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等的世界裡自願成為奴隸
第一章
“哈?你說你想成為奴隸?老哥,今天你又吃錯什麼藥了。”
面對我突然提出的想法,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顧巧靈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
她一臉古怪的湊近我,右手摸向我的額頭,似乎真的想確認我是不是發病了。
我沒理會她這個玩笑,面無表情的撥開了她的手。
“我是認真的。”我直視顧巧靈琥珀色的雙眸,用平靜的語氣再次強調了一遍,“我想成為奴隸。”
客廳霎時安靜,只剩窗外模糊的車流聲和電視機裡傳來的嘈雜人聲。
顧巧靈臉上那點戲謔的神色消失了。她慢慢收回手,環抱在胸前,眼睛死死盯著我,好像要將我看透。
好看的眉毛微微擰起,她聲音沉下來,帶著罕見的嚴厲,“哥,這種事可不是什麼玩笑話,你應該知道自願成為奴隸意味著什麼吧。”
我沒回答。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在地毯上。
此時,就在她那雙裹著純白短襪的腳下,正躺著一個人,一個赤身裸體躺在地板上的男人。
顧巧靈一隻腳隨意踩在他胸口,另一隻腳的腳掌則漫不經心地壓著他半邊臉頰。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一個月前,他還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是個事事都能做到完美,讓我都有些小嫉妒的傢伙。
就在我以為他註定成為人生贏家時,突然有一天,他卻宣佈自己自願放棄人類的身份。
現在他只是一塊被顧巧靈隨意踐踏的地毯。
為什麼會這樣?
顧巧靈捕捉到我眼神的變化,頓時明白了什麼。
她嘆了口氣,像個小大人似的伸手拍了拍我的頭頂。
“哥,我就知道你是因為這件事想不開。“她看著我,語氣逐漸軟了些,”別鑽牛角尖啦,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種人,明明可以好好做人,卻偏偏要當奴隸。”
一邊說著,她腳下用力一碾。
“你說是不是呀,小軒~”
林軒那張算得上英俊的臉在顧巧靈的腳底下扭曲變形,像團被任意揉捏的橡皮泥。
即便如此,他仍從齒縫擠出含糊的回應,帶著虔誠的順從:“是……是的……”
“喏~”顧巧靈攤開雙手,對我俏皮的聳聳肩。
而自始至終,她的目光沒有向下瞥過一眼,那種輕蔑如此自然,彷彿她腳下的林軒真的只是塊沒有知覺的地毯。
更讓我感到一絲煩悶和不解的是——儘管臉頰被顧巧靈踩得變形扭曲,我竟在林軒那雙微微上瞟的眼睛裡捕捉到一絲清晰的、近乎狂喜的歡愉。
要知道這傢伙以前是出了名的面癱臉,一整年都很難在他臉上看到明顯的情緒波動,結果現在卻……
該死,為什麼?
被顧巧靈這樣輕賤的對待,竟然能讓那傢伙露出這麼幸福的表情?
在這個生產力極度發達,機器人取代了一切重複勞動,幾乎完全不用考慮節省資源的時代。在這個物資完全不會匱乏,每個人都可以享用同樣生活資源的富饒世界裡,平等觀念幾乎從出生起就刻在了每個人的骨子裡。
每個人都會尊重另一個人的選擇,大家雖然有天賦上的差異,社會職業不同,但人格上都是一樣平等的。
在這樣的時代裡,為什麼還會有人主動放棄人格,放棄作為人的社會身份,自願選擇成為沒有人權的奴隸呢?
我完全不能理解林軒的這個決定。
“哥,你應該知道。”顧巧靈似乎能猜到我的想法,她懶洋洋靠回沙發
,雙腿交疊,重重壓在林軒臉上。
“有些人啊,‘賤'是刻在骨子裡的。他們可不想要什麼平等,越是被羞辱,被踐踏,被當做玩物,甚至是被徹底摧毀人生……”她輕笑一聲,腳底隨意的在林軒的臉上碾了碾,“他們就是越興奮呢~”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說法,林軒的身體細微地顫抖著,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的喘息聲從她足底縫隙鑽出,每一下都帶著亢奮的抽氣聲。
“呼哈……呼哈……”
“吵死了,閉嘴!”顧巧靈抬腳砸在他鼻樑上,所有聲響戛然而止,只剩下卑微的顫抖。
“……”
我沉默無言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的煩悶更盛了。
她說得沒錯,為了滿足這一部分人的需求,國家機構從法律層面制定了新的規則:允許社會中的任何人自願放棄人類身份,成為合法奴隸。
一旦成為奴隸,周圍所有人都不會再把你當做人來對待,因為這也是對你的尊重。
這未免有些諷刺,尊重你,所以蔑視你。
“所以啊老哥,”顧巧靈盯著我,露出說教的表情,“小軒是天生的賤骨頭,他可喜歡被我這樣對待了,你別像個鬧彆扭的小孩似的,接受不了就鬧脾氣說要當奴隸。”
“嘿,你還教訓起我來了?”我有些不滿的白了她一眼,煩悶的閉上眼睛,躺進柔軟的沙發墊裡。
唉,眼不見心不煩,算了算了,這都是林軒那傢伙自己的選擇,我又能說些什麼呢?
只是不知為何,閉上眼時,我腦子裡又浮現起小時候的畫面。
因為雙方長輩之間的關係好,那時我常去找林軒玩,我總能想出一些新奇的遊戲,而林軒總是能完美找到我遊戲規則中的漏洞,利用規則來輕易取勝,而顧巧靈基本就是個小跟班,只知道跟在我和林軒後面喊哥哥,要我們帶她一起玩。
畫面泛黃變舊,泛起漣漪。
那天我下班回家,推開門就看到客廳裡,林軒正赤身裸體跪在顧巧靈面前,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不知為何竟堆滿了幸福的笑容。
顧巧靈一腳踩在林軒的頭上,把他的腦袋狠狠踩在地板上,額頭撞出“砰”的一聲。
回頭忽然看見我回來了,顧巧靈開心的揮了揮手中的契約書,臉上帶著一絲炫耀般的得意與某種陌生的神采,“嘿嘿,哥,你看,小軒以後就是我的奴隸咯~”
……
回憶中斷,耳邊傳來顧巧靈的騷擾。
“喂,哥,你生氣啦?喂喂,你不會真生氣了吧?”
顧巧靈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食指輕輕在我的肩膀上試探性的戳了戳。
我沒好氣的睜開眼睛,嫌棄的撥開她的手指。
“走開,我閉目養神呢。”
“嘿嘿,好嘞,那老哥你繼續閉著吧。”顧巧靈俏皮一笑,樂呵呵的湊過來用手指把我的眼皮重新合上了。
唉,算了,這都是林軒自己的選擇,我說到底也就是個關係好一點的朋友罷了,我能對他的人生指手畫腳嗎?
只是他成為顧巧靈的奴隸之後,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以前那個氛圍了,我覺得尷尬,他沉默不語,只是偶爾在顧巧靈的腳下才露出一絲幸福的表情。
我們逐漸形同陌路。
……
第二天傍晚,我轉動鑰匙推開家門,眼眸微微一抬,眼前的景象讓我一下子愣在原地。
顧巧靈此時正大咧咧的坐在玄關的椅子上,穿戴整齊,還畫著淡妝,似乎是要準備出門。
她
聞聲回頭,看到是我,臉上頓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喲,老哥,歡迎回家。”
我一邊關上門,一邊有些不解的打量她,“你這是……”
視線下移,我的話語頓時卡在喉間。
林軒此時正跪在顧巧靈腳邊,伸長脖子,極其專注地舔舐著她帆布鞋的鞋幫,淡粉色的舌尖擦過粗糲的布料,發出細微溼潤的聲音。
“哦,這個啊,”顧巧靈順著我的目光,用腳尖隨意撥了撥林軒的下巴,語調輕鬆的解釋道,“鞋邊沾了點灰,讓他弄乾淨,我今天約好找娜娜玩呢~”
顧巧靈的語氣滿是喜悅,我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並不是因為舔鞋這個行為——這個場景我早已看麻木了,讓我呆愣原地的是林軒此刻的模樣。
那頭總是打理得清爽的濃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泛著青白反光的頭皮。眉毛也剃得乾乾淨淨,整張臉失去了所有毛髮框飾,顯得異常陌生、光滑,又滑稽。
顧巧靈敏銳捕捉到我臉上的震驚,嘴角頓時得意地翹起:“嘿嘿,新奇吧?我就說嘛,就算是小軒這張臉也扛不住光頭檢驗哦~”
“為什麼……”我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啊?什麼為什麼?”顧巧靈歪著頭看著我,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可愛的疑惑表情。
“為什麼要這樣……”
“哦。”她看了林軒一眼,頓時恍然大悟,“嘿嘿,娜娜提的建議哦,說是光頭好打理嘛,不過也確實,看著都乾淨多了,我可不想被他頭髮上的油弄髒鞋子,噁心死了。”
竟然只是這種原因嗎?因為朋友的隨口一說,因為懶得打理,就把林軒全身的毛都剃掉了。
我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但興致上來了的顧巧靈後面顯然還有不少話要說。
“而且我打算過陣子在他頭皮上印個我的專屬記號,別人看到就能知道這可是有主的狗哦,免得到時候帶出去溜被當成流浪狗帶走了~”
顧巧靈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顯然她是真的這麼打算的。
“可這……”
“謝謝主人!謝謝主人成全!”
我剛要說出口的話被林軒高聲附和的感恩打斷了,他在顧巧靈腳下賣力的磕著頭,額頭都磕腫了。
“呵,主人對你好不好呀?”顧巧靈低頭瞥了林軒一眼,語調有些揶揄。
“是我的榮幸!”林軒激動的回應。
“呵,真賤~”顧巧靈並不在意林軒腫起來的額頭,輕哼一聲,眼中只有淡漠和輕蔑。
“喂,話說你舔乾淨了沒有啊,都這麼久了!”顧巧靈突然一腳踹在林軒臉上,語氣有些不耐煩。
“舔,舔乾淨了……”林軒馬上伏低身子趴在地上,聲音發顫。
顧巧靈垂眼掃了下光潔如新的鞋幫,不滿的撇撇嘴:“嘖,舔乾淨了不早說,浪費我時間!”
“對不起!對不起主人!我一時高興忘了形……”林軒滿臉惶恐的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連連道歉。
顧巧靈絲毫沒有理會,將趴在地上磕頭道歉的林軒一腳踹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輕蔑的掃了他一眼,“嘖,回來再跟你算賬!”
儘管被粗暴的踹開,但林軒完全不敢停下動作,馬上又重新跪伏在顧巧靈腳邊,連連磕頭請罪。
“哼。”顧巧靈一腳把林軒的腦袋重重踩在地上,“不想死的話就把我鞋櫃裡的鞋子都打理好,我回來要是發現哪雙不乾淨她的聲音越發冰冷。
“是
,主人!我保證完成任務!”林軒卑微的顫音從顧巧靈鞋底下洩出來。
“哼,賤骨頭。”顧巧靈輕蔑地收回目光,把腳從林軒頭上挪開,踩著他的身子跨到了門口。
抬頭看向一直站在門口沒有說話的我,顧巧靈原本還有冰霜的表情瞬間便化開了,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對我揮了揮手,“老哥,那我先走啦,拜~”
門開了又關,帶進一絲走廊的風,旋即重歸死寂。
空曠的玄關只剩下我和林軒,他馬上爬起身子,來到顧巧靈的鞋櫃前,小心翼翼的捧起她隨意撂在地上的一雙小皮鞋,珍惜的猶如捧著一件易碎的玻璃。
他沒有理會站在旁邊的我,自顧自的伸出舌頭開始給顧巧靈清理小皮鞋上的汙漬和灰塵。
……
沉默,尷尬,同時又有一股淡淡的煩悶攥住我的心臟。
我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側身繞開跪在地上的林軒,逃跑似的離開了。
回房間前,我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跪在玄關處的林軒,此時他正捧著顧巧靈的小皮鞋,極其專注地、近乎虔誠地舔舐著鞋尖。
側臉線條在窗外透入的暮光裡,竟流露出一種沉醉的安寧。
“被顧巧靈這樣子對待,你真的覺得開心嗎?顧巧靈以前可一直把你當做值得尊敬的哥哥看待啊!”
我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顧巧靈現在不在家,我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自從林軒成為顧巧靈的奴隸後,我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找他說話了。
林軒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轉過頭,頂燈慘白的光打在他光裸的頭皮和臉上,沒有陰影可以隱藏。
然後,他對我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純粹到扎眼的幸福笑容。
“你不會懂的……”
話音落下,他立刻轉回去,重新埋首於那雙小皮鞋,動作甚至比之前更急促、更貪婪,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
我站在原地,啞口無言。
回到房間,無力的躺在床上,天花板在視線裡模糊。我腦子裡全是林軒最後那個幸福的笑容,以及那句話——你不會懂的。
“什麼叫我不會懂……”我對著虛空喃喃,“這種事情,就這種事情……”
捏緊拳頭,我的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
“所以你想體驗一下當奴隸的感覺?”
聽到我的話後,沙發上躺著的顧巧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剛剛才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一絲酒氣。
“我天,哥,怎麼你還在琢磨這件事啊。”
似乎是被我搞得有些煩了,顧巧靈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中有一絲慍怒。
“滾開!”
顧巧靈把跪在地上充當腳墊的林軒一腳踹開。
林軒被踹的栽在地上,可他連起身都不敢,就這樣直接滾到了牆角,然後趕緊跪伏起來,朝著顧巧靈的方向,馴服的將額頭貼在地上。
“哼。”顧巧靈冷哼一聲,雙手抱臂,翹起二郎腿,轉頭看向我,眼神中帶著挑釁,“行啊,不是想當奴隸嘛,那你替小軒去地上跪著唄。”
我沒有遲疑,起身,走到她面前的地毯邊緣,屈膝跪下。
膝蓋觸及柔軟的地毯纖維,粗糲的觸感從皮膚處傳來。
原來這就是跪在地上的感覺嗎?
我的內心毫無波動。
“喲,真跪下啦。”顧巧靈看著跪在地上的我,一雙秀眉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了饒有興致的表情。
她微微俯下身來,琥珀色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我
跪著的輪廓。
“呵~老哥,你……想體驗什麼?”顧巧靈單手託著下巴撐在膝蓋上,臉上露出一抹輕佻的神情,“像小軒那樣嗎?”
“隨你。”我望著她,聲音十分平淡。
“呵,隨我是吧?”她輕笑,翹著二郎腿,腳尖勾著鞋子在空中輕點,“老哥,你確定你受得住?”
“要來就快……”
“啪!”
清脆的掌捆聲炸響在客廳,截斷了我的話。
臉頰先是麻木,隨即火辣辣的刺痛便如浪潮般湧上,迅速蔓延至半個腦袋,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僵著脖子,維持偏頭的姿勢。
我……被打臉了?
指尖呆滯地觸上迅速腫燙起來的臉頰。
唔……好痛,怎麼會這麼痛……
視線艱難地聚焦,我茫然無措的望著此刻的顧巧靈。
她還保持著扇完耳光後的姿勢,手掌懸在半空,指尖微微張開。
顧巧靈那張無比熟悉的可愛臉蛋,此時卻籠罩著一層全然陌生的寒冰。她俯視著我,眼神中沒有任何溫度,琥珀色的虹膜在燈下呈現出某種冷硬的質感。
冰冷、審視,帶著十足的威壓,彷彿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不,那居高臨下的冷漠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可鄙的垃圾。
“我允許你說話了嗎?”冰冷的語調從顧巧靈嘴裡吐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感到喉頭一陣發緊。
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從胸腔底部升起來,像有一條冰冷的蛇纏住了我的胸口,讓我感到窒息,甚至是……恐懼?
“我、允、許、你、說、話、了、嗎?”
一字一頓,顧巧靈的表情陰沉的可怕,彷彿即將爆發的風暴。
我不知所措,下意識的縮了縮腦袋,嘗試辯解:“我……”
“啪!”
沒有警告,沒有預兆。第二記耳光挾著風聲抽來,比第一下更重、更狠。我被打得身形一晃,眼前金星亂冒。
“你再說一句話試試?”顧巧靈淡漠的聲音響起,她輕輕摩挲著手掌,目光卻無比平靜的看著我。
恐懼像只冰冷的手,驀然攥住我的心臟。
某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從顧巧靈身上散發出來,我竟有些不敢與她對視。
“哼,想當奴隸,就得聽話,知道了嗎?”顧巧靈的手掌不輕不重的拍打著我的腦袋,就像是在訓狗一樣。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此時我已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中。
這就是當奴隸嗎?
好痛,好可怕,好痛,好可怕……
我要結束體驗嗎?
我現在就站起來告訴顧巧靈到此為止?
顧巧靈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跟前,伸手,食指抵住我的下巴,輕輕往上抬,“看著我。”
我被迫抬起眼睛。
她的臉在昏光裡顯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清亮異常。
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的臉,看了幾秒,然後說:“還要繼續嗎?”
我跪在地上仰望著她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卻覺得喉嚨發緊,像被什麼堵住一樣。
“呵,行。”顧巧靈把我的下巴往上提了提,單手叉腰,雙腿岔開,目光斜視著我,“學狗叫。”
三個字,很輕,很平淡。
我愣住了。
大腦突然一片空白。
顧巧靈也不催,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我,手指掐著我的下巴,讓我無法低頭逃避她的目光。
“……汪。”
我的聲音勉強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顧巧靈眉梢動了動。她收回手,抱臂後退半步,上下打量我。
“沒吃
飯?”她歪頭看向不遠處的林軒,“小軒,示範一下。”
林軒立刻伏低身體,喉嚨裡滾出一連串清晰又馴服的叫聲:“汪汪!汪汪汪!”
歡快,順從,毫不遲疑。
顧巧靈衝我抬抬下巴,平靜道:“像這樣。”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羞辱感後知後覺地湧上來,燒得耳根發燙。
我到底在做什麼呀?
跪在自己妹妹面前學狗叫?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怎麼,叫不出來嗎?”顧巧靈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她俯下身來,近到能讓我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羞恥心這麼重還想當奴隸?”
“我……”
“呵,行吧,體驗就到這。”顧巧靈主動結束了這次體驗,她鬆開我的下巴,熟悉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突然的變化讓我有些茫然,直到我重新對上顧巧靈那雙含笑的眸子,這才意識到奴隸遊戲真的已經結束了。
我忽然有種不真實感,此時對著我傻樂的顧巧靈和剛才那個殘暴的支配者,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她?
一直以來我都是作為旁觀者觀看林軒在顧巧靈的支配下瑟瑟發抖,可當我直面顧巧靈的支配後,才發現這兩者之間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顧巧靈那居高臨下的身姿,輕蔑而冰冷的眼神,殘忍又無情的支配,那股強烈的壓迫感,真實的恐懼與戰慄,這都是今天之前我完全不曾體驗過的東西。
顧巧靈低頭看著還有些茫然的我,眨了眨眼,笑呵呵的調侃道,“老哥,作為奴隸的表現來說,你完全不合格呀~”
“所以我不適合當奴隸?”我下意識的問道。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顧巧靈沒有立刻回答,她歪著頭打量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要把我裡裡外外看個通透。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林軒在牆角處壓抑的呼吸聲。
“不適合?”顧巧靈慢慢咀嚼著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哥,你說這話的語氣,可不像是‘不適合’的人在問呢。”
她重新坐回沙發,雙腿交疊,腳踝輕輕晃盪,鞋尖幾乎擦著我的膝蓋。
“真正不適合的人,在捱了第一巴掌的時候就已經站起來了。”她說著,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髮梢,“而你,捱了兩下,還跪在這兒,問我你適不適合。”
我感到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我沒有——”
“沒有什麼是沒有?”顧巧靈打斷我,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像羽毛拂過耳畔,“哥,你的內心究竟在渴求什麼呢?”
“我……”
“呵,其實我有一個方法可以馬上知道老哥你的真實想法呢~”
“是什麼?”我下意識問道。
“呵~”顧巧靈忽然靠近了我,雙手自然的搭在我的肩膀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哥,有時候人類的身體要比內心更加誠實呢~”
我分明看見顧巧靈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壞笑,還沒反應過來,襠部就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觸感!
“唔!”
我渾身一顫,幾乎是下意識夾緊了雙腿,同時將顧巧靈猛地推開了。
“噗哈哈哈~”顧巧靈跌坐在沙發上,卻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猜的沒錯,老哥,你下面有反應了~”
我整張臉一陣羞紅。
就在剛剛,顧巧靈竟然把腳伸到了我的襠部,柔軟的足尖只在我的襠部輕輕一撩,馬上就探明白了我的虛實。
“你!”我有些羞惱的指著顧巧靈。
“哈哈哈哈~”顧巧靈繼續大笑著,完全沒有理會我的窘迫與羞憤。
笑聲還在客廳裡迴盪,我卻像被釘在了地上,襠部那股異樣的熱度正在迅速蔓延成一種更深的羞恥。
“呵~真沒想到呀,原本只是隨便試試,沒想到老哥你還真有這種傾向啊~”顧巧靈坐在沙發上歪著頭打量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閃著亮光,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
“該怎麼說呢,不愧是小軒的朋友嗎~”顧巧靈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我的眼神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我被她看的心裡發毛,忍不住發問,“什麼意思?”
“呵~老哥,你知道嗎?”顧巧靈卻故意拖長了音,微微翹起的足尖勾著鞋子輕輕搖晃著。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被她這副戲謔的態度搞得有些煩悶。
顧巧靈明顯看出來了我的不耐煩,可她卻依舊不緊不慢的說著,只是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呵呵~小軒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用的也是和你同樣的理由呢,說是什麼想體驗一下做奴隸的感受~”
體驗?”我艱難地重複這個詞,聲音有些發澀。
“對啊,體驗。”顧巧靈把玩著自己的髮梢,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晚吃什麼,“小軒當時也是這麼說的,說什麼‘想試試看’、‘就體驗一下’,結果呢?”
她瞥了一眼牆角跪伏著的林軒,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結果體驗著體驗著,就徹底離不開了呢~”
我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林軒當初……也是從“體驗”開始的?
“哥,你知道小軒第一次挨耳光的時候是什麼反應嗎?”顧巧靈忽然湊近了些,琥珀色的眸子裡映出我略顯蒼白的臉,“他哭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味那個場景。
“哭得可兇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可憐兮兮的,呵呵呵~”顧巧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愉悅,“我從未想過會在小軒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看到這種脆弱的表情誒~”
“呵呵~太有意思了~”
她笑起來,笑聲輕快得像在講一個有趣的笑話。
可我笑不出來。
林軒哭了?
那個從小到大永遠冷靜、永遠從容、永遠能把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間的林軒,竟然跪在顧巧靈面前哭了?
我下意識地朝牆角看去。林軒依然保持著跪伏的姿勢,額頭貼著地板,光裸的頭皮在燈下泛著青白的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微微顫抖的肩膀。
“所以呢?”我的聲音有些發澀,“你是想說,我也會變成他那樣?”
“我可沒這麼說哦。”顧巧靈聳聳肩,腳尖在空中畫了個圈,“我只是覺得挺巧的,畢竟你們哥倆連開場白都差不多嘛~哈哈哈~”
她說著,忽然從沙發上下來,蹲在我面前,和我平視。
距離很近。
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酒氣,混著某種甜膩的沐浴露香味。
她的手朝我伸了過來,離我的臉越來越近……
腦海中突然浮現顧巧靈掌摑我的畫面,那冰冷又無情的眼神,居高臨下的輕蔑姿態。
我的心跳一點一點加快。
最終,她的手落在了我的領口,輕輕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呵~老哥,明天還要上班對吧,別把襯衣搞皺了。”顧巧靈看著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就像平日裡無數次的正常相處那樣。
“……”
不知為何,我竟感到有些失落?
我很沒用的逃
了。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顫抖。
為什麼我要逃?
後背抵著門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襠部那股躁動已經消退了,但那種異樣的、讓人羞恥的悸動卻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灘上的痕跡,清晰得讓人無處可逃。
該死。
我把臉埋進膝蓋,耳朵燒得發燙。
這不對,這完全不對。顧巧靈是我妹妹,從小跟在我屁股後面喊哥哥的小丫頭,我怎麼可能對她……
閉上眼睛,我的思緒亂成一團。腦海中卻不自覺浮現出她扇我耳光時的身影。
那居高臨下的姿態,冰冷的表情,小巧的巴掌冷漠又無情的扇在我的臉上,琥珀色的眸子盯著我,眼底滿是輕蔑之色。
我又想起她那帶著一絲玩味的目光,手指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與她對視。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
我用力搖了搖腦袋,趕緊把腦海中顧巧靈的身影驅趕出去。
久違的,我失眠了。
第二天,當我捂著還有些發暈的腦袋推開房門時,顧巧靈已經早早的醒來了,她穿著一套舒適的休閒服,摟著一個綠色的章魚抱枕躺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在和誰發著消息。
林軒則小心翼翼的跪在她身旁,手裡端著一盤水果,隨時等待顧巧靈取用。
聽到我的動靜,顧巧靈抬起臉來看向了我。
“早啊,老哥~”
語氣輕快,眼角含笑,就如平常那般。
我愣了一下,隨即便有些尷尬的回應,“額……早,早啊……”
我飛快移開了視線,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昨晚發生了那種事情,我現在都不知道該面對她。
“那,那個……我先去上班了。”
沒等她回應,我便逃跑似的離開家,甚至連早餐都沒吃。
……
公司裡,我對著電腦敲字,想用忙碌來讓自己暫時不去想那些讓人心亂的事情。
隔壁工位的蘇沐晴卻突然滑著椅子湊了過來,她嘴裡咬著奶茶吸管,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誒,老顧,跟你說個趣事。”
眼睛盯著屏幕,我的手沒有停下,只從鼻腔裡“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我知道蘇沐晴的性格,作為一個社交恐怖分子,她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把對話無止境的說下去,我只要負責聽就行了。
果然,幾乎是我剛“嗯”出聲,蘇沐晴同時就開口了。
“你知道嗎,我弟,昨天突然一臉嚴肅跟我說,他想當奴隸!”
我心中一顫,手指瞬間敲錯了幾個字。
意識到自己失態後,我強裝鎮定,把錯誤字符刪掉,重新開始打字。
可此時我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蘇沐晴她為什麼突然跟我聊這個?是顧巧靈?顧巧靈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訴蘇沐晴了?
因為蘇沐晴和我走得比較近,平時也經常約出去玩,為了聯繫方便,所以顧巧靈那是有蘇沐晴的聯繫方式的。
大大咧咧的蘇沐晴並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繼續說著,“結果我直接扇了他一耳光,他懵了,然後差點跳起來跟我幹架!哈哈哈哈!”
她噗嗤笑出聲來,臉上滿是揶揄。
“所以說啊,真貨假貨,一試就現原形,我弟那純屬是中二病犯了,把當奴隸視作什麼時尚小單品呢。"蘇沐晴一邊咬著嘴裡的吸管,一邊笑呵呵的晃著椅子,話還滔滔不絕。
還好,並不是關於我的話題。
我微微鬆了口氣,
但心情卻更加複雜了。
原來正常人被突然扇耳光會是這種反應嗎?我卻……
話匣子被打開的蘇沐晴還在繼續。
“真正骨子裡渴求這個的,捱打了只會興奮發抖,跪著求你多賞幾下。我以前大學時就遇見過一個,看著挺兇,有天惹毛我了,直接一耳光抽過去,結果沒想到他還賴上我了,說是要當我的奴隸。”
我微微一愣,沒想到蘇沐晴過去還有這種經歷。
“呵,那我肯定不答應啊,我可不喜歡他那一款的,就算當奴隸我都嫌棄。”蘇沐晴得意的哼了哼聲,明擺著是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光輝歲月。
“厲害。”我適時的開口捧哏,不讓蘇沐晴的炫耀掉地上。
“嘿嘿嘿。”聽到我的回應,蘇沐晴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但她卻故意湊過來用手肘頂了頂我的腰,裝作不滿道,“敷衍我是吧,不相信本姑娘有這種魅力是吧?”
“沒沒沒,我怎麼敢質疑大人您的魅力。”我故意帶上敬語回應道。
我知道她在開玩笑,都幾年的同事了,早就清楚她的性格了。
“哼,我不開心了,嘿嘿嘿,等下班請我吃一頓唄~”話還沒說完,她自己裝出來的不滿就已經先憋不住,變成樂哈哈的怪笑了。
“好好好,原來在這等著我是吧。”我不由的白了她一眼。
“怎麼說,還是繼續那家拉麵店?”蘇沐晴已經默認我會同意了,樂呵呵的開始問起下班後的安排了。
我本來是想拒絕的,但突然想起家中的顧巧靈,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我的神色頓時有些複雜。
猶豫片刻,我便答應了蘇沐晴,“行,都聽你的吧。”
“誒嘿,那就說好了!”蘇沐晴對我嘿嘿一笑,便縮回自己工位幹活去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下班點,在蘇沐晴的連聲催促下,我淡定敲完最後一行字,然後就被早已等待的不耐煩的蘇沐晴直接拖下工位了。
這傢伙差點給我連人帶椅一塊拖進電梯裡,她是真敢鬧啊。
什麼是社交恐怖分子?這就是!
蘇沐晴鬧騰起來是完全不在意別人眼光的,我和她平時出去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察覺到她興致即將高昂時趕緊撒腿遠離,我可還是要幾分薄面的,丟不起這個人。
下了公司大樓,我和她常去的那家拉麵館是在附近的一家商城裡。
“誒,等等。”
剛到商場門口,蘇沐晴便突然叫住了我。
我疑惑朝她看去,卻見她踩著一雙棕色的中跟小皮靴,興沖沖跑到商場大門右邊,靠牆的位置,有一排從地上凸出來的方型金屬盒,金屬盒朝外的一側有一條小開口,似乎是為了收納什麼東西進去。
蘇沐晴把腳踩在金屬盒上,用鞋跟隨意的敲了敲盒頂。
馬上,金屬盒的開口處便探出來一張神色焦急的男人的臉!
沒錯,那金屬盒裡裝著的是人,他們的身體深埋地底下,只容許腦袋從金屬盒的開口處探出來一部分。
這些人是社會的棄子,他們自願放棄人類的身份成為奴隸,卻又無法找到願意收養自己的主人,只能作為最低賤的公共奴隸,被安置在這裡供人隨意使用。
低頭俯視著金屬盒中男人那焦急和火熱的眼神,蘇沐晴神色自然,腳上的棕色小皮靴直接碾在男人的臉上。
“舔乾淨。”
簡單的指令,但金屬盒中的男人已經迫不及待的張開嘴,像條狗一樣伸長舌頭,瘋狂舔舐著蘇沐晴
腳上的棕色小皮靴。
鞋幫,鞋面,鞋尖,甚至是鞋底!
蘇沐晴靴子上的每一處地方都被金屬盒中的男人認真仔細的舔舐著,就像一個活體鞋刷。
男人的表情幸福又狂熱,眼中只有面前這隻精緻的靴子。
而蘇沐晴只是隨意的站在原地,偶爾動動腳,把靴子踩進男人的嘴裡,讓自己的靴子得到充分的清理。
我遠遠看著這一幕,神色有些複雜。
往日我其實並不會在意這種景象,但經過昨晚發生的事後,一切都變了味。
那些金屬盒裡的臉,那些狂熱又卑微的眼神,那些不知疲倦地舔舐鞋底的舌頭……我曾經只覺得荒謬,現在卻多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住了心臟。
“誒,發什麼呆呢?”蘇沐晴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她已經清理完了靴子,正站在原地朝我揮手。
金屬盒裡的男人還伸著舌頭,儘管舌面和臉上已經沾滿髒兮兮的鞋印,但他的臉上卻依舊掛著意猶未盡的表情,仰望著蘇沐晴的身影,眼中滿是崇拜與馴服。
“呸。”
蘇沐晴低頭,口水吐在男人的臉上,靴跟重重踩了上去,不輕不重的隨意碾了碾。
“賞你的。”
蘇沐晴淡淡開口,語氣中沒有輕蔑沒有不屑,卻帶著一種更加強烈羞辱感的漠視。
我明顯看到男人的表情瞬間變得狂熱,像是發情的野獸一樣,伸著舌頭來回在嘴唇周圍瘋狂舔舐,要把碾在臉上的口水都吃進嘴裡。
蘇沐晴毫不在意腳下的男人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的口水就發情了,她轉頭看向我,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老顧,走吧。”
“來了。”我忍住不去看男人的反應,加快腳步走過去。
“你幹什麼呢,一臉凝重的。”蘇沐晴歪頭打量我,有些好奇。
“沒什麼。”我強裝鎮定,和她並肩走進商場。
拉麵店裡熱氣蒸騰,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蘇沐晴點完單就開始刷手機,時不時發出幾聲怪笑,顯然是在看什麼沙雕視頻。
我坐在對面,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商場外的廣場上,偶爾能看到牽著奴隸逛街的人。那些奴隸脖子上套著項圈,四肢著地,像狗一樣被主人牽著走。路人對此視若無睹,偶爾有人低頭瞥一眼,眼神裡也沒有太多情緒,就像在看一件普通的擺設。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
尊重每個人的選擇,包括選擇不做人。
“喂喂喂,”蘇沐晴突然放下手機,探過身子湊近我,眼裡閃著光,“你今天怎麼回事,魂不守舍的?”
“有嗎?”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有!太有了!”蘇沐晴斬釘截鐵地說,“平常你雖然話不多,但至少會配合我演一下,今天你全程都在走神,該不會是——”
她停頓了一下,眯起眼睛,壓低聲音。
“戀愛了?”
“噗——”我差點把水噴出來,“你在想什麼呢。”
“那就是失戀了!”蘇沐晴一拍桌子,語氣篤定得像在宣佈什麼重大發現。
“都沒有。”我無奈地擦了擦嘴,“你能不能別瞎猜了。”
“那你到底怎麼了嘛。”蘇沐晴嘟著嘴,用筷子戳著剛端上來的拉麵碗裡的溏心蛋,“咱倆都幾年的交情了,你這狀態明顯不對勁。”
我沉默了一會兒,攪動著碗裡的麵條,熱氣模糊了視線。
“蘇沐晴。”
“嗯?”
“你之前說……大學時遇到過想當你
奴隸的人。”
蘇沐晴的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我,眼睛裡的八卦之光更盛了。
“怎麼,你對這個感興趣?”
“就是好奇。”我儘量讓語氣顯得隨意,“你當時是怎麼處理的?”
“處理?”蘇沐晴歪頭想了想,然後把戳碎的溏心蛋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就……拒絕了唄。”
“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蘇沐晴吞下嘴裡的東西,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我又不喜歡他,就算他跪下來求我,我也不可能答應啊。”
“嘿嘿,後來聽說他沒有找到一個願意收留他的主人,最後被強制安排去當公共奴隸咯,現在肯定在哪個不知道的地方當鞋刷子吧,就像剛剛門口那個奴隸一樣~”
蘇沐晴語氣輕快地說著,又低頭吸了一口麵湯,發出滿足的“吸溜”聲。
我握著筷子的手卻僵在半空。
公共奴隸。
那個金屬盒裡探出的臉,那張狂熱又卑微的面容,那雙貪婪地舔舐鞋底的舌頭……原來他也曾經是一個普通人,也許有過正常的工作,正常的朋友,正常的生活。
然後他選擇了跪下。
沒人願意收留他,所以他被塞進了那個金屬盒子,日復一日地探出腦袋,等待某個路人把腳踩在他臉上,賞他一口唾沫,施捨他一個眼神。
這就是那些“不適合”的人的結局。
“誒,你面都坨了。”蘇沐晴的聲音把我拉回來,她伸筷子敲了敲我的碗邊,“想什麼呢這麼入神,難道你……”
“我沒有!”我飛快打斷她。
“什麼沒有?我都沒問你就沒有了?”蘇沐晴一臉古怪的盯著我,“老顧,你今天真的有點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