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鬥破蒼穹之足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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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墨瓏的殘忍踩踏

第二天一早,墨瓏醒了,發現自己腳下的腳墊還在睡,於是狠狠一腳踹在了蒼藍臉上,蒼藍的後腦磕在了枷鎖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加列月和雲霜被綁在床邊的椅子上,一夜沒睡好。聽到動靜,兩人都抬起頭,看見墨瓏正用腳踩著蒼藍的臉。

“居然比我醒的還晚?你就是這麼給人當狗的?”

墨瓏解開了枷鎖,扯過還在頭暈目眩的蒼藍扔在地上,縱身起跳,雙腳狠狠地踩在了蒼藍的腹部,蒼藍被踩的大叫一聲,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墨瓏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她一隻腳踩著蒼藍的口鼻,另一隻腳死死踩住蒼藍的脖子:“作為懲罰,就先窒息個五分鐘吧,如果玩壞了只能怪玩具的質量太差啦。”

她的表情並不猙獰,甚至還在微笑。但說出的話卻天真而又殘忍。

蒼藍躺在地上,臉被她的腳底踩得變形,卻也不敢亂動。

加列月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她想過要忍耐,也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可當事情真的發生了,她還是沒辦法一下子就能接受。

“五分鐘到咯,你還真有點本事,該不會你也和她經常這麼玩吧。”墨瓏看了加列月一眼,有點驚訝,但並沒有把腳移開:“那我就來測試一下你的極限吧。”

加列月緊鎖眉頭,她知道蒼藍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蒼藍的臉色越來越差,從漲的通紅變到紅得發紫,開始不自覺地在墨瓏的腳下扭動,發出嗚嗚的痛苦呻吟。

加列月終於忍不住了。

“你在幹什麼!”她猛地掙扎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嘎嘎響,“把你的腳拿開!”

墨瓏抬頭看她,笑了。她用力扭動著踩在蒼藍臉上的那隻腳,死死壓住蒼藍所有的呼吸器官。

“我在踩我的狗啊。”她歪著頭,語氣天真,“怎麼了?”

加列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拼命地掙著繩子,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紅印:“放開他!他是我的……你不許踩他!”

“你的?”墨瓏挑了挑眉,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蒼藍,“可是他現在在我這兒呢,是生是死全靠我的腳決定哦。”

她蹲下來,笑嘻嘻地端詳著蒼藍痛苦的樣子,又看向加列月。

加列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扭過頭去,不讓人看見,但肩膀在發抖。

雲霜也被綁在旁邊的椅子上,她看著蒼藍被踩的樣子,小臉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她不像加列月那樣掙扎怒罵,只是安靜地看著,但那雙眼睛裡,滿是心疼。

墨瓏注意到了雲霜的目光。

“你不生氣?”她問。

雲霜沉默了一瞬,然後小聲說:“生氣。”

“那你怎麼不罵我?”

雲霜低下頭:“我不敢。我怕你真的踩死他。”

墨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倒是比那個兇丫頭聰明。”

她低頭看著蒼藍,用腳在他臉上碾踩,把他的五官踩得完全變了形。

“聽到了嗎?你的同伴怕我踩死你,都不敢罵我。”她腳趾在他眼睛上踩了踩,“她們還真是心疼你,那我就更有興趣折磨你了。”

此時的蒼藍已經逼近極限,頭痛的像是快要爆炸,已經看不清也聽不清了。

加列月聽到雲霜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咬著嘴唇,也不罵了。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墨瓏的腳,盯著蒼藍被踩得變形的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墨瓏看著她哭,笑得更開心了。

“哭什

麼?他還沒死呢。”她瞥了加列月一眼,“你再哭,我可就真要踩死他了。”

加列月趕緊咬住嘴唇,把哭聲咽回去,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墨瓏見狀,終於拿開了腳,蒼藍得以呼吸。他大口喘氣,劇烈咳嗽,肺部也痛的要死,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墨瓏看著蒼藍的慘狀,微笑著雙腳踩在蒼藍的臉上,把全身的體重都壓了上去,唯一的仁慈是這次沒有徹底封住蒼藍的口鼻。

“剛剛只是對你的懲罰而已,現在我要開始玩啦!”墨瓏的聲音裡帶著雀躍,尾音上揚,彷彿拆開了一盒新玩具的包裝紙。蒼藍甚至能想象她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那種小孩子即將投入一場有趣的遊戲時,發自內心的、純粹的興奮。

她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屈膝,整個人往上一蹦。

雙腳同時離地,在空中併攏,然後一起落了下來,啪地一聲,準確踩在蒼藍臉上。

因為有地毯,所以蒼藍後腦撞擊的聲音並不大,只能聽到墨瓏腳底和蒼藍面部撞擊的聲音。

她的兩隻腳底同時砸在他的臉上,腳後跟磕在顴骨,腳掌碾過鼻樑,腳趾撞上另一側的顴骨。

“唔……”蒼藍被她這一下猝不及防的全體重跳踩砸得眼冒金星,頭也嗡嗡作響。嘴被墨瓏踩在腳下讓他沒有辦法叫出聲,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的臉踩起來腳感不錯嘛!”墨瓏用腳拍了拍蒼藍的臉。

然後她又跳起來,又落下來。

就好像在跳繩一樣,雙腳並起來,一下一下地跳,又一下一下地跺在蒼藍臉上。

墨瓏跳得很認真。她保持著一種小孩子蹦蹦床時特有的節奏,雙腳併攏起落,膝蓋微微彎曲,整個人輕快地上下彈動。她的腳趾頭張開又合攏,每一次踩下去都要在他臉上碾一下,彷彿在確認每一寸皮膚都被照顧到了。

啪!啪!啪!

蒼藍的鼻子被踩得開始出血了。墨瓏雙腳併攏落下來的時候,腳掌的正中央正好碾過他的鼻樑,他聽見自己鼻腔裡發出“噗”的一聲悶響,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順著鼻翼往下淌。血還沒來得及流到嘴角,下一雙腳又落了下來,把鼻血踩得四濺開來,濺到他的臉上,也粘在了她的腳上。

然後是嘴。她的腳趾踩在他的下唇上,把唇肉擠在牙齒和腳底之間,皮破了,血珠冒了出來,和鼻血混在一起。他的臉上現在滿是墨瓏的腳印,青一塊紫一塊,層層疊疊地覆蓋著,鮮血沿著臉頰的輪廓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開成深紅色的小圓。

雲霜低著頭,下巴幾乎貼著胸口,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膝蓋。可是那“啪啪”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傳過來,每響一聲,她的小身子就跟著抖一下。

雖然貴為雲嵐宗的特殊弟子,但云霜也沒經歷過什麼血淋淋的戰鬥,畢竟她只有十歲,即便能窺視人心,也只看過一些比她更弱的人,看到的黑暗和殘忍還是太少了。

她不敢看。

又忍不住。

她的眼睛偷偷往上翻了一下,飛快地瞥了一眼,看見墨瓏的腳底在蒼藍的臉上彈起來,帶起一小片什麼紅色的東西,趕緊又低下去,睫毛微微顫抖,心臟在胸腔裡砰砰地跳。

而加列月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地毯上的蒼藍,盯著墨瓏的腳一下一下地踩在他臉上,盯著他的鮮血在踩踏中飛濺出來,順著臉頰肆意流淌。她的嘴唇抿得

很緊,下頜微微發顫,她的手指在扶手下面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

蒼藍的鼻子和嘴都被墨瓏踩得出了血,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他現在才體會到,加列月作為主人,對他是多麼的仁慈。

加列月的腳踩在他身上的時候,會控制力度,會觀察他的反應,會在他的忍耐極限到來之前收回去。那是主人對自己的剋制,是對他獨有的溫柔。

而墨瓏不一樣。

她沒有底線,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底線。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帶著天生的、純粹的施虐傾向,還沒有學會“適可而止”這四個字怎麼寫。她只是在玩,在滿足自己最原始的慾望。就像小孩子會用放大鏡烤螞蟻一樣,不是出於惡意,她只是覺得好玩。

墨瓏跳膩了,從蒼藍的臉上走下來,然後對著蒼藍的胸口狠狠地踩了上去。她用的力氣非常大,並且有鬥氣的加持,整個地面都微微震動,蒼藍的上衣也變得支離破碎,露出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

墨瓏跳膩了。

她的節奏慢下來,最後一腳踩在他的額頭上,然後整個人站定,腳掌貼著他的臉。

“呼!”她喘了口氣:“有點累了。”

墨瓏用腳撥弄著他的臉,蒼藍滿臉的血,混著腳印,紅紅黑黑的一片,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墨瓏笑嘻嘻地歪了歪頭,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

蒼藍以為應該結束了。

他的眼睛已經被踩得睜不開,但能感覺到她站在他面前,似乎在打量他——從臉到脖子,從脖子到胸口。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像是一個孩子在挑選下一個要玩的區域。

然後她抬起了腳。

這一次不是跳,是踩。她的右腳高高抬起,膝蓋彎曲到幾乎貼著胸口的位置,然後猛地往下砸——腳後跟朝著他的胸口正中央,狠狠地踩了下去。

那一瞬間,蒼藍模模糊糊看見了她的腳底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

是鬥技。

腳後跟撞擊胸骨的瞬間,蒼藍聽見自己胸腔裡發出“咔嚓”一聲,也許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又或者是空氣被強行擠壓出去的聲音。肺裡的所有氣體在零點幾秒內被全部排出,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像是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蒼藍的上衣在那一下踩踏中四分五裂。不是撕開,是崩裂——布料從領口開始沿著縫線炸開,碎片向兩側飛散,露出底下的皮膚。他的胸口正中央是一個深紅色的腳印,腳後跟的位置已經泛紫,周圍是一圈放射狀的紅印,毛細血管在鬥氣的衝擊下大面積破裂,皮下開始滲血。

她的鬥氣透過他的身體傳導到地面,整間屋子的地板都震了一下。床腳的木頭“嘎吱”一聲呻吟,桌上的茶杯晃了晃,杯蓋滑落,“叮”地磕在杯沿上。灰塵從房樑上簌簌地落下來,在昏暗的光線裡飄散。

上衣碎片剝落之後,露出的是蒼藍傷痕累累的軀體。胸口那個紫紅色的腳印是剛剛踩出來的,肋骨兩側有幾道淤青是更早的時候踢出來的,鎖骨下方有幾道被踩破皮的擦傷,腹部有幾個圓形的腳趾印,像是有人用腳趾頭在他肚子上用力擰過。這些都是墨瓏的傑作。

墨瓏低頭看著他的身體,腳還踩在他胸口上,沒有收回去。她的腳趾頭動了動,蹭了蹭他胸骨上方那塊被她踩出來的淤青。

“好多傷啊。”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單純的好奇,歪著頭。“

你的恢復力還蠻好的嘛,傷勢比我想象的要輕的多。”

墨瓏並不知道蒼藍被她踩臉會觸發治癒鬥氣,實際上蒼藍一直在被她踩臉的時候自我治癒,(各種。

蒼藍沒有說話。墨瓏還踩在他的胸口,肺還在痙攣,每一次試圖呼吸都只能發出一聲乾澀的氣音。

墨瓏並沒有長時間的踩他的臉,還有脖子和全身,所以治癒鬥氣也並不是很充足。對墨瓏對他造成的傷害來說只能說杯水車薪。

墨瓏看他說不出話,於是彎腰抓起蒼藍的一條手臂,拖著他走回床邊,讓蒼藍躺在自己床邊。

她抬起一隻腳,腳心踩上蒼藍的腹部。她沒有猶豫,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腳掌先是陷進他柔軟的腹肌裡,然後她藉著這股力蹬了一下,整個人躍上了床鋪。蒼藍被這一下重踩的衝擊踩得又慘叫一聲。

她轉身在床沿坐下,兩隻光裸的小腳隨意地踩上蒼藍。她先把左腳擱在蒼藍的胸口上,腳趾正好卡在鎖骨的凹陷處,然後又慢悠悠地把右腳踩上他的臉——腳掌踩住了他的鼻子和嘴。

蒼藍的鼻子被墨瓏的腳掌蓋住的瞬間,呼吸就被截斷了。墨瓏腳底的皮膚貼上來,細膩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氣——那是她平日沐浴後塗在腳上保養的膏脂留下的。但這香氣底下,還藏著一層鐵鏽般的腥甜,溼漉漉的,黏膩膩的,是血。是剛才瘋狂踩踏後留在她腳上的他的血,那血腥氣混在桂花香裡,像一朵被揉碎的花,甜膩底下透出濃烈生冷的腥。她的腳心有一片溼滑的觸感,血漬還沒有完全乾透,貼在他臉上時留下一道微涼的、黏稠的溼痕。他只能張嘴呼吸,舌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腳心,那裡的皮膚滑膩溫熱,但血腥氣順著舌尖往喉嚨裡鑽,甜與腥絞在一起,像含了一口凋謝了的花瓣。

“踩起來軟軟的,真舒服。”她自言自語,腳趾在他身上用力碾著。踩在蒼藍臉上的那隻腳,腳趾蜷起來,趾甲修剪得圓潤光潔,邊緣輕輕刮過他的鼻樑,然後又鬆開,腳掌在他的口鼻上左右碾了碾。血漬隨著這個動作在他臉上塗抹開來,那股腥氣便也跟著蔓延,從鼻尖蔓延到顴骨,從顴骨蔓延到唇角。蒼藍的呼吸被迫從她腳底的縫隙裡擠進去又擠出來,每一次吸氣都帶進來更多那股混合的氣味。他的肺裡灌滿了這個味道,鼻腔裡全是,喉嚨裡全是,連呼出來的氣都染上了那股甜腥。這香氣越是好聞,血味就越是突兀,像一塊潔白的絹帕上洇開了一朵暗紅色的花,美則美矣,卻讓人不寒而慄。

加列月在旁邊看著,指甲都陷進掌心裡,嘴唇咬得發白。她不敢再罵,怕墨瓏真的踩死蒼藍,只能死死地忍著。眼淚比她的意志先潰堤。第一滴從右眼湧出來,順著臉頰滾下去,在下頜那裡懸了一瞬,然後“嗒”的一聲落在衣襟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她只是默默地讓它們掉,一顆一顆地,像是關不上的水龍頭。

雲霜也不看了,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在斷裂之前發出的高頻細微的震顫。她的手指攥著自己袖口,攥得布料都變了形,指節上的皮膚繃得發白。

蒼藍仰面躺在床邊的地毯上,墨瓏的兩隻腳像兩枚烙印,一枚烙在胸口,一枚烙在臉上。桂花油的甜香混著血的腥氣,在他每一次被迫的呼吸裡攪成

一種令人發瘋的味道。

他的意識在劇痛與窒息之間反覆拉鋸,像一根被擰到極限的繩子,隨時會崩斷,卻每一次都在最後一刻被什麼力量拽回來——那團蜷縮在他胸腔裡的治癒鬥氣,只夠他剛好活下去的份量,多一分都沒有了。

而對於墨瓏來說,有趣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第三十五章墨瓏的殘忍踩踏

第二天一早,墨瓏醒了,發現自己腳下的腳墊還在睡,於是狠狠一腳踹在了蒼藍臉上,蒼藍的後腦磕在了枷鎖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加列月和雲霜被綁在床邊的椅子上,一夜沒睡好。聽到動靜,兩人都抬起頭,看見墨瓏正用腳踩著蒼藍的臉。

“居然比我醒的還晚?你就是這麼給人當狗的?”

墨瓏解開了枷鎖,扯過還在頭暈目眩的蒼藍扔在地上,縱身起跳,雙腳狠狠地踩在了蒼藍的腹部,蒼藍被踩的大叫一聲,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墨瓏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她一隻腳踩著蒼藍的口鼻,另一隻腳死死踩住蒼藍的脖子:“作為懲罰,就先窒息個五分鐘吧,如果玩壞了只能怪玩具的質量太差啦。”

她的表情並不猙獰,甚至還在微笑。但說出的話卻天真而又殘忍。

蒼藍躺在地上,臉被她的腳底踩得變形,卻也不敢亂動。

加列月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她想過要忍耐,也給自己做過心理建設,可當事情真的發生了,她還是沒辦法一下子就能接受。

“五分鐘到咯,你還真有點本事,該不會你也和她經常這麼玩吧。”墨瓏看了加列月一眼,有點驚訝,但並沒有把腳移開:“那我就來測試一下你的極限吧。”

加列月緊鎖眉頭,她知道蒼藍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蒼藍的臉色越來越差,從漲的通紅變到紅得發紫,開始不自覺地在墨瓏的腳下扭動,發出嗚嗚的痛苦呻吟。

加列月終於忍不住了。

“你在幹什麼!”她猛地掙扎起來,椅子被她帶得嘎嘎響,“把你的腳拿開!”

墨瓏抬頭看她,笑了。她用力扭動著踩在蒼藍臉上的那隻腳,死死壓住蒼藍所有的呼吸器官。

“我在踩我的狗啊。”她歪著頭,語氣天真,“怎麼了?”

加列月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拼命地掙著繩子,手腕被勒出一道道紅印:“放開他!他是我的……你不許踩他!”

“你的?”墨瓏挑了挑眉,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蒼藍,“可是他現在在我這兒呢,是生是死全靠我的腳決定哦。”

她蹲下來,笑嘻嘻地端詳著蒼藍痛苦的樣子,又看向加列月。

加列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扭過頭去,不讓人看見,但肩膀在發抖。

雲霜也被綁在旁邊的椅子上,她看著蒼藍被踩的樣子,小臉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她不像加列月那樣掙扎怒罵,只是安靜地看著,但那雙眼睛裡,滿是心疼。

墨瓏注意到了雲霜的目光。

“你不生氣?”她問。

雲霜沉默了一瞬,然後小聲說:“生氣。”

“那你怎麼不罵我?”

雲霜低下頭:“我不敢。我怕你真的踩死他。”

墨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倒是比那個兇丫頭聰明。”

她低頭看著蒼藍,用腳在他臉上碾踩,把他的五官踩得完全變了形。

“聽到了嗎?你的同伴怕我踩死你,都不敢罵我。”她腳趾在他眼睛上踩了踩,“她們還真是心疼你,那我就更有興

趣折磨你了。”

此時的蒼藍已經逼近極限,頭痛的像是快要爆炸,已經看不清也聽不清了。

加列月聽到雲霜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咬著嘴唇,也不罵了。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墨瓏的腳,盯著蒼藍被踩得變形的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墨瓏看著她哭,笑得更開心了。

“哭什麼?他還沒死呢。”她瞥了加列月一眼,“你再哭,我可就真要踩死他了。”

加列月趕緊咬住嘴唇,把哭聲咽回去,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墨瓏見狀,終於拿開了腳,蒼藍得以呼吸。他大口喘氣,劇烈咳嗽,肺部也痛的要死,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墨瓏看著蒼藍的慘狀,(各種。

“剛剛只是對你的懲罰而已,現在我要開始玩啦!”墨瓏的聲音裡帶著雀躍,尾音上揚,彷彿拆開了一盒新玩具的包裝紙。蒼藍甚至能想象她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樣子——那種小孩子即將投入一場有趣的遊戲時,發自內心的、純粹的興奮。

她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屈膝,整個人往上一蹦。

雙腳同時離地,在空中併攏,然後一起落了下來,啪地一聲,準確踩在蒼藍臉上。

因為有地毯,所以蒼藍後腦撞擊的聲音並不大,只能聽到墨瓏腳底和蒼藍面部撞擊的聲音。

她的兩隻腳底同時砸在他的臉上,腳後跟磕在顴骨,腳掌碾過鼻樑,腳趾撞上另一側的顴骨。

“唔……”蒼藍被她這一下猝不及防的全體重跳踩砸得眼冒金星,頭也嗡嗡作響。嘴被墨瓏踩在腳下讓他沒有辦法叫出聲,只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的臉踩起來腳感不錯嘛!”墨瓏用腳拍了拍蒼藍的臉。

然後她又跳起來,又落下來。

就好像在跳繩一樣,雙腳並起來,一下一下地跳,又一下一下地跺在蒼藍臉上。

墨瓏跳得很認真。她保持著一種小孩子蹦蹦床時特有的節奏,雙腳併攏起落,膝蓋微微彎曲,整個人輕快地上下彈動。她的腳趾頭張開又合攏,每一次踩下去都要在他臉上碾一下,彷彿在確認每一寸皮膚都被照顧到了。

啪!啪!啪!

蒼藍的鼻子被踩得開始出血了。墨瓏雙腳併攏落下來的時候,腳掌的正中央正好碾過他的鼻樑,他聽見自己鼻腔裡發出“噗”的一聲悶響,然後一股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順著鼻翼往下淌。血還沒來得及流到嘴角,下一雙腳又落了下來,把鼻血踩得四濺開來,濺到他的臉上,也粘在了她的腳上。

然後是嘴。她的腳趾踩在他的下唇上,把唇肉擠在牙齒和腳底之間,皮破了,血珠冒了出來,和鼻血混在一起。他的臉上現在滿是墨瓏的腳印,青一塊紫一塊,層層疊疊地覆蓋著,鮮血沿著臉頰的輪廓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開成深紅色的小圓。

雲霜低著頭,下巴幾乎貼著胸口,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膝蓋。可是那“啪啪”的聲音一下一下地傳過來,每響一聲,她的小身子就跟著抖一下。

雖然貴為雲嵐宗的特殊弟子,但云霜也沒經歷過什麼血淋淋的戰鬥,畢竟她只有十歲,即便能窺視人心,也只看過一些比她更弱的人,看到的黑暗和殘忍還是太少了。

她不敢看。

又忍不住。

她的眼睛偷偷往上翻了一下,飛快地瞥了一眼,看見墨瓏的腳底在蒼藍的臉上彈起來,帶起一小片什麼紅色的東西,趕緊又低下去,睫毛微微

顫抖,心臟在胸腔裡砰砰地跳。

而加列月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地毯上的蒼藍,盯著墨瓏的腳一下一下地踩在他臉上,盯著他的鮮血在踩踏中飛濺出來,順著臉頰肆意流淌。她的嘴唇抿得很緊,下頜微微發顫,她的手指在扶手下面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

蒼藍的鼻子和嘴都被墨瓏踩得出了血,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他現在才體會到,加列月作為主人,對他是多麼的仁慈。

加列月的腳踩在他身上的時候,會控制力度,會觀察他的反應,會在他的忍耐極限到來之前收回去。那是主人對自己的剋制,是對他獨有的溫柔。

而墨瓏不一樣。

她沒有底線,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底線。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帶著天生的、純粹的施虐傾向,還沒有學會“適可而止”這四個字怎麼寫。她只是在玩,在滿足自己最原始的慾望。就像小孩子會用放大鏡烤螞蟻一樣,不是出於惡意,她只是覺得好玩。

墨瓏跳膩了,從蒼藍的臉上走下來,然後對著蒼藍的胸口狠狠地踩了上去。她用的力氣非常大,並且有鬥氣的加持,整個地面都微微震動,蒼藍的上衣也變得支離破碎,露出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

墨瓏跳膩了。

她的節奏慢下來,最後一腳踩在他的額頭上,然後整個人站定,腳掌貼著他的臉。

“呼!”她喘了口氣:“有點累了。”

墨瓏用腳撥弄著他的臉,蒼藍滿臉的血,混著腳印,紅紅黑黑的一片,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墨瓏笑嘻嘻地歪了歪頭,像是在欣賞自己的作品。

蒼藍以為應該結束了。

他的眼睛已經被踩得睜不開,但能感覺到她站在他面前,似乎在打量他——從臉到脖子,從脖子到胸口。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像是一個孩子在挑選下一個要玩的區域。

然後她抬起了腳。

這一次不是跳,是踩。她的右腳高高抬起,膝蓋彎曲到幾乎貼著胸口的位置,然後猛地往下砸——腳後跟朝著他的胸口正中央,狠狠地踩了下去。

那一瞬間,蒼藍模模糊糊看見了她的腳底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

是鬥技。

腳後跟撞擊胸骨的瞬間,蒼藍聽見自己胸腔裡發出“咔嚓”一聲,也許是骨頭斷裂的聲音,又或者是空氣被強行擠壓出去的聲音。肺裡的所有氣體在零點幾秒內被全部排出,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像是一條被甩上岸的魚。

蒼藍的上衣在那一下踩踏中四分五裂。不是撕開,是崩裂——布料從領口開始沿著縫線炸開,碎片向兩側飛散,露出底下的皮膚。他的胸口正中央是一個深紅色的腳印,腳後跟的位置已經泛紫,周圍是一圈放射狀的紅印,毛細血管在鬥氣的衝擊下大面積破裂,皮下開始滲血。

她的鬥氣透過他的身體傳導到地面,整間屋子的地板都震了一下。床腳的木頭“嘎吱”一聲呻吟,桌上的茶杯晃了晃,杯蓋滑落,“叮”地磕在杯沿上。灰塵從房樑上簌簌地落下來,在昏暗的光線裡飄散。

上衣碎片剝落之後,露出的是蒼藍傷痕累累的軀體。胸口那個紫紅色的腳印是剛剛踩出來的,肋骨兩側有幾道淤青是更早的時候踢出來的,鎖骨下方有幾道被踩破皮的擦傷,腹部有幾個圓形的腳趾印,像是有人用腳趾頭在他肚子上用力擰過。這些都是墨瓏的傑作。

墨瓏

低頭看著他的身體,腳還踩在他胸口上,沒有收回去。她的腳趾頭動了動,蹭了蹭他胸骨上方那塊被她踩出來的淤青。

“好多傷啊。”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單純的好奇,歪著頭。“你的恢復力還蠻好的嘛,傷勢比我想象的要輕的多。”

墨瓏並不知道蒼藍被她踩臉會觸發治癒鬥氣,實際上蒼藍一直在被她踩臉的時候自我治癒,不然也不可能撐這麼久。

蒼藍沒有說話。墨瓏還踩在他的胸口,肺還在痙攣,每一次試圖呼吸都只能發出一聲乾澀的氣音。

墨瓏並沒有長時間的踩他的臉,還有脖子和全身,所以治癒鬥氣也並不是很充足。對墨瓏對他造成的傷害來說只能說杯水車薪。

墨瓏看他說不出話,於是彎腰抓起蒼藍的一條手臂,拖著他走回床邊,讓蒼藍躺在自己床邊。

她抬起一隻腳,腳心踩上蒼藍的腹部。她沒有猶豫,把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腳掌先是陷進他柔軟的腹肌裡,然後她藉著這股力蹬了一下,整個人躍上了床鋪。蒼藍被這一下重踩的衝擊踩得又慘叫一聲。

她轉身在床沿坐下,兩隻光裸的小腳隨意地踩上蒼藍。她先把左腳擱在蒼藍的胸口上,腳趾正好卡在鎖骨的凹陷處,然後又慢悠悠地把右腳踩上他的臉——腳掌踩住了他的鼻子和嘴。

蒼藍的鼻子被墨瓏的腳掌蓋住的瞬間,呼吸就被截斷了。墨瓏腳底的皮膚貼上來,細膩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氣——那是她平日沐浴後塗在腳上保養的膏脂留下的。但這香氣底下,還藏著一層鐵鏽般的腥甜,(各種。是剛才瘋狂踩踏後留在她腳上的他的血,那血腥氣混在桂花香裡,像一朵被揉碎的花,甜膩底下透出濃烈生冷的腥。她的腳心有一片溼滑的觸感,血漬還沒有完全乾透,貼在他臉上時留下一道微涼的、黏稠的溼痕。他只能張嘴呼吸,舌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腳心,那裡的皮膚滑膩溫熱,但血腥氣順著舌尖往喉嚨裡鑽,甜與腥絞在一起,像含了一口凋謝了的花瓣。

“踩起來軟軟的,真舒服。”她自言自語,腳趾在他身上用力碾著。踩在蒼藍臉上的那隻腳,腳趾蜷起來,趾甲修剪得圓潤光潔,邊緣輕輕刮過他的鼻樑,然後又鬆開,腳掌在他的口鼻上左右碾了碾。血漬隨著這個動作在他臉上塗抹開來,那股腥氣便也跟著蔓延,從鼻尖蔓延到顴骨,從顴骨蔓延到唇角。蒼藍的呼吸被迫從她腳底的縫隙裡擠進去又擠出來,每一次吸氣都帶進來更多那股混合的氣味。他的肺裡灌滿了這個味道,鼻腔裡全是,喉嚨裡全是,連呼出來的氣都染上了那股甜腥。這香氣越是好聞,血味就越是突兀,像一塊潔白的絹帕上洇開了一朵暗紅色的花,美則美矣,卻讓人不寒而慄。

加列月在旁邊看著,指甲都陷進掌心裡,嘴唇咬得發白。她不敢再罵,怕墨瓏真的踩死蒼藍,只能死死地忍著。眼淚比她的意志先潰堤。第一滴從右眼湧出來,順著臉頰滾下去,在下頜那裡懸了一瞬,然後“嗒”的一聲落在衣襟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她只是默默地讓它們掉,一顆一顆地,像是關不上的水龍頭。

雲霜也不看了,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在斷裂之前發出的高頻細微的震顫。她的手指攥著自己袖口,攥得布料都變了

形,指節上的皮膚繃得發白。

蒼藍仰面躺在床邊的地毯上,墨瓏的兩隻腳像兩枚烙印,一枚烙在胸口,一枚烙在臉上。桂花油的甜香混著血的腥氣,在他每一次被迫的呼吸裡攪成一種令人發瘋的味道。

他的意識在劇痛與窒息之間反覆拉鋸,像一根被擰到極限的繩子,隨時會崩斷,卻每一次都在最後一刻被什麼力量拽回來——那團蜷縮在他胸腔裡的治癒鬥氣,只夠他剛好活下去的份量,多一分都沒有了。

而對於墨瓏來說,有趣的一天才剛剛開始。

第三十六章墨瓏的早餐和遛狗

加列月還在緊緊盯著墨瓏,而云霜已經不敢再看了。

墨瓏瞥了她們一眼,笑了。

“心疼了?”她把這三個字咬得很輕很軟,帶著一種關切的語調,但就在問出口的同時,她把右腳從蒼藍的胸口上移到了他的臉上,和左腳並排——兩隻腳都踩在了他的臉上。她故意用力碾了一下,腳後跟壓著他的眼眶,腳掌碾著他的顴骨,腳趾夾著他的鼻尖往旁邊擰了擰。蒼藍的臉被她的腳任意蹂躪,五官在她的腳下扭曲變形。

她低下頭去看蒼藍,額前的一縷碎髮垂下來,在空氣中晃了晃。她的聲音放得很低,但音量恰好能讓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的狗現在是我的了。我想怎麼踩就怎麼踩,想什麼時候踩就什麼時候踩。”

她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讓沉默像一層薄冰一樣覆在每一個人的皮膚上。然後她微微俯下身,腳趾踩到他的鼻子上,腳趾肚貼著他鼻樑的弧度,慢悠悠地蹭了蹭,像是在摸一條狗的鼻頭,笑嘻嘻地問:“你說,是不是?”

蒼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踩在自己鼻樑上那幾根腳趾的溫潤如玉,同時帶著一點薄汗的潮意。他能聞到墨瓏腳上的氣味,是不容拒絕的征服味道。他還能感覺到加列月的目光像兩根燒紅的針,紮在他的側臉上,燙得他眼眶發酸。

但他不敢看加列月。他甚至不敢讓目光往那個方向偏一寸。

蒼藍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乾燥、沙啞,像一塊被擰乾了水的抹布。

“是。”

這個字是從她腳底和嘴唇之間那點狹窄的縫隙裡擠出來的,氣聲重過字音,帶著一種近乎嗚咽的尾調。他說完就不敢再出聲了,因為張嘴的瞬間,她的腳心又壓下來,把他還沒來得及閉合的嘴唇重新封住,她腳上的氣味再一次灌滿他的整個呼吸。他的鼻翼翕動著,像溺水的人拼命去夠水面上那點稀薄的空氣,但每一次吸上來的都是她腳上的味道——甜美、幽淡、帶著血的腥,無孔不入。從他的鼻腔灌進喉嚨,從喉嚨沉進肺裡。他的視野開始模糊,眼眶發酸,分不清是因為窒息還是因為屈辱。

蒼藍覺得自己像一條把肚皮翻給主人看的狗,但他也很無奈,如果不順著墨瓏的心情來,不光是他,加列月和雲霜也都會有危險。

墨瓏笑得更開心了:“看吧,他自己都承認了。”

加列月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咬著的嘴唇鬆開了,下唇上一圈深深的齒痕,泛著白,然後慢慢地滲出一點血珠,鹹腥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她把手從掌心裡拔出來,指甲留下的月牙形傷口裡滲著血,她把那隻手握成拳頭,藏在袖子裡,指甲重新陷進傷口裡,讓疼痛把自己釘在原地。

不

能罵她,也不能求她。

她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墨瓏要的就是刺激她罵、她求,然後就會笑著把腳踩得更重,讓蒼藍髮出更痛苦的聲音,再笑著看她更崩潰的樣子。

這是墨瓏的遊戲,而他們都只是墨瓏的玩具罷了。

她想起第一次踩蒼藍的時候。

那時候蒼藍還不是她的狗,只是一個倔強的、不服輸的少年。她踩著他的臉,他沒有求饒,只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後來他主動成了她的狗,她再踩他的時候,他會微微抬起頭,蹭一蹭她的腳心,像一隻溫順的小狗,把所有的鋒利都收起來,只在她面前露出柔軟的肚皮。

她喜歡踩他,她喜歡踩著他時那種安心的感覺——他在她腳下,他不會走,不會背叛,一直都是她的小狗狗。

可現在踩著他的人不是她。

墨瓏踩得又重又狠,像踩一隻沒有生命的物件。她聽見蒼藍壓抑的呼吸聲,聽見他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個“是”字——那個字像一把刀,從她的心口捅進去,又拔出來,又捅進去。

加列月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墨瓏突然拍了拍手,對著門外喊了一聲:“餓死了餓死了!快把早飯端上來!”

不一會兒,一個丫鬟端著托盤一路小跑著進來,把一碟包子和一碗粥放在桌上,又低著頭退了出去。

墨瓏坐到桌邊,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很暄軟,肉餡鹹香多汁,湯汁在她舌尖上爆開。她嚼了兩下,目光落在了地上。

她夾起一個包子,隨手往地上一丟。

包子落在地上,滾了半圈,白暄暄的皮上沾了一層灰。

“吃了。”她說,聲音懶洋洋的,“不許用手碰。”

蒼藍看著地上的包子,他低著頭,一寸一寸地靠近地上的包子,嘴唇快要觸到那沾灰的包子皮——一隻光裸的小腳就踩了下來。墨瓏的腳掌不輕不重地壓在包子上,“噗”的一聲,肉汁從她的腳趾縫裡擠出來。(各種。

蒼藍的嘴唇停在那塊包子旁邊一寸的地方。

“你只配吃我腳踩過的東西。”她用力碾著腳下的包子,直到包子完全被踩爛:“吃吧。”

蒼藍張開嘴。他的舌頭伸出來,舔上她的腳底,把嵌在她趾縫裡的肉末和湯汁一點一點地卷出來,捲進嘴裡。肉末是鹹的,麵皮是軟的,混著她腳底的汗味和青磚上的灰塵。他把那團東西嚥下去的時候,喉嚨平滑地滾動了一下。

墨瓏是在告訴他:他不配吃乾淨的食物,不配用手拿東西,不配站著吃飯。她要把“人”這個概念從他身上一點一點地剝掉。

加列月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她的雙手擱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指節捏得發白。她的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反覆地刮,刮出一道一道的白痕。

“哎呀,”墨瓏歪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加列月,嘴裡還嚼著包子,腮幫子鼓鼓的,“你的臉色好難看呀。”

她把包子嚥下去,伸出小拇指剔了剔牙縫,一臉天真無邪。

“你不高興嗎?”她的聲音又甜又軟,像糖化在熱水裡,“是因為你的小狗在吃我腳底的東西嗎?可是他自己舔得挺開心的呀,我又沒逼他。”

她低頭看了蒼藍一眼,用腳尖碰了碰他的下巴。“對吧?你開心嗎?”

她的腳趾抵在他喉結下方,微涼的皮膚貼著他的頸窩,那觸感像一根細針扎進他身體裡最柔軟的地方。

蒼藍感到一

種從脊椎末端往上爬的、讓人頭皮發麻的酥。他的舌頭不自覺地頂了一下上顎,口腔裡還殘留著她腳底的鹹味和米粥的甜。

他不能說不喜歡這個味道。

這個念頭像一條蛇從他意識深處鑽出來,冰涼地纏上他的喉嚨。

他喜歡墨瓏踩他。喜歡她的腳趾碾過他嘴唇時那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喜歡她腳底的繭子蹭過他舌尖時的粗糲感,喜歡她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眼神——那種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踩成一件物件的眼神。

當然,如果不弄得他遍體鱗傷,鮮血滿地就更好了。

可蒼藍的主人是加列月,蒼藍喜歡的人。

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她沒有說話,沒有動,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尖叫都響。她在悲傷,在心疼。

他不能讓她的心疼變成行動。不能讓她開口。不能讓她求墨瓏放過他,不能讓她罵墨瓏,甚至不能讓她哭——因為墨瓏等的就是這個。

他喜歡被踩。這是真的。他的身體不撒謊——他跪在這裡的每一秒,脊椎深處都有一根弦在嗡嗡地響,像被風撥動的琴絃,顫得他又痛又舒服。墨瓏的腳踩在他臉上時,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順暢了,像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被挪開了。

但他的喜歡是一把刀。刀刃朝著加列月。

他越順從,她就越痛苦。他越平靜,她就越崩潰。他喜歡被踩這件事本身,就是墨瓏用來捅加列月最鋒利的刀。

所以他必須把這份喜歡藏起來。藏到連他自己都看不見。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

“開心。”他說。

聲音很平穩,不是溫順,是陳述。他沒有笑,沒有低頭,也沒有抬頭看她,只是跪在那裡。

墨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兩隻被點著的小燈籠。她“啪”地拍了一下手,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聽到了嗎?”她轉過身,蹦蹦跳跳地跑到加列月面前,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著腰把臉湊過去,聲音又甜又脆,“他說開心誒!他說舔我的腳很開心誒!”

她歪著頭,一根手指戳了戳加列月的膝蓋。

“你聽見沒有呀?你的——不對,是我的小狗說他很開心。”她把“我的”兩個字咬得很重,重得像在宣誓主權:“他說的時候可認真了,一點兒都不像在撒謊呢。”

“你怎麼不說話呀?你是不高興嗎?”她湊近了一點,眼睛眨巴眨巴的,“可是你的小狗開心呀,你應該替他高興才對呀。你看他——”她回頭指了指蒼藍,“他跪得多忠誠,舔得多幹淨。我養過好多小狗,他是最有趣的一個。”

她又跑回蒼藍身邊,蹲下來,小手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擱在自己的手背上,側著臉看加列月。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以前對他不夠好呀?”她的聲音突然變小了,像是要跟加列月說悄悄話,“沒關係啦,以後我會替你好好對他的。我踩他的時候他開心,我讓他**的時候他也開心,我對他可好了。”

她站起來,聲音一直是那種甜甜糯糯的調子:“你就好好坐著看吧。我要教他怎麼當一隻狗——比你養的時候要更優秀。”

墨瓏吃完包子,站起來走到蒼藍面前。他跪在那裡,不能站直,只能抬頭看她。

“首先,狗是不用穿這麼多衣服的!”墨瓏拍了拍手,幾個傭兵進來,帶著蒼藍出了房間。

當蒼藍再被傭兵帶回房間的時候,渾身上下已經只剩一條短褲了。

墨瓏看到蒼

藍悽慘的樣子,笑彎了腰,一邊笑一邊拍手:“這樣才對嘛!主人給予的傷痕,是狗榮譽的勳章,給我記住了!“”好啦,早餐過後,該遛狗啦。”墨瓏騎到他背上,踢了踢他的肚子,“駕!我要出去轉轉,快爬!”

蒼藍四肢著地,慢慢往外爬。他的手掌按在青磚上,膝蓋跪在地上。加列月也跟在雲霜緊緊跟在他側面,一步都不敢拉遠。她看不見那道鎖鏈,但她知道如果她走慢了,鎖鏈會收緊——收緊的是他的脖子。所以她的步子又碎又急,緊緊跟著他的節奏。加列月也跟在她們後面,低著頭走著。

墨瓏騎在蒼藍背上在鎮子裡轉悠,路人都很客氣地跟墨瓏打招呼,完全無視她還騎著個人。因為這裡是黑角域,在這裡討生活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刀尖上舔血。但墨家是黑角域最大的醫療機構,是那些刀頭舔血的人的後勤保障——受傷、中毒、鬥氣反噬,都得求到墨家門下。所以沒人敢得罪墨家的人。

墨瓏騎在蒼藍背上,在鎮子裡轉悠。她有時候會站起來——左腳踩他的脖子,右腳踩他的背,有時兩隻腳一起跳踩,把他踩得趴在地上。

蒼藍渾身是傷,只能慢悠悠地爬,這讓墨瓏有點不耐煩,腳後跟磕著他的肋骨:“快點!再快點!你是不是沒吃飯?你不是已經吃了我腳上的粥了嗎,是我踢的太輕了嗎?”

她轉頭看了一眼跟在旁邊的加列月,故意大聲說:“喂,你的狗以前也這麼慢嗎?還是說跟了你之後就越養越廢了?難怪不要你了,跑到我這裡來當狗。看來你管教狗的本領太差,連條狗都養不好,真笨。”

加列月的臉色白了一瞬。她加快腳步走到蒼藍側面,試圖看到他的臉。但蒼藍沒有抬頭,他的臉朝著地面。她只能看見他的後背——青紫色的,腳印和傷痕密密麻麻地疊在上面,有的地方腫了起來,滲出了血絲。

加列月的眼眶紅了。她把那隻被自己擰得發紅的手塞進袖子裡,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的眼淚掉了下來,無聲地。

墨瓏瞥了她一眼,笑得更開心了。

“快點!再快點!”她喊著,小腳在他身上踢來踢去,“爬這麼慢,你是不是就想挨踩?”

蒼藍加快了速度。

墨瓏滿意地笑了,腳趾在他背上蹭了蹭:“這才像話。”

她們在鎮子裡轉了大半圈,經過了一條巷子。

巷口有一戶人家,門口的石墩上拴著一條鐵鏈,鏈子的一端連著一個項圈,項圈套在一個小女孩的脖子上。小女孩大概八九歲,蜷縮在牆根下,膝蓋抵著下巴。她的衣服是幾片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布條,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胳膊和腿。

她的雙足直接裸露在粗糲的空氣裡,那是一雙小小的腳,本應是具有孩童的圓潤與稚嫩,如今卻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腳背上縱橫交錯著新舊不一的傷痕,深褐色的結痂與淡粉色的新疤層層疊疊,像乾涸河床上龜裂的泥紋。幾道較深的傷口邊緣微微外翻,露出暗紅色的嫩肉,尚未完全癒合,卻已被塵土反覆覆蓋。

她有主人。這鏈子就是證明。大概是煩了什麼錯,把她拴在這裡受懲罰——黑角域裡常有的事。

墨瓏看了看這個小女孩,看了看蒼藍,又看了看加列月,一個小惡魔般的笑容浮現在她的嘴角。

她又想到了新的遊戲。

第三十七章被奴隸踩臉的奴隸還是奴

隸嗎

墨瓏從蒼藍背上滑下來,站在巷口,歪著頭看那個奴隸小女孩。她的目光從小女孩脖子上的鐵鏈移到她滿是泥垢的腳上,眼睛慢慢亮起來。

“咦——”她拖長了聲音,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你看你看,她也有主人呢,有沒有同病相憐的感覺?”

她摸了摸蒼藍的頭,語氣天真爛漫:“你說,你和她誰更可憐呀?你被我騎,被我踩,被我當狗一樣對待,你親愛的主人和同伴也只能跟在我屁股後面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呢,被拴在這兒,腳傷成這樣都沒人管。”

她站起來,蹦蹦跳跳地走到那個小女孩面前。小女孩本能地往後縮了縮,頭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墨瓏彎下腰,伸手去碰她的臉。小女孩猛地往後一退,後腦勺磕在牆上,“咚”的一聲。她抱著頭,整個人縮在那裡,小小的身體微微發抖。

“別怕呀。”墨瓏歪著頭,聲音甜甜的,“我又不會打你。你讓我看看嘛。”

她又伸出手,這次動作慢了一些。小女孩不敢躲了,僵在原地,渾身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墨瓏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看了看。那張臉上全是塵土,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嘴唇乾裂發紫,眼睛是空的。

墨瓏鬆開手,小女孩立刻把臉藏回膝蓋裡。

墨瓏轉身看著蒼藍,手指著小女孩的腳,笑嘻嘻地說:“你去,把她腳上的泥舔乾淨。”

蒼藍跪在地上,目光落在那雙腳上。他知道這是墨瓏用來嘲諷自己主人的手段,但他也不敢不聽從命令,而且他也很心疼那個可憐的奴隸小女孩。

剛準備行動,蒼藍突然又猶豫了。

他如果舔小女孩的腳,勢必會產生恢復鬥氣,如果被墨瓏發現,這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墨瓏收起了笑容,繃著臉走到蒼藍面前,低頭看著他,雖然聲音還是軟軟糯糯的:“怎麼啦?你嫌棄她嗎?我讓你舔你就舔嘛。你比她也好不到哪去,她至少還有條鏈子拴著——雖然管得也不怎麼樣。你呢?你連條鏈子都不配。你脖子上拴的是我的腳,懂不懂?我踩著你你就拴著,我把腳拿開你就什麼都不是。”

她說著,抬起腳踩在他頭頂上,用力往下壓了壓,又鬆開。

蒼藍沒有動,他當然不是嫌棄奴隸小女孩,他只是擔心足訣的秘密被發現,會導致更壞的結果。

墨瓏的眉頭皺起來,嘴唇微微嘟起。“你到底去不去呀?我好不容易找到好玩的事,你就不肯配合一下?你再不去我可就生氣啦。我生氣的時候會幹什麼,你不會想知道的。”

蒼藍正準備行動,墨瓏突然攔住了他。

“等等,我想到了!”她說,聲音一下子歡快起來,“光舔乾淨有什麼意思?來點好玩的!”

她蹦蹦跳跳地跑回小女孩面前,蹲下來,雙手撐著膝蓋,歪著頭看她:“小妹妹,我讓他給你做件好玩的事好不好?你用腳踩他的臉,把腳上的泥都搓到他臉上。然後把搓下來的泥餵給他吃。好不好玩?”

小女孩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她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她的目光在墨瓏和蒼藍之間來回轉,身體又開始發抖了。

“我……我……”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墨瓏歪著頭等她。

小女孩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我的腳……髒……”

“髒才好玩呀。”墨瓏笑嘻嘻

地說,“不髒還不讓他吃呢。”

小女孩的眼淚在眼眶裡轉。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腳趾頭蜷縮著,想把腳藏起來。

“泥也髒……吃下去……會生病的……”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墨瓏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心疼他呀?你自己腳上的傷你不心疼,你心疼他吃你腳上的泥會生病?”她笑得前仰後合,光腳在地上跺了兩下,“你可真是大善人!你自己被人拴在這兒沒人管,你還心疼別人!”

她笑夠了,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放心吧,他不會生病的。他是狗嘛,狗什麼都吃的。你安心踩然後餵給他吃就好。”

小女孩咬著嘴唇,眼淚掉下來了,在臉上的灰塵裡衝出兩道黑印。

墨瓏的笑容淡了一點。她歪著頭看小女孩,聲音還是甜甜的,但底下有一點不耐煩:“你不想踩呀?”

小女孩的身體又開始抖了。她拼命地搖頭,想了一下,又拼命地點頭。

“我踩……我踩……”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是……能不能不讓他吃……太髒了……”

墨瓏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這樣好不好?你踩他,把泥都搓到他臉上就行了。吃不吃的,待會兒再說。踩完了我給你飯吃,熱乎乎的飯哦,你有多久沒吃過熱飯啦?”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了一種不一樣的光——是飢餓。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壓過了一切恐懼的飢餓。她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能聽見“咕”的一聲。

墨瓏注意到了,她的笑容更深了。“有肉哦。還有饅頭。白麵饅頭,軟軟的,熱乎乎的。你踩他的臉,踩完了我就讓人給你送飯來。好不好?”

小女孩的嘴唇在抖。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的手鬆開膝蓋了。

“我踩……”她說。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像一隻被扼住了喉嚨的小獸,在最後一口氣裡擠出來的嗚咽。那兩個字的尾音碎在空氣裡,幾乎聽不見。

墨瓏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這才乖嘛!”

她的聲音是甜的,像蜜水裡泡過的糖,軟綿綿地裹著那個“乖”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讚許,帶著鼓勵,像在哄一隻終於學會握手的幼犬。

她站起來,把小女孩從牆根拉起來。

她的一隻腳還沒踩實,另一隻腳就被拽得離了地,整個人朝前栽了半步。鐵鏈被扯得“嘩啦”響——那鏈條從她的項圈上垂下來,在地上拖出一截,被她踩住了,猛地一繃,項圈狠狠地勒進了她脖子上的傷口裡。

那個傷口在項圈邊緣,被鐵磨破的,皮肉翻卷著,邊緣發黑發紫,中間滲著淡黃色的液體。項圈勒進去的時候,傷口被重新撕開,新鮮的血液從裂口處滲出來,順著鎖骨往下淌。

疼得她“嘶——”了一聲。

墨瓏把她拉到蒼藍面前,按著她的肩膀讓她站好。

“來,”她指著蒼藍的臉,“踩上去。把腳上的泥都搓到他臉上。”

小女孩低著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蒼藍。蒼藍只穿著一條短褲,赤著上身跪在石板地上,背上、胸口上全是墨瓏這幾天踩出來的淤青和腳印,那些淤青層層疊疊地鋪在他的皮膚上,新的壓著舊的,舊的上面又覆著新的。腳印是赤足的——腳弓的弧度、腳掌的寬度、腳趾的形狀,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背上,像蓋上去的印章。有些腳印是青色的,是早上

或者昨天踩上去的,淤血已經散開,邊緣暈染成淡淡的黃綠色,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新舊疊在一起,青的紫的黑的,像一幅亂七八糟的畫。他臉上還有之前被踩的痕跡,嘴角有幹了的血痂,眼眶都黑了一圈。

小女孩的腳抬起來一點點。

她右腳的腳趾蜷縮著,腳掌弓起來,足弓的弧線繃得很緊,腳後跟懸在離地面大約兩寸的地方。那隻腳懸在半空中,像是在猶豫要落在哪裡——是落在他的額頭上,還是落在他的臉頰上,還是落在他的鼻樑上。

然後縮回去了。

腳掌重新踩回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她的膝蓋彎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力氣,身體晃了晃,差一點摔倒。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鼻翼翕動著,胸口起伏著,嘴唇抿得更緊了,抿得嘴唇周圍一圈都發白了。

“快點呀。”墨瓏在後面催她,聲音軟軟的,但多了一點催促的味道,“踩完了就有飯吃啦。熱乎乎的飯。你不餓嗎?”

小女孩的肚子叫了一聲。

她的腳終於抬起來了。

這一次抬得比剛才高一些,右腳離地大約三寸,膝蓋微微彎曲,小腿的肌肉繃得很緊,腳趾蜷縮著,像一隻受驚的蝸牛縮回了殼裡。那隻腳在半空中慢慢地、顫顫巍巍地移動著,像一個走鋼絲的人,每一步都懸在萬丈深淵之上。慢慢地、顫顫巍巍地,懸在蒼藍的臉的上方。她的腳底板上全是黑泥,腳趾縫裡塞滿了髒東西,腳後跟的裂口結著黑紅色的痂。那隻腳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然後它落了下去。

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飄飄忽忽地、猶猶豫豫地、最終還是落了下去。腳掌的弧度和他的額頭貼合在一起,嚴絲合縫。

泥垢從他的額頭蹭到鼻樑。

先是額頭——腳掌的外側先接觸到了皮膚,腳底板上乾結的泥塊壓在他的額頭上,那些泥塊又硬又粗糙,邊緣尖銳,像碎瓷片一樣硌在皮膚上。泥塊被踩碎的聲音是細微的、乾燥的——“嚓”,像踩碎了一塊薄薄的餅乾。

然後腳掌往前碾,泥垢從額頭滑到鼻樑。鼻樑的骨頭是硬的,而腳底板的泥被體溫和壓力碾過之後慢慢變軟了,像一塊被捂化了的蠟,黏糊糊地糊在鼻樑兩側的皮膚上。他的鼻樑被踩得微微歪向一邊,鼻翼被壓扁了,呼吸變得困難,氣流從鼻孔裡擠出來的時候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從鼻樑蹭到嘴唇。小女孩的腳掌繼續往前,腳趾頭碰到了他的上唇,腳心壓在他的嘴唇上。他的嘴唇是乾裂的,上面全是細小的裂口,腳心壓上去的時候,那些裂口被撐開,滲出一絲絲的血。她腳底上乾結的泥塊壓在他的皮膚上,裂口處乾涸的血痂蹭在他的臉頰上。泥塊是灰黑色的,表面光滑,像被拋光過的石頭,但邊緣鋒利。那些泥塊壓在他的顴骨上的時候,他顴骨上那塊舊擦傷被蹭到了,乾枯的死皮被掀起來,露出下面嫩紅色的、還沒有完全長好的新肉。新肉是敏感的,被粗糙的泥塊蹭過之後,迅速充血,變成深紅色,像被燙了一下。

她的腳趾頭蜷縮著,扣在他的眼眶上。

小女孩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她的腳在蒼藍的臉上慢慢地碾著。腳掌從他的額頭碾到鼻樑,從鼻樑碾到嘴唇,(各種。碎屑被腳掌碾壓、研磨、變成粉末,粉末混合著蒼藍臉上的汗水,變成灰色的泥漿,糊

在他的眉毛上、鼻樑上、嘴唇上、臉頰上。

墨瓏在旁邊看著,忽然轉頭看了加列月一眼,笑嘻嘻地說:“你看見了嗎?你的狗被一個奴隸踩臉了。連奴隸都能踩他的臉,他算什麼?他連奴隸都不如呀。你養出來的狗,就只能是這種下賤樣子。”

加列月的嘴唇抿緊了,手攥著袖子,指節發白。

小女孩繼續用腳搓著,腳掌在蒼藍的臉上來回碾動。

她已經找到了一種節奏——從額頭碾到下巴,從下巴碾回額頭,來回反覆地碾,像在踩一塊搓腳石。她的腳掌和蒼藍的臉之間已經沒有了最初的生澀和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械麻木的、近乎熟練的配合——腳掌碾踩過去,蒼藍的臉微微凹陷,然後彈回來,再碾過去,再彈回來。

額頭上的泥搓下來了,糊在他的眉毛上。他的眉毛本來是濃黑粗硬的,現在被泥漿糊成了一團亂毛,眉尾有一撮泥漿太稀了,順著眉尾往下淌,淌進眼角里。

腳心的泥搓下來了,糊在他的鼻樑兩側。腳心的泥是最厚的——因為腳心是足弓凹陷的地方,最容易積攢泥垢。那些灰黑色的泥垢被搓下來之後,厚厚的、黏黏的、糊在他的鼻樑兩側、腳趾縫裡塞著的髒東西蹭在他的嘴唇上。

那是最髒的——腳趾縫裡的髒東西。有泥、有沙、有一小片乾枯的樹葉、還有一粒小小的、圓圓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黑色顆粒。那些東西全都被蹭在了他的嘴唇上,嵌在他乾裂的唇紋裡,卡在他嘴角的血痂邊緣。

墨瓏彎下腰看了看,皺了皺鼻子。“還沒搓乾淨呢。腳趾縫裡還有。你用他的身上蹭也行呀。反正他光著,哪兒都能蹭。”

第三十八章成為奴隸小女孩的擦腳布和洗腳盆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把腳從蒼藍臉上移開,踩在他的左肩上,腳趾頭張開又蜷縮,像一隻小小的章魚觸手,吸附在他的肩峰上。她來回蹭了兩下,腳趾縫裡嵌著的一小塊沙礫被蹭了出來,從他的肩膀上滾落,沿著胸口的弧度往下滾,掉在石板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石板縫裡。

小女孩又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蒼藍的胸口上有好幾塊淤青——最顯眼的一塊在左胸肌的正中央,是一個完整清晰的深紫色腳印,皮膚下面的淤血還沒有散開,踩上去是溫熱的。

小女孩的腳踩在那個腳印上。腳掌覆蓋在淤青上,腳底的溫度和淤青下面的血液溫度疊加在一起,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好像在這一瞬間她也變成了蒼藍的主人。她蹭了兩下,腳趾縫裡嵌著的泥垢被蹭在他的胸口上,糊在那個腳印的輪廓上,把那個本來已經有些模糊的腳印又描了一遍,變得更清晰了——像有人用黑色的墨水描了一幅已經褪色的畫。

腳趾縫裡嵌著的泥蹭在他的皮膚上,在他胸口的淤青上又糊了一層黑印。

墨瓏轉頭看著加列月,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半個調:“看見了嗎?你的狗在給一個奴隸當擦腳布呢,他在我這裡,就只配讓自己被一個奴隸小丫頭的腳底踩成抹布!”

加列月的嘴唇在抖。她的右手攥著左手的手腕,攥得骨節發白。

小女孩把兩隻腳都完完整整蹭了一遍,先踩在他的肩膀上蹭,又踩在他的胸口上蹭。她蹭得很認真仔細,像是在把腳上的髒東西擦到他的身上,把她的卑微、她的屈辱,全部都蹭到他身上。

蹭完

之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腳底上的泥被搓掉了大半,原本覆蓋在腳底上那層厚厚的、灰黑色的泥殼已經碎成了幾塊,大部分被搓掉了,只剩下幾小塊還頑固地粘在腳心和大腳趾根部的皮膚上,邊緣翹起來,像快要脫落的牆皮。

小女孩突然發現,她的腳不再疼了。

那些裂口——那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一樣的裂口——不疼了。腳後跟的皮膚有一種微微溫熱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溫柔地流淌著,把疼痛一點一點地消融掉。

她發現踩在這個人身上,腳逐漸不疼了。

她不會知道,剛才踩臉的時候,蒼藍的足訣功法被動散發的治癒鬥氣治癒了她的傷,她也幫助蒼藍突破到了五星大斗師,一切都只能由她只能自己猜測。

這個人的身體具有特別的能力,可以治癒她的傷痛?

她的腳大幅度地動了動。她在感受——感受自己的腳腳伸展開來的時候那種不被疼痛束縛,充滿活力的感覺。

“搓……搓完了。”她說,聲音不再發抖,而是多了一絲興奮。

“那下一步——”墨瓏指了指蒼藍的嘴,“讓他把你腳上搓下來的泥吃掉吧。剛才搓下來的都在他臉上、身上糊著呢。你幫幫他,用腳把這些泥都蹭到他嘴裡去。”

小女孩愣住了。她的腳還踩在蒼藍胸口上,腳趾頭蜷縮著。

如果自己的腳真的是被這個人治好的,這樣做不就是恩將仇報嗎?

“我……我不想……”她的聲音很小,但卻大著膽子試著去幫助自己的恩人:“不是說好了……不吃的嗎……”

墨瓏歪著頭看她,聲音甜甜的:“我說的是‘待會兒再說’呀。現在待會兒到了。你踩都踩了,還差這一步呀?你不想吃飯啦?”

小女孩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這一聲比剛才那一聲更響。她的胃在收縮,胃壁摩擦著胃壁,發出那種只有空空如也的胃才會發出的聲音。

肚子叫完之後,喉嚨也動了一下。

她嚥下了一口乾澀的空氣,腳開始動了。

好像那隻腳已經不屬於她的意志管轄了,好像她的腳比她的腦子更清楚:不喂他吃泥,就沒飯吃,就會餓死。

小女孩把腳掌從蒼藍的胸口上移開了,踩到他嘴唇上。

蒼藍的嘴唇微微張開,她沒費什麼力氣就撬開了他的嘴。

她的腳趾頭碰到他的嘴唇時,縮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用力把腳趾踩到蒼藍的嘴上。

腳上傳來了溫熱潮溼的觸感,從腳趾到腳心。整個腳底的髒東西都在被慢慢清理乾淨。她看著蒼藍,又看了一眼墨瓏,配合著蒼藍轉動著腳,舔乾淨腳底後就舔側面,舔完了一隻就換另一隻。

被舔的同時,小女孩逐漸覺得自己好像不那麼餓了。

她一開始以為又是自己餓過勁了,但發現不僅僅是不餓了,甚至身體裡的力氣也恢復了,她現在可以平穩地把腳放在蒼藍嘴上,等著他一點點把自己的腳上的髒東西舔食完畢,完全不用擔心因為沒體力而失去平衡。如果不是有鎖鏈的束縛,她甚至想嘗試跳幾下。

墨瓏在旁邊看著,轉頭對加列月說:“看見了嗎?你的狗在舔一個奴隸腳上搓下來的泥誒。連一個奴隸腳上的泥他都吃,他比奴隸還要下賤的多呀——”

加列月一動不動地站著,下頜繃得死緊,指節在身側一點一點攥下去,指甲幾乎嵌進

掌心。她的眼眶紅紅的,卻硬是沒眨一下眼,把所有的溼意都逼退在眼底。喉頭滾過一下極深的吞嚥,像是把什麼東西活生生壓回了胸腔裡。

她真的很想哭,想什麼都不顧地撲進自己小狗狗的懷裡大哭一場。可現在是在敵人的地盤,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忍耐。

墨瓏看著她那副強撐的表情,滿意地笑了。她轉回頭,低頭看著蒼藍。“嚥下去。”

蒼藍的喉嚨滾動了一下。那些從奴隸小女孩腳上搓下來的泥,現在基本都在他的嘴裡含著。味道從舌頭上傳來——那是一股極其複雜的、屬於底層世界的味道。土腥氣、鐵鏽一般腥甜的血的味道、以及一些說不清來源的的苦澀味道。他甚至能想象到奴隸小女孩走過的路,感受她曾經受過的痛苦。

這些封存著她無人知曉的悲慘過往的泥,現在全在他嘴裡。

蒼藍緩慢地開始吞嚥,泥在他的舌根底下慢慢化開,滾燙地墜入胃中。

墨瓏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笑嘻嘻地問:“好吃嗎?”

蒼藍沒有說話,從胃裡反上來的苦澀充滿了他的口腔。

“問你話呢。好吃嗎?”墨瓏的語氣明顯帶上了“我不想再重複第三遍”的威脅意味。

“……好吃。”蒼藍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生硬幹澀。

墨瓏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那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沒有她,你哪來的泥吃?”

她站起來,低頭看著蒼藍,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等等——還沒完呢。”她轉頭看著小女孩,“小妹妹,你來把腳伸進他嘴裡。”

小女孩愣住了。她站在那兒,沒有動。

墨瓏走過去,拉著她的手把她拽到蒼藍面前。“他剛才只吃了你腳上搓下來的泥。你的腳還沒舔乾淨呢。讓他給你舔舔。他的舌頭可好使了,能給你舔的乾乾淨淨的。”

小女孩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還有一些傷口的痕跡殘留,但已經不疼了。

“來,”墨瓏按著她的肩膀,“把腳伸過去。”

那雙手按在她肩膀上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一點點,剛好能讓她的身體知道這是一個“不能拒絕”的指令。

小女孩慢慢地抬起腳,懸在蒼藍的嘴邊。她的腳趾頭蜷縮著,腳底板上還殘留著一些嵌在腳紋裡的泥,腳趾縫裡也還有沒蹭乾淨的髒東西。

“再近一點。伸到他嘴裡去。”

小女孩把腳往前送了送。腳趾碰到蒼藍的嘴唇時,她縮了一下,又伸回來。

墨瓏按著她的手緊了一下。“別縮呀。伸進去。”

小女孩閉上眼睛,把腳往前一送——整隻腳從腳趾頭到腳掌到腳心到腳後跟——全部塞進了蒼藍的嘴裡。

蒼藍的嘴被撐開,他的嘴被撐開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上下頜骨之間的角度從零度被撐到了大約四十五度,顳下頜關節發出了一個細微的、“咔”的一聲——是關節囊被拉伸到了極限的聲音。他的臉頰因為嘴巴被撐開而鼓了起來,像一隻含著滿滿一口食物的倉鼠。

她的腳趾頭頂著他的舌根,腳心貼著他的舌頭,腳跟卡在他的嘴唇上。她腳底板上殘留的泥和腳趾縫裡的髒東西,全部糊在他的口腔裡。

墨瓏在旁邊看著,轉頭對加列月說:“看見了嗎?你的狗現在是這個奴隸小丫頭的洗腳盆啦。居然整隻腳都塞進去誒。他真是個天生當洗腳盆的料,哈哈哈哈!”

加列月微微揚起下巴,把嘴唇抿成一條線,舌

尖抵住上顎,死死地壓住了喉間的酸澀。她的目光從蒼藍身上移開,釘在遠處的某個點上,瞳孔微微發顫,卻始終沒有垂下眼。只有胸口起伏的弧度比方才快了些,出賣了她正在竭力按捺的東西。

這個可惡的女人,等我逃出去以後,早晚要回來找你算賬,到時候連黑角域都一併掃平!加列月恨恨地想。

小女孩的腳在蒼藍嘴裡踩著,她能感覺到他的舌頭在動,在她的腳底上舔著,把腳紋裡嵌著的泥一點一點地舔出來。

墨瓏看了一會兒,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差不多了,拔出來換另一隻吧。”

小女孩開始嘗試把腳拔出來。腳後跟先從嘴唇裡滑出來,然後是腳掌,腳心從舌頭上抬起的時候,舌頭和腳心之間拉出了幾根細細的、透明的、像玻璃絲一樣的唾液絲。最後是腳趾,從他的舌根上滑出來的時候,(各種。

小女孩把另一隻還沒舔乾淨的腳又伸進蒼藍嘴裡,這次感覺阻力就小多了,很順利地就全部進入蒼藍口中。

蒼藍含著小女孩的腳,喉嚨不斷吞嚥自己的口水,發出唔唔的聲音。

她的小腳雖然已經很小,小到可以全部塞進自己嘴裡,但還是佔滿了整個口腔,舌頭被她的腳底擠在最底下,無力地舔舐著她的腳心,像個懦弱無能的丈夫,看著自己的家被人侵佔。

舔得差不多了,小女孩把腳拔了出來,站在地上。

她站在那兒,兩隻腳還被蒼藍的口水包裹著,泛著一種亮晶晶的光澤,像給她的腳塗了一層透明的釉。腳底板的裂口幾乎看不出來了,腳紋裡的泥也被舔乾淨了,露出來的皮膚是粉粉嫩嫩的。她覺得身上也有力氣了。脖子上的傷口不疼了,身上的淤青不疼了,哪兒都不疼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又看了看蒼藍——他跪在地上,嘴角有口水,臉上糊著她踩上去的泥印,胸口上也有。他的全身到處都是她的腳印和泥。

墨瓏彎腰看了看蒼藍的嘴。“含著呢?正好,別咽,先含著好好回味一下吧。”

其實並沒有多少泥了,在蒼藍被迫含住小女孩腳的時候,因為一直沒辦法閉口,口水分泌了很多,也吞嚥了很多她腳上的髒東西。

她站起來,拍了拍小女孩的頭。“行啦,你的腳乾淨啦,飯待會兒讓人給你送來。”

小女孩站在那裡,看著蒼藍。他的嘴裡好像還含著從她腳上舔下來的泥。她的嘴唇動了動。

“……謝謝。”

墨瓏笑了。“謝他幹什麼?他喜歡幹這個。是吧,狗?”她低頭看他。

蒼藍跪在地上,(各種。

墨瓏從納戒裡拿出一個馬鞍放在蒼藍背上,以免自己碰到蒼藍滿身的腳印和泥。她騎上了馬鞍,踢了踢他的肚子。“走啦。回去了。”

蒼藍撐起身體,四肢著地,慢慢往前爬。

拐過一條小巷,走出了奴隸小女孩的視線範圍,墨瓏忽然拍了拍他的頭。“停一下。”

她從蒼藍背上滑下來,繞到他面前,蹲下來和他平視:“剛才那個小女孩的傷勢恢復了,體力也恢復了。是你做的吧?別以為我沒看到。”

她的雙手撐在膝蓋上,歪著頭看他:“可是很奇怪誒,你明明什麼鬥技都沒有用,也沒有用什麼丹藥或者藥水,是怎麼讓她恢復的?”

蒼藍的心一沉,還是被她發現了。

一旁的加列月和雲霜也緊張起來,如果知道了蒼藍的功法可以生產治

愈鬥氣和恢復鬥氣,墨瓏會做些什麼簡直不敢想象。

第三十九章墨瓏的榨乾計劃

墨瓏看著閉口不語的蒼藍,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她穿著一雙嶄新的鹿皮小靴,靴尖上沾著一些幹了的泥巴。

折騰了一上午,靴子裡面早已悶出一層薄薄的潮氣。鹿皮吸了汗,散出一種淡淡的、溫熱的氣味——是靴子本身的皮革香混著少女身上那股乾淨的、略甜的氣息,像被太陽曬透了的乾草,又像剛剝開的橘皮留在指尖上那點若有若無的清香。

墨瓏站定了,雙手叉在腰上,低頭看著跪在她面前的蒼藍。

“哎呀,頭抬得太高了。”她的聲音脆生生的:“給我低下去嘛。”

她抬起右腳,不緊不慢地踩在了蒼藍的頭頂上。那隻穿著靴子的腳很小,鹿皮靴底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大概是哪個手笨的丫鬟縫上去的。靴子經過一上午的穿著,皮革被體溫捂得溫熱柔軟,腳踝處微微鬆開,從靴口隱約透出一縷淡香——暖融融的,帶著陽光和皮脂的味道,並不難聞,甚至有些好聞,像小時候懷裡抱著的那隻被曬暖了的布偶。

靴子的力道繼續往下壓,蒼藍的額頭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但墨瓏沒有停止動作,她的腳從蒼藍的頭頂微微抬起,然後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踩在了他的側臉上,把那半張臉牢牢地釘在滾燙的石板上。淡淡的暖香從靴子的接縫和皮革的毛孔裡散出來,隨著正午的熱氣一起撲在蒼藍被迫張開的鼻翼前。是一種乾淨的、帶著體溫的甜——像一個穿著新裙子的小姑娘從你身邊跑過時留下的風。但此刻這股甜香被踩在他臉上的那隻鹿皮小靴襯得格外諷刺。

“我問你,剛才她踩你的時候,她腳上的傷就好了。你舔她的時候,她體力就恢復了。到底是為什麼?”

蒼藍被踩得趴在地上,臉上沾著石板的灰,混著之前糊上去的泥,髒兮兮的。

“……是……是我修煉的功法。”

已經沒有什麼別的辦法,既然已經被發現,也許和盤托出還能讓墨瓏心情好一些。

“功法?叫什麼?”

“……足訣。”

“足訣?”墨瓏的眼睛亮了一下:“詳細說說,為什麼能治療傷口?又為什麼可以恢復體力?”

“我目前也只知道一些,還是別人幫我研究出來的。”

蒼藍想起了小醫仙,想起了和蕭炎、小醫仙一起在小山谷裡的日子,想起了被小醫仙踩到窒息,被她帶著去給苓兒治病,又被苓兒踩臉的回憶。

不知道小醫仙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治療厄難毒體的線索。

蒼藍停頓了一下,繼續解釋:“簡單來說,我被踩臉的時候產生治癒鬥氣,舔別人的腳的時候產生恢復鬥氣。”

墨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是不是誰踩你都行?我踩你呢?你主人踩你呢?是不是誰踩都能產生治癒鬥氣?”

蒼藍一時語塞,她問的可真準,一下子就問到了他最不想說的關鍵點上。

看蒼藍不回答,墨瓏的嘴嘟起來了,像小孩子發脾氣前的樣子:“你又不說,你不說我就自己試啦。我找一百個人來踩你,一個一個試,總能試出來的。不過那樣你可要多受好多罪哦,到時候可什麼樣的人都有。你自己選——是你告訴我,還是我讓人來試?”

蒼藍很想轉頭看一眼加列月,這個秘密本來應該最先跟她分享的,可惜臉

被墨瓏的靴子死死踩住,動彈不得。

“不是誰踩都行。”他只好接著往下說:“……需要是我喜歡的。”

墨瓏愣了一下。“喜歡的?什麼喜歡的?”

“……我喜歡的女孩。一般是未成年。”

墨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喜歡的小女孩踩你才能產生治癒鬥氣?這是什麼變態的功法呀!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連踩在他臉上的靴子都在抖動。笑夠了,她擦了擦眼角,低頭看著蒼藍,眼睛裡還帶著笑意。

“那你剛才用舌頭給那個奴隸小女孩清理腳底的時候,她的體力就恢復了,是產生的恢復鬥氣吧。這個呢?也是你喜歡的才行?”

“……是。”

“那你剛才舔她的時候,你喜歡她嗎?”

蒼藍愣了一下,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那個小女孩。蓬頭垢面,瘦得像一根火柴棍,跪在牆根底下,腳上全是泥,裂著口子,結著血痂。但是她怕他疼,怕他吃泥會生病,被鐵鏈拴著還在心疼別人,確實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小姑娘。他只是看著她傷痕累累的腳,看著她跪坐在牆根底下,被鐵鏈勒著脖子、被人扔在那兒等死的樣子,覺得心疼。

但那應該不是喜歡吧。

“……算喜歡……嗎?”蒼藍自己都有點迷茫。

墨瓏歪著頭看他。“算喜歡?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蒼藍不說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墨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擺了擺手。“算了,這不重要,對於你的功法來說不喜歡也管用,對吧?”

蒼藍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喜歡的感情應該也行。但喜歡的……產生的特殊鬥氣會多一些。”

墨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蹲在那裡,盯著蒼藍看了好一會兒,腦子在飛快地轉。

“所以你的功法是這樣的——被你喜歡的小女孩踩臉,能產生治癒鬥氣。舔你喜歡的小女孩的腳,能產生恢復鬥氣。你沒有喜歡感情的小女孩用腳踩你、讓你去舔她們的腳,也管用,但效果差一些?”

“……差不多就這樣吧。”

“那你喜歡誰?你的主人?縛靈索綁定的這個?還是剛才那個奴隸小丫頭?”

蒼藍不說話。

他當然喜歡加列月。從第一次被她踩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她踩他的時候,他的鬥氣流逝得最快,他的心也跳得最快。

他也喜歡雲霜。那個窺視過他的慾望,厭惡,沒有嫌棄,還願意滿足他的雲霜。

他還喜歡誰?靈兒?青鱗?還有……

他說不上來。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墨瓏蹲下來,抓著他的肩膀晃了晃。“你說嘛!你喜歡誰?”

蒼藍被晃得頭暈。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脫口而出:“加列月,就是我的主人。還有旁邊這個跟我綁定著縛靈鎖的雲霜。可能……還有……幾個。”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不光是因為暴露給了墨瓏,而且好像說出了連自己主人都不知道的情況。

加列月在一旁也愣住了,自己的小狗狗到底還喜歡幾個人?他不是應該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嗎?口頭上說著最喜歡的是主人,然後還有一群很喜歡的小女孩?

這條只會發情到處求小女孩踩的爛狗!加列月突然就不是很心疼蒼藍了,甚至想幫墨瓏一起踩他虐待他。

墨瓏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完全是一副聽八卦的表情:“幾個?哪幾個?

叫什麼?多大了?”

蒼藍趕緊閉嘴。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耳光。他太過於認真思考自己的感情問題,完全忘了不該跟墨瓏說這麼多。

他肯定還喜歡靈兒。那個十歲的小女孩,穿著精緻的小皮鞋,歪著頭說“你這是在求我,對不對”。她讓他跪下磕頭,(各種。七天裡,他被她穿著白襪的小腳踩著,被她的腳趾夾著,被她踩到窒息,踩到昏迷。他的實力從九星斗者掉到了鬥之氣三段,她的實力從普通人變成了一星斗者。她把他倒出來的時候,笑得像一隻偷到食物的小狐狸,說“謝謝你的鬥氣”。她的父母死後,他救了她,她向他表白,他也同意了。後來她也救了他。在他被蕭炎的佛怒火蓮波及,炸得瀕死的時候,是她用家傳的契約把他傳送回去,救了他一命。她說“我可不想剛告白就喪偶”。

還有青鱗……那個在漠鐵傭兵團裡怯生生站著的小侍女,圓圓的小臉,大大的眼睛,叫自己“哥哥”的小女孩。她第一次踩他的時候,搖搖晃晃地站在床上,兩隻小腳踩在他臉上,踩一下就縮一下,踩一下就縮一下,小聲問他“這樣對嗎”。她怕踩疼他。然後他被她逐漸覺醒的碧蛇三花瞳影響,一直想叫她主人,後來被蕭炎點破是自己喜歡她。

雲霜站在旁邊,低著頭,沒有說話,但她看見了。

蒼藍的心裡,那些女孩的臉一張一張地浮出來——加列月興奮地踩在他臉上的腳,小醫仙記錄數據時踩到蒼藍窒息的腳,青鱗怯生生地說“我……我可以幫你修煉嗎”時扭捏的腳,靈兒騎在他脖子上咯咯笑著晃來晃去的腳。

她看見了很多很多,但她只是低下頭,把目光收回來,什麼都沒說。

墨瓏等了一會兒,見蒼藍不說話,也不生氣。她抬起腳,低頭看著他,嘴角翹得越來越高。

“沒關係,你以後會喜歡上我家裡的小丫鬟的。她們都很可愛,很乖,很聽話。你天天讓她們踩,天天給她們舔,很快就會喜歡上她們的。對不對?”

蒼藍沒有說話。

墨瓏也不在意。她騎到蒼藍背上,踢了踢他的肚子,聲音歡快得像一隻小鳥。

“走啦!回去我就讓人把小丫鬟們都叫來。一個一個試,看哪個踩你的時候你產得最多。那就是你最喜歡的。多試幾次,就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啦。然後我就多找幾個那樣的,輪著踩你。”

她低頭看著蒼藍,光腳在他胸前晃來晃去。

“你的治癒鬥氣我全部提取出來賣錢。你的恢復鬥氣——我也全部提取出來賣錢。所以讓你舔的小丫鬟一定是體力充沛的,小丫鬟累了就換人,不然讓你舔了就是浪費,反正我家裡小丫鬟多得是。你產出來的東西,一點都不能浪費。”

她越想越高興,聲音越來越亮。

“你被喜歡的小丫鬟踩,產生的治癒鬥氣多。你舔喜歡的小丫鬟,產生的恢復鬥氣多。那我就找很多你喜歡的小女孩來——先讓她們踩你,產治癒鬥氣。踩累了,換人。你不用舔她們,不浪費你的恢復鬥氣。你的恢復鬥氣也提取出來賣錢。”

她低頭看著蒼藍,拍了拍他的頭。

“你一個人,就給我賺兩份的錢。你可真是個有用的狗呀!”

她轉頭看了加列月一眼,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半個調。

“加列月,你聽見了嗎?你的狗現在是我的,所以他產的東西,全部歸我。你

踩了他那麼久,居然什麼都沒撈著。而我才玩他第一天,就已經知道他功法的秘密啦。他跟了你那麼久,連他的功法都不知道?你可真是個好主人呀。”

加列月的表情很複雜。有些沮喪,也有些氣憤。

她真的不知道。

小狗狗從雲嵐山上下來以後,只陪她待了一兩天就又出發了。她不知道他的功法叫足訣,不知道他被踩的時候能產生治癒鬥氣,不知道他舔小女孩的腳能恢復體力。她只知道他喜歡被踩,他喜歡被她踩。她踩他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很舒服,很滿足,像一隻把肚皮翻給主人看的狗。她以為那就是全部了。

蒼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在第一次和加列月分別之後,他去了魔獸山脈,遇見了小醫仙。是小醫仙,在萬藥齋的製藥桌下,光著腳踩在他臉上,拿著小本子,一筆一筆地記錄,才發現足訣的秘密。加列月怎麼可能知道呢。他從來沒有跟她說過。

墨瓏不再看加列月。她拍了拍蒼藍的頭,聲音甜甜的,像在跟一條聽話的狗說話。

“走啦。回家啦。今天收穫可真大呀。”

蒼藍慢慢往前爬。他的嘴裡還有泥的味道,膝蓋上有血,手掌上有血。他的臉上糊著泥,胸口上糊著泥,全身都是那個小女孩踩上去的腳印和蹭上去的泥。

墨瓏騎在他背上,腳趾頭在他胸前晃來晃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開心得不得了。

加列月跟在他後面,對墨瓏的刺激嘲諷已經無動於衷了,她現在更在意為什麼小狗狗不告訴自己關於足訣的秘密,以及之後會在一些嚴肅友好的氛圍中徹夜暢談的自己的小狗狗到處發情的事。

雲霜低著頭,跟著她們一起走。雖然她們兩個都比自己強,窺視內心的能力不能發動,但她也能感覺到氣氛好像有了一些變化。墨瓏還是一如既然想嘲笑加列月取樂,而加列月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

太好了!月姐姐一定是想到了逃出去的辦法!雲霜天真地想著。

墨瓏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甜甜的,帶著孩子氣的雀躍:“回去我就讓人把小丫鬟們都叫來。一個一個試,看哪個踩你的時候你產得最多。那就是你最喜歡的。試出來了我就讓她們輪著踩你。你的治癒鬥氣可以賣錢,恢復鬥氣也可以賣錢。兩樣都賣,雙倍的價錢。你可要好好產哦——你產得多,就可以正常地過奴隸生活。你要是產得少了,我就多找幾個人踩你,踩到你產得夠多為止。哈哈哈哈——”

笑聲在巷子裡迴盪。

第四十章地下室的輪流踩踏測試

墨家的地下室比上面的屋子陰涼,石壁溼漉漉的,牆角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圍成一個圓形的法陣,這是墨瓏精心準備的鬥氣吸取法陣。法陣旁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表面光滑,有點像蕭家的測驗魔石碑。蒼藍被扔在圓心,被墨瓏命令不準移動,他也只好在那裡躺著。

墨瓏精心挑選的八個小丫鬟站在牆邊,從八歲到十三歲,都光著腳,鞋子和布襪整整齊齊地擺在門口。她們低著頭,不敢看墨瓏,只能好奇地看地上的蒼藍。

墨瓏光著腳在陣紋上走來走去,踩得地上的紋路微微發光。她蹲下來檢查了一遍陣紋,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開始吧。一個一個來。”

她指著最小的那個小丫鬟——看起來最

多八九歲,個子最矮,腳也最小。“就你,你先來吧。”

小丫鬟緊張地從牆邊走過來,腳趾頭蜷著,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她站在蒼藍面前,低著頭看他,兩隻手絞在身前,不知道該怎麼辦。

“去踩他臉。”墨瓏在旁邊指揮,聲音甜甜的,“光腳踩上去。”

小丫鬟當然不敢違抗墨瓏的命令,她咬了咬下唇,慢慢抬起右腳,懸在蒼藍的臉上方。蒼藍能看到她白白嫩嫩的腳底,腳趾頭飽滿如豆,帶著孩子特有的圓潤。她看了墨瓏一眼,又看了蒼藍一眼。蒼藍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

小丫鬟的光腳落了下來,踩在蒼藍臉上,腳心貼著他的鼻樑,腳趾搭在他的眉毛上。蒼藍的鼻子被壓扁了,呼吸從腳趾縫裡擠出來,發出細細的咻咻聲。陣紋亮了,一縷青白色的光從蒼藍身上浮起來,飄進地上的紋路里,又順著紋路流進石碑。石碑表面微微發光,浮現出一個數字——二十三。這個石碑顯示的是吸收鬥氣速度的指數。

墨瓏湊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個小丫鬟。“你多大?”

“八……八歲。”小丫鬟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好,換一個。”墨瓏指著另一個小丫鬟,“你。”

第二個小丫鬟十歲左右,比第一個高半個頭,腳也大一些。她踩到蒼藍臉上,陣紋亮了,青白色的光浮起來,石碑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十九。

“十九?比剛才少。”墨瓏歪著頭想了想,又指了一個,“你。”

第三個小丫鬟十一歲——十七。第四個小丫鬟十二歲——十五。第五個十三歲——十三。

墨瓏的眼睛越來越亮。她看著石碑上那一排數字:二十三、十九、十七、十五、十三。“年齡越小,產得越多。”她站起來,拍了一下手,總結出了規律:“個子越小也越多。那個八歲的最多。”

她低頭看著最小的那個小丫鬟,又看了看蒼藍。“她踩你的時候,你什麼感覺?”

蒼藍沉默了一會兒。“……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呀。”

“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墨瓏歪著頭,“可是數值都不一樣呀?”

蒼藍不說話了。墨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也不追問。她揮了揮手,“繼續試。換舔的。”

她把最小的那個小丫鬟叫過來,讓她站在蒼藍面前,把腳伸到他嘴邊。蒼藍張開嘴,含住她的腳趾,開始舔。舌尖從腳趾縫裡滑進去,從腳心舔到腳跟,從腳跟舔回腳趾。陣紋亮了,流進石碑,浮現出的數字和剛才踩蒼藍臉的時候一樣——二十三。

“恢復鬥氣和治癒鬥氣產出速度一樣多。”墨瓏自言自語。

第二個小丫鬟——十九。第三個——十七。第四個——十五。第五個——十三。數字和踩的時候一模一樣。

“有意思。”墨瓏坐在地上,把丫鬟記的紙拿過來翻來覆去地看,“踩和舔產出的速度的一樣多。都是年齡越小產得越多。”她把紙放下,抬頭看著蒼藍。“所以你喜歡小的?越小的你越喜歡?”

蒼藍沒有說話。墨瓏也不等他回答,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行了,都試完了。接下來——”

她走到加列月面前。“你來吧。你可是是他最喜歡的主人,你來踩他。我想要看看你踩他能產生多少特殊鬥氣。”

加列月低頭看著蒼藍——他還躺在地上,臉上全是小丫鬟踩出來的印子,他雙眼放光,好像很期待被自己

踩。

既然這麼想被我踩,那我就好好滿足你吧,可別忘了你做過什麼,加列月恨恨地想。

她抬起腳,狠狠一腳跺在蒼藍臉上。腳底碰到他的臉頰時,他的身體震了一下。

陣紋猛地亮起來,青白色的光比之前粗了好幾倍,從蒼藍身上湧出來,嘩啦啦地流進石碑。石碑上的數字飛快地跳,停在六十七。

“六十七!”墨瓏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比丫鬟多好多!那個八歲的才二十三,你足足有六十七,幾乎是她的三倍了。他果然最喜歡你。”

加列月的腳還踩在蒼藍臉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從她腳底下噴出來,熱熱的,急促的。她的眉頭擰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的聲音硬邦邦的,擲地有聲:“你的功法,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被別人踩的事你告訴我了,你說你在外面被好多小女孩踩過,你說她們踩你的時候你也會變強,你還說讓我別生氣——我都沒生氣!可是你的功法呢?你被踩臉的時候能產生治癒鬥氣,你舔別人的腳能讓產生恢復鬥氣,這些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她用力踩下去,把他的臉踩得變形,踩得他鼻子歪到一邊,嘴唇被她的腳後跟壓著。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什麼都告訴別人,就是不告訴我!你告訴那個幫你調查的女孩,你讓她踩你,你讓她記下來——我呢!你什麼都不跟我說!”

墨瓏在旁邊託著腮幫子,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看得入迷。

蒼藍的嘴唇被她踩著,說不出話。他的眼角被加列月踩裂開了一點,血從眼角流下來,淌到她另一隻還放在地面的腳上。

加列月好像也發現了蒼藍說不出話,於是寬容地把腳抬起來一點。

“主人……”蒼藍的聲音從她腳底下擠出來,“我那時候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足訣的秘密……我離開烏坦城的時候還不知道。是後來在別的地方,遇見別人幫我調查,才弄明白的。我不是不告訴你,是當時我自己也不知道……”

加列月的腳還踩在他臉上,沒有抬起來。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那你喜歡別人的事呢?你喜歡雲霜——你親口說的,我聽見了。你還說可能有更多……每一個踩過你的小女孩你都喜歡?你喜歡了別人,也不告訴我?”

“是……她們每一個都很可愛,而且對我很好,我只是想保護她們……。”

如果被踩到窒息,被瞳術影響,被變小踩進鞋子裡也算對我好的話,蒼藍暗想。

“你還在狡辯!”她又踩了一腳,踩在他嘴上。

“對不起主人,我不敢告訴你,怕你生氣……”他的聲音從她腳趾縫裡漏出來。

“我現在就不生氣了?你喜歡了那麼多人,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她踩得更重了,腳後跟磕在他的顴骨上,磕得他的頭往一邊偏,磕得他的牙齒咬破了嘴唇,血從嘴角淌下來。

墨瓏在旁邊偷偷地笑,兩隻手撐著下巴,腳趾頭一晃一晃的,這修羅場的戲碼她等好久了。

“主人,我錯了……”

“你錯什麼了?你什麼都不告訴我,你喜歡別人你也不告訴我——你錯什麼了!”加列月一隻腳踩著他的臉,另一隻腳半懸空,她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這一隻腳上。腳底貼著他的顴骨,貼著他的眼眶,貼著他裂開的眼角,貼著他流血的嘴唇。

蒼藍說不

出話。他的眼角裂開的地方血還在流,嘴唇破了,臉上全是她踩出來的紅印子。他只好透過腳趾縫看著她,乞求主人的原諒。

加列月懸空的腳踩在蒼藍胸口,把踩在他臉上的腳抬起來了一點。

“主人,我錯了。”蒼藍的聲音從她腳底下擠出來,“我以後什麼都告訴你。功法的事,別人的事,什麼都告訴你。你別生氣了。”

加列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的臉上全是她踩出來的腳印,紅紅的,一道一道的,顴骨那塊青了,眼角裂了一小道口子,血珠掛在睫毛上。

“你以後什麼都告訴我?包括你的功法,你喜歡的人?”

“什麼都告訴你。”蒼藍說。

“那你還喜歡我嗎?”

“最喜歡主人了。”

加列月的眉頭還是擰著,嘴唇還是抿著,但踩得沒那麼重了。

“我其實真的不介意你喜歡別人,反正你永遠都是我的小狗狗,不管被誰踩過以後都會跑回來讓我踩的。”

加列月嘆了一口氣,但言語中充滿了正宮般的自信:“我也知道你不會對她們做什麼出格的事,(各種“是……對不起主人……謝謝主人的大度……”蒼藍聽到加列月的話,感動得眼淚都要留下來了,如果不是被她踩著,真想馬上跪在主人面前給她磕頭謝罪。

墨瓏在旁邊看完了整場戲,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行啦,他都說以後告訴你了,你也那麼寬宏大量,還生什麼氣。”她轉頭看著雲霜,“該你了。你也來踩他吧。”

雲霜點點頭,走過來,低頭看著他。他的臉上有一個極其明顯的腳印,就是剛才加列月全體重踩踏留下的痕跡。顴骨青了一塊,眼角裂了一小道口子,嘴唇破了。不過因為加列月也一直在踩他的臉,治癒鬥氣也一直在聲效,蒼藍的傷逐漸痊癒。

雲霜抬起腳,輕輕踩到蒼藍的臉上。腳尖先碰到他的顴骨,然後腳心貼上去,腳後跟落在他嘴角上。陣紋猛地亮起來,青白色的光比丫鬟踩的時候粗了一倍多。石碑上的數字跳了一下——五十一。

“五十一!”墨瓏的眼睛亮了,“比丫鬟多一倍多,比加列月少一點。”

她蹲下來,盯著雲霜踩在蒼藍臉上的腳看了一會兒。“他果然也喜歡你。”

雲霜的腳還踩在蒼藍臉上,沒有收回來。她的睫毛抖了一下,臉還是低著,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點點。

她其實比誰都清楚,甚至可能比蒼藍都清楚。她能看到他內心有多少小女孩的影子,她也知道自己在蒼藍心中確實有著一席之地,但這麼突兀地被墨瓏說出來,雲霜多少還是有點害羞。

“可以啦,你是今天的第二名,僅次於加列月!”雲霜點點頭,從蒼藍身旁離開了。

墨瓏站起來,在陣紋上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剛洗過澡,膚若凝脂,瑩白如玉,猶帶著未乾的水珠,泛著淡淡的光澤。腳背光滑細膩,隱約可見幾道淺淡的青色脈絡,如溪流般蜿蜒其間。這是一雙年歲尚小,未曾受過風霜的小腳,腳底柔軟嬌嫩,沒有半分粗糙,腳踝纖細玲瓏,盈盈不堪一握。

小丫鬟們最高的才二十三,加列月六十七,雲霜五十一。那我呢?總不會比小丫鬟低吧?墨瓏這麼想著,走到蒼藍面前,抬起腳踩在他臉上。

陣紋亮了。青白色的光從蒼藍身上浮起來,流進石碑。石碑上的數

字跳了一下——五十五。

五十五。

比雲霜還要高。

墨瓏盯著那個數字,愣住了。她的腳還踩在蒼藍臉上,忘了收回來。她的眼睛眨了眨,又揉了揉。石碑上的數字清清楚楚的,五十五,沒有變。她的心跳突然變得很快,彷彿有點喘不上氣。她盯著蒼藍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把腳收回來,蹲下去,兩隻手抓著蒼藍的領子,把他從軟墊上拽起來一點。

“你是不是動了手腳?”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像連珠炮似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讓她踩得少,讓我踩得多?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討好我?你——”她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點什麼來。蒼藍的眼睛一直波瀾不驚,沒有躲閃,就是看著她。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動了手腳?”她的聲音高了一點,但不是平時發號施令的高,是虛張聲勢的高。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能看見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光著腳,頭髮散著,臉紅紅的。她不知道為什麼臉會紅。地下室明明很涼的。她一定是氣的。對,被氣的。這條狗居然敢在她面前耍花招。

蒼藍的嘴唇動了動。“……沒有。”

“沒有?那為什麼……為什麼比她還高?”她指著雲霜,聲音又高了一點,“你明明說喜歡她的!你親口說的!我聽見了!”

蒼藍不說話了,他好像知道原因,但是又不敢確認。

墨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鬆開手,站起來,退後兩步。她的兩隻手攥著裙角,攥得緊緊的。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人在她腦袋裡放了一群蜜蜂,嗡嗡嗡地轉。她把手放在胸口上,壓著那顆跳得亂七八糟的心。她的臉還是熱的,耳朵也熱。

她偷偷抬頭看了蒼藍一眼。他還躺在地上,臉上全是腳印,眼角有血,嘴唇腫著。他在看她。她趕緊把頭低下,攥著裙角的手指絞來絞去。

“你騙人。”她說,聲音小了很多,像在跟自己說話。“你肯定動了手腳。你故意讓她踩得少……你故意讓我的數字變高……你想讓我……”

她沒有說完。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只知道心跳很快,快得她有點害怕。她從來沒有害怕過。她從小就沒怕過什麼怕。不怕黑,不怕打雷,不怕比她大的人,不怕比她強的人。她什麼都不怕。但她現在居然有點怕了。她怕他真的是故意的,她更怕他不是故意的。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不看蒼藍,看旁邊的丫鬟。“去,搬兩張床來。給她們倆睡的。”她指了指加列月和雲霜。“就放在地下室。她們以後就住這兒了。”

丫鬟愣了一下,沒動。

“去呀!”墨瓏跺了一下腳,“聽不懂嗎?搬兩張床來!她們以後就住這兒,不用回上面了。這樣明天一早就能開始踩,不用等人,不用上下樓,省時間。效率高!”

丫鬟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墨瓏站在原地,耳朵尖紅紅的。她盯著牆角的青苔看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噔噔噔地跑上樓梯,跑出去了。

第四十一章黑角域的溫馨時光

加列月看著墨瓏跑出去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噗”地笑出聲來。

“原來她也有這種時候。我還以為她什麼都無所謂呢。剛才那樣抓著你領子問你有沒有動手腳,臉還紅紅的——”她又忍不住笑了,笑得眼角都彎起來:“真好玩。”

“她可能

是第一次知道被人喜歡。”雲霜的聲音很輕,但也帶著笑意,嘴角微微翹著:“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

加列月笑夠了,低頭看著還躺在地上的蒼藍。他的臉上全是腳印,顴骨青了一塊,眼角裂了一小道口子,嘴唇腫著,血已經止了,但痕跡還在。他就那樣仰面躺著,臉上是橫七豎八的腳印,像一塊放在遊樂場,被無數小朋友踩過的床墊。他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乞求,像一條做錯了事在等主人原諒的小狗。加列月好笑地看著他,雖然看不見,但加列月知道他一定在搖那條尾巴。

加列月蹲下來,撫摸著他的臉。蒼藍微微縮了一下,但隨即又把臉往她掌心裡蹭了蹭,她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還躺著幹什麼?起來。”

蒼藍大喜,趕緊爬起來,跪在她面前。加列月站起來,走到那兩張丫鬟剛搬來的床邊,看了看,皺了皺眉頭。床很窄,烏坦城客棧裡的床都比這寬些,更不用說加列府裡她那張鋪著三層褥子的大床了。

“我不習慣睡這麼窄的床。”她轉頭看著蒼藍,指了指那兩張床,“喂,小狗狗,你來把它們拼到一起。”

蒼藍愣了一下,謹慎地看了加列月一眼,又看了雲霜一眼。沒想到主人會如此大度,看起來真的是不生他的氣了。雲霜低著頭,臉有點紅,但沒有說話。

蒼藍爬過去,把兩張床推到一起,拼成一張大的。被褥鋪好,枕頭也擺好,看起來像一張大通鋪。加列月走過去,踢掉腳上的鞋,鞋落在地上發出兩聲悶響,她光著腳爬到床上,坐在中間。她的十根腳趾珠圓玉潤,在深色的被褥上被月光石映照得格外白。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看著雲霜。

“霜兒妹妹,你也上來呀。”

雲霜走過來,脫掉鞋子。她把鞋子併攏放好,然後爬到床上,坐在加列月旁邊。她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腳並在一起,腳趾頭碰了碰,又縮回去,像是有些緊張,又像是有些害羞。她的腳背薄薄的,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加列月往後一靠,靠在被褥上,兩隻光腳伸在前面,晃了晃,腳踝處露出一截細細的腕骨。她低頭看著還跪在床尾的蒼藍,嘴角翹起來,眼睛裡帶著那種貓捉老鼠似的、懶洋洋的得意。

“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蒼藍點點頭,爬到床尾,面朝她們躺下來。

加列月毫不客氣地把兩隻腳踩在他臉上,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嬌蠻。腳趾觸到皮膚的瞬間,加列月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她慢慢將整個腳掌貼上去,足心壓住他的鼻樑,腳跟則抵在他的額髮上。那動作不疾不徐,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宣示什麼。她的腳趾張開,又合攏,夾住他的頭髮輕輕扯了扯,隨即鬆開,腳趾舒展開來,趾尖微微翹起,透著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櫻花瓣。腳掌的皮膚很嫩,足弓處微微凹陷,剛好卡在他的鼻樑上,像是量身定做的凹槽。

“唔,還是這樣舒服。”她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兩隻腳丫在他臉上調整了一下位置,像是在找一個最愜意的角度。她的右腳往下挪了挪,腳掌覆上他的嘴唇,腳趾幾乎要伸進他嘴裡;左腳則往上移了移,腳跟壓住他的眼角,腳心貼著他的鼻翼。她扭了扭腳踝,找到最舒服的姿勢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軟軟地靠進被褥裡。

蒼藍的呼吸微微一滯。白嫩

的腳掌壓住他嘴唇的那一刻,他能感受到她足心細密的紋路,還有那微涼的、帶著淡淡香水的氣息——那是加列月慣用的梔子花味的香膏,從腳底滲透出來,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汗味,並不難聞,反而有種最為熟悉的親密感。她的腳趾就在他唇邊,偶爾蜷縮時,(各種。他的鼻息被堵住了一部分,只能從她腳趾的縫隙間呼出溫熱的氣流,那氣流拂過她的腳底,便引得她的腳趾又一陣蜷縮。他能感覺到她腳底的溫度正在慢慢升高,從最初的微涼變得溫熱,蒼藍忍不住用臉去蹭她的腳心。她的腳心出了薄薄一層汗,黏膩地貼在他的鼻翼上,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那微鹹的淡淡香味。

加列月察覺到腳下細微的反應,玩心大起。她的右腳微微用力,將他的嘴唇往下壓了壓,腳趾更是放肆地抵住他的齒關,試圖撬開一條縫。左腳也不安分,腳跟碾著他的眼角,腳趾夾住他的鼻尖輕輕擰了一下。

蒼藍的臉頰被踩得微微變形,他的顴骨被她腳跟碾過的地方有些疼——那裡本來就青了一塊,現在被她踩著,鈍痛一陣一陣的,但他說不出話,也不想說,不想打擾現在美好的時光。他甚至微微張開了嘴,讓她的腳趾更舒服地抵住他的牙齒,舌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腳底時,她的腳趾猛地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開,像是被撓到了癢處。

雲霜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慢慢把腳伸過來,踩在蒼藍的胸口上。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一隻第一次踩上冰面的小貓。她的腳趾頭圓圓的,趾甲粉粉的,踩上去輕輕的,像兩隻小貓爪子,她的腳趾頭碰到他的皮膚時縮了一下,然後又慢慢伸開,貼在他的胸口上。那觸感細膩得有些過分,像一塊溫潤的玉貼上臉頰。他能感覺到她的腳趾在動,每一下輕微的蜷縮或舒展,都透過皮膚清晰地傳進神經。

加列月低頭看著他,腳趾在他嘴唇上蹭了蹭,蹭得他的嘴唇微微翻開,露出裡面的牙齒。“怎麼樣,舒服嗎?”

這樣在她們兩個腳下,被她們一直踩著,蒼藍覺得無比的安心。臉上的重量讓他知道自己還屬於加列月,胸口的重量讓他知道自己還被雲霜信任著。只要這樣被他們兩個踩著,他可以哪裡都不去,哪裡也不用去,可惜他說不出話。他的臉被她的腳踩著,嘴被她的腳後跟壓著,只能“唔”了一聲表示認同。那聲音悶悶的,從她的腳趾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含糊的、被馴服的溫順。

加列月滿意地笑了,腳趾在他臉上蹭了蹭。她往後躺下去,靠在枕頭上,看著頭頂的石壁。石壁溼漉漉的,水珠從裂縫裡滲出來,慢慢往下淌。她的腳在蒼藍臉上動來動去,左腳蹭蹭他的顴骨,右腳夾夾他的鼻子,踩得不亦樂乎。像小孩重新拿回了久別重逢的玩具,怎麼玩都玩不夠。

雲霜側著身子,看著加列月踩蒼藍的臉。她的腳還踩在蒼藍胸口上,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她能感覺到那心跳透過腳底傳上來,震得她的腳心有點癢,又有點暖。

“他以前也這樣給你當腳墊嗎?”雲霜小聲問。

“嗯。”加列月閉著眼睛,聲音懶懶的,“以前每天晚上都這樣。自從他離開烏坦城以後,我就沒有腳墊了。踩枕頭,踩被子,都不舒服。”她頓了頓,像是

在回憶什麼,嘴角微微翹起來:“還是他的臉踩著舒服。”

雲霜沒有說話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露出喜悅的笑容。她的腳在蒼藍胸口上輕輕踩了踩,又踩了踩,確認這不是夢,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腳底下的心跳很真實,胸口的起伏很真實,連蒼藍呼出的熱氣拂過她腳背的感覺都很真實。

雖然比不上加列月在他心中的地位,但至少自己也是他喜歡的人呀。這個念頭像一顆糖,在她心裡慢慢化開,甜絲絲的。

雲霜還太小,不懂太多的感情,她只知道自己被蒼藍喜歡著,然後自己也不討厭他,這樣就很好了。

現在她可以和加列月一起踩著蒼藍睡覺,聽著加列月講她和蒼藍過去的事,是她在雲嵐宗從未嘗試過的溫馨體驗,雲嵐宗的日子只有嚴肅和冷漠,每個人都端著架子,連睡覺都要講究儀態。她很喜歡現在這樣隨意懶散的,帶著一點胡鬧的溫馨感覺。像三個小孩子擠在一張床上,鬧夠了就睡,睡醒了再鬧。

加列月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聲音已經有點迷糊了。“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踩他的時候,他還不願意呢。讓他跪下來,他不肯。讓他把頭低下去,他也不肯。後來我生氣了,一腳踹在他臉上,把他踹趴下了。他就乖了。”她的腳在蒼藍臉上蹭了蹭,像在摸一條聽話的狗。“是不是呀,小狗狗?”

蒼藍“唔”了一聲。他的臉被她的腳踩著,胸口被雲霜的腳踩著,整個人被釘在床尾,動不了。但他不也想動。被加列月踩著臉的時候,他的心很踏實,像船靠了岸,錨落了地。被雲霜踩著胸口的時候,他的心很暖,像冬天抱著一個暖爐。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臉上的重量和胸口的重量,呼吸從加列月的腳趾縫裡擠出來,小心翼翼的,怕驚擾到主人的睡眠。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讓它平穩,讓它輕柔,不要讓太多的熱氣噴到她的腳底,免得癢醒了她。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頭的位置,讓她的腳踩得更舒服一些,讓她的足弓剛好卡在他的鼻樑上,腳跟抵住額頭,腳趾懸在唇邊。

地下室裡安靜極了,安靜得能聽見三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加列月的呼吸最重,帶著大小姐特有的那種毫無防備的酣睡聲,偶爾還發出一聲小小的鼾聲,像貓在喉嚨裡打呼嚕。雲霜的呼吸很輕,像風穿過竹林,細細的,若有若無。

加列月的呼吸變得均勻了。她的腳不再動了,軟軟地搭在他臉上,腳趾頭微微蜷著,像睡著的小貓。雲霜的腳還在他胸口上輕輕踩著,一下一下踩著,像在打拍子。過了一會兒,也停了。她的腳搭在他胸口上,不動了,腳心貼著他的心跳,像是把他當成了一個暖腳寶,捨不得挪開。

蒼藍睜開眼睛,從加列月的腳趾縫裡看她們。加列月仰面躺著,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很輕,嘴唇上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她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臉上還帶著一點玩鬧後的紅暈,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雲霜側著身子,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張臉,一隻手攥著被角。兩個人都睡著了,睡得那麼沉,那麼安心,像是把整個人都交給了他,而他穩穩地接住了。

他慢慢閉上眼睛。加列月的腳踩在他臉上,雲霜的腳踩在他胸口上。地下室裡很安靜,只有水珠從石壁的裂縫裡滲出來,

滴在地上,嗒,嗒,嗒。他的鬥氣在身體裡慢慢地流,從丹田流到臉上,溫熱的,像一條暖流,流過他被踩紅的臉頰,流過他被踩麻的顴骨,把那一點點疼都化成了暖意。從臉上流到胸口,暖流在那裡遇到雲霜的腳,便分成了兩股,繞過去,再合攏,把她腳底的涼意一點一點地裹住,捂熱。從胸口流回丹田,完成一個周天,然後再重新開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他只知道睡著的最後一刻,加列月的腳趾在他臉上動了一下,雲霜的腳在他胸口上踩了一下,然後就都睡熟了。

蒼藍終於也沉沉地睡去,沉進一個很深的夢裡。夢裡也在被加列月踩,被雲霜踩,還有……被墨瓏踩。

第四十二章被三個小女孩一起踩踏的夢

蒼藍沉進了一個很深的夢裡。

夢裡也是地下室,石壁溼漉漉的,牆角長著青苔。但陣法沒有了,石碑也沒有了。只有一張很大很大的床,鋪著厚厚的被褥,軟得整個人都會陷進去。

他躺在床上,仰面朝天。手腳沒有被拴著,但加列月坐在他肚子上,兩隻光腳踩在他胸口上,腳趾頭一動一動的。她低頭看著他,嘴角翹著,頭髮散下來,垂在他臉的兩邊,癢癢的。

“小狗狗,今天終於有時間踩你啦。”她的聲音軟軟的,像糖化在水裡:“開不開心?”

蒼藍還沒說話,雲霜從旁邊爬上床,坐在他頭旁邊。她低著頭看他,伸過腳來踩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腳很小,像一朵尚未完全舒展的初蓮,透著屬於孩童的的純淨與柔軟。腳底肌膚更是嬌嫩,帶著淺淺的紅潤,踩在他肩膀上,像兩隻小貓爪。

“我也想踩。”雲霜的臉紅紅的,嘴唇抿著,抿得緊緊的,唇角卻微微上翹,勾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可以嗎?”

蒼藍興奮地嚥了一下口水:“當然可以。”

加列月笑了。她把腳從他胸口上抬起來,踩到他臉上。腳心貼著他的顴骨,腳趾搭著他的眉毛,腳跟壓著他的下巴。她踩的很用力,把他的臉都踩進枕頭裡,陷得很深。她把雙腳並起來踩,把他的鼻子踩扁了,呼吸的氣流從她的腳底下擠出來,咻咻的,像笛子。

“舒服嗎?”她問。

“超級舒服,謝謝主人。”

加列月得意地用雙腳夾住蒼藍的臉頰,把蒼藍的五官露出來,然後示意雲霜踩上來。

雲霜把腳從他肩膀上移開,坐到加列月對面的位置,距離剛好可以把兩隻小腳踩到蒼藍臉上。她踩在他的額頭上慢慢下壓,腳後跟貼著眉心,腳趾壓在他的嘴唇上,腳心壓著他的鼻樑。

兩個小女孩的四隻小腳,踩在他個人的臉上。

他的臉被四隻小腳全方位包裹住了。加列月的雙腳夾著他臉頰的兩側,把他的頭牢牢固定在床上,不能轉動分毫,而云霜的小腳覆蓋了蒼藍的臉部正面,把他的五官都踩在了腳下“喜歡嗎?這個姿勢以前沒有嘗試過吧。”加列月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帶著一種發明創造成功般的喜悅。

“超喜歡的。”蒼藍感覺整個人都被柔嫩溫軟的小腳包裹著,彷彿置身於天堂。雲霜踩的不是很用力,所以嘴巴也還能說話。

“那你喜歡我踩的嗎?”雲霜十根蔥白似的手指纏在一起,她稍稍有點不自信,雖然能窺視蒼藍內心的慾望,但畢竟沒有加列月經驗豐富。

“放心吧,喜歡。”蒼藍輕輕親了一下雲霜

那近在咫尺的腳趾,雲霜害羞地點了點頭。

“那你最喜歡誰?”加列月看到他們兩個有點曖昧,故作生氣地用腳趾夾住他的耳朵,輕輕擰了一下。

蒼藍還沒說話,一隻腳從旁邊伸過來,一腳踩在雲霜的腳趾上,讓他的嘴和雲霜的腳趾緊緊貼在一起,幾乎融為一體。

“讓開讓開。”墨瓏的聲音脆生生的,她站在床上,雙手叉腰,低頭看著他的臉。“都讓你們踩滿了,我踩哪兒?”

加列月抬頭看她,眉頭擰了一下。“你又要來搶?”

“什麼叫搶?他可是是我的狗。”墨瓏把腳踩到蒼藍臉上,把雲霜的腳擠開了一半,她的腳斜著踩在蒼藍的口鼻上,雲霜的腳只能委屈巴巴地縮回去,踩著蒼藍的額頭和眼睛。

墨瓏的小腳精緻得宛如瓷器,白皙如玉,細膩若脂。五根腳趾勻稱修長,如同初生的嫩藕芽兒,乖巧地併攏在一起。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淡淡的健康粉色光澤。她踩在他的鼻子上,腳心貼著鼻樑(各種。踩得很重,一點也不輕。他的鼻子被踩得歪到一邊,呼吸從她腳趾縫裡擠出去,發出細細的嘶嘶聲。

“他是我的狗。”加列月的聲音硬邦邦的,腳在蒼藍臉上夾得更使勁了。“我踩了他那麼久,你才認識他幾天?”

“你的狗?你的狗不還是在我家?你的狗不還是要被我踩?”墨瓏的腳趾在他眼睛上點了點,像在點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你的狗為什麼喜歡我?石碑上的數據顯示五十五,比他喜歡的雲霜多,那就表明他也喜歡我。”

“我可是六十七。”加列月的腳踩在他顴骨上,碾了碾。“他還是最喜歡我,你還差的遠呢。”

“那他也喜歡我。比這個雲霜還喜歡。”墨瓏的腳後跟壓著他的嘴唇往下碾,碾得他的牙齒磕在下唇上。“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蒼藍想說自己最喜歡的還是主人,但嘴被墨瓏的腳後跟壓著,說不出話,看起來墨瓏也知道蒼藍會怎麼回答,故意踩得十分用力。

蒼藍的臉被三雙腳踩著,加列月的雙腳夾著他的臉,而且還在不斷髮力;雲霜的雙腳踩著他額頭和眼睛,墨瓏的右腳踩著他的鼻子和嘴,左腳也不安分,不時地跳起來讓左腳懸空,全部的體重都壓在踩著蒼藍臉的右腳上。

三個人,踩在他一張臉上,但他完全不想掙扎,這種只會出現在夢中的場景,能多呆一秒都是好的。

“說呀。”墨瓏踩得更重了,腳後跟碾著他的嘴唇。“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讓他怎麼說?你踩著他的嘴,他都說不了話了。”加列月用腳揉著蒼藍的臉頰兩側:“你把腳鬆開。”

“才不要。”墨瓏把另一隻腳踩在蒼藍脖子上:“他是我的狗。我想怎麼踩就怎麼踩。”

“你——”加列月瞪著她,腳下也越發用力。

兩個人都不松腳。蒼藍的臉被踩著,脖子被踩著,喘不上氣。他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他的眼睛從雲霜的腳趾縫裡看出去,看見墨瓏的臉——兇兇的,嘴角撅著,像一隻叼住了魚不肯松嘴的小貓。加列月的臉也是兇兇的,眉頭擰著,嘴唇抿著。兩個人的腳在他臉上較勁,誰也不肯退讓。

蒼藍的手抬起來,輕輕地抓住了兩個人的腳腕。加列月低頭看他,腳上的力氣鬆了一點。墨瓏也低頭看他,腳還踩在他脖子上,沒松。

“你幹什麼,

不就是踩一會嗎?又死不了!”墨瓏兇他,“我現在不想聽了,不用你說了!”

“你給我聽好了。”她低頭看著他,雙手叉腰,聲音脆生生的,像在給一條不聽話的狗下命令。“你喜歡加列月,可以。你喜歡雲霜,也可以。但你最喜歡的人裡面,必須有我!聽見沒有?”

蒼藍的嘴被墨瓏踩著。說不出話,而且看起來墨瓏也不想讓他說話。他的胸口被加列月坐著,心臟被她壓在屁股下,撲通撲通地跳。他透過雲霜的腳趾縫看著墨瓏的臉——兇兇的,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她兇得理直氣壯,兇得天經地義,就好像她曾經做過的,踩他、打他、讓他吃泥、讓他當狗、讓他被奴隸小女孩踩臉——都是應該的。

“聽見沒有?”她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臉,腳後跟壓著他的嘴唇。

“……唔。”蒼藍從嗓子裡發出一聲悶哼,如果再不回應她恐怕真的就要被踩死了。

墨瓏滿意地抬了抬腳,讓蒼藍能有在她腳底下說話的空間。

“那你說。你喜歡我。”

蒼藍感覺嘴唇一鬆,但是話卻是有些難以啟齒。

“說呀。”她的腳趾在他鼻子上蹭了蹭,像在摸一條狗的腦袋。“你喜歡我。”

蒼藍的嘴動了動。聲音從她腳後跟底下擠出去,細細的,沙沙的,像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

“……喜歡。”

墨瓏得意地笑了,像小孩子贏了遊戲的笑容。

“這還差不多。”她說,聲音脆脆的,像咬了一口蘋果。

加列月在旁邊哼了一聲,腳在他臉上用力拍了一下:“喂,小狗狗,我也要聽。你說,你最喜歡我。”

加列月把腳從他喉嚨上移開,踩回到他的側臉上:“你說。”

“喜歡,最喜歡主人了。”他的聲音有點沙啞,但十分堅定。

加列月滿意了,看向一旁可憐巴巴踩著蒼藍額頭的雲霜:“雲霜呢?你也喜歡吧?”

踩在他額頭上的小腳輕輕顫抖了了一下,雲霜的耳根都紅了。她的腳趾頭蜷著,像幾顆小貝殼。

“……喜歡。”

雲霜的腳趾頭在他額頭上蹭了蹭,癢癢的,像在摸他。

墨瓏低頭看著蒼藍,得意洋洋的踩住他的嘴:“你是我的狗。就算你是加列月的狗,雲霜的狗,那也是我的狗。你被我們三個人踩。被我們三個人管。你的鬥氣是我們的,你的臉是我們的,你整個人都是我們的。聽見沒有?”墨瓏又踩了一下他的鼻子。

蒼藍趕緊“唔”了一聲表示認同。

墨瓏滿意了。她把腳從他臉上收回來,退後兩步,站在床上,低頭看著他。加列月也把腳收回來,坐在他肚子上。雲霜把腳收回來,跪在他頭旁邊。他的臉空了。冷風從石壁上吹過來,涼涼的,他的心好像也空了。

墨瓏看了看蒼藍,又踩上了他的臉,把另一隻腳踩在他的胸口,腳下能感受到他的心臟跳動。

“你心跳好快。”她說,聲音脆脆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蒼藍沒有說話。他的心確實跳得很快。

突然,他看到他的心臟從胸口跳上來,從墨瓏的腳底跳出去,跳進她的腳趾縫裡,又從墨瓏的腳趾縫跳到加列月的腳底。

蒼藍嚇得睜開了眼睛。

地下室裡很安靜。月光石的光柔和地照射著空間。加列月的腳踩在他臉上,雲霜的腳踩在他胸口上。

墨瓏不在這裡。

他躺在床尾,臉上是加列月的腳,胸口是雲霜的腳。他

的心跳還是很快。他閉上眼睛,想回到那個夢裡。夢裡有加列月,有云霜,有墨瓏。墨瓏踩他的時候很重,兇兇的,不講道理的,踩得他的臉變形(各種。

看起來他真的喜歡墨瓏。雖然她踩他的時候很重,很兇,不講道理,但還是喜歡她踩他。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等了很久,沒有等到那個夢。他只等到加列月的腳在他臉上動了一下,雲霜的腳在他胸口上踩了一下,然後兩個人都不動了。

他睜開眼睛,從加列月的腳趾縫裡看天花板。石壁溼漉漉的,水珠從裂縫裡滲出來,慢慢往下淌,滴在地上,嗒,嗒,嗒。他聽著那個聲音,聽了很久,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樓梯上面,墨瓏還坐在最後一級臺階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蓋裡。她的腳露在外面,那十根小巧如珍珠貝的腳趾微微蜷了蜷,趾尖帶著淡淡的粉色,如同初春枝頭最嬌嫩的桃花苞。她的心跳已經不那麼快了,但還是比平時快。她把臉從膝蓋裡抬起來一點,看著地下室的門口。裡面很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她聽了很久,然後又把臉埋回膝蓋裡。

“為什麼數值會比他喜歡的雲霜還高呢”她小聲說,聲音悶悶的,像在跟自己說話。“他真的喜歡我嗎?”

她的手指在地上畫圈。畫了一個,又畫一個,又畫一個。圈圈疊在一起,像她踩在他臉上的腳印。她畫了一會兒,站起來,踮著腳走到地下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蒼藍躺在床尾,加列月的腳踩在他臉上,雲霜的腳踩在他胸口上。三個人都睡著了。月光石的光安安靜靜地照在他們身上。加列月的腳趾頭動了一下,蒼藍的眉頭跟著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墨瓏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腳底什麼也沒有,但她覺得好像還踩在他臉上,軟軟的,溫溫的。她的耳朵又紅了。她轉過身,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回自己房間去了。

第四十三章被十個小女孩輪流踩的一天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

墨瓏的測試做了整整五天。她讓八個小丫鬟輪著來,讓她們踩蒼藍的臉,讓蒼藍舔她們的腳,然後盯著石碑上的數字,在紙上畫了一張又一張表。

五天之後,她總結出了大致的規律——年紀越小的丫鬟,踩出來的鬥氣越多。但不管年紀大小,一個人踩上半個時辰,產出的鬥氣就會幾乎為零。歇一天才能恢復。舔她們的腳也是。

加列月和雲霜的數據她單獨記了一張紙。加列月踩出來的數字最高,掉得也慢,能踩一個時辰才見底。雲霜次之,也能踩一個時辰。

她把紙收好,重新排了規矩:八個丫鬟輪著來,每人每天最多半個時辰。加列月和雲霜各一個時辰。上午踩,下午舔。一天十二個時辰,排得滿滿當當。

蒼藍聽完這個新規矩,有點懵:“……那睡覺時間呢?”

“睡覺?”墨瓏雙手叉腰,儼然一副農場主的樣子:“換人的時候,等人走過來那會兒,可以閉一下眼睛。”

“……”蒼藍目瞪口呆。

第二天,天還沒亮,小丫鬟們就來了。加列月的腳從他臉上移開,雲霜的腳從他胸口上移開。他睜開眼睛,看見八雙腳排列在床下——大大小小,白白嫩嫩,腳趾頭像一排一排的小貝殼。墨瓏站在最後面,雙手叉腰,聲音脆脆的。“開始。”

第一個小丫鬟走

過來。她只有八歲,是丫鬟裡最小的一個。她站在蒼藍面前,兩隻手絞著衣角,緊張得腳趾頭都蜷起來了。她看了墨瓏一眼,又看了蒼藍一眼,慢慢抬起右腳,懸在他臉上方。

她的腳很小,幾乎和奴隸小女孩一般大。蒼藍能清楚地看到她腳底的細小紋路,腳心紅潤髮亮,乾乾淨淨。腳趾頭圓圓的,像剛剝出來的青豆,趾甲剪得很短,透著淡淡的粉色。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把腳踩了下去。

腳心貼上他鼻樑的瞬間,他感覺到她的腳趾猛地蜷了一下,然後又慢慢舒展開。她的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臉上的花瓣。溫熱的,軟軟的,帶著一點點潮氣——大概是緊張出了汗。腳心的皮膚很嫩,嫩得能感覺到底下細小的血管在跳。她的腳趾搭在他眉毛上,趾尖微微顫抖,腳跟壓著他的嘴唇,壓得很輕,像怕踩壞他似的。

陣紋亮了,青白色的光從他臉上浮起來。

小丫鬟踩了一會兒,低頭看他。她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像在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她又抬起左腳,兩隻腳都踩了上去,整個人站在他臉上,兩隻手臂伸直保持平衡。她的腳很小,兩隻腳才勉強把他的臉蓋住。腳心貼著他的顴骨,腳趾搭著他的眼皮,腳跟壓著他的嘴角。

蒼藍閉上眼睛。臉上那兩隻小腳開始慢慢動了。她不敢像加列月或墨瓏那樣抬腳踩,只是站著,時不時挪一下腳,換一個位置。左腳從他的顴骨挪到額頭上,右腳從他的嘴角挪到下巴上。她的腳趾頭在他臉上輕輕點著,像在試探什麼地方可以踩。腳心貼著他鼻樑的時候,他能嗅到她腳心的一點點味道,像是被體溫蒸出的奶香,混著角質層微微發酵後的酸澀,不濃烈,反而像未熟透的青梅,在蒼藍的鼻尖位置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澀。

半個時辰到了。八歲的小丫鬟把腳收回去,退到一邊。第二個走上來。她十歲,比第一個高半個頭,腳也大一些。她不像第一個那樣緊張,踩得也重一些。她先抬起右腳,踩在他額頭上,腳跟壓著他的腦門,腳趾搭在他的髮際線。然後抬起左腳,踩在他下巴上。她的腳比八歲小丫鬟的長一點,腳底也厚一點,踩上來的時候,他感覺整張臉都被壓住了。

十歲小丫鬟踩了一會兒,開始走。她在他臉上走來走去,從額頭走到下巴,從左臉走到右臉。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腳趾頭張開,又合攏,在他臉上留下一個一個的腳印。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他的臉有多大。踩到第七步的時候,她的腳趾不小心踩進他嘴裡,他的舌頭碰到她的腳心,她“呀”了一聲,把腳縮回去,臉紅紅的。

半個時辰到了。第二個退下去,第三個走上來。然後是第四個,第五個……

一個一個輪著來。她們有的踩得輕,有的踩得重,有的只敢站著不動,有的敢走來走去,有的會用腳趾夾他的鼻子,有的會用腳心蹭他的臉頰。每一個小丫鬟的小腳觸感都不一樣,留在他臉上的腳印也不一樣。

蒼藍躺在地上,一張臉被八雙腳輪流踩。臉上全是腳印,新的疊著舊的,舊的還沒消,新的又踩上來了。他的鬥氣一直在流轉,從臉上流到她們腳底,從她們腳底流進陣法,又從陣法流回他身體裡,治他臉上的傷。他像一塊被反覆踩踏的土地,踩實了,又翻鬆,

又踩實,又翻鬆。

加列月走過來的時候,蒼藍已經在法陣中央躺了很長時間。她低頭看著他,他的臉上全是丫鬟們的腳印,紅紅的,一道一道的。她沒說話,抬起腳,一腳踩在他臉上。

她的腳比丫鬟們的大一點,重一點,踩上來像一塊溫熱的石頭。但她的腳落在他臉上的方式和丫鬟們不一樣——不是一下子踩實,是先輕輕貼上他的皮膚,然後慢慢加力,像在試探他能承受多少。她的腳心貼著他的鼻樑的時候,他會不自覺地喘一口氣,整個人都鬆下來,像一塊被水泡開的茶葉,慢慢地、慢慢地舒展。

被加列月踩的時候,他的鬥氣流得最快,臉上那種舒服的表情完全藏不住,整個人都放鬆了,好像是在享受按摩,加列月也確實沒有很用力踩他,知道他很辛苦,踩的也儘量讓他舒服。

加列月踩了他一個時辰。走的時候在他臉上蹭了蹭,像在說“我先走了,待會兒再來”。

輪到雲霜走過來,抬起腳,輕輕踩在他臉上。她的腳很小,踩上來很輕,像兩隻小貓爪子。她踩得很認真,每一腳都踩得端端正正。她的腳趾頭在他臉上輕輕點著,像在彈一首很慢的曲子。

雲霜踩完,蒼藍的臉已經被踩得麻木像不是自己的了。但他也不會覺得疼。被踩的受傷的地方,通過治癒鬥氣,把那些疼都化掉了。

下午,該生產恢復鬥氣了。

第一個小丫鬟走過來,把腳伸到他嘴邊。他張開嘴,含住她的腳趾,開始舔。舌尖從腳趾縫裡滑進去,從腳心舔到腳跟,從腳跟舔回腳趾。淡金色的光從他身上浮起來。

蒼藍舔得很仔細。他先把腳趾一根一根含進嘴裡,用舌尖舔過趾尖、趾腹、趾根,把每一道細紋都舔乾淨。然後是腳趾縫,舌頭探進去,一點一點地把那裡面的汗和灰塵卷出來。然後開始舔她的心,從腳趾根舔到腳後跟,用舌頭把整個腳底都覆蓋一遍。最後舔她的腳跟,那裡最硬,也最粗糙,他得用舌尖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磨。

每個丫鬟的腳味道都不一樣。有的小丫鬟腳沒什麼味道,只是溫溫的。有的小丫鬟腳有點鹹,像沾了鹽水的米糕。有的腳涼涼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一個一個地舔,舔完一個換一個。他的嘴是麻的,舌頭是木的,口水從嘴角淌下來,但他沒有停。他的鬥氣在流,從丹田流到臉上,從臉上流到嘴唇,從嘴唇流到舌尖。傷口在癒合,力氣在恢復。

加列月走過來的時候,蒼藍已經舔完了八個丫鬟。她把腳伸到他嘴邊,他含住她的腳趾,開始舔。她的腳趾在他嘴裡動了一下,他舔到她的腳心的時候,她輕輕笑了一下,調皮地用腳踩了踩他的舌頭。

八個小丫鬟,加列月,雲霜。十個人,十雙腳,十二個時辰,日夜輪轉,蒼藍得不到片刻的喘息。

他躺在陣法中央,嘴是麻的,舌頭是木的,臉上全是腳印。他的鬥氣還在流,從丹田流到臉上,從臉上流到嘴唇,從嘴唇流到舌尖。傷口被治癒,體力也慢慢恢復。

墨瓏平時的事情比較多。墨家是黑角域最大的醫療機構,每天都有受傷的傭兵來求醫,有中毒的商賈來求解藥,有鬥氣反噬的強者來求調理。她爹墨歸忙得腳不沾地,她也要幫著看賬冊、對藥方、管庫房。她畢竟是墨家的大小姐。

但她每天都會來。有時候是

早上,踩還沒開始的時候,她站在樓梯口看一眼,然後轉身走了。有時候是下午,舔到一半的時候,她推開門看一眼,又把門關上。

她站在樓梯上的時候在想什麼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站在那裡,看他被加列月踩的時候臉上那種表情——不是恐懼,不是冷漠,是馴服後的舒服。他看著加列月的時候的眼神充滿著崇拜和溫柔,那是從來沒有對自己展露過的眼神。

她站在樓梯口,手指摳著門框,摳得指尖都紅了。然後她轉身走了。

墨家家主,墨歸發現女兒最近不太對勁。她看賬冊的時候走神,對藥方的時候寫錯字,管庫房的時候拿錯藥材。他把她叫到書房,問她怎麼了。她站在書桌前,兩隻手絞著裙角,絞了很久,才開口。

“爹,我要放他們走。”

墨歸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放誰走?”

“蒼藍。還有加列月,雲霜。”

墨歸把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為什麼?”

墨瓏的嘴嘟起來了。她不知道怎麼跟父親說。說她喜歡蒼藍?說她每次看到他被加列月踩時臉上那種表情,心裡就像被人攥了一把?說她站在樓梯口看他舔別人的腳,恨不得衝下去把那個丫鬟推開,(各種?說她夜裡睡不著,躺在床上想他臉上的腳印,想他的臉被她踩在腳底下的感覺?

但她更想不明白的是蒼藍對她是什麼態度。

他說過喜歡。石碑上的數字不會騙人,五十五,比雲霜還高。可他對她,和對加列月不一樣。加列月踩他的時候,他會開心,會放鬆,會把整個人都交到她腳下。她踩他的時候,他也會全盤接受,但不會把自己交出來。

蒼藍跟她還是有一些隔閡。她知道。她踩他的時候太狠了,踢他,打他,讓他吃泥,讓他被奴隸小女孩踩。她對他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他不怕她才怪。可她不知道怎麼讓他不怕。她只會兇,只會踩,只會發號施令。她不知道怎麼像加列月那樣,把腳輕輕貼在他臉上,慢慢加力,讓他舒服得嘆氣。

她說不出口這些。

“我不想關著他們了。”她說,聲音悶悶的。“我要放他們走。”

墨歸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有追問。他把賬冊推到她面前,翻開。“你看看這個。”

墨瓏低頭看。賬冊上密密麻麻寫著數字——治癒鬥氣提取液,三百瓶,每瓶兩百金幣,合計六萬金幣。恢復鬥氣提取液,兩百瓶,每瓶兩百五十金幣,合計五萬金幣。加起來十一萬金幣。這只是半個月的產量,但價值已經非常可觀。

“血宗下了訂單。”墨歸的手指在賬冊上敲了敲。“一萬瓶治癒鬥氣提取液。五千瓶恢復鬥氣提取液。三百五十萬金幣。黑骷墓也下了訂單,比血宗少一點,加起來差不多五百萬金幣。”

墨瓏的手從裙角上鬆開了。

“那個蒼藍,一天能產多少鬥氣,你比我清楚。”墨歸看著她。“十個小丫鬟,加列月,雲霜。一天十二個時辰,已經是極限了。血宗和黑骷墓的訂單,夠他幹一年多的。這還不算散客。”他把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你說,能放他走嗎?”

墨瓏不說話了。她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側,攥著裙角,攥得指節都白了。她站了很久,忽然抬起頭。

“那我呢?”她的聲音很小,像在跟自己說話。“我喜歡他。我要跟他走。”

墨歸看著

她,看了很久。他的眉頭皺在一起,沒有鬆開。“你先回去吧。”他說。

墨瓏沒有動:“爹……”

“回去。”

墨瓏咬著嘴唇,轉身跑出去了。

第四十四章離開黑角域

墨瓏沒有哭。她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又想起了蒼藍。想他舔她腳趾的時候,軟軟的舌頭,舔的她的腳有些癢。

她回想起有一次她心情不好,踩他踩得特別狠,踩到他滿嘴流血。他疼得蜷了一下,但抬起頭看她的眼神裡很安靜,甚至有些憐憫,像是在說:“我知道你不開心,沒關係,我來承擔你的負面情緒”。她當時覺得噁心,覺得他犯賤,可後來怎麼都忘不掉那個眼神。

她想起他被加列月踩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更像是在期待什麼,或是在享受什麼。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就像小時候她養的那隻小狗。她是他的主人,這也是沒辦法的。

可墨瓏自己的數值明明比雲霜高,但蒼藍被雲霜踩的時候會興奮,對她卻沒有。被那個奴隸小女孩踩的時候,被小丫鬟踩的時候都會用開心的眼神迎接她們的小腳。唯獨對她,不會那樣。

石碑上的數字表明蒼藍也喜歡她,可他對她和對加列月不一樣。加列月踩他的時候,他會主動把臉湊上去,會蹭她的腳心,會用嘴唇輕輕碰她的腳趾。

對她,蒼藍從來不會主動,就像是個不會動的玩具,任憑人擺佈。

她想要他像對加列月那樣對她。想要他看見她的時候,眼睛會亮一下,會興奮地喘氣,會放鬆,會把自己交給她。

她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他那樣。她只會兇,只會踩,只會發號施令。她連“我喜歡你”都說不好。那句話到了嘴邊,就會變成“你給我跪下”,“舔我的腳”,“你是不是想死”。她的舌頭像打了結,所有柔軟的話到了她嘴裡都會變得兇巴巴的。

果然還是對他太兇了嗎?自己踩他踩得太疼了嗎?墨瓏一點點分析自己的過往?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見到他就想要兇狠他,見到他的臉就想狠狠蹂躪他,就是想用腳在他的臉上踩來踩去,踩到他慘叫連連,踩到他吐血不止。

難道自己是個變態嗎?墨瓏有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的性格產生了質疑。

這個問題要有答案也不難,去找她們問清楚就可以。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的是,只要他們還被自己,被墨家囚禁,她期盼的關係和場面就永遠都不會出現。

所以第二天,她又去找她父親。“爹,我要放他們走。”

墨歸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繼續翻賬本。

“回去吧。”

墨瓏站著沒動。“爹,我是認真的。”

“我說了,回去。”

墨瓏咬著嘴唇,轉身走了。

第三天。“爹,我要放他們走。”

墨歸這次連頭都沒抬。“我說過,不行。”

“爹——”

“血宗的訂單還沒完成,黑骷墓的訂單也沒完成。你知道他們的訂單值多少錢嗎?你知道墨家為了這批貨投了多少資源進去嗎?你一句話就要放走?你以為墨家是你一個人的?”

墨瓏的嘴嘟了一下。“可是——”

“沒有可是。回去。”

墨瓏攥著裙角,攥得指節發白。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她轉身走了。這一次她走得很快,石板路被她踩得啪嗒啪嗒響,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踩進地裡。

第四天。“爹——”

“放

他們走吧,血宗的訂單取消了。”

墨歸忽然開口,聲音很平靜。墨瓏愣住了,整個人僵在門口,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

墨瓏愣住了。“什麼?”

“血宗的少宗主死了,就在黑印拍賣場的拍賣會結束後,在周邊的叢林被人殺的,還死了不少血衛。”墨歸看著桌上的信箋,眉頭皺著。“血宗現在自顧不暇,訂單取消了。黑骷墓也死了不少人,訂單也取消了。”

墨瓏站在那兒,心跳得很快。“那——可以放他們走了?”

墨歸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墨瓏小時候。那時候她還很小,小到他一隻手就能把她托起來。她喜歡光著腳在石板路上跑,啪嗒啪嗒的,跑得飛快,跑到他跟前,抱住他的腿,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說“爹,我要吃糖”。他給她糖,她就笑,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美。

後來她娘走了。她就不再要糖了。她變得兇,變得暴躁,變得像一隻小老虎。她對誰都兇,對丫鬟兇,對下人們兇,對每個試圖接近她的人兇。

他知道她為什麼兇。她只是害怕怕。怕自己不夠兇,就會被欺負。怕自己不夠成熟,就會像她娘一樣被人騙走。她怕被拋棄,所以先推開所有人。她怕受傷,所以先刺傷所有人。

他不會騙她,但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他只會給她買糖,可她已經不吃糖了。

現在她站在門口,頭髮散著,兩隻手攥著裙角,攥得指節都白了。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小時候她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一樣。

墨歸看著她,忽然覺得心口有些發緊。

“你喜歡?那個蒼藍?”他問。

墨瓏的嘴嘟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應了一聲。

“……嗯。”

那個“嗯”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但墨歸聽見了。

他看著她,有很多話想說。想說那個男人是個奴隸,是個產出鬥氣的工具,是被小丫鬟踩在腳下的東西,不值得你喜歡。想說你還小,你不懂什麼是喜歡,你只是沒見過幾個男人。想說他會拖累你,會讓人笑話,會讓墨家的臉面不好看。

但他沒說。

因為他看見她的眼睛。那裡面有光。不是小時候要糖的那種光,是另一種。

他見過那種光。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人的眼睛裡。那個人後來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但他知道,那種光不是假的。哪怕最後碎了,滅了,燒光了,也不是假的。

墨歸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嘆了一口氣。

“去吧,好好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跟他們一起離開吧。”

墨瓏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墨瓏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那——那他產的那些鬥氣——”

“已經夠多了。”墨歸擺了擺手。“血宗和黑骷墓的訂單沒了,散客買不了那麼多。放他走吧。”

他沒說的是——那些鬥氣根本不夠。訂單雖然取消了,但散客的訂單還在增加,蒼藍產出的鬥氣遠遠供不應求。放他走,意味著放棄一筆源源不斷的財富,意味著墨家的剛剛起步的生意又要重回原點,意味著他要在家主會議上被其他長老質問。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眼睛亮了。

墨瓏站在那裡,忽然笑了。笑得很輕,不像平時那樣大聲,得意的笑,就是嘴角翹了一點,眼

睛彎了一點。

“謝謝爹。”她說。然後轉身就跑,光腳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跑得飛快。

她跑到地下室,推開門,站在樓梯口。

這時候正是小丫鬟都去休息的時候,蒼藍躺在地上,加列月的腳踩在他臉上,雲霜的腳踩在他胸口上。三個人都嚇了一跳,抬頭看她。墨瓏站在樓梯口,光著腳,頭髮散著,臉跑得紅紅的。

“明天就離開這裡吧。”她說,聲音脆脆的,像咬了一口蘋果。“我爹放你們走了,我也跟你們一起走。”

加列月的腳從蒼藍臉上抬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不知道墨瓏吃錯了什麼藥:“什麼?我沒聽錯吧?”

她盯著墨瓏,像是在看一個傻子。“你?跟我們一起走?你是不記得你之前的所作所為了嗎?你把我們關在地下室,讓他當狗,讓他吃奴隸小女孩腳上泥,讓小丫鬟踩他的臉,要榨乾他所有的利用價值——你現在說要跟我們一起走?”

加列月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她一字一句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刀,準確地紮在墨瓏的心上。她不是在質問,她是在審判。

“嗯。”墨瓏點點頭,理所當然的樣子。

“憑什麼?”加列月的腳踩回蒼藍臉上,腳掌用力地碾了碾,像是在宣示主權。蒼藍的臉被碾得變了形,嘴唇被擠但他沒有吭聲。

“他是我的小狗狗,你也想染指?”

墨瓏的嘴嘟了一下。“他喜歡我呀,石碑上的數字顯示五十五,比雲霜都高。”

加列月冷笑一聲:“五十五又怎樣?我的數值可是六十七。他最喜歡的是我。”

“我知道。”墨瓏沒有反駁,聲音低了一點。“我沒說要搶你的位置……我就是……要跟你們一起走。一直跟著你們就可以。”

加列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腳在蒼藍臉上碾了碾,而蒼藍只是閉著眼睛,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你為什麼要跟我們一起走?你爹不是讓你關著他賺錢嗎?”

墨瓏沉默了一下。“訂單取消了。血宗和黑骷墓的訂單都沒了。散客買不了那麼多。”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而且……我不想關他了。”

加列月的眉頭還是擰著,但踩得沒那麼重了。她看了雲霜一眼,雲霜的腳還在蒼藍胸口上踩著,眼神裡好像已經明白了什麼,但沒有說話。

“你喜歡他?”加列月盯著墨瓏。

墨瓏的嘴嘟了一下。“……嗯。”

“他哪裡值得你喜歡?我的小狗狗又慫又賤,一天到晚發情,只會到處求小女孩踩。”加列月說著,腳掌又壓下去,在蒼藍臉上重重碾了一下。蒼藍悶哼了一聲,呼吸更急了,胸口起伏著,把雲霜的腳也帶著一起一伏。

墨瓏看著蒼藍的臉。他的臉上全是腳印,加列月的,雲霜的,可能還有小丫鬟們的。他的嘴角被踩得微微張開(各種。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他的表情——那個表情不是痛苦,不是屈辱,是——墨瓏忽然明白了。

那個表情是信任。

他把自己交出去了。交到那些踩著他的小腳底下。他信任她們不會真的傷害他,信任她們踩他的時候會掌握分寸,信任她們在用力的時候心裡是喜歡他的。他把自己完全打開,像一朵花把花瓣全部展開,不會設防,不會抵抗,不會害怕。

他對踩她的小女孩都是那樣。

唯獨對她,不會那樣。

因為他不信任她。因

為他怕她。因為她是那個關他的人,是那個命令小丫鬟踩他的人,是那個把他當商品的人。她從來沒有讓他覺得安全,從來沒有讓他覺得她踩他的時候是因為喜歡而不是因為利用。

“就是喜歡嘛……”墨瓏的聲音悶悶的,像在跟自己說。

加列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哼了一聲。“你喜歡他,關我們什麼事?你跟著我們,我們還得伺候你?”

“不用你們伺候。”墨瓏說。“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我的實力也可以幫你們的。”

她說的是實話。她雖然年紀不大,但修為不低。墨家的資源堆在她身上,她的實力在黑角域同齡人中算得上數一數二。如果真的跟她們一起走,她不會是累贅。

加列月不說話了。她的腳在蒼藍臉上踩來踩去,像在思考什麼事,又像是在無意識地做著某種習慣性的動作。

雲霜忽然開口了,聲音很小。“她跟著也沒關係吧?反正……多一個人踩他,他修煉更快。”

加列月瞥了雲霜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調侃:“你倒是不介意,這又不是你的小狗狗。”

雲霜的臉紅得像要滴血:“他本來就需要被很多人踩。又不是隻被我們兩個踩就夠了。”

加列月沉默了。她看著蒼藍的臉,上面有各種各樣的腳印,有她的,雲霜的,還有小丫鬟們的。她知道雲霜說的是實話。蒼藍的功法就是這樣——被越多小女孩踩,修煉越快。最近被這些小丫鬟踩,包括之前被那個奴隸小女孩踩蒼藍的實力已經突破到了七星大斗師。如果想要繼續提升實力,以後肯定還會有新的小女孩,新的小腳踩在他臉上。哪怕她是他唯一的主人,也不可能一個人踩他一輩子。

這是蒼藍的宿命,也是她的宿命。

她嘆了一口氣,把腳從蒼藍臉上移開:“行吧。我允許你跟我們一起走。但你要聽話,主要是聽我的話。而且以後可能還有別的小女孩會踩他,他喜歡的人還會繼續增加,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雲霜見加列月不踩蒼藍了,知道她是想給墨瓏一個機會,於是自己也把小腳從蒼藍身上挪開了。

墨瓏的嘴嘟了一下,但沒有反駁。“……好。以後有別人,我也接受。”

蒼藍看著墨瓏。她站在他面前,光著腳,頭髮扎著,臉跑得紅紅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她的表情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溫柔,就像春天的風,吹進了他的心裡。

蒼藍從沒覺得墨瓏這麼可愛過。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緋紅從雙頰暈染開來,像是誰用胭脂在白玉上輕輕抹了一層,連小巧的耳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裡面有星星,又像是有水光在盪漾。

兩隻光溜溜的小腳踩在地上,腳背白膩如凝脂,薄薄的皮膚下隱約可見細細的青絡。腳背上乾乾淨淨,只有些許細微的塵末沾在白嫩的皮膚上,反倒襯得那一雙腳丫愈發瑩白如玉。

蒼藍看著她,忽然感覺到自己對她的感情也變得明顯了,好像心裡那顆被埋了很久的種子正在發芽。

墨瓏抬起一隻腳,踩在他臉上。腳心貼著鼻樑,腳趾搭在眼眶上,腳後跟壓著嘴角。她的腳很小,很涼,帶著石板地的溫度,還有跑過來時沾上的灰塵。

她又抬起另一隻腳,踩在他胸口上,能感受到蒼藍的心臟在自己的腳下跳動。

“你心跳好快。”她說。

“嗯。”蒼藍

的聲音從她腳下傳上來,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墨瓏能聽出來,是她以前從沒在蒼藍身上見過的溫柔。

“我心跳也好快。”墨瓏說。聲音很小,像在說一個秘密。

加列月在旁邊哼了一聲,把腳也踩回他臉上。“我也要踩。”

雲霜也把腳踩回來,踩在他肚子上。三雙腳,踩在他一張臉上。他的臉被踩得滿滿的,心也被塞得滿滿的。

墨瓏低頭看著蒼藍的眼睛,雖然只能從她的腳趾縫裡瞥見一點,但他的眼神充滿了溫柔。

“明天離開這裡以後,我還要踩你。”

“嗯”

“每天都要踩。”

“嗯”

“還要你舔我的腳。”

“嗯”

蒼藍只是笑著應和她,她激動地渾身顫抖,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第二天天沒亮,墨歸就讓人備好了一輛馬車。小丫鬟們把蒼藍他們從地下室帶上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蒼藍被加列月踩著睡了一整夜,臉上全是腳印,眼睛還沒睜開。墨瓏站在馬車旁邊,光著腳,頭髮紮成一條馬尾,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上車吧。”

加列月拉著蒼藍爬上去。雲霜跟在後面。墨瓏剛要爬上去,墨歸在後面叫她。

“瓏兒。”

墨瓏回頭。墨歸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包袱。他走過來,步子很慢,像是不太想走完這幾步路。晨霧在他身後散開,又合上,把他的身影弄得忽明忽暗。

他把包袱遞給她。

“路上吃。”他說。

墨瓏接過來,抱在懷裡。裡面有東西有些硬,圓圓的,一顆一顆的。

“謝謝爹。”她知道那是她最愛吃的糖。

墨歸看著她,看了很久。

晨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紮起的馬尾上,照在她乾淨的裙子上。她站在那裡,光著腳,抱著包袱,像一棵剛長出來的小樹。他想說很多話。想說路上小心,想說別和別人起衝突,想說如果不好就回來,想說他永遠在這裡等她。但他什麼都沒說。那些話太多了,太沉了,他怕說出來她會覺得煩,會皺眉頭,會像以前那樣不耐煩地走掉。

他只是伸出手,在她頭上拍了一下。“走吧。”

墨瓏抱著包袱,爬上車。馬車動了。她從車窗探出頭,看見墨歸站在門口,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她把頭縮回來,把臉埋進包袱裡。沒有哭。她只是把臉埋進去,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蒼藍。

蒼藍躺在馬車的地板上,就像是給她們三個準備好的腳墊。加列月的腳踩在他臉上,雲霜踩在他肚子上。三個人都睡著了。墨瓏看了一會兒,把腳伸過去,踩在了他的腿上。

馬車輪顛了一下,又顛了一下。馬車裡的三雙腳還踩在蒼藍身上,安靜的像一幅畫。

第四十五章再見蕭炎,美杜莎出現

和平鎮的入口,青石板路兩旁是低矮的木屋,鎮門口那棵掛著乾屍的死靈樹還在,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幾個迦南學院執法隊的學員站在門口,百無聊賴地聊著天。

蕭炎站在鎮門口,雙手抱胸,靠著門柱。他已經等了小半個時辰。

遠處,黃土大道的盡頭,一個身影出現了。

是一隻獅鷲,有著金褐色的羽毛,寬大的雙翼收攏在身體兩側,尖銳的喙微微張開,四隻爪子踩在黃土上,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獅鷲的背上騎著三個小女孩。最前面那個扎著雙馬尾,穿著一身紫色衣裙。中間那個散著長髮,穿著素淨的

青衣。最後面那個頭髮紮成一條馬尾,穿著一身紅色衣裙。獅鷲走得很穩,背上的小女孩們坐得很舒服。

走到和平鎮門口,獅鷲停了下來。它的身體開始扭曲、縮小。羽毛褪去,翅膀收縮,喙逐漸消失,變回人臉。幾個呼吸之後,蒼藍趴在了那裡。四肢著地,頭低著,沒有辦法超過中間那個青衣小女孩的胸部高度。他跟在三個小女孩後面,一步一步地爬。他的臉上全是腳印,不過對蕭炎來說倒也習以為常了。

蒼藍的左臉頰上,有一隻完整的右腳掌印,紅彤彤的,鮮豔得像塗了胭脂。五個腳趾印圓圓的,整整齊齊,像五顆紅豆子排成一排。足弓處一道彎彎的空白,周圍一圈紅——看著像是哪個小姑娘在他的臉上畫了一幅腳掌拓片,還挺有藝術感。腳跟處一個半圓,紅得發亮,像被人蓋了個“合格”戳。右臉頰更熱鬧了,兩隻腳印疊在一起,一個略淺一個略深,看得出來是被輪流踩踏留下的痕跡(各種。三根腳趾印清清楚楚刻在顴骨上,另外兩根跑到了鼻翼旁邊,把他的鼻頭壓出了兩道小紅槓,活像畫了個貓鬍子。還有一個腳跟印扣在下巴角上,圓溜溜的,像貼了個紅色的小月餅。額頭上那五個腳趾印更絕,整整齊齊排成一道弧線,像某些姑娘額頭上貼的花鈿。

三個小女孩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爬。從黃土大道到和平鎮門口,幾百步路,但他爬得很快,像是已經爬得很熟練了。

蕭炎站在鎮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看見蒼藍的臉——倒是沒有什麼腫漲,就是紅一塊白一塊的,像小女孩們以腳為筆,在蒼藍的臉上宣洩自己的繪畫藝術。那些腳印凹陷的地方白白的,周圍一圈紅通通的,腳印清清楚楚,深淺分明。

蕭炎愣了一下,然後——“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了腰,拍著門柱,眼淚都快出來了。幾個執法隊的學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蒼藍爬到他面前,抬起頭。他的臉上全是腳印,一層疊著一層,像一幅被反覆塗抹的畫。

“很有衝擊力的畫面吧。”他說。

蕭炎笑夠了,蹲下來,和他平視:“你這是……又被誰踩了?這一看就不是一個人的腳印。”

蒼藍苦著臉:“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蒼藍看了一眼旁邊的雲霜。她低著頭,兩隻手絞在身前。她的腳踝上看似空無一物,但縛靈鎖的鏈子是從那裡連出來,連到蒼藍的脖子上的。

“上次和你一起上雲嵐宗,你跑了,我被抓住了。”蒼藍說。

蕭炎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想起那天的事了。雲嵐宗,雲山,藥老附體,骨靈冷火,還有最後那個放他走的女人。

“是雲韻放我走的。”蒼藍說。“她讓我帶著雲霜——就是她——偷偷離開雲嵐宗。她說……這是她欠你的。”

蕭炎的眼皮跳了一下。

雲韻。

他想起那個白衣女子。在魔獸山脈的山洞裡,她叫他藥巖,他叫她雲芝。她替他擋了紫晶翼獅王的攻擊,受了重傷,他幫她療傷。他們一起在山洞裡待了好幾天,她走的時候,把一件淡藍色的內甲留給了他。

後來他才知道,她是雲嵐宗的宗主,雲韻。

再後來,他上雲嵐宗尋找父親,擊殺雲稜。雲山要殺他,他被一路追殺出雲嵐宗,她追上了他,然後放他走了。

現在,她又放蒼藍走了。

蕭

炎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呢?”他說。

“然後我就帶著雲霜去找加列月了。”蒼藍說。“我們打算先去迦南學院等你,但在黑角域被襲擊,後來又遇見了墨瓏……”

蕭炎抬起頭。“墨瓏是黑角域墨家的人?”

“嗯。”蒼藍說。“墨瓏是墨家家主墨歸的女兒。她把我關在地下室裡,讓小丫鬟踩我,讓我舔小丫鬟的腳,榨我的鬥氣提取出來賣錢。如果不是血宗和黑骷墓下的大訂單取消了,我到現在還被囚禁在黑角域呢。”

蕭炎眉頭一挑。“血宗?”

“血宗的少宗主死了,就在黑印拍賣場拍賣會結束後,在周邊的叢林被人殺的。”蒼藍看了蕭炎一眼。“訂單就取消了。”

蕭炎摸了摸鼻子。他沒有說話。但他知道血宗的少宗主是怎麼死的——三千雷動,佛怒火蓮,黑印城外的叢林。

“後來墨歸放我們走了,墨瓏也跟來了。”蒼藍說。“她說要一直跟著我。”

蕭炎的目光從三個小女孩臉上掃過去。加列月仰著下巴,雲霜低著頭,墨瓏雙手叉腰,每個小女孩都極具個性,且楚楚動人。

“她們都踩過你?”蕭炎問。

加列月哼了一聲:“他是我的小狗狗,當然被我踩過。”

雲霜小聲說:“我也踩過……”

墨瓏嘴嘟了一下:“我也踩過。他最喜歡被踩了。”

蕭炎看著他的臉:“你這臉……被踩成這樣,不疼嗎?”

“習慣了,而且有我自身有治癒鬥氣,不怎麼疼的。”蒼藍說。

蕭炎嘆了口氣。“你的縛靈索是我的問題,我幫你想想辦法。”

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口,七彩吞天蟒正探出腦袋,蛇瞳懶洋洋的。“得請那位姑奶奶出手了。”

他走到路邊,把袖口裡的吞天蟒捧出來。小蛇盤在他掌心,吐著信子,碧綠的蛇瞳看著他。

“女王陛下。”蕭炎笑嘻嘻的。“幫個忙唄。”

吞天蟒的蛇瞳閃了閃,沒有反應。蕭炎也不敢怠慢,蹲在那裡,把蒼藍的事說了一遍。說完之後,吞天蟒還是沒反應。但眼睛一直看著蒼藍——看著他臉上那些層層疊疊的、三個小女孩踩出來的腳印。它的蛇瞳微微收縮了一下。

然後,它的目光停在了蒼藍的眼睛上。

蒼藍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普通的黑色。但在那黑色深處,吞天蟒看到了三個極其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綠色小點。

是碧蛇三花瞳留下的痕跡。

蛇瞳猛地亮了一下。

吞天蟒的身體忽然亮了起來。七彩光芒從它體內湧出,小蛇的身形開始扭曲、膨脹。光芒越來越盛,刺得人睜不開眼。幾個呼吸之後,光芒散去,一個妖豔的紅裙女人站在蕭炎面前。

美杜莎女王。

她沒有看蕭炎。她的目光落在蒼藍身上——落在他臉上的腳印上,然後落在他的眼睛上。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被碧蛇三花瞳影響過?”她問。聲音冷冷的,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趣。

蒼藍愣了一下。“……是。有一個叫青鱗的女孩,她就是碧蛇三花瞳。”

美杜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青鱗?人在哪裡?”

“在加瑪帝國,石漠城。”蒼藍說。“她被一個叫天蛇府的勢力帶走了。”

美杜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她沒有再問。她的目光從他眼睛上移開,又落回他臉上的腳印上。她盯著那些腳印看了很久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些腳印,是那三個小丫頭踩的?”

蒼藍的臉紅了一下。“……是。”

美杜莎又看了一眼那三個小女孩。

“有趣。”她說。然後她抬起腳,把腳上的繡花鞋踢掉了。

一雙光腳踩在地上。腳比三個小女孩的大很多,白得近乎透明,腳趾修長,趾甲塗著淡淡的蔻丹。她抬起一隻腳,踩在蒼藍臉上。

蒼藍的鼻子被踩扁了,呼吸從她腳趾縫裡擠出去,咻咻的。她的腳很涼,帶著蛇類特有的涼意,踩在臉上像踩了一塊冰。他能感覺到她腳底的紋路,細細密密的,像蛇鱗的紋路。她的腳很大,一隻腳就蓋住了他半張臉。

美杜莎低頭看著他。她的腳在他臉上慢慢碾著,從額頭碾到下巴,從左臉碾到右臉。她的腳趾很長,能夾住他的鼻尖輕輕擰一下。她能感覺到他的臉在她腳下變形,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從她腳底傳上來。

“果然有趣。”她說。

美杜莎低頭看著蒼藍,忽然開口了。“你叫什麼?”

“蒼……蒼藍。”他的聲音從她腳底下擠出去,悶悶的。

“你知道我是誰?”

“是蛇人族的美杜莎女王。”

“嗯。”她的腳在他臉上碾了一下:“你不怕我?”

蒼藍想了想。“……怕。”

“怕什麼?”

“怕您踩死我。”

美杜莎的嘴角翹了一下。她把腳從他臉上收回來,換了一隻腳踩上去。然後她彎下腰,把臉湊近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出來嗎?”她問。

蒼藍搖了搖頭。

“看到碧蛇三花瞳的痕跡。”她說。“想問問情況。”

她頓了頓,又看了看他的臉。

“還有你臉上的腳印。”美杜莎說。“三個小丫頭的。踩得挺整齊,挺有意思的。我很好奇為什麼有人願意被小丫頭光腳踩著臉還不反抗的,是誰踩你都行嗎?”

“也不是誰踩都行……”

“那我行不行?”美杜莎說。她把腳重新踩回蒼藍臉上,這一次踩得更重。“我能不能踩?”

“能……”

加列月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剛到新地方,小狗狗就被別的女人踩了……”

美杜莎沒有理她。她的目光落在蒼藍臉上那些層層疊疊的腳印上,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種貓看見老鼠時懶洋洋的、帶著玩味的笑。她抬起右腳,腳趾微微張開,腳底朝下,對準了蒼藍的臉。

那是一雙成年女人的腳,腳背白得近乎透明,隱隱可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冰面上蜿蜒的細流。腳趾修長,趾甲塗著淡淡的蔻丹,在夕陽下泛著幽暗的紅光。腳底不是那種養尊處優的嫩白,足弓處有一層薄薄的繭,腳趾肚飽滿圓潤,每一個趾節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像一件被精心打磨過的玉器。

她的腳落了下來。

不是加列月那種先輕輕貼上再慢慢加力的踩法,也不是墨瓏那種乾脆利落一下子踩實的跺法。她的腳落下來的時候,腳趾先碰到了他的額頭——五個腳趾依次落下,像在琴鍵上按下五個音符,從拇指到小趾,次序分明。腳趾肚壓在他額頭上,涼涼的,帶著蛇類特有的冰涼體溫。她能感覺到他額頭的皮膚在她趾腹下微微凹陷,像一塊被按出指印的軟泥。

加列月又嘟囔了一句。“踩就踩嘛,還這麼磨磨蹭蹭的……”

然後是腳掌落下。足弓的弧度剛好卡住他的鼻樑,腳心那塊薄繭貼上他的鼻尖,涼意透過皮膚滲進鼻

腔。他的鼻樑被壓得微微歪向一邊,鼻翼被擠扁了,呼吸的氣流從她腳掌和鼻翼之間的縫隙裡擠出去,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她能感覺到他的鼻樑骨在她足弓下硌著,硬硬的,像一根被壓彎的細棍。

最後是腳後跟。圓潤的腳跟落在他下巴上,不輕不重,剛好把他的下巴壓得往下沉了一點,嘴唇微微張開。她的整個腳底都貼在了他臉上——從額頭到下巴,從左顴骨到右顴骨,嚴嚴實實的,像一塊專門為他臉型定製的模具。

蒼藍的整張臉都被她踩住了。

第四十六章美杜莎的踩踏,縛靈鎖解除

美杜莎低頭看著他,目光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她開始動了。

她的腳趾先動,五個腳趾像五根手指一樣在他額頭上擰了一下——腳趾肚壓著他的皮膚往一個方向旋轉,趾尖劃過他的眉骨,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他能感覺到她腳趾的力量,很有存在感,像有人用指腹在他額頭上畫圈。

然後是腳掌。足弓在他鼻樑上擰了一下,腳心的薄繭碾過他的鼻尖,把他的鼻子從歪向一邊擰到歪向另一邊。他聽見自己的鼻腔裡發出“噗”的一聲,鼻翼被壓得更扁了,呼吸更困難了。

最後是腳後跟。腳跟在他下巴上擰了一下,圓潤的弧度壓著他的下頜骨,把他的下巴從左邊擰到右邊,又擰回來。

她擰完一遍,又擰了一遍。從額頭擰到下巴,從左臉擰到右臉。她的腳在他臉上畫著圈,一圈一圈的,不急不慢,像在揉一塊麵團。蒼藍的臉在她腳下變形、彈回、再變形、再彈回,像一塊被反覆按壓的軟泥。

加列月小聲說:“她這是踩他還是揉麵團啊……”

墨瓏在旁邊看著,忍不住低聲說:“……這女人比我還兇殘。我好歹只是踩,她還帶擰的。”

雲霜小聲說:“……蒼藍哥哥的臉會不會被擰壞?”

蒼藍說不出話。他的嘴被美杜莎的腳後跟壓著,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美杜莎擰夠了,換了另一種踩法——碾。她的腳掌貼著他的臉,從左邊碾到右邊,從右邊碾到左邊。腳底的薄繭在他皮膚上摩擦著,帶著一種粗糙的、溫熱的觸感。她能感覺到他的嘴角被她的腳掌碾得往上翹,已經踩到了牙齒上的觸感。她能感覺到他的睫毛蹭過她的腳趾縫,癢癢的,像小蟲子爬過腳底。

她碾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丈量他的臉有多大。來來回回地碾,一遍又一遍。

蒼藍的臉被她碾得紅彤彤的,那些小丫頭踩出來的腳印被她的腳掌碾得模糊了,新的紅印覆蓋了舊的紅印,一層疊著一層。他的臉像一塊被反覆揉搓的布,皺巴巴的,紅通通的。

加列月嘆了口氣。“她比我踩的重多了……”

墨瓏深有同感地點點頭。“我以前覺得我已經夠狠了。現在看這位……我簡直是菩薩。”

雲霜小聲說:“……蒼藍哥哥的臉都紅了。”

蒼藍被她踩得“唔唔”叫。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她腳趾縫裡擠出一句話。

“女王陛下……您為什麼不是蛇尾巴?”

美杜莎的腳停了一下。

“您不是蛇人族的女王嗎?難道說,您也是人蛇混血嗎……”蒼藍的聲音越來越小。

美杜莎低頭看著他,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危險的光。她把腳從他臉上抬起來,然後——一腳跺了下去。

“砰!”

蒼藍的臉被踩得陷進地裡,後

腦勺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鼻子被踩扁了,嘴唇被踩翻了,牙齒磕在口腔內壁上(各種。美杜莎的腳在他臉上用力碾著,腳後跟壓著他的顴骨,腳趾夾著他的鼻尖往旁邊擰。

“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她的聲音冷冷的:“我進化成人形了,不知道嗎?”

蒼藍趕緊“唔唔”了兩聲,表示知道了。

美杜莎又碾了幾下,才把腳抬起來。蒼藍大口喘氣,臉上的腳印又添了一層——美杜莎的腳印,比墨瓏的還大一圈,腳趾的印子特別長,整個腳底的形狀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臉上。

加列月在旁邊噗嗤笑了一聲。“活該。誰讓你亂問的。”

墨瓏也笑了。“如果還是喜歡被踩的重一點,直接跟我說就好了呀。”

雲霜小聲說:“……他好像被踩得挺開心的。”

美杜莎又換了第三種踩法——跺。她把腳從他臉上抬起來,抬到大約一尺的高度,然後——落下來。

“啪!”

腳底拍在他臉上,發出一聲脆響。不是踩,是拍。腳掌拍在他左臉上,五個腳趾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顴骨上,腳心的位置留下一個橢圓形的紅印,腳後跟磕在他嘴角上,把他的嘴唇拍得往右邊歪。她的腳抬起來,又落下來。

“啪!”

這一次拍在右臉上。同樣的力度,同樣的角度。五個腳趾印印在右顴骨上,腳心的紅印壓在鼻樑上,腳後跟磕在左邊嘴角。一左一右,對稱的,像在蓋章。

她拍了十幾下,每一下都拍得很重,拍得他的頭左右搖晃,拍得他的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他的臉上全是她的腳底印,紅紅的,亮亮的,像剛被人扇了十幾個耳光。

加列月忍不住了。“她這是踩他還是打他啊?太過分了吧。”

墨瓏也皺了皺眉。“比我狠多了。我好歹只是踩,她這是往死裡拍。”

雲霜小聲說:“……蒼藍哥哥會不會被拍死?”

蒼藍的治癒鬥氣在美杜莎的腳踩到他臉上的瞬間生成一點,從丹田流到臉上,溫熱的,把那些被拍出來的紅印一點點化開。美杜莎每拍一下,他的鬥氣就湧過去,把那個地方裹住,暖洋洋的,像敷了一塊熱毛巾。他不疼,但很暈。她的腳拍得太快了,一左一右,一左一右,他的頭被拍得晃來晃去,像撥浪鼓。

美杜莎拍夠了,換了第四種踩法——散步。她把腳從他臉上收回來,站到他胸口上。光腳踩在他胸骨上,腳趾扣著他的鎖骨,腳心壓著他的胸骨,腳跟抵著他的心口。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從她腳底傳上來,撲通撲通的,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在撞籠子。

她邁出第一步。左腳落下,像一柄鐵錘砸進他的左胸,整片胸腔幾乎就要塌陷。沒等他叫出來,右腳已經跟上,踩進右胸,有輕微的骨裂聲悶在皮肉裡。

蒼藍被她踩得喘不上氣。她的腳踩在他胸口上的時候,他的肺被壓扁了,空氣被擠出去,發出“噗”的一聲。她的腳抬起來的時候,他的肺彈回來,空氣被吸進來,發出“嘶”的一聲。一踩一抬,一呼一吸,她的腳步成了他呼吸的節拍器。

她從他胸口走到肚子,從肚子走到大腿,從大腿走回胸口。來來回回地走,像在踩一條小路。蒼藍的身體在她腳下起伏著,像一條被人走過的泥濘路,留下一個一個深深的腳印。

加列月咬著嘴唇。“

她踩得太重了。他會受傷的。”

墨瓏看著蒼藍被踩得身體一凹一凹的,忍不住說:“我以前覺得我已經夠兇殘了。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兇殘。這位才是行家裡手。”

雲霜的眼眶已經紅了。“……蒼藍哥哥的肋骨會不會斷?他會不會被踩死?”

蒼藍的肋骨沒有斷。他的鬥氣在流,從丹田流到胸口,把美杜莎的腳踩出來的傷口一點點修復。他的身體像一個海綿,被踩扁了,彈回來,再被踩扁了,再彈回來。

美杜莎走膩了了,停下來,站在他胸口上。她的兩隻腳併攏,踩著他的心口,低頭看著他。他的臉上全是她的腳印,紅紅的,亮亮的。他的嘴角有口水淌下來,不是疼的,是嘴被踩得合不攏。他的眼睛從她的腳趾縫裡看出去,看見她低頭看他的樣子——嘴角翹著,眼睛裡帶著一種玩味的、懶洋洋的光。

“舒服嗎?”她問。

蒼藍的嘴被她的腳後跟壓著,說不出話。他只能“唔”了一聲。

美杜莎的嘴角翹得更高了。她把腳從他臉上收回來,又踩了上去。這一次不是拍,不是碾,不是擰,不是走——是跳。

她微微屈膝,然後——跳了起來。

兩隻腳同時離地,在空中併攏,然後一起落了下來。“砰”的一聲,兩隻腳同時踩在他臉上。腳後跟磕在他的顴骨上,腳掌碾著他的鼻樑,腳趾壓著他的眉毛。他的整張臉都被她的腳底蓋住了,鼻子被踩扁了,嘴巴被踩翻了,眼睛被踩得眯成一條縫。

她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像在跳繩。她的腳在他臉上彈跳著,每一次落下都把他的頭踩得往下一沉,後腦勺磕在石板上。她的體重加上跳起來的衝擊力,每一腳都像一柄錘子砸在他臉上。

蒼藍被她跳踩得眼冒金星。他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從青變白。雖然都是近乎殘忍的踩踏,但鬥宗強者的力量,即便美杜莎有意控制,也不是墨瓏那種大斗師可比的。

加列月終於忍不住了,提高了聲音:“夠了別踩了!再踩就踩死了!”

墨瓏也皺緊了眉頭:“您不是還要問他碧蛇三花瞳的事嗎?踩死了問誰去?”

雲霜已經把臉埋在加列月背後,肩膀微微發抖。“……蒼藍哥哥……”

美杜莎停了。她站在蒼藍臉上,低頭看著他。他的臉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全是她的腳印,一層疊著一層,像一幅用紅色顏料塗滿的畫。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嘴角有血絲——不是咬破的,是牙齒磕的。

她等了一會兒。他的鬥氣在流,從丹田湧上來,把那些傷一點一點地治好。他的臉從青白變回紫紅,從紫紅變回通紅,從通紅變回紅白相間。他的眼睛慢慢聚焦了,看著她,從她的腳趾縫裡。

“還活著?”她問。

“……嗯。”他的聲音沙啞。

美杜莎點了點頭。“那繼續。”

加列月急得跺腳。“還繼續!”

墨瓏也忍不住了。“您都踩了他快一炷香了,還不夠?”

雲霜從加列月背後探出頭來,紅著眼眶說:“……求求您別踩了。”

美杜莎看了她們一眼,目光淡淡的,沒有說話。她把腳從蒼藍臉上抬起來,換了一隻腳踩上去。這一次她沒有再跳,也沒有再碾,只是站著。一隻腳踩在他臉上,一隻腳踩在地上。她低頭看著他,目光依然淡淡的。

“既然你們都這

麼求情了。”她說。“那現在開始辦正事。”

她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虛按在蒼藍的脖子上方。七彩鬥氣從她掌心湧出,像一條條細小的蛇,鑽進那層無形的阻礙裡。但她的手沒有收回來,她的腳還踩在他臉上。她用腳踩著蒼藍的臉,用手解著蒼藍脖子上的縛靈鎖。

蒼藍感覺到脖子上的束縛猛地一緊,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嚨,他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美杜莎的腳在他臉上碾著,他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她能聽見他的心跳從她腳底下傳上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弱。

“別動。”她說。

蒼藍不敢動了。七彩鬥氣在他脖子上游走,鑽進那層看不見的鎖鏈裡,一點一點地把它撐開。美杜莎的腳在他臉上用力踩了一下——“咔”的一聲,像什麼東西斷了。然後脖子上的束縛消失了。他能自由地抬頭低頭了。他慢慢活動了一下脖子,左轉,右轉,上下。沒有東西扯著他了。

縛靈鎖,解除了。

美杜莎把腳從他臉上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底。上面全是他的口水。她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然後轉過身,對著蕭炎。

“你欠我兩次。”她說。

蒼藍轉過身,對著美杜莎鞠了一躬。“多謝女王陛下。”

美杜莎點點頭,身體開始發光。七彩光芒湧動,她的身形扭曲、縮小,幾個呼吸之後,又變回了那條七彩小蛇。吞天蟒游回蕭炎腳邊,順著他的褲腿爬上去,鑽進袖口裡,盤在手腕上,閉上了眼睛。

蕭炎低頭看了一眼袖口,然後拍了拍蒼藍的肩膀。“行了,解開了就好。”

蒼藍點了點頭。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活動了一下脖子。自由了,不用再爬了。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腳。一個多月了,他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了。

加列月趕緊跑過去,蹲在蒼藍旁邊,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小狗狗,你還好吧?”

蒼藍躺著,臉上全是腳印,嘴微微張著,喘著氣:“……還好。”

“還好什麼還好!那個兇殘的女人!把我的小狗狗的臉都踩成什麼樣了!”加列月又氣又心疼,伸手想擦他臉上的腳印,又不知道從哪擦起。

墨瓏也走過來,低頭看著蒼藍的臉,沉默了一會兒。“我以前覺得自己挺狠的。現在才知道,跟這位比,我差遠了。”

雲霜蹲在蒼藍另一邊,紅著眼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腳印:“……蒼藍哥哥,疼不疼?”

蒼藍從她的手指縫裡看著她,笑了一下:“……不疼。”

雲霜點點頭,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那裡什麼都沒有了——看不見的鎖鏈消失了,縛靈鎖解開了。她應該高興的,蒼藍自由了,她也不用再牽著他了。

但她記得宗主說,等縛靈鎖解開,她就要回雲嵐宗。她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第四十七章到達迦南學院,內院選拔賽

縛靈鎖終於解除了。

加列月跟在蒼藍旁邊,抬頭看他:“都不習慣你比我高了。”

蒼藍低頭笑著看她:“沒關係,主人還是主人呀。”

墨瓏走在另一邊,雙手叉腰:“以後你也要主動跪下或者躺下,讓我們三個踩。”

“沒問題。”

雲霜走在最後面,低著頭,沒有說話。她咬了咬嘴唇,停下腳步。

蒼藍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了。他回頭,看見雲霜站在原地,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衣

角。

“雲霜?”他走回去,蹲下來,和她平視。“怎麼了?”

雲霜的嘴唇動了一下。“……縛靈鎖解除了。”

“嗯。”

“我不用再跟著你了。”

蒼藍看著她。她的眼睛有點紅,嘴唇抿得緊緊的。

“宗主說,縛靈鎖解了,我就回去。”她聲音很小,像在跟自己說話。

蒼藍蹲下身子,看著她的眼睛:“你想回去嗎?”

雲霜不說話了。她當然想留在這裡,想和加列月一起踩蒼藍,想聽他說“喜歡”,想把腳伸進他嘴裡讓他舔。但她不敢說。

她是雲嵐宗的弟子,宗主對她很好,她不能辜負宗主的期望。

蒼藍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放在她頭上:“那就別回去了。”

雲霜愣住了。

“跟我們一起走吧。”蒼藍說。“去了迦南學院,你天賦那麼好,學院肯定會收你的。就算不收,你也能留在我們身邊。加列月不會趕你走的,墨瓏也不會。我也不會。”

雲霜看著他。他的手很暖,放在她頭上,讓她整個人都熱乎乎的。

加列月在旁邊哼了一聲。“誰說我不會趕她走?”

蒼藍看了加列月一眼,露出懇求的表情。

加列月嘟了嘟嘴,又哼了一聲。“……算了,留下就留下吧。多一個人踩你也好。”

墨瓏也點點頭:“留下來吧。連我都死皮賴臉地跟著她們,你踩他踩得挺好的,走了可惜。”

雲霜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拼命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蒼藍站起來,只是看著她哭,他明白——那不是傷心,是心結解開後的放鬆。

蕭炎看著這一幕,笑了笑:“你倒是會哄人。”

蒼藍笑了笑,沒有解釋。

雲霜哭了一會兒,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她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但嘴角有一點笑容。

“我們走吧。”她說。

蒼藍點了點頭。他走回隊伍前面,繼續走。雲霜跟在他旁邊,不再走在最後面了。她的步子輕快了很多,像卸下了一塊石頭。

和平鎮不大,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也就一炷香的時間。鎮口有幾個迦南學院執法隊的學員站崗,看見蕭炎一行人,一箇中年人走了上來。他穿著藍色衣衫,胸口佩戴著一枚蔚藍色徽章,雕刻著一把沾染著些許殷紅血液的匕首。

“你們是什麼人?”他問。

蕭炎從納戒裡取出自己的學員徽章。“迦南學院的學生。請假外出了,現在回來。”

中年人接過徽章看了看,又看了看蕭炎。“蕭炎?那個請假一請就是兩年的蕭炎?”

蕭炎摸了摸鼻子。“……嗯。”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蒼藍。“你呢?”

蒼藍也把自己的徽章遞過去。中年人接過去看了看,又看了看蒼藍。“蒼藍?也是請假兩年的那個?”

“……嗯。”

中年人把徽章還給他們,目光落在三個小女孩身上。“她們呢?不是學院的學生吧?”

加列月仰著下巴。“我是他主人。”她指了指蒼藍。

墨瓏雙手叉腰。“我也是他主人。”

雲霜小聲說:“我是……他的朋友。”

中年人皺了皺眉。“我不管你們什麼關係,學院規定,非學生不得入內。”

蕭炎連忙上前一步。“霍德隊長,她們都是我的同伴。這個加列月,是加瑪帝國加列家族的大小姐,天賦很高,十二歲就已經是三星斗師了。這個雲霜也很棒,是雲嵐宗的弟子,十歲就是

一星斗師了。這個墨瓏更誇張,是黑角域墨家的大小姐,十一歲,一星大斗師。”他頓了頓,“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她們不是來鬧事的,就是想跟著我們一起來迦南學院。”

霍德看了幾個小女孩一眼。加列月仰著下巴,一臉“你敢攔我試試”的表情。墨瓏雙手叉腰,也是一副不服輸的樣子。雲霜低著頭,但身上隱隱散發出的鬥氣波動也不弱。

他沉吟了一會兒。“我去查查檔案。”他轉身走進鎮口的辦事處,過了一會兒,拿著一卷檔案出來了。“蕭炎,蒼藍,確實是迦南學院的學生,檔案齊全。”他看著三個小女孩,“至於她們……按規定不能進。但看她們年紀小,天賦也不錯,我可以破例帶你們一起進學院。不過到了學院,她們能不能留下,得看院長的意思。”

蕭炎大喜。“多謝霍德隊長!”

霍德擺了擺手,轉身朝鎮裡走去。“跟上吧,天黑之前要趕到學院。”

一行人跟著霍德進了和平鎮。鎮子不大,但很乾淨,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兩旁的店鋪已經開始打烊,夥計們搬著門板,發出哐哐的聲音。幾個執法隊的學員走在前面,腰間的長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墨瓏忽然伸手拉住蒼藍的袖子。“美杜莎踩你感覺怎麼樣?是我們踩的好還是她踩的好?”

蒼藍愣了一下:“當然是你們,她踩的太痛了。”

“那就好。”墨瓏滿意了,鬆開手,繼續走。

雲霜走在他旁邊,走得很近,近到她的肩膀幾乎碰到他的手臂。

和平鎮的盡頭,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夕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金色的碎光。霍德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幾個執法隊的學員跟在後面,腰間的長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蒼藍走在隊伍中間,腳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他的步子已經穩了很多,不再像剛才那樣歪歪扭扭了。加列月走在他左邊,墨瓏走在他右邊,雲霜走在他旁邊。三個小女孩的鞋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蕭炎走在他旁邊,忽然低聲說:“你這一路,應該也很辛苦吧。”

蒼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好。”

“聽你被囚禁,被襲擊,又被囚禁,還好?”

蒼藍想了想:“被她們踩的時候,鬥氣流轉得很快。修煉速度快了好幾倍。因禍得福,現在已經八星大斗師了。”

蕭炎猛然瞪大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八星!我才五星大斗師,你這功法……太變態了。”

蒼藍笑了笑,沒有解釋。

道路的盡頭,是一座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著複雜的紋路,隱隱有能量波動。霍德站在石門前,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按在石門上的凹槽裡。光芒亮起,石門緩緩打開,露出後面一條寬闊的青石大道。大道的盡頭,隱隱能看到成片的建築群。

“到了。”霍德說。“這裡就是迦南學院。”

他轉頭看著蕭炎一行人。“你們跟我去辦入學手續。她們幾個——”他看了看三個小女孩,“得先登記,等院長批示。”

加列月嘟了嘟嘴。“還要等?”

“可以先進學院,但不能隨意走動,直到院長同意錄取你們為止。”霍德說。

蕭炎連忙拉住加列月:“沒關係主人,等等就等等,不差這一兩天。”

加列月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一行人跟著霍德走進石門,踏上青石

大道。剛剛轉角,前面不遠處忽然傳出一道喝聲,旋即街道上略微騷亂了起來,一大群人迅速圍成圈子,指指點點地瞧得裡面的戰鬥。

人群之中,一位年約十八九歲左右的藍衣少年,正眼睛充斥著怒火的與周圍幾名男子狠狠以拳頭換著拳頭,從青年身體上滲透而出的鬥氣來看,似乎在鬥師級別,不過那圍攻他的四名男子明顯實力不比他弱,因此,藍衣少年一直處於下風,臉龐上偶爾捱上一拳,便是有著血跡從嘴角流出。

蕭炎及時出手,打退了圍攻少年的男子。

“蕭寧,兩年不見,你倒是比以前少了許多銳氣啊。”瞧得那張因為自己的面貌而目瞪口呆起來的藍衣少年,蕭炎淡淡地笑道。

蕭寧翻了翻白眼,旋即似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忽然一變,一把拉住蕭炎,對著學院大門跑去:“今天可是內院選拔賽,若琳導師把你的名字報了上去,如果你還和上一次缺席的話,那若琳導師三年內都別想晉階了。”

“呃?寫了我的名字?”蕭炎一臉錯愕,還沒說出話,蕭寧便是又道:“能來總比缺席好,就算敗了,若琳導師也只是這一次晉階失敗而已,下一次還有機會……”

說完,蕭寧便是火燒火燎地拉著蕭炎對著那古老學院快速跑去。

蕭炎回頭看了蒼藍一眼。蒼藍點點頭。

蒼藍轉向霍德。“霍德隊長,我們得先去賽場報到。內院選拔賽已經開始了。”

霍德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天色。“去吧。辦完事再來找我辦手續。這幾個小女孩——”他看了看加列月、墨瓏、雲霜,“先跟著你們,別亂跑。”

“多謝霍德隊長!”蒼藍拱了拱手。

一行人穿過幾條林蔭道,繞過幾棟教學樓,遠遠便看見一座巨大的廣場。廣場呈圓形,周圍是層層疊疊的石梯看臺,黑壓壓地坐滿了人。喧譁聲、吶喊聲、助威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

廣場中央,兩個學員正在激烈交手,鬥氣碰撞的悶響不斷傳來。

“此局,蕭薰兒勝!”

聽得那裁判臺上響起的喝聲,青衣少女這才轉身掠下比賽臺。

“玄階三班薛崩,對戰黃階二班……蕭炎!”

隨著裁判席上的聲音落下,頓時,喧鬧的廣場陡然安靜了許多,無數道目光,投向了黃階二班所在的方位,這兩年時間,蕭炎這個名字,早已經被迦南學院的學員乃至導師們牢牢記住。畢竟,自迦南學院創建以來,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直接請假兩年的刺頭學生。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樣的學生還有一個。

“咻!”

隨著破空聲響起,一道黑影猛然自天空暴射而下,轟然砸在廣場之上,堅硬的地板,都是直接被震成了粉末,撲騰而起,繚繞了一小片區域。

“咚,咚……”輕輕的聲響,逐漸響亮,一個揹負著巨大黑尺的黑袍青年,在灰塵中若隱若現的浮現,片刻後,終於是出現在了所有人的注視之下!

“黃階二班,蕭炎!”

黑袍青年前踏一步,微微抬頭,淡淡的聲音,卻是如雷聲一般,在廣場周圍每個人耳邊轟隆響起。

蒼藍帶著加列月她們跟過去,在欄杆外停下。

蕭炎只一招八極崩,就擊敗了身為九星斗師的薛崩。

“若琳導師,蕭炎學長贏了!”一個女學員拉著她的袖子喊道。

若琳導師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贏了就贏了,

曠課兩年的事還沒跟他算賬呢。”

蕭炎收回拳頭,轉身下臺,走到薰兒面前。

在學院中從來沒和任何一個男人有過超越普通朋友的正常舉止的少女,此時雙臂微微張開,然後一頭撲進了那闊別兩年多時間的溫暖懷抱,貪婪地吸取著那熟悉的味道。

蒼藍站在欄杆外,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禁翹了起來。

加列月哼了一聲。“抱得真緊。”

墨瓏說:“人家久別重逢嘛。”

雲霜小聲說:“……他們感情真好。”

蒼藍收回目光,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裁判的聲音再次響起:“下一場,玄階五班羅浮,對戰黃階二班蒼藍。”

蒼藍深吸一口氣,走進廣場。

對面站著一個身材瘦削的青年,面容普通,但眼神很銳利。他是玄階五班的尖子生,七星斗師,實力不弱。他上下打量了蒼藍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警惕——剛才蕭炎那一拳,讓所有人都收起了輕視之心。

裁判舉起手。“開始!”

羅浮率先出手。他腳掌一跺地面,身形化為一道模糊的影子,雙掌連拍,一道道鬥氣掌印鋪天蓋地地朝蒼藍轟來。

蒼藍沒有動。他體內的鬥氣在陰陽二相體的作用下瘋狂攀升——從八星大斗師一路暴漲,衝破了鬥靈的壁障,直接躍升到一星斗靈!雄渾的鬥氣如洪水般從他體內湧出,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席捲而去。

羅浮的那些掌印在這股氣浪面前,像紙糊的一樣,紛紛碎裂。

羅浮臉色大變。他想退,但來不及了。

蒼藍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羅浮面前,一拳轟出。

沒有鬥技,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但這一拳上附著了一星斗靈的雄渾鬥氣,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低沉的音爆聲。

拳頭砸在羅浮胸口,發出一聲悶響。羅浮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場地邊緣,一口鮮血噴出,掙扎了兩下,沒能爬起來。

全場再次寂靜。

裁判愣了一下,然後高聲宣佈:“蒼藍,勝!”

看臺上爆發出更響亮的譁然聲。一招,又是一招。而且那股氣息——鬥靈!這個蒼藍竟然是一星斗靈!

“鬥靈?他不是和蕭炎一起請假的嗎?怎麼修煉到鬥靈了?”

“這也太變態了吧……”

蒼藍收回拳頭,轉身走出廣場。

加列月在欄杆外仰著下巴,一臉得意:“那是,畢竟是我的小狗狗嘛。”

墨瓏雙手叉腰,也很滿意。“看起來我們踩出來的效果不錯。”

雲霜小聲說:“……蒼藍哥哥好厲害。”

第四十八章在女生宿舍度過的夜晚

蒼藍走到若琳導師面前,微微躬身:“若琳導師,我回來了。”

若琳導師瞪了他一眼。“你還知道回來?兩年的假,你倒是會請。蕭炎請兩年,你也請兩年,你們兩個商量好的?”

蒼藍訕訕地笑了笑,然後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三個小女孩:“若琳導師,她們是我的朋友。加列月,十三歲,三星斗師。雲霜,十歲,一星斗師。墨瓏,十一歲,一星大斗師。她們想進迦南學院,能不能……”

若琳導師愣了一下,目光從三個小女孩臉上掃過。她盯著墨瓏看了好一會兒:“一星大斗師?十一歲?”

墨瓏雙手叉腰,昂著頭:“不信可以測試。”

若琳導師沉吟了一會兒:“這事我做不了主。得找副院長和幾位元老。”她轉身朝看臺高處

走去。“跟我來。”

蒼藍帶著三個小女孩跟在後面。蕭炎和薰兒也跟了上來。一行人穿過層層看臺,來到一處視野最好的席位。那裡坐著四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中間那位正是外院副院長琥乾。

若琳導師上前,低聲說了幾句。琥乾抬起頭,目光落在三個小女孩身上,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一星大斗師?十一歲?”他看了墨瓏一眼:“來,試試。”

他從納戒中取出一塊測驗石碑,放在地上。墨瓏也不客氣,走上前,小手按在石碑上。鬥氣湧入,石碑亮起刺眼的光芒,一行大字浮現——一星大斗師。

全場再次譁然。十一歲的一星大斗師,這是什麼怪物?

琥乾的眼睛亮了。他又看向加列月和雲霜:“你們也來試試。”

加列月上前,小手按在石碑上。光芒亮起——三星斗師。十三歲,三星斗師,天賦也是極佳。雲霜最後一個上前,小手按在石碑上——一星斗師。十歲,一星斗師,同樣出色。

四位老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琥乾撫著鬍鬚,點了點頭:“可以破格錄取。去辦手續吧。”

若琳導師大喜:“多謝副院長!”

加列月仰著下巴,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墨瓏雙手叉腰,也很得意。雲霜低著頭,嘴角翹著,笑得很輕。

蒼藍鬆了一口氣。

手續辦完,天已經黑了。霍德帶著他們去了宿舍區。迦南學院的宿舍是單人間,男女分開。男生宿舍在東區,女生宿舍在西區,中間隔著一片小花園。

蒼藍站在男生宿舍門口,看著加列月、墨瓏、雲霜被帶往女生宿舍,三個小女孩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加列月第一個停下來,轉身看著蒼藍。“我不要。沒有小狗狗踩著,我睡不著。”

墨瓏也停下來,雙手叉腰。“就是。憑什麼分開住?我們四個應該住一起。”

雲霜沒有說話,但她站在加列月旁邊,沒有繼續往前走。她的眼睛看著蒼藍,帶著一絲委屈。

蒼藍趕緊走過去,蹲下來,壓低聲音。“別鬧,學院有規定。這樣,晚上我用變形鬥技變身後去找你們。你們先回去,把窗戶開著。”

加列月嘟了嘟嘴:“真的?”

“真的。”

“不許騙人。”

“不騙人。”

加列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哼了一聲:“那好吧。”

她轉身走了。墨瓏也跟上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別忘了。”

雲霜看了蒼藍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小跑著跟上了加列月。

蒼藍看著三個小女孩的背影消失在女生宿舍的走廊裡,長出了一口氣。

蕭炎站在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變形鬥技還能這麼用?”

蒼藍苦著臉:“不然呢?”

蕭炎搖了搖頭,轉身走進男生宿舍:“別被抓到了。學院的規矩還是挺嚴的。”

蒼藍點了點頭,跟了進去。

夜深了。月光如水,灑在小花園裡,把花草樹木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女生宿舍的窗戶一扇一扇地暗下去,只有最東邊那間還亮著燈。

一隻螢火蟲從男生宿舍的窗戶飛出來,在夜空中畫了一個小小的弧線,然後朝女生宿舍飛去。它的飛行軌跡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但它飛得很穩,目標很明確。

加列月的房間在二樓最東邊,窗戶開著一條縫。螢火蟲從那條縫裡擠進去,在房間裡轉了

一圈,然後落在窗臺上。它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螢火蟲的翅膀褪去,光點消散,幾個呼吸之後,蒼藍蹲在了窗臺上。他輕輕跳下來,沒有發出聲音。

加列月的房間不大,但很整潔。一張大床靠牆放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一盞小燈,橘黃色的光把房間照得暖洋洋的。

加列月坐在床邊,光著腳,兩隻小腳一晃一晃的。墨瓏坐在她左邊,雲霜坐在她右邊,三個小女孩都穿著睡衣,都光著腳。她們顯然一直在等他。

加列月看見蒼藍,眼睛亮了一下:“你真的來了。”

蒼藍笑了笑:“答應過主人的嘛。”

加列月指了指床尾。“躺過去吧,記得把上衣脫掉。”

蒼藍走過去,脫掉上衣,在床尾躺了下來。他的身高已經超過了床的寬度,腳伸在床外面。加列月從床頭爬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眸子之中,沒有半分遲疑,有的只是理所當然的傲然。(各種。腳掌落下,不偏不倚,嚴嚴實實地踩在了他的左臉上。

“嘭。”一聲輕響,蒼藍的左臉瞬間凹陷下去,顴骨被那溫熱的腳心壓得往旁邊擠去。還不待他有所反應,加列月的右腳也已落下,同樣精準地踩在他的右臉之上。兩隻腳掌,一左一右,將他的臉夾在中間,腳趾死死摳住他的嘴角,令得他的嘴巴無法合攏,只能從腳趾縫隙間往外吐氣。

“舒服。”加列月慵懶地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種大小姐獨有的滿足。她的腳趾開始動了起來,沿著蒼藍的嘴唇緩緩蹭過,每一下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按壓力道,彷彿在宣示著這張臉的所有權。

墨瓏見狀,眼中掠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她爬過來,並未急著踩下,而是先將左腳懸在蒼藍胸口上方,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腳掌落下,不輕不重,正好踩在他的左胸之上。大腳趾的指腹,精準地壓在了心尖的位置。

“咚,咚,咚……”

蒼藍的心跳,順著她的腳底傳了上來。她微微挑眉,旋即右腳也踩了下去,踩在右胸上,腳心貼住胸骨,五根修長的腳趾死死踩住了他的鎖骨。

“你心跳好快呀。”墨瓏說。

蒼藍的嘴被加列月的腳後跟壓著,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模糊不清的“唔”聲。

雲霜最後一個爬過來。她坐在墨瓏旁邊,美眸低垂,看著蒼藍裸露的腹部,貝齒輕咬著嘴唇,似是在猶豫。加列月等得不耐煩了,腳趾夾住蒼藍的鼻子,用力一擰,蒼藍髮出一聲怪叫。

“雲霜,快點。”加列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

雲霜臉頰微紅,終於將右腳伸了出去。最先接觸的,是蜷縮的腳趾背面。那觸感輕得如同羽毛拂過水麵,蒼藍的腹肌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雲霜的腳掌緩緩翻轉,腳心貼了上來——溫熱,柔軟,如同剛從蒸籠裡取出的年糕,帶著一絲淡淡的溼氣。然後把兩隻光腳踩在蒼藍的肚子上。她的腳最小,最軟,踩上來輕得像兩片羽毛。腳心貼著他的腹肌,腳趾蜷著,趾尖輕輕點著他的皮膚,癢癢的。

蒼藍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雲霜趕緊把腳收回去一點:“疼嗎?”

蒼藍從加列月的腳趾縫裡擠出一個字:“……癢。”

雲霜的臉更紅了,但她並未退縮,而是將左腳也踩了上去。兩隻腳掌,穩穩地踩在蒼藍的肚子上,腳趾慢慢舒展開來,

整個腳底都貼住了他的腹肌。她能感覺到那些堅硬的肌肉輪廓,以及皮膚下面流淌的鬥氣波動。

六隻腳,踩在他一個人身上。他的臉被加列月踩著,顴骨被從兩邊擠壓,鼻樑被夾在中間,嘴唇被腳趾壓著,露出牙齒;他的胸口被墨瓏踩著,肋骨承受著腳掌的壓力,鎖骨被腳趾扣得微微發疼;他的肚子被雲霜踩著,腹肌被腳底壓得凹陷下去,肚臍被兩隻腳的腳弓夾在中間。他被踩得動不了,但他也不想動。

加列月低頭看著他,腳趾在他臉上蹭了蹭:“記得以後每天晚上都要來。”

蒼藍“唔”了一聲。

墨瓏的腳掌抬起約莫一寸,然後垂直落下,整個腳底同時接觸皮膚,發出一聲悶響。那力道,震得蒼藍的心臟都顫了一顫:“不許遲到。”

“唔。”

雲霜沒有說話。她的腳掌在蒼藍肚子上輕輕踩著,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慢,力道很輕,但每一下都踩得實實在在,腳底貼著他的腹肌,久久不願抬起。她的沉默,並非無話可說,而是將所有的話語都壓進了腳底,通過那溫熱的觸感,一點一點地傳遞過去。

加列月滿意地打了個哈欠:“關燈。”

墨瓏伸手把床頭櫃上的小燈熄滅了。房間裡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蒼藍躺在床尾,臉上是加列月的腳,胸口是墨瓏的腳,肚子上是雲霜的腳。他體內的鬥氣緩緩流淌,從丹田湧出,分成三股,分別湧向臉部、胸口與腹部,溫暖著他被踩踏的每一寸皮膚。那鬥氣如同一條不會乾涸的河流,在他的經脈中奔湧,將三個小女孩腳底的溫度包裹其中,一點一點地融入他的血肉。

加列月的腳在他臉上動了一下,換了個位置。她的腳趾夾住他的鼻子,輕輕擰了一下,然後鬆開。她的腳心貼著他的嘴唇,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從她腳底下噴出來,熱熱的,癢癢的。

墨瓏的腳在他胸口上碾了一下。她的腳後跟壓著他的心口,腳趾扣著他的鎖骨,腳掌在他胸骨上慢慢滑動。

雲霜的腳在他肚子上輕輕踩著。她的節奏很慢,很輕,腳趾偶爾蜷一下,趾尖點在他的腹肌上,癢得他身體微微一顫。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四個人的呼吸聲。加列月的呼吸最重,帶著大小姐特有的那種毫無防備的酣睡聲。墨瓏的呼吸很平穩,一呼一吸之間間隔很長,像她的性格,乾脆利落。雲霜的呼吸最輕,細細的,若有若無,像風穿過竹林。

蒼藍的呼吸被加列月的腳壓著,只能從她的腳趾縫裡擠出去,發出細微的“咻咻”聲。那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像一首催眠曲。

三個小女孩都睡著了。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白線慢慢移動,從地板爬到牆上,從牆上爬到天花板。窗外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像一首永遠不會停的歌。

蒼藍睡著了。他的呼吸從加列月的腳趾縫裡擠出去,咻咻的,細細的,和窗外的蟲鳴聲混在一起。

加列月的腳在他臉上動了一下——夢裡無意識的動作。她的腳趾蜷了一下,又舒展開,趾尖劃過他的眉骨,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她的腳心在他鼻樑上蹭了蹭,把他的鼻子蹭歪了一點,然後又慢慢彈回來。

墨瓏的腳在他胸口上動了一下。她的

腳後跟從他的心口滑到他的肋骨,又從肋骨滑回心口。她的腳趾在他的鎖骨上輕輕點了點,像在夢裡彈琴。

雲霜的腳心貼著他的肚子。她的腳趾蜷了一下,又舒展開,趾尖點在他的腹肌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她的腳心貼著他的肚子蒼藍沒有醒。他睡得很沉,沉到夢都沒有。只有那三雙腳的觸感,溫熱的,軟軟的,如同三條無形的鎖鏈,將他與三個小女孩牢牢地連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從天花板移到牆壁,從牆壁移到地板。東邊的天空開始泛白,星星一顆一顆地隱去。

天快亮了。

第四十九章被琥嘉踩臉的大混戰

迦南學院外院,副院長琥乾的書房。

“你們想讓她們三個參加內院選拔賽?”琥乾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蕭炎和蒼藍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三個站在書房中央的小女孩身上。

加列月仰著下巴,雙手抱胸。墨瓏雙手叉腰,也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雲霜只是低著頭,兩隻手絞在身前。

琥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三個小女孩身上來回掃視。

的確,這三個小丫頭的天賦,就算是放在迦南學院,也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內院選拔賽,是外院最頂尖學員之間的較量。”琥乾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她們雖然是學院的新生,但入學才一天,連外院的課都沒上過。按照規定,只有外院學員才有資格參加選拔賽……”

“副院長。”蕭炎上前一步,拱手道,“她們雖然還不是學院的學生,但天賦和實力都遠超同齡人。這次跟我們來迦南學院,就是想進入學院修行。如果能在選拔賽上表現出色,想必也能堵住那些閒話。”

琥乾沉吟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行。我破例讓你們參加選拔賽,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加列月哼了一聲。“不會讓你失望的。”

墨瓏咧嘴一笑。“等著瞧。”

雲霜輕輕點了點頭。

內院選拔賽第一輪淘汰賽,加列月、墨瓏、雲霜都順利獲勝了,但到了第二輪,實力的差距就顯現了出來,只有墨瓏進入到了第三輪,然後也在第三輪被擊敗了。

不過三個小女孩雖敗,但琥乾看在她們年紀尚小、表成長空間巨大的份上,也讓她們也參加了最後一輪的大混戰。

“在比賽開始後,被打出場便是輸,我們有人專門計數,因此,只要你能夠在亂戰中多堅持一會,說不定,你的名次便是會提升許多,所以堅持就是勝利。”琥乾親自講解了規則。

五十三人站在場中,琥乾一聲令下,場中頓時炸開了鍋。幾十道身影同時閃動,鬥氣狂湧,刀劍相交,火花四濺。周圍看臺上,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吶喊聲、助威聲此起彼伏,直衝雲霄。

蕭炎和薰兒背靠著背,配合默契,將靠近的對手一一擊退。蒼藍帶著加列月,雲霜和墨瓏佔據場邊一角,四人圍成圓圈,穩紮穩打。

戰鬥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場中人數越來越少。當只剩下最後幾十人時,六個陣營赫然成形——蕭炎和薰兒立於場中央,如兩把出鞘的利劍。

蒼藍帶著加列月、墨瓏、雲霜守在場邊,四人緊緊靠在一起。

白山帶著七八名玄階班級的學員佔據一方,目光陰冷地盯著蕭炎,眼中滿是嫉妒。他嫉妒蕭炎——不是因為實力,而是因為薰兒。那個清雅如蓮的少女,

對誰都不假辭色,唯獨對蕭炎百依百順。白山追求薰兒已久,卻始終得不到她一個正眼,這份嫉恨在心底積壓了兩年,如今終於到了爆發的邊緣。

吳昊帶著他的團隊站在另一處,十來人渾身血氣繚繞,個個都是從執法隊裡殺出來的狠角色。吳昊本人手持血色重劍,目光如狼,他身後的隊員也個個眼神凌厲,顯然不是善茬。

琥嘉帶著她的團隊站在場邊。她一身紅衣,容貌俏麗,雙臂抱在胸前,嘴角噙著一抹懶洋洋的笑意。她的目光在場中掃過,當視線落在蒼藍身邊那三個小女孩身上時,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加列月扎著雙馬尾,紫色衣裙在風中輕輕飄動,圓圓的小臉蛋因為緊張微微泛紅,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她仰著下巴,雙手抱胸,一副“誰都不許靠近”的警惕模樣。

墨瓏散著馬尾,紅色衣裙襯得她皮膚格外白皙。她雙手叉腰,表情兇狠,像只隨時準備撲出去的小老虎。但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光芒,與其說是兇狠,不如說是興奮——她顯然很享受這種混戰的場面。

雲霜躲在蒼藍背後,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長髮散在肩頭,小臉白淨,眉眼清秀,怯生生的模樣格外招人喜歡。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蒼藍的衣角,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卻又忍不住從蒼藍背後探出頭來偷看。

琥嘉舔了舔嘴唇。她不喜歡男人,但對可愛的女孩子,向來沒什麼抵抗力。這三個小丫頭——一個傲嬌,一個潑辣,一個軟糯——簡直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這邊有意思。”她自言自語,朝蒼藍那邊走去。

白山率先動了。

“蕭炎!”他一聲低喝,銀色長槍帶著電光,直刺蕭炎咽喉。蕭炎側身避開,玄重尺橫拍而出,兩人戰在一處。

吳昊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像一頭等待時機的狼。他身後的十來個隊員也按兵不動,只等隊長一聲令下。

琥嘉也沒有理會那邊的戰鬥,徑直走向蒼藍。

蒼藍看著朝自己走來的琥嘉,心裡一沉。這個紅衣少女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遠非之前那些對手可比。他下意識地把三個小女孩護到身後。

“主人,你帶著他們兩個,站到我後面來。”

加列月眉頭一皺,但沒有多說什麼,拉著墨瓏和雲霜退到蒼藍身後。三個小女孩從蒼藍背後探出頭來,警惕地看著琥嘉。

琥嘉的目光越過蒼藍,落在三個小女孩身上,嘴角翹起來:“你倒是挺護著她們的。”

蒼藍沒有說話,只是擺出起手式。他的實力是八星大斗師,但如果被陰陽二相體影響,不知道會降成什麼樣。而面前這個紅衣少女給他的壓迫感,至少在六星大斗師以上。

琥嘉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她一步踏出,一掌拍來。掌風凌厲,帶著呼呼的破風聲。蒼藍抬手去擋——“砰!”

兩掌相交,蒼藍的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臉漲得通紅,嘴角溢出一絲血絲。琥嘉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眉頭皺了一下。“你不是展現過一星斗靈的實力嗎?怎麼這麼弱?”

蒼藍沒有說話。他知道是陰陽二相體在發作。琥嘉的柳葉眉下是一對水靈閃亮的眸子,俏臉如精靈般狡黠,魔鬼般的身材,婀娜妖嬈。更重要的是,她看起來充其量也就和蒼藍同歲,蒼藍

很難不喜歡她。

蒼藍體內的鬥氣在瘋狂流失。八星大斗師……七星……六星……五星……四星……三星……二星……一星……

琥嘉看著他的氣息從八星大斗師一路暴跌到一星大斗師,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鬥氣……怎麼突然變弱了?你之前那些戰績,該不會是作弊得來的吧?”

她走過去,一腳踩在蒼藍胸口上,低頭看著他。“說,怎麼作弊的?”

蒼藍被她踩得只能喘著粗氣:“……沒作弊。”

“沒作弊?”琥嘉的腳從他胸口移到他臉上,踩著他的臉頰,把他的頭踩得歪向一邊:“那你怎麼從八星大斗師掉到一星的?是什麼秘法的副作用嗎?”

蒼藍的臉被她踩著,說話有些困難,但還是擠出了聲音。“……不是秘法,是體質問題。”

“體質問題?”琥嘉笑了,腳在他臉上碾了碾。“什麼體質?一看見女生就腿軟?”

看臺上頓時炸開了鍋。

“快看快看!小妖女踩住那個蒼藍的臉了!”

“琥嘉學姐好帥!踩他!踩他!”

“那個蒼藍不是之前挺厲害的嗎?怎麼這麼不堪一擊?”

“應該是作弊了吧,被琥嘉學姐發現了,踩著他的臉懲罰他呢。”

加列月在遠處看見了,一下子就急了:“小狗狗!”她想衝過去,可是被幾個對手纏住了,脫不開身。墨瓏也看見了,但她們三個就屬她最強,還要保護另外兩個姐妹,已經是應接不暇。雲霜也在試圖衝破對手,眼眶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

琥嘉低頭看著蒼藍,腳在他臉上又碾了一下:“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你要是老實交代,我還可以跟副院長說說從輕發落。要是不說——”她腳後跟用力壓了壓他的顴骨,“我就踩到你想說了為止。”

蒼藍咬著牙:“……真的沒作弊,就是體質問題。”

“什麼體質?說清楚。”

蒼藍沉默了一瞬,雖然他不想說出自己體質的秘密,可面前的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妖女,想要瞞住她幾乎是不可能的。何況她還是副院長的孫女,真被她以為是作弊,上告副院長,被服取消資格就不好辦了。

“我是……陰陽二相體。看見喜歡的……就會實力下降。”蒼藍用只有琥嘉能聽得見的聲音小聲說。

琥嘉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見喜歡的就會實力下降?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

蒼藍的臉騰地紅了。“不是你理解的那種喜歡……”

“不是?那你為什麼看見我就從八星掉到一星?”琥嘉的腳在他臉上蹭了蹭,“承認吧,你就是喜歡我,這也沒什麼,喜歡我的人多了,我都習慣了。”

蒼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琥嘉笑得更開心了:“但是打不過我就說喜歡我,你這藉口太老套了。”

“我沒有……”蒼藍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要怎麼解釋?就說自己喜歡被女生的裸足踩臉?那不越解釋越亂嗎?

“沒有什麼?沒有喜歡我?那你的實力為什麼下降?”琥嘉踩在他臉上的腳又加了幾分力:“嘴硬是吧?那我就踩到你承認。”

她加大了力度,腳在他臉上來回碾著。蒼藍的臉在她腳下變形,鼻血從鼻孔裡流出來,沾在她鞋底上。他疼得直抽氣,但一聲都沒叫。

“小妖女加油!踩死他!”

“讓他作弊!讓他嘴硬!”

看臺上的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

琥嘉踩了一會兒,

見他還是一聲不吭,忽然停下來,彎下腰:“你那三個小丫頭挺可愛的。剛才我聽見了,那個扎雙馬尾的叫你‘小狗狗’,你叫她‘主人’?”

她壓低聲音,嘴角翹得更高了,“嘖嘖,你還有這種愛好?給小丫頭當狗養?”

蒼藍的臉更紅了。

“看來我說中了。”琥嘉笑得更開心了,腳心在他鼻樑上蹭了蹭,“難怪你護著她們,原來是你的‘主人’啊。那三個小丫頭平時沒少踩你吧?被自己的‘主人’踩,是不是特別舒服?你是不是也這副表情?一臉享受,像只被摸肚皮的狗?”

蒼藍的呼吸急促起來,不知道是因為被踩得喘不過氣,還是因為被說中了心事。

琥嘉低頭看著他,腳趾夾住他的鼻尖輕輕擰了一下:“你說,要是讓全場的人都知道你喜歡被女生踩臉,會怎麼樣?你之前的表現可是跟蕭炎一樣的大熱門選手,居然是個喜歡被小丫頭踩臉的變態。這消息傳出去,你這輩子還怎麼做人?”

蒼藍的身體僵了一下。

琥嘉感覺到了,笑得更得意了:“怕了?那就讓那三個小丫頭給我暖幾天床,我就替你保密。”

蒼藍愣了一下:“……什麼?”

“暖床,就只是暖床啦。”琥嘉的腳在他臉上又碾了一下,“就幾天,我保證不欺負她們。就是抱著睡睡覺,暖和暖和。你看那個扎雙馬尾的,氣鼓鼓的樣子多可愛。那個穿紅裙子的,像只小老虎。還有那個躲在你背後的,怯生生的,我最喜歡這種了。”

蒼藍的臉色變了:“不行。”

琥嘉的眉頭皺了一下:“為什麼?”

“她們是我重要的人。”蒼藍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會把她們讓給任何人。”

琥嘉挑了挑眉:“你可要想清楚。你不答應,我就一直踩你的臉,踩到你答應為止。反正我有的是時間,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奉陪。”

蒼藍沒有說話。

琥嘉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腳在他臉上用力跺了一下:“到底行不行?”

蒼藍的鼻子被她踩得歪到一邊,血從鼻孔裡流得更兇了:“……不行。”

琥嘉直起身,雙手叉腰,低頭看著被自己踩在腳下的蒼藍,眼睛裡滿是好奇和玩味。

“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她說,腳趾在他臉上點了點,“被人踩著臉,不反抗,不求饒,還一臉享受。你是真的喜歡被踩啊?”

蒼藍的呼吸急促起來。

琥嘉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你喜歡我什麼呀,是覺得我好看?還是覺得被我踩很舒服?”

蒼藍說不出話。

琥嘉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我在學院這麼多年,見過的人那麼多,從來沒見過你這種的。”

她彎下腰,把臉湊近蒼藍,眼睛亮晶晶的:“喂,被踩真的那麼舒服嗎?”

蒼藍從她的腳趾縫裡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琥嘉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回答,也不惱。她直起身,腳在他臉上又碾了一下:“算了,不問你了。我自己試。”

她彎下腰,把腳上的鞋子脫了下來,露出一雙光裸的小腳。腳背白嫩,腳趾圓潤,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然後她把光腳踩在了蒼藍臉上。

看臺上頓時炸開了鍋——脫鞋踩臉,這羞辱的意味可比穿著鞋重多了。

第五十章琥嘉的踩踏約定

溫軟的觸感從琥嘉的腳心傳來,蒼藍整個

人一僵。琥嘉的光腳比穿著鞋時更軟,腳心貼著他的鼻樑,腳趾搭在他的眉毛上(各種。她能感覺到他臉上的溫度,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從她腳心下面擠出來,就像是在拼命聞著她腳上的味道。

“嗯……”琥嘉眯起眼睛,感受著腳底的觸感,“軟軟的,溫溫的,踩起來腳感還真的挺舒服的。”

她開始慢慢動起來——腳心在他臉上輕輕蹭著,從左蹭到右,從上蹭到下。她的腳趾在他臉上點來點去,像在彈鋼琴。她能感覺到他的皮膚在她腳底微微發熱,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隨著她的動作時急時緩。

“有趣。”她自言自語,腳在他臉上碾了碾,“踩你還挺舒服的嘛,你的主人們應該很喜歡踩你吧。”

“應該是……嗎?”蒼藍自己也不太清楚。

“那你自己呢,你舒服嗎?”琥嘉低頭看著他,嘴角翹著:“再考慮考慮我的條件怎麼樣,不答應,我就一直這樣踩著你。踩到比賽結束,踩到所有人都能看見你被一個女生的光腳踩著臉。看你這輩子還怎麼做人。”

琥嘉大小姐,你也不去烏坦城打聽打聽,我的負面名聲也是有一定熱度的。蒼藍被踩著臉,聽到她的話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看臺上再次爆發出鬨笑聲。

“天哪!琥嘉脫鞋了!”

“光腳踩臉!這羞辱也太狠了吧!”

“蒼藍這下臉丟大了!”

“活該,誰讓他作弊。”

蒼藍的臉漲得通紅,琥嘉的光腳在他臉上慢慢碾著,腳心從他的鼻樑碾到他的嘴唇,腳趾夾住他的鼻尖輕輕擰了一下。

琥嘉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她低頭看著蒼藍,腳在他臉上一下一下地踩著,不緊不慢,像在玩一個有趣的玩具。

“喂,”她忽然問,“你那三個主人也是這樣踩你嗎?”

蒼藍的嘴被她踩著,說不出話,只能“唔”了一聲。

琥嘉笑了:“那她們踩得舒服,還是我踩得舒服?”

蒼藍又“唔”了一聲。

琥嘉不滿意了:“‘唔’是什麼意思?說清楚。”

她把腳抬起來一點,讓蒼藍的嘴能說話。

蒼藍喘了口氣:“……都舒服。”

琥嘉“噗嗤”一聲笑了:“你這人,倒是會說話。”

她把腳又踩了回去,繼續在他臉上碾著。碾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又開口了:“你剛才說,你修煉的功法叫足訣?年紀越小的女孩子踩你,你修煉得越快?”

蒼藍從她腳趾縫裡擠出聲音:“……是。”

“那我呢?”琥嘉的腳心在他鼻樑上蹭了蹭,“我算不算年紀小?”

“……也有效果,但沒小孩子那麼快。”

“那就是有效果咯。”琥嘉滿意地點點頭,“那以後我想踩你的時候,你不能拒絕。反正你也喜歡被踩,我也覺得挺好玩,兩全其美。”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放心,我不會搶你那三個‘主人’的位置。她們踩你的時候,我不來。我踩你的時候,她們也別來。咱們輪流,公平合理。”

“答不答應?”她問。

蒼藍咬著牙。“……不行。”

琥嘉又碾了一下。“答不答應?”

“不行。”

“答不答應?”

“不……行……”

琥嘉的腳在他臉上一下一下地碾,每碾一下就問一句。蒼藍的臉被她踩得通紅,鼻血流得更兇了,嘴唇也被踩破了,血從嘴角淌下來。但他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個——不行。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犟?你再拒絕

,我就真的把你的愛好,你們的關係公之於眾啦?”琥嘉嘆了口氣:“那我不讓她們來暖床,只要你乖乖來讓我踩就可以,怎麼樣?”

蒼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琥嘉已經做出讓步,他再不同意就真的要被公之於眾了。

琥嘉笑得更開心了:“這就對了。乖。”

她又碾了幾下,忽然感覺到腳下的蒼藍身體一震。一股暖流從他臉上湧出,順著她的腳底往上爬。她低頭看去,蒼藍閉著眼睛,臉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的氣息開始攀升——一星大斗師……二星……三星……四星……五星……六星……七星……八星……九星!

突破了!

琥嘉愣了一下。就在她愣神的瞬間,蒼藍的氣息又開始下降了又跌回了一星大斗師。

琥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有意思。被我踩著還能突破?你這功法還真是奇怪。”

她把腳從他臉上抬起來,又踩了上去:“不過,你以為突破了就能逃過去?說好了哦,以後我想踩你的時候,你不能拒絕,比如說現在我就想踩你——”

她繼續踩著他的臉,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看臺上的笑聲和起鬨聲此起彼伏,蒼藍的臉被她踩得面目全非,但他始終沒有反抗。

蕭炎正和白山打得難解難分,聽見蒼藍的慘叫聲和看臺上的鬨笑聲,一尺震退白山,轉身就朝琥嘉衝去。

“蕭炎!你的對手是我!”白山怒喝一聲,提槍追了上來。

蕭炎沒有理他。他一尺拍出,直奔琥嘉。琥嘉臉色一變,腳從蒼藍臉上抬起來,身形暴退。玄重尺擦著她的肩膀飛過,重重砸在她剛才站立的地方,石板龜裂,碎石四濺。

琥嘉穩住身形,看著蕭炎。“你倒是挺講義氣。”

蕭炎沒有回答,握緊玄重尺,朝琥嘉攻去。兩人戰在一處——蕭炎五星大斗師,琥嘉六星大斗師,尺來掌往,打得難解難分。

白山追了過來,提槍就要加入戰圈。

一道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蒼藍。

他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全是血和腳印,但眼睛很亮。他的實力在琥嘉退開後開始恢復,陰陽二相體觸發——白山是男性,蒼藍的實力暴漲到一星斗靈。

白山臉色一變。“你——”

蒼藍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一拳轟出,拳風凌厲,直奔白山面門。白山舉槍去擋。

“砰!”

槍身劇震,白山連退數步,虎口發麻。他臉色鐵青,沒想到蒼藍的實力突然暴漲到這種地步。但他是五星大斗師,戰鬥經驗豐富,而且蒼藍不敢離開三個小女孩太遠,一直守在她們面前,無法全力進攻。兩人你來我往,誰也奈何不了誰。

另一邊,薰兒被白山的幾個同伴團團圍住。三名大斗師級別的學員聯手圍攻,掌風凌厲,刀光劍影。薰兒雖然實力遠超他們,但一時半會兒也脫不開身。她掌中金光湧動,每一掌都帶著凌厲的勁風,將三人逼得節節後退,卻始終無法徹底擊潰他們。

就在蕭炎和琥嘉戰鬥的時候,他的身體忽然一僵。

周圍的天地能量開始劇烈波動,一縷縷能量從空氣中滲透出來,朝他體內瘋狂湧去。他的臉色變了——要晉級了,六星大斗師,可偏偏在這個時候。

“吳昊,琥嘉,我想,我們或許可以聯手先將蕭炎與薰兒弄出去,你們也應該知道他們兩人的實力,而且現在蕭炎又是處

於突破階段,若是被他成功突破的話,實力又將會大漲一截,到時候你們各自為戰的二人,可能夠抵擋他們二人?這樣下去,我們遲早都得敗!”就在吳昊與琥嘉正在為蕭炎的異動而感到詫異時,白山的低聲,忽然的在他們耳邊響起。

聽得白山的話,兩人都是一怔,旋即緊皺眉頭。

“嘿,你們二人不是都對薰兒學妹有所覬覦麼?若是能夠在此時將蕭炎弄出場的話,那麼他便是會失去前五的資格,以你們的身份,也應該知道,前五名有著特殊的考核,到時候我們與薰兒學妹在一起,沒有了蕭炎那個礙事鬼,到時候就看誰能打動薰兒學妹的心了。”白山的聲音,繼續盤旋在兩人耳邊:“琥嘉,迦南學院可再找不出第二個比薰兒學妹有氣質的女孩子了哦,你難道想看著她被蕭炎給糟蹋?還有吳昊,這麼多年,薰兒學妹是唯一讓你心動的人,若是蕭炎一直在薰兒身旁,你怎還有機會?所以,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不要再猶豫了,若是讓得蕭炎成功晉級,到時候失敗的,就是我們了!”

白山的話,讓得吳昊與琥嘉臉色微微有些變化,這可是剛好戳在他們軟肋之上,好半晌後,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沉聲道:“好,先將蕭炎弄出場!”

見此情形,蒼藍急中生智,先把圍攻薰兒的幾個大斗師擊退,讓薰兒得以抽身來和這三個人戰鬥,又讓三個小女孩給蕭炎護法,以免遭到其他人偷襲。

他不是不想正面戰鬥,是因為對面有琥嘉在,即便還有兩個男性,他的實力充其量也就能到六星大斗師左右,是沒辦法以一敵三的。

可是薰兒就不一樣了,她至少有七星大斗師的實力,就算沒辦法擊敗那三個人,拖延一陣也是沒有問題的。

白山團隊的其他成員,加上吳昊團隊的十來人、琥嘉團隊的十來人,共約三十人,這些人有男有女,實力大多在鬥師巔峰級別,最高的也不過三星大斗師左右,比白山低一兩個層次,但勝在人多。

蒼藍看著這黑壓壓的一片,深吸一口氣,主動迎了上去。陰陽二相體觸發——這些人中男性佔多數,他的實力從一星斗靈繼續上升,升到了二星斗靈!

他如虎入羊群,一拳一個,一腳一個,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偶爾有幾個女學員,蒼藍的實力會稍微下降一些,但依然足夠應付。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白山團隊、吳昊團隊、琥嘉團隊的三十來人,全部被蒼藍轟出了場外。

看臺上爆發出陣陣驚呼。

“天哪!他一個人打了幾十個?”

“二星斗靈!他剛才不是才一星大斗師嗎?”

“這……這是什麼秘法?也太變態了吧?”

“難怪琥嘉學姐說他作弊,這實力忽高忽低的,誰打得過?”

但薰兒這邊就沒這麼簡單了。白山趁薰兒被琥嘉和吳昊糾纏的時候場中,終於只剩下蕭炎、薰兒、蒼藍、加列月、墨瓏、雲霜,以及白山、吳昊、琥嘉三人。

蕭炎和琥嘉的戰鬥還在繼續。兩人實力相當,打了三十幾回合,依然不分勝負。

白山和蒼藍的戰鬥也在僵持。白山是六星大斗師,蒼藍是一星斗靈,但蒼藍不敢離開三個小女孩太遠,一直守在她們面前,無法全力進攻。兩人你來我往,誰也奈何不了誰。

吳昊站在場邊,目光在蕭炎和蒼藍之間來回掃視。他身後的團隊成員已經

被蒼藍清出場外,但他本人還沒有出手。他在等一個機會。

薰兒終於將那三名大斗師擊退,轉身朝蕭炎那邊走去。

白山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一槍逼退蒼藍,轉身朝蕭炎衝去。薰兒臉色一變,身形一閃,擋在蕭炎面前。

白山一腳踢出,正中薰兒小腹。

“砰!”

薰兒悶哼一聲,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的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血絲。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金色光芒,長髮無風自動,一股極其強悍的能量正在她體內甦醒。

“薰兒!”蕭炎的聲音忽然響起。

薰兒一愣,低頭看去。蕭炎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看著她。他的眼中沒有晉級的喜悅,只有憤怒和心疼。

“讓我來。”他說。

薰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收起眼中的金光,退到一邊。

蕭炎站起來。他的氣息已經完全變了——八星大斗師,沉穩如山。他握緊玄重尺,目光從白山、吳昊、琥嘉臉上掃過。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白山臉色一變。“蕭炎,你——”

蕭炎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一尺拍出,尺風凌厲,帶著壓迫性的勁風,直奔白山。

白山舉槍去擋。

“砰!”

槍斷,人飛。白山口吐鮮血,重重摔出場外,一動不動。

吳昊臉色一變,舉起血色重劍,一劍劈下。蕭炎側身避開,尺子橫拍,拍在吳昊腰側。吳昊悶哼一聲,踉蹌了幾步,還沒站穩,蕭炎的尺子又到了。

“砰!”

吳昊倒飛出去,摔出場外,重劍脫手,在地上彈了兩下,叮叮噹噹。

琥嘉看著這一幕,臉色發白。她想跑,但蕭炎的尺子已經拍到了她面前。

“砰!”

琥嘉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她趴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半天爬不起來。

場中,只剩下蕭炎、薰兒、蒼藍、加列月、墨瓏、雲霜。

滿場寂靜。

裁判席上,一名年齡頗大的裁判站起身來,目光環視著廣場,旋即大聲宣佈道:“此屆內院選拔賽,到此結束。留在場上的學員均可進如內院!前五強已經產生,他們便是蕭炎,蕭薰兒,吳昊,琥嘉,白山!蒼藍的實力飄忽不定,暫不作數!”

看臺上響起陣陣議論聲。

“蒼藍實力忽高忽低的,確實不好算。”

“不過他一個人打了幾十個,實力肯定不弱。”

“就是不知道他真實水平到底是多少。”

加列月站在場邊,仰著下巴。“哼,無所謂,反正我們進了內院就行。”

墨瓏雙手叉腰。“就是,誰稀罕什麼前五強。”

雲霜低著頭,但也露出開心的笑容。

蒼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總算是順利進入內院,自己努力變強就是為了能幫上蕭炎的忙,之前幾次都感覺自己作用不大,現在好不容易在實力上略勝他一籌,如果沒進去內院可就太尷尬了。

第五十一章為了獲取信任只好求她踩我了

內院選拔賽落下帷幕,五十名入選者齊聚副院長書房門前的空地上。

陽光正好,微風拂面,五十名學員三三兩兩站在一起,臉上帶著興奮與期待。琥乾站在臺階上,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時間到了,各位同學上去吧,五人一組。”琥乾手一揮,指向空地旁整齊停放的十頭巨大的獅鷲獸。

學員們頓時騷動起來,紛紛朝獅鷲獸跑去。蕭

炎和薰兒作為前五強,自然被安排在了同一頭獅鷲獸上——同組的還有白山、吳昊、琥嘉。五個人臉色各異,蕭炎面無表情,薰兒淡然如蓮,白山臉色鐵青,目光陰冷地盯著蕭炎,顯然還對敗北耿耿於懷。吳昊沉默寡言,抱著血色重劍靠在獅鷲獸背上,閉目養神。琥嘉雙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懶洋洋的笑,目光卻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麼。

其他學員各自組隊,有的五人齊整,有的還在四處找人湊數。

蒼藍帶著加列月、墨瓏、雲霜站在一頭獅鷲獸旁,正準備上去。加列月雙手抱胸,仰著下巴,墨瓏踮著腳尖東張西望,雲霜乖乖地站在蒼藍身後。

“蒼藍!”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蒼藍回頭,看見琥嘉正朝自己走來。她一身紅衣,步伐輕快,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琥嘉學姐。”蒼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琥嘉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她比蒼藍矮了半個頭,但氣勢絲毫不弱。“等到了內院,我還來找你玩。”她眨了眨眼睛,“到時候還要繼續踩你,你可別跑呀。”

蒼藍嘴角抽了抽。“……學姐高興就好。”

琥嘉滿意地笑了,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蕭炎和薰兒正好從旁邊經過,把這話聽得清清楚楚。蕭炎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蒼藍。“琥嘉也盯上你了?行啊,到了內院你怕是要天天被踩了。”

薰兒也看了過來,嘴角微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戲謔。她當然知道蒼藍的體質——當初在後山溪邊,她可是親自用光腳踩在他臉上驗證過的。

蒼藍的臉騰地紅了。“不是……那個……”

“行了行了,不用解釋,你的功法我們都知道的。”蕭炎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被踩得愉快。”

薰兒輕聲笑道:“蒼藍表哥,保重。”

兩人說完,笑著上了獅鷲獸。

蒼藍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雖然已經習慣被蕭炎調侃了,但是被楚楚動人的薰兒這麼直白地當面說出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加列月嘆了口氣,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我的小狗狗就是這樣,到處拈花惹草,然後被女生踩。我都習慣了。”

墨瓏也攤了攤手:“被踩就被踩唄,又不是第一次了。就當他是條只會發情的狗。”

雲霜點了點頭,小聲說:“……蒼藍哥哥確實是月姐姐的小狗狗。不過我還是喜歡叫哥哥。”

加列月轉過頭,笑吟吟地看著雲霜:“喲,就你嘴甜,還叫哥哥。”

墨瓏也湊過來,伸手輕輕戳了戳雲霜的臉蛋:“小丫頭,你是不是心疼他了?”

雲霜被她們一唱一和逗得臉微微泛紅,低下頭,小聲嘟囔:“我就是覺得縛靈鎖的事情對不起他嘛,而且比起小狗狗,還是叫哥哥順口嘛……。”

蒼藍越聽越覺得奇怪,趕緊打斷她們的對話:“那裡還空著一個獅鷲獸,我們先佔下一個吧。”

蒼藍帶著三個小女孩正準備上獅鷲獸,身後又傳來琥乾的聲音。

“蒼藍同學,請留步。”

蒼藍回頭,看見琥乾正朝自己走來,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約莫十二歲年紀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裙襬上繡著幾朵素雅的蘭花,烏黑的頭髮編成兩條麻花辮,垂在肩頭,辮梢用細銀線纏著,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的容貌算不上驚豔,卻十分清秀耐看,一雙大眼睛

靈動有神,她跟在琥乾身後,步子輕快,帶著幾分乖巧。

“副院長。”蒼藍連忙行禮。

琥乾擺了擺手,指著身後的小女孩道:“她叫林雪,是這次進入內院的人選之一,是我的一個老朋友的孫女。其他的獅鷲獸上都是十七八歲的學員,只有你們這裡都是她的同齡人。”他頓了頓,好笑地看了蒼藍一眼,“而且,我看你很擅長照顧小女孩的樣子,這一路上就拜託你好好照顧她了。”

蒼藍嘴角抽了抽,在心裡瘋狂吐槽:什麼叫擅長照顧小女孩?我明明是更喜歡被小女孩踩好嗎?再說了,我哪有什麼照顧小女孩的經驗——分明是我被她們“照顧”才對吧?

但他臉上還是擠出一個笑容。“副院長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琥乾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林雪的肩膀。“去吧,跟著他們。”

林雪點點頭,走到蒼藍面前,仰起頭看著他。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的目光在蒼藍臉上停留了片刻——那張臉上還隱約殘留著被琥嘉踩過的紅印。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選拔賽上那一幕。琥嘉光著腳踩在他臉上,踩了那麼久,他慘叫連連,滿臉是血。全場幾千人都在看,都在笑。她當時站在看臺上,也覺得丟人——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小女生光腳踩著臉,毫無還手之力。

她本來想忍住的。爺爺說過,不要以貌取人,不要因為別人的落魄就輕視。可當蒼藍真的站在她面前,她心裡還是湧起一股排斥的感覺——嫌棄,就是嫌棄。

“你……”林雪咬了咬嘴唇,“你也要和我們一組?”

蒼藍愣了一下。“怎麼了?”

林雪沒有回答,但嫌棄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蒼藍苦笑。他知道林雪在想什麼。選拔賽上那一幕,確實太丟人了。當著幾千人的面,被琥嘉用光腳踩著臉,踩了那麼久。換作誰,都會覺得他是個廢物。

他蹲下身,與林雪平視,雙手攤開,一臉鄭重其事:“那是故意的。”

林雪抬起頭,看著他。“故意的?”

“對。”蒼藍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這些傷其實都是皮外傷,早就好了。被踩的時候,我其實一直在運轉功法吸收鬥氣,是在修煉。”他壓低聲音,做出一副說秘密的樣子,“我的修煉功法比較特殊,需要被女孩子踩臉才能提升實力。被琥嘉踩的時候,我突破到了九星大斗師。你別看我在那裡慘叫,那是戰術,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

林雪眨了眨眼睛,顯然不太相信。

加列月在一旁插嘴:“他說的是真的。他的功法叫足訣,被女孩子踩臉就能提升實力。之前他被一個小女孩踩了七天,從九星斗者直接升到了大斗師。”

墨瓏墨瓏在旁邊幫腔:“不信你踩踩看嘛。”

雲霜小聲說:“……蒼藍哥哥不會騙人的。”

林雪的目光在加列月和蒼藍之間來回遊移,兩條麻花辮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她想起選拔賽上那一幕——琥嘉光著腳踩在蒼藍臉上,這簡直是天大的羞辱。

加列月說蒼藍喜歡被踩時,她根本不信。誰會喜歡被這樣羞辱?

“那……你不會討厭被我踩臉吧?”

但加列月說得信誓旦旦,蒼藍自己也點頭承認。

她有些猶豫,還是決定嘗試一

下。

“那……”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小了些,“你不會討厭被我踩臉吧?”

她問出這句話時,心裡想的是:如果你只是為了讓我加入而勉強自己再被羞辱,大可不必。我不需要你為了我委屈自己。

蒼藍趕緊搖頭,甚至略有些急切,腦袋往前湊了湊:“不會不會,完全不會。我最喜歡被女孩子用光腳踩臉了,(各種。林雪姑娘若肯踩,那當真是求之不得!”他說著,還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琥嘉說過,我的臉踩起來很舒服,所以腳感應該不錯。你要不要現在就試試?”

林雪被他這副急切的模樣弄得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個人……還真是奇怪。”

“奇怪就奇怪吧。”蒼藍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反正我說的是實話。”

林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就跟你們一組。不過——”她頓了頓,“如果你騙我,我到了內院就告訴所有人你喜歡被女生踩臉。”

蒼藍苦笑。“我本來就沒打算瞞著。”

加列月在旁邊“哼”了一聲。“他巴不得全天下女生都知道,都來踩他呢。”

五人上了獅鷲獸。獅鷲獸的羽毛滑膩,尋常人站立不穩——只有大斗師才能用鬥氣吸附在它背上保持平衡。加列月、雲霜、林雪三個都只是鬥師級別,剛爬上去就腳下一滑,東倒西歪。墨瓏是一星大斗師,腳掌一跺,青色鬥氣自腳底湧出,穩穩地站在了獅鷲獸背上,雙手抱胸,一臉輕鬆。

蒼藍趕緊伸出手,一手扶住加列月,一手拉住雲霜,又用鬥氣在她們腳下凝出一層薄薄的青色光膜,將她們穩穩地“粘”在獅鷲獸背上。林雪抓著獅鷲獸頸部的羽毛,小心翼翼地站穩了,蒼藍又在她腳下也補了一層光膜。

“好了,都站穩了。”蒼藍收回手,自己仰面躺了下來,把臉朝向四個小女孩。

林雪站在最前面,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蒼藍,又看了看旁邊的三個女孩,猶豫了一下。

“你們……都踩過?”

加列月點頭:“踩過。”

墨瓏點頭:“踩過。”

雲霜輕輕點了點頭。

林雪深吸一口氣,脫掉鞋襪,露出一雙光裸的小腳。

她抬起一隻腳,懸在蒼藍臉上方。那隻小腳白嫩細膩,腳趾圓潤,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我要踩了。”她說。

蒼藍點頭。“請便。”

林雪的腳落了下來。腳心貼上了他的鼻樑,溫軟的觸感傳來,帶著少女特有的體溫。腳趾搭在他的眉毛上,腳跟壓著他的嘴唇。

她低頭看著他:“這樣?”

蒼藍的聲音從她腳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對。”

林雪又把另一隻腳也踩了上來。兩隻光裸的小腳一左一右,踩在他臉上。腳心貼著他的顴骨,腳趾搭著他的眼皮,腳跟壓著他的嘴角。

她開始踩了,兩隻腳並在一起踩他的鼻子和嘴。她踩得不重,但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加列月在旁邊指揮。“用力一點,踩重點也沒關係,他不會受傷的。”

墨瓏也出主意。“用腳趾夾他的鼻子試試。”

雲霜小聲說:“……別踩太狠了。”

林雪聽從建議,加大了力度。她的腳在蒼藍臉上來回碾著,腳趾夾住他的鼻尖輕輕擰了一下,腳心在他的顴骨上蹭來蹭去。蒼藍的臉被她踩得通紅,鼻血又流了出

來,但他一聲都沒吭,反而露出一種……享受的表情?

林雪皺了皺眉:“你這是什麼表情?”

蒼藍趕緊收斂:“沒、沒什麼。”

林雪又踩了一會兒,忽然停了下來。她低頭看著蒼藍,眼睛裡滿是驚訝。

“你的實力……真的提升了。”

蒼藍愣了一下。“什麼?”

“九星大斗師,初級升到了中級。”林雪說,“我能感覺到。這麼短的時間,這麼巨大的提升,簡直不可思議。”

她收回腳,穿好鞋襪,看著蒼藍的眼神完全變了。“我相信你了。你的功法真的很神奇。”

蒼藍苦笑:“神奇是神奇,就是有點……變態。”

林雪忍不住笑了:“是挺變態的。不過……也挺有意思的。”

加列月哼了一聲:“他就是個給女生墊腳的命,一天不被踩就渾身不自在。”

墨瓏點頭:“沒錯,哪天沒人踩他,他估計還得主動求著人家踩。”

雲霜小聲說:“……蒼藍哥哥的臉確實挺適合當腳墊的。”

林雪看著她們,忍不住笑了。她覺得這群人挺有趣的,雖然奇怪,但很真實。

獅鷲獸在茫茫林海上空飛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開始下降。

眾人疑惑地發現,除了腳下有一處深不見底的山澗之外,其他的地方依然是一望無盡的綠蔭,別說什麼內院了,就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琥乾揮出一道能量,空間波動,內院的大門憑空浮現。

銀色的大門,在眾人注視之下,帶著清脆的聲響,緩緩打開,大門之後的場景,也是一如既往的茂密森林,似乎與眼前所見的密林沒什麼區別一般。

“跟我走吧。”揮了揮手,琥乾率先便是對著色大門之內行去,其後,幾十名學員滿臉好奇地緊跟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