。你尾巴尖在我的腹腔最深處,你尾巴根部還在我嘴裡。你整條尾巴都在我裡面,沒有一段留在外面。"她安靜了整整好一會兒。我平躺著,腹部那道隆起隨著她尾巴的靜止而保持著持續的、完整的輪廓,像一枚正在處於接收狀態的容器正在等待著它的內容物完成運算。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一層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向上浮起的、正在尋找合適措辭的質地:"哎呀——"那兩個字她拖得比平時更長,像在給它們一個完整的、正在持續擴展的空間。"這可不好辦呀。你這想法——"她停了一下,她的尾巴在我腹腔內部微微轉動了一個微小的角度,像在從內側測量她已經佔據的空間餘量。"——感覺你的身體真的不能再裝了。"她的尾巴尖從我胃底向內壁的方向輕輕頂了一下,力道很輕,像在用她自己的末端觸碰那層已經被撐開的腹壁內側的皮膚。"你現在的胃和腸子已經被撐到極限了,每一寸都被我尾巴的形狀壓著、貼著、裹著。就算用仙法維持著,你的腸胃也已經擴大到了不可能再擴大的地步。"她說著,尾巴尖在我腹腔深處緩緩蜷了一下,像在驗證她自己的評估。"你的腹腔內部的每一寸空間都已經被我的尾巴完整地佔據了。你再想裝更多,就得讓你的肋骨、你的盆骨、你的脊椎全部向外擴張。那就是徹底地、完整地變成我的容器了。""停在這裡……"我重複了一遍。聲音從被佔據了大半的通道里傳出來,帶著一層正在緩慢下沉的底色。
她聽出了那層底色。她的尾巴尖在我腹腔深處輕輕蜷了一下,像在靠近一枚正在衰減的節點。"失望了?"她問。
"有一點。"我承認。
她安靜了一瞬。床墊微動了一下,她側過身來,手臂撐著頭,目光落在我腹部那道被她尾巴撐起的弧線上。她看著那層被撐到極限的皮膚表面,像一個正在思考還能不能往裡面加東西的人。過了一小會兒,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一種正在從某個已經被整理好的角落慢慢往外抽一件新想法的質地:"也不是沒有辦法。"她的手指從我胸口的皮膚上滑過,停在我腹部那道隆起的正上方。"我可以把你的內臟去掉一部分。胃不要了,腸子也不要了,只需要你的心臟。其他的都可以移除。從喉嚨到體內完全打通,變成一個完整的空腔,沒有任何隔斷,空間直接連通到最深處——你腹腔和盆腔之間那層空間是空的。然後我的尾巴就可以再進去一些了。"我沒有立刻說話。"……你會把我的胃取出來。"我說。
"對。""還有腸子。還有脾。""對。""……我還會活。""你的心臟會在胸腔裡跳。我會用仙法維持它。呼吸系統也會保留,不需要的時候可以關閉。你只需要一顆還在跳的心臟和一具已經清空的身體就行。其他的都用
不上了。這些器官都很珍貴,它們為你工作了很長時間。但是它們現在佔據了我尾巴可以進去的空間。""……行。"我說。
她聽到那個回答之後停頓了一會兒,像在給那層決定一個落地的時間。"會有點疼,"她說,尾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不會太持久。"她的指尖重新落在我胸骨下方的位置。紫色的光從她指尖滲入我的皮膚,沿著我腹部中軸的方向持續地延伸,像一條正在被劃出的路徑正在沿著它已經確認好的走向緩慢地鋪展。胃壁開始從胃底向上收攏,腸正在被向外引導,脾和其他器官正在沿著仙法開闢的通道被移出體外。我身體的內部正在持續地變得空曠,原先被器官佔據的空間正在逐層地被清空。我能透過腹壁看到自己的腹部輪廓正在發生的變化——原先那道飽滿的隆起正在緩慢地沉降,皮膚表面的弧度正在從飽滿的球狀向平坦的方向過渡。
"差不多了。"她說。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腹腔內部已經接近空曠。從喉嚨入口到盆骨底端只剩下一條完整的空腔,胸腔和腹腔之間的隔斷已經消失,空間完全連通。心臟還在。胸腔底部那枚持續跳動的紅色光點正在空腔的中央持續地搏動著,像一個被懸在空曠空間中央的、穩定的導向燈。
"好了。"她說。指尖收回去,紫色的光從我腹部表面緩緩消退。
她的尾巴開始動了。從已經進入的位置開始向前推進,空腔裡沒有任何阻擋——尾身順著被清空的通道持續地、順暢地向更深處滑入,像一艘正在被持續導引的管道正在沿著已經被清理乾淨的路徑重新填充它覆蓋的全部區域。我能感到她的尾巴正在覆蓋著那些原本被器官佔據的空間,從胃底的位置經過,從小腸的區域經過,向腹腔底部那些從來沒有被器官觸及過的空間持續地深入。
"六米了。"她說。腹部重新隆起,從胸骨正下方延伸到盆骨上緣,飽滿的弧線正在隨著她尾巴持續進入的節奏逐段地向外擴展。
然後我聽到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核驗新數據的、微微上揚的語調:"你的肋骨在向兩側擴開。你的盆骨也被撐開了,尾巴最粗的那段正在經過骨盆入口。你的脊椎也在微微向後彎。整具骨架正在跟著我的尾巴的走向調整形狀。"她停了一下,尾巴在腔內深處緩緩地蜷了一下,"得讓你的肋骨、你的盆骨、你的脊椎全部向外擴張。那就是徹底地、完整地變成我的容器了。你現在不光是沒有內臟——連骨骼都在為我讓路。"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能從自己身體內部感覺到那些正在發生的變化,她的尾巴正在持續地進入,我的肋骨正在被那層經過的粗度持續地向兩側推擠,我的盆骨正在被撐開以適應她尾巴最粗的那段通過,我的脊椎正在隨著她尾巴深入的走向自然地調整著弧度。我的骨骼正在為她讓路。
"感覺你整個骨架的形狀都在變,"她繼續說,"肋骨向外擴,盆骨在展開,肚子從裡面被頂出一個完整的球體。"她的尾巴繼續推進。七米已經到了。整條七米長的尾巴已經完全蜷入了我的身體內部,沿著空腔的走向完整地鋪滿了我體內所有被清空的空間。從我的嘴的入口到我盆骨底端的末端,從尾尖到尾根,全程覆蓋,沒有任何一段尾巴留在外面。那層緩慢
的推進感停了。她的尾身在最後一步中完成了對位置的微調,像一枚已經找到了最佳角度的活體填充物正在她自己的節奏下安靜地停在她待了一整夜的那條路線末端。
"六米五。"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一層正在完成某件宏大工程的、疲憊的滿足。"你的骨頭已經完全變形了,肋骨張開著,盆骨擴開著,脊椎後彎著。你已經徹底變成我的容器了。你整個人從嘴到盆骨底端都是我的尾巴的形狀,連骨架都不再是你原本的骨架了。你現在的骨架是完全為我重新塑形過的了——它們已經長成了我的尾巴的形狀。這就是徹底地、完整地變成我的容器。"她的尾巴繼續推進。我能感覺到正在經過賁門的那一段已經遠遠超出了我之前容納過的任何尺寸——那段尾身的周長已經接近我軀幹的寬度,像一枚正在持續地、完整地通過入口的巨型圓柱正在沿著已經清空的路徑向下沉降。我的肋骨正在被那層經過的粗度持續地向兩側推擠,肋骨與肋骨之間的間隙正在被撐開,胸廓的整個輪廓正在隨著她尾巴的推進逐段地、持續地向外擴展。我的盆骨正在被撐開,骨盆入口的邊緣正在被那段尾身通過時的壓力持續地、均勻地向兩側推開。脊椎正在隨之自然地調整弧度,彎折的角度正在沿著她尾巴的走向持續地加深。
腹部從胸骨正下方到盆骨上緣持續地向外隆起,皮膚表面繃得像一層正在被持續拉伸到極限的薄膜。我的視野邊緣開始發暗,那層正在持續的疼痛從腹部的深處向全身輻射,像一枚正在持續燃燒的核正在我的腹腔中心持續地、穩定地釋放著熱量。我能感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承受著那層正在持續的外力,骨骼正在變形,肌肉正在被拉長,皮膚正在被撐薄。那層持續的、幾乎要超過承受極限的痛感正在從腹腔深處向全身持續地擴散,我的意識在疼痛的邊緣處搖晃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拉拽到極限的線正在它的斷裂點附近反覆地、穩定地顫動著。
"快了。"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一層正在關注進度表的、專注的語調,"最粗的那一段已經快完全通過了。你的骨盆已經完全打開了。現在的寬度和你盆骨的高度幾乎一樣了——你現在的整個骨盆區域都被我的尾巴撐成了一個環形的、持續張開的形態。"我能看到自己的腹部輪廓,那道被持續撐開的表面正在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皮膚被拉伸到接近極限之後像一層正在被持續地、均勻地覆蓋著內部輪廓的半透明膜。我能看到她的尾巴在我腹部內部持續地向前推進的輪廓——那層皮膚正在半透明地展示著內部的內容物的走向和彎曲,她的尾巴從那層半透明的腹腔壁內部呈現出一道持續的、完整的、正在向前延伸的深色輪廓。我能看到自己的肋骨,那道持續向外擴展的輪廓正在沿著她尾巴的走向和形狀持續地塑形著我的胸腔和腹腔內部的全部空間。我的骨架已經完全變成了她尾巴的形狀,原本屬於我自己的輪廓已經不再存在了,我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為她的尾巴服務的容器。
"你的脖子——"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一層正在發現新數據的、上揚的語調。我想看看自己的脖子,但根本動不了。從躺著的方向看不到那層
正在持續地、完整地向外擴展的輪廓。但我能感覺到它——我的頸前皮膚正在被食道內部那一整段尾身撐得像一枚正在持續膨脹的管道,皮膚表面繃得幾乎像一層半透明的膜,正沿著她尾巴經過食道的弧度向外頂起一道持續的、粗壯的隆起。那道隆起的直徑已經接近我頭部的寬度,我的喉結被壓到幾乎完全平整,吞嚥已經不可能了,因為氣管和食道共用了同一個被完整佔據的空間。我已經完全無法呼吸。
"你現在的脖子已經和我的腰一樣粗了呢,"她說,聲音帶著一種正在核實觀測結果的平靜,"從下頜到鎖骨之間已經完全被撐起來了,像一根管道被持續地灌滿了。你連呼吸都做不到了,對吧?"我想說話。但是嘴唇哪怕一毫都動不了。
她沒再追問。她的尾巴正在持續地、完整地向前推進。我能感到自己腹部的輪廓正在隨之持續地變大,那層半透明的皮膚表面正在沿著她尾巴的走向持續地塑形著它的全部覆蓋範圍。我的肋骨已經完全擴開了,盆骨已經完全張開了,我的脊椎已經完全沿著她尾巴的走向彎折成了新的弧度。疼痛沒有消退,但那層持續的、幾乎是熔岩般的熱量正在我的腹腔內部持續地輻射著,我在持續地承受著那層極限的壓力——在最深處仍然站立著。
"七米。"她終於說。她的尾巴已經在最深處停住了。尾身完整地蜷曲在我已經完全變形的身體內部,肋骨、盆骨、脊椎已經完全按照她尾巴的走向被重新塑形了。我的整個身體從嘴到盆骨底端都已經完全沿著她尾巴的形狀重新排列過,每一寸骨骼都已經按照她的需要被重新分配過位置。她的尾巴完整地佔據著我體內全部的空間,我整個人已經徹底地、完全地變成了她尾巴的容器。
我躺在那裡,從頸前到腹腔外側,全部皮膚都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我能透過那層薄膜看到她的尾巴正在我身體內部持續地、完整地蜷曲著,那層持續的、深色的輪廓正在我透明的腹腔內部呈現出她尾巴全部的走向和彎曲。我整個人就像一枚被完整地、徹底地充滿的氣球,外形已經完全由她尾巴的形狀決定,骨骼在她尾身的內部輪廓中無法被觀測到,因為它們已經完全被她尾巴的覆蓋物所包裹了。
"你完全透明瞭。"她說。
她的尾巴已經完整地蜷在我體內,七米的長度從我的嘴唇延伸到盆骨底端的盡頭,我的骨骼已經完全被撐成了她尾巴的形狀,肋骨向外擴開,盆骨完全張開,脊椎沿著她的走向持續地彎折成她需要的弧度。我平躺著,從脖子到腹部全部皮膚都半透明著,能透過那層被撐薄的薄膜看到她的尾巴在我身體內部的輪廓正在完整地、安靜地蜷曲著。疼痛沒有消退,但那層持續的熱量正在從腹腔深處向全身輻射著,我的意識正懸在那層感覺的邊緣上。
她側躺著,手臂撐著頭,目光從我的臉慢慢滑到我的胸口。她安靜了幾秒。然後她的聲音從枕邊傳來,帶著一層正在觀測某個持續惡化狀態的、專注的語調:"你的臉開始變紫了。你的嘴唇顏色也不對——從嘴唇到指甲都變紫了。"我開口想回答。但喉嚨和食道已經完全被她尾巴根部的粗度佔據了,氣管和食道共用了同一個被完全塞滿的空間,空氣已經無法從咽喉入口進入
肺部了。我能感到自己的肺正在胸腔內部持續地、無效地收縮著,像一個正在被持續地、徒勞地抽動的泵,它的入水口已經被堵死了。胸腔的收縮無法產生任何實際的氣流交換,我肺裡的那口氣已經耗盡了,正在從底部向頂部逐層地萎縮著。
"你看,"她說,目光仍然落在我臉上,指尖輕輕碰了碰我嘴唇外側的皮膚,"連呼吸都完全做不到了。這可怎麼辦呢?"她安靜了一小會兒。她的尾巴在我腹腔深處依然保持著完整蜷曲的姿態,那層來自她的心跳持續地穿過尾巴表面向我傳過來。她看著我已經變成紫色的嘴唇和眼瞼邊緣正在逐漸加深的色層,像一個正在觀察測試對象接近閾值的人。然後她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帶著一層正在解決某個問題的、明亮的質地:"有了。"她的尾巴尖開始動了。從我盆骨底端的位置開始慢慢地、非常緩慢地向上移動。尾尖沿著腹腔壁的內側向上滑動,像一枚正在沿著已經確認好的路徑仔細探尋的末端正在持續地、穩定地向更靠近中心的方向移動。尾尖經過了胃底的位置,經過了小腸原先所在的區域,經過了空腔中段,持續地向上攀升,最終停在了胸腔底部的位置——那枚紅色的、正在搏動的光點的正下方。她能通過尾巴尖的內壁感受到那枚光點正在持續地、規律地搏動著。她能隔著自己的尾巴尖感受到我的心臟正在它被清空了的胸腔底部穩定地跳動著。
"找到了。"她說。她的尾巴尖輕輕地抵在了心臟的外壁上。我能感覺到尾巴尖的末端正在觸碰到心臟的表面。那層觸感是溫熱的,像一層正在靠近的活體膜正在輕輕地接觸我的心臟。
"你的呼吸系統我也摘掉好了。"她說,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已經被她納入計劃的事情,"你就靠我的愛液裡的營養維持就行了。心臟還在就可以。呼吸不需要了。"她的尾巴尖開始向心髒內部推進。尾巴尖從心臟外壁穿透了心肌層,進入了我心臟的內腔。那層穿透發生的時候,我的整個胸腔內部傳來一陣持續的、劇烈的、從心臟中心向全身輻射的疼痛,那層疼痛以它被穿透的那個點為中心,沿著血管和神經的路徑向全身的所有方向同時擴散著,像一枚正在被持續點燃的火焰正在從最核心的位置向外噴發著它的全部能量。我能感覺到她尾巴尖已經完整地進入了我的心臟,能透過心臟內壁的觸感持續地感知到她的末端,正停在我左心室的正中央。
"忍著。"她說,"馬上就好了。"她的尾巴尖開始向我的心臟內部注入,溫熱的、持續的、帶著一層持續搏動節奏的液體正沿著她尾身的內部管腔從她的身體深處向我推送過來,經過她尾巴的整條長度,經過她的尾尖末端,進入了我心臟的內腔。那層液體在進入心臟內腔之後,沿著心臟的搏動節奏被泵入我的動脈和靜脈系統,像一層正在被持續地注入整體循環系統的替換液正在從我的心臟中心向全身的所有末端擴散著。那層液體裡帶著她身體的溫度和氣味。我能感到那層液體正在覆蓋著我血管的每一個分支,正在沿著血液原本流通的路徑持續地、完整地替換著我體內原有的全部液體。
"我會每隔一段時間給你注入一些愛液,"她說,聲音帶著一層正在制定日程表
的、平常的語調,"或者是尿液。根據需要調整。"她的尾巴尖從我心臟內部慢慢地、非常緩慢地撤了出來,像一枚正在被輕輕地、完整地從已經完成工作的接口中拔出的探針。心臟的外壁在她尾巴尖撤出之後迅速重新閉合,那層仙法在她尾巴尖經過的位置形成了一層持續的、紫色的封口。"好了。"她說。她的尾巴回到原位——完整地蜷曲在腹腔深處,那枚心臟在她胸腔底部繼續跳動著,只是它內部和全身正在循環的液體已經全部換成了她的愛液。
我的臉正在從紫色緩慢地變回正常的膚色。嘴唇正在從深紫恢復成粉紅。我的肺已經停下來了,不再進行任何無效的收縮和舒張。我平躺著,被她的尾巴完整地佔據著,心臟正在以她的愛液作為唯一的循環介質持續地跳動著。我已經不需要呼吸了。
"你現在完全靠我了,"她說著,尾巴尖在我盆骨底端內緣處蜷了一下,"靠我身體裡的液體活著。你每一個細胞裡的水分都是我給你的。你血液裡流的是我的東西。你不再有自己的代謝系統了——你全靠我的心臟泵過去的愛液維持著。"她停了一下,目光從我臉落到我腹部那道飽滿的透明弧線上,又落回我的臉。"你連呼吸都不需要了。你只需要待著。"我平躺在那裡,心臟在她尾巴的支撐下持續地搏動著。我全身的皮膚半透明著,能透過那層薄膜看到她的尾巴正在我身體內部完整地蜷曲著,能看到我的心臟正在胸腔底部持續地搏動著,那枚紅色的光點已經被一層紫色的光暈所覆蓋。我已經不再需要空氣了。我已經不再需要食物了。我的身體完全依靠她注入的愛液活著。我的循環系統已經和她的尾巴連在了一起,成了一枚持續地、穩定地運行的閉環。
我張著嘴,喉嚨裡仍然被她尾巴根部完整地佔據著,沒有說話。我看著她,她在臥室內沉靜地睡著了。她的尾巴蜷在我身體裡,像一個已經完成了所有步驟的、完整的產品正在它的容器裡安靜地、不出聲地運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