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內走到身上美女腳下的女總監2

從車內走到身上美女腳下的女總監2

第三章帆布鞋裡的呼吸

但這天早上不一樣。她堵車了。早高峰的環城高架從七點四十堵到八點二十,她的黑色華倫天奴還在副駕駛地墊上躺著,沈傾傾匆忙拿著鞋子就進入會議室,門推開的一瞬間,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聚在她身上。沈傾傾的裙襬還沒撫平,頭髮也是跑過來的狀態,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被打破的沉默和尷尬。她低著頭往角落裡坐,手裡拎著的袋子外面露出一隻黑色高跟鞋的鞋跟。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住了。秦茹的聲音停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沈傾傾站在那裡,一隻手還扶著門把,另一隻手拎著一個米白色的帆布袋,袋子口敞著,露出一隻黑色高跟鞋的細跟。她的頭髮因為沒有來得及挽成平時的丸子頭而散散地披在肩上,幾縷碎髮粘在額角,是跑過來的時候沁出的薄汗造成的。胸口的起伏還沒完全平復,顯然是剛從車裡一路小跑進了會議室。

但真正讓秦茹失語的,不是沈傾傾的遲到。而是她腳上那雙鞋。一雙平平無奇的小白鞋。帆布面,橡膠底,鞋帶系得規規整整。鞋面洗得很乾淨,鞋後跟的布料磨得有些起毛了,二三百塊錢一雙的那種,就是這樣一個女孩,拎著近萬元的高跟鞋,秦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本來要脫口而出的話,關於回款、關於逾期、關於銷售部那些永遠填不對的報銷單,在這一瞬間全都不見了。

可她的眼睛就是沒辦法從那兩隻鞋上移開。一隻在袋子裡晃。一隻踩在沈傾傾的腳上。

踩在沈傾傾腳上的那隻,是廉價到不能再廉價的帆布鞋。可是從鞋口露出的那一小截腳踝,卻白得讓人心慌。因為一路小跑過來,沈傾傾的腳上微微出了一層薄汗,皮膚在熒光燈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光澤。沒有絲襪,沒有脂粉,只有年輕女孩乾乾淨淨的、帶著一點潮意的肌膚,包裹在這雙又便宜又舊的鞋子裡。

秦茹覺得自己的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繼……繼續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發幹,“下一個部門。”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暗中鬆了一口氣。沈傾傾也鬆了一口氣,低著頭、弓著腰,輕手輕腳地往角落自己的位置挪。

可秦茹還是忍不住往那個方向瞟了一眼。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不是因為被遲到的員工打斷了思路,而是因為看到那雙帆布鞋裡裹著的那一小截腳踝,她就什麼都忘了。

散會後,沈傾傾拎著袋子站起身,正準備往展廳外走。她想去車裡把鞋換了,這雙帆布鞋穿了一路,腳底已經有點潮了,踩在開著空調的展廳地磚上有點涼,也不舒服。

“沈傾傾。”又是那個聲音。不響,但準。

. f8 D6 q5 V6 W沈傾傾的腳步釘在原地。她轉身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快,是那種被訓練出來的條件反射,像小動物一聽到貓的叫聲就豎起耳朵。“秦總監。”她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秦茹站在會議室門口,一隻手捏著文件夾,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平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但臉頰上浮著兩團極淡的紅,不明顯,離得遠的人根本看不出來。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喊那一聲之前,她的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了。她看到沈傾傾要往外走,看到那個米白色的袋子在她手邊晃,腦子裡第一反

應不是“上班時間不許亂跑”,而是“她要去換鞋了”。那雙小白鞋要從她腳上脫下來,那雙黑色的高跟鞋要穿上去,鞋口的皮襯會貼上她剛從帆布鞋裡抽出來的、還帶著一點點潮氣的赤足。然後小白鞋會被留在車裡,悶在副駕駛腳墊上,帶著那隻腳的溫度和形狀,直到明天早上。

秦茹的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幹什麼去。”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層奇妙的東西。

“我去車裡換一下鞋,”沈傾傾被這突然的問題嚇了一跳,聲音不自覺地小下去。

秦茹看著她低著頭那副可憐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揪了一下。但她說出來的話一點都沒有放軟,“換什麼鞋。在店裡換就行了。本來早上就遲到了,現在還往外跑,讓別人看到像什麼樣子,讓我怎麼管理。”

“是……”沈傾傾被這突然的一頓訓斥嚇得花容失色,“對不起,秦總監,我馬上去更衣室換。”說完,她像逃似的往走廊方向走,帆布鞋踩在地磚上發出細細碎碎的“啪嗒”聲,不像高跟鞋那麼清脆,帶著一點點悶悶的響。

秦茹轉身回了辦公室。關上門的瞬間,她沒有往辦公桌的方向走,而是徑直走到窗戶邊,把窗簾撥開一條縫。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一樓走廊盡頭的更衣室門口。她等了兩分鐘,也許是兩分鐘,也許是五分鐘,時間在她這裡已經糊成一團了。然後她看到沈傾傾從更衣室出來。秦茹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一落。

小白鞋沒有了。那雙黑色的華倫天奴已經端端正正地裹在沈傾傾的腳上,細跟在展廳的燈光下拉出一條修長的影子。沈傾傾一邊走一邊用手理了理頭髮,丸子頭已經開始重新挽起來了,幾縷碎髮還搭在脖子上。她的臉還是剛才那張臉,白,乾淨,年輕,可換上這雙高跟鞋之後,整個人好像忽然拔高了五公分。那種氣場,又回來了。

秦茹靠在窗框上,看著沈傾傾走回那臺白色的保時捷展車旁邊,拉開車門,坐下。想到剛才更衣室櫃子裡放進去的那雙小白鞋,是剛從沈傾傾腳上脫下來的。穿著走過來的一路,在車上踩著油門和剎車的一路,跑進會議室的那一路,那一路上積攢的所有美女的體溫和潮意,都還在那雙鞋裡,還沒來得及散掉。

秦茹從窗戶邊退開,坐回辦公椅上,打開手機,點進沈傾傾的直bo間。她把耳機塞好,耳機線垂在胸口,像一條細細的靜脈,繫著她的心跳。

“這雙黑色的是不是以前也穿過啊,那時候我就想說,這雙顯得腳更白了。”

“女神的玉足穿什麼都像藝術品,磨腳是鞋的福氣。”

“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傾傾的腿穿絲襪了嗎?看不出來但有光澤。”

屏幕上飄過色鬼猥瑣男的彈幕,沈傾傾嬉笑著說“其實這雙鞋我今天早上才從車上拿下來,還沒來得及穿就遲到了,開會的時候袋子裡拎著它,差點被秦總監罵死。”她用的是開玩笑的語氣,聲音裡帶著一點點後怕,又有一點點調皮。

彈幕立刻開始起鬨。

“秦總監是誰?敢罵我們傾傾!”

“你們店那個財務總監吧,上次你說過,很兇的那個。”

“這麼兇的人,傾傾別理她,來我公司幹吧,我保證不罵你。”

“秦總監是不是更年期了,天天找茬。”

沈傾傾看著這些彈幕,嘴角輕輕撇了一下

,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但她沒有接話。她知道分寸在哪裡,私下吐槽一下可以,“別鬧。秦總監人挺好的,就是規矩多了一點,我以後不遲到就行啦。”但她不知道,秦茹正對著屏幕聽她說話,她根本想不到忙忙碌碌的秦總監會每天偷偷摸摸的在她的直bo間盯著她,她的玉足。

耳機裡傳來沈傾傾這聲乖巧的“我以後不遲到就行啦”,秦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是甜還是澀的東西,甜的是沈傾傾在所有人面前替自己說了好話,澀的是沈傾傾說這話時的那種小心翼翼,她怕自己。這個讓她連呼吸都亂了節奏的姑娘,怕她,這簡直是天大的玩笑,秦茹覺得她更怕沈傾傾,因為她覺得沈傾傾將會是破壞她人生的一個女人,從第一次面試這種感覺一直都存在,最近越來越強烈。如果有一天,沈傾傾像對直bo間裡那些男人一樣對著她笑,不是那種害怕的討好的笑,而是那種懶懶的帶著點戲謔的笑,她會不會比現在更完蛋。這個問題她不敢想下去。

秦茹閉上眼睛在腦海裡確認早會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的沈傾傾腳上那雙小白鞋換下來之後鎖進櫃子裡,那些潮意和體溫在密閉的鐵櫃子裡漸漸冷卻,但還沒有完全消散。她要去,必須現在去。

“查一下員工更衣櫃有沒有違禁物品”。她不是第一次用這個藉口了,沒有人懷疑過,老闆娘查櫃子,天經地義。沒人知道她在鎖眼裡轉的不是管理,是一把藏了將近二十年的私慾。

走廊裡的光從頭頂的燈管灑下來,灰白灰白的。午休時間,更衣室這一片沒什麼人。秦茹推開更衣室的門,看到牆角那排灰藍色的鐵皮櫃子,心臟就往嗓子眼跑。她走到貼著“沈傾傾”名牌的那扇櫃門前,手伸出來先在櫃門透氣縫隙前探了一下,那幾道並排的細縫,裡面漏出一點微涼的風。櫃門關得緊,她彎下腰,把鼻尖湊到那排透氣縫隙前,合上眼,輕輕往裡吸了一口氣。一口氣很短,但緩慢而深。

最先是香水味。沈傾傾平時噴的那款香水,不是太甜的花香,帶一點點清冽的柚子基調,秦茹不知道那些香水牌子怎麼叫,但她記得這個味道。每天早上沈傾傾從她身邊走過去打卡的時候,空氣裡會飄過那麼一絲。然後,是鞋子的味道。不是臭味,或者不該說不是臭味,而是一種非常乾淨的、淺淺的、帆布特有的質樸氣味,混著一點橡膠底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年輕女孩腳上天然帶出的那種氣味,被絲襪裹在帆布鞋裡悶了一路之後形成的那一點點澀澀的、帶著微鹹感的體息。不是難聞。是一種讓人聞了之後會想再聞第二下的,奇異的,屬於另一個人身體最深處的味道。

秦茹睜開眼。她的鼻尖還貼在透氣縫上,呼吸已經亂了。她直起身子,從口袋裡拿出那串備用鑰匙。手指捏著鑰匙的時候是抖的,不是害怕被發現的那種抖,是期待,是一種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認的,強烈的,熾熱的期待。鑰匙試了兩次才對準鎖孔,第一下手一抖,鑰匙在銅芯邊上滑開了,金屬刮擦的聲音在空無一人的更衣室裡嘎地響了一下。秦茹嚇了一跳,四下看了一眼,門還是關著的,沒有人。她深吸一口氣,定住手。咔噠,鎖開了。

櫃門拉開的時候發

出一聲極細微的吱呀。那雙小白鞋安靜地擱在櫃子底層的隔板上,右腳放在左腳旁邊,鞋帶沒有系,是沈傾傾匆忙間隨手放進去的狀態。鞋口敞著,鞋舌往上翻了一點,露出裡面白色的鞋墊,不,原本應該是白色的鞋墊,現在已經被穿得磨出了淺淺的灰色,足跟的位置有幾個模糊的印子,是穿了一個季度反覆踩進去踩出來的形狀。那雙鞋就那麼安靜地待在那裡,像兩塊剛從脖子上摘下來的暖玉,帶著主人剛剛走過的每一步的溫度。

秦茹蹲下來。她蹲在櫃子前面,心口跳得能把自己的耳膜震聾。她嚥了一下口水,咽的時候喉嚨有點發緊,好像這口口水比平時大了兩倍,怎麼也咽不完。然後她伸出手去拿那隻左腳的鞋子,手指碰到鞋幫的帆布時,像觸電一樣縮了一下。那帆布還是溫的。不是熱的。是比空氣溫度稍微高一點點的那種溫,帶著絲絲涼意,但還沒有完全散掉。

秦茹把那隻鞋拿起來,兩隻手捧著。她看了一眼櫃子外面,更衣室的門還是關著的,走廊裡什麼聲音也沒有,她把鞋子舉到臉前,閉上眼睛。鼻尖先碰到鞋口的帆布邊緣,那種粗糙的觸感,粗糲,樸素,廉價,卻讓她覺得自己摸到的是某種比絲綢更珍貴的東西。她慢慢把鼻尖往下移,移到鞋口裡面。那股氣味一下子把她裹住了。絲襪的淡淡悶味,是最先出來的。不是很重,很淡,但辨識度很高,那種絲襪裹住腳趾被體溫烘了一路之後形成的悶意,不刺鼻,反倒有一種奇怪的乾淨感。然後是皮革味,呸,不是皮革,是帆布和膠底的味道。這又不是什麼好鞋子,沒有任何皮襯和羊皮內裡,鞋墊是人造的,鞋底是橡膠的,聞起來有點化工味,也有一點點洗過好多次以後殘留的洗衣粉的味道。再然後才是沈傾傾腳上本身的味道。

那味道沒有辦法用任何一個詞形容。不是香味,不是臭味,不是甜,不是鹹。它是一種非常非常淡的,屬於一個人身體最深處的、最隱秘的氣息。帶著一點點汗液的痕跡,不是汗臭,是那種年輕的、沒有經歷過任何風吹雨打的肌膚被鞋子悶出一層薄汗之後,在棉麻面料的鞋子裡慢慢蒸起又慢慢冷卻的微妙氣息。這氣息蓋在帆布和絲襪的味道底下,很淺,秦茹要用整張臉埋進鞋口裡,才能聞到那一點點還在散逸的餘溫。她把鞋口慢慢往下壓,鼻翼完全陷進鞋口裡,用力的拱著繫著鞋帶的地方,就像是小羊拱著媽媽的奶頭取奶一樣,秦茹的嘴唇微微碰到鞋墊最前端腳趾踩出來的那個凹陷處。她渾身打了個寒戰,這裡是沈傾傾的腳趾踩過的,她的腳趾,就是今天在直bo間裡被幾千個男人盯著看的那隻玉足的腳趾,包著若有若無的薄絲襪,在這雙便宜的小白鞋裡捂了一路,在這片鞋墊上踩出了這一個模糊的、淺淺的印子。

秦茹的嘴唇貼在這個印子上。她沒有舔。她不敢舔。她覺得自己這張四十多歲的、普通的、沒有任何好看可言的老女人的嘴,不配碰到沈傾傾的腳踩過的任何東西。能聞已經是天大的奢侈了,舔這件事她連想都不敢想。但她還是把嘴唇壓在那裡,隔著不到一毫米的距離,感受鞋墊上那條淺淺凹痕的形狀。她的嘴唇很乾,貼著人造面料的鞋墊輕輕摩挲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耳機裡的沈傾傾在笑。“你天天說要來店裡看我,也不見你真的過來,騙誰呢。”那笑聲不太響,從鼻子裡往外哼的,有幾分懶懶的、讓人骨頭酥掉半截的媚。她說“騙誰呢”的時候尾音往上挑,秦茹的嘴唇正貼在鞋墊上,聽到這一聲,整個人的腰都軟了一下,差點沒蹲穩,一隻手扶住櫃子門才撐住。她想象那個畫面,沈傾傾坐在白色保時捷裡,穿著那雙黑色華倫天奴,對著鏡頭歪著頭,說“騙誰呢”的時候嘴角往上一撇,然後又很快收回來,只留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在眼尾。

“好,你說你離我近,那你過來啊。過來給我送杯奶茶也行。”沈傾傾在耳機裡又笑了,這次笑得更開了一點,能聽到一點點淺淺的鼻息,帶著點故意要逗人的嬌,“你可別到了店門口又說找不到,我跟你說,我們店有門衛的,你要是不像好人,人家不讓你進。”

沈傾傾在耳機裡調笑那些粉絲,說他們只會嘴上說說,不敢真的來。可她不知道,離她最近的那個人,她的頂頭上司的上司,此刻卻正蹲在更衣室的鐵櫃子前面,把整張臉埋她穿過的鞋子裡,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秦茹換了一隻鞋,右腳那雙,這味道讓她聯想到沈傾傾開車的時候,用右腳踩油門的力道顯然比左腳重。鞋墊上足跟位置的那個印記比左腳更清楚,凹得更深一點,邊緣有一圈很淡很淡的輪廓。她把這隻鞋壓在自己臉上,感覺整張臉都被這片廉價的帆布和橡膠包裹住了。鼻樑頂著鞋墊的前掌,嘴唇和下巴被壓在鞋口的帆布邊緣下面,臉的兩側被鞋幫貼著,整個嗅覺世界就只剩下絲襪、帆布和那一點點壓在底層的年輕皮膚的氣息。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口氣特別長,從鼻腔一直吸進肺裡,再從肺裡慢慢呼出來,熱熱的氣流打溼在鞋墊上,把已經快涼掉的鞋墊重新呼出一小塊潮意,那股被呼回來的氣息比剛才更濃烈了一點,好像是她的體溫重新喚醒了鞋墊裡藏了一上午的味道,沈傾傾腳趾上那一點點鹹澀感被她的呼氣逼出來,帶著比剛才更明顯的絲襪味。

秦茹聽到,耳機裡沈傾傾正在和彈幕聊天。“坐了一天了,腿都酸了。一直穿著高跟鞋,腳也疼,腰也疼。這雙黑色的好看是好看,就是跟有點高,穿著站久了還是有點累的。”她的聲音懶洋洋的,比剛才更放鬆了一些,好像正在把座椅往後放倒。彈幕裡立刻刷出一片心疼。但沈傾傾知道,漂亮又有什麼了不起。漂亮不過是給人看的。她見過太多長得好看的姑娘,要麼年紀輕輕就被有錢人拐走了,當了十幾年金絲雀,老了被一腳踢開;要麼就是紅顏薄命,一輩子沒有機緣,把那張好臉埋在廠門口的小攤上賣煎餅。說起來是老天賞飯吃,可有幾口飯是靠自己吃出來的。沈傾傾不想傍大款,也不想做花瓶。她想攢一筆錢,在這個城市買一套自己的房,名字只寫自己的,誰的臉色都不用看。她想靠自己。現在靠什麼靠自己,靠這張臉,靠這兩條腿,靠這雙被幾千個男人盯著看的腳。這就是她唯一的資本。她很清楚,自己這副模樣撐不了太久,所以必須在這幾年把該賺的賺到手,然後轉型開店或者做別的。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她還得坐在這臺白色保時捷的車座上,對著屏幕喊一

聲“趙公子好準時呀~”。

想到以後,沈傾傾忽然有點感慨。也不是為自己感慨,是為樓上的秦總監。她不是不怕秦茹,是真的很怕。每次面對面被秦茹那雙眼睛盯著的時候,沈傾傾都覺得自己的學歷被看穿了,家境被看穿了,所有的底氣都被抽空了。但怕歸怕,她心裡對秦茹更多的是一種敬佩。不是尊重那種敬佩,是發自內心的覺得這個女人厲害。管著一整個公司的賬,做了十幾年的老闆娘,沒有靠臉,沒有靠男人,憑的就是憑本事。沈傾傾在心裡承認,自己和秦茹比,還差得遠得很。但她不會永遠是今天這個樣子。

她把座椅靠背往後調了一點,手指按著小腿輕輕揉了一下。絲襪被手指壓下去的時候,那一小塊皮膚從薄薄的紗料下透出一點點更淺的粉,跟旁邊沒摸到的地方對比非常明顯。彈幕再次炸開。

“傾傾你別揉了讓我來!”“女神的腿……我不行了我不行了!”“這個畫面我要截圖當壁紙。”“傾傾寶貝你的腳是不是還悶著啊,快透透氣。”“女神,要是覺得絲襪熱就脫了吧我們不看(才怪)。”

藍牙耳機裡放著的直bo間背景音樂聲順著耳機傳到秦茹耳朵裡,而她所在的世界比那邊安靜得多。她把兩隻小白鞋重新放好,把鞋口正對齊,不敢弄亂沈傾傾放鞋時候的朝向。然後她關上櫃門,聽到鎖釦扣緊的那一聲咔噠,心裡的什麼東西好像跟著關上又好像沒關。她撫平裙子,用紙巾輕輕擦了一下嘴唇邊上自己剛才貼在鞋墊時沾上的那些若有若無的熱氣,對著空氣深呼吸兩次。

晚上,秦茹回到家。老公在書房裡加班看合同,女兒在臥室裡背英語單詞,家裡安靜的只剩下客廳裡的魚缸嗡嗡的過濾聲。

她坐在自己臥室的化妝臺前,她用手指摸了摸自己嘴唇上面,今天用嘴唇碰到鞋墊上那淺淺凹痕的觸感還殘留在嘴皮上非常微弱,但她就是能感覺到。好像那片已經涼透的鞋墊,還蹭著她的唇紋。她吸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沒味道。只有辦公室裡還沒消掉的冷氣,可那股氣味她恐怕一輩子都忘不掉了。

她關了房間裡所有的燈,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屏幕朝下,不敢看沈傾傾的頭像。然後她閉上眼,把臉側貼在枕頭上,一隻手慢慢順著鎖骨往下滑,劃過自己那兩團過於豐滿的胸部,滑過因為年齡略微鬆弛的小腹,滑過生女兒時留下的那條已經變淡沒有完全消掉的妊娠紋。她的手指停在那裡。她想到沈傾傾的腳踝。想到那個笑得像個仙女一樣的主bo,懶懶地搭著黑色華倫天奴在鏡頭前說坐了一天腿痠。想到那隻剛剛脫下來丟進櫃子的小白鞋。想到那一點點還沒散乾淨的潮汽。想到沈傾傾會不會有一天真的注意到她,不是用那種怕兮兮的怯生生的下屬看上司的眼神,而是用那種居高臨下的慵懶的目光,把她看透、看她到骨頭裡。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模糊之中沈傾傾好像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她把腳撘在前面的中控臺上,那根高跟鞋的綁帶鬆了,她用穿著的絲襪的足尖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沈傾傾沒有說話,只看著她,手機還架在方向盤上,彈幕從天而降,鋪天蓋地瘋叫女神的玉足。而她跪在副駕下面那一小塊狹小的空間裡,臉正好湊在女主bo

那隻剛剛脫掉高跟鞋的腳前面。她聽到耳機裡傳來自己的呼吸聲。那雙幾千人在屏幕上尖叫的玉足,此刻觸手可及,腳底的汗意帶著絲襪悶了一天的氣味,真實得像一把刀子抵在她的舌尖,她張開口,聞了一整天的那隻腳,就那樣輕輕碰著她的嘴唇。

早上秦茹醒了過來。床單溼了一片,大腿內側冰涼的,窗外天還沒亮。秦茹看著天花板上吸頂燈的輪廓,慢慢坐起身捂住了自己的臉,秦茹知道,自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