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酷女特務的養成遊戲

殘酷女特務的養成遊戲

趁著學校課間的一點時間,楊凝雪給張偉平丟了一個石頭,這是他們倆之間的暗號,代表著計劃不變,還是傍晚在郊外河邊的草地處見面。張偉平慎重頓了一下,左手垂下來,做了個握拳的動作,楊凝雪便明白他收到了。為了這次幽會,她和她的那老爹推掉了今天的例行的授課,她都學了快十年了,家裡那些祖傳的醫術自認也學得七七八八了,反正翹掉一兩節也不要緊。今天放課早,讓要好的女同學打了掩護,就說是受到邀請,去參加女同學家裡的宴會打掩護。今年她可是滿了18歲,按學校規矩都可以結婚了,既然是成人,那自己的事自己安排,說來也巧,她的生日正好是元宵節,趁著節日的氣氛還沒完全消失,生日後不久立馬和青梅竹馬的男友約定,今天就要幽會一次。

初春時節的風帶著一絲寒意,草地上邊的小樹林邊,張偉平摟著她的腰肢,她整個人躺在他的膝上,似乎要醉倒在他懷裡,郎是郎才,張偉平在學堂中是有名的才子,寫得一首好文章,女是女貌,軟軟白白的臉上嵌著星星一樣的眉眼,身材又帶著北方人遺傳的基因,在南方的同學中算是出類拔萃,這樣的情人間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題,從衣食住行聊到國家大事,眉頭時而輕舒時而糾結。雖然微風帶著寒意一路帶走沿途的溫度,卻完全無法消減一絲一毫他們間的熱情。夕陽即將落下,天快完全黑下來的時候,他們漸漸有些把持不住,雙手有些不老實,張偉平這有生花妙筆之才的大才子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結結巴巴了起來“凝雪,我愛。我發誓會娶你,但,但,但是你能等著我嗎,我可能會去一個地方,但是一定會回來找你,你會等我的,對吧”“沒關係,多久都可以等,但你能告訴我要去。”因為雙唇被堵住,楊凝雪的聲音夏然而止。

不斷的攻城略地,直到最後那一步要邁出的時候,楊凝雪突然猛的推開他,臉頰通紅,望著他那夜色中映著遠處微弱燈火的眼睛輕聲說到,“現在太早,我。我會等你娶我的那一天”說完,她便飛也似的跑了出去,直奔給她打掩護的女同學家。

幾個月後,他們正式從學校畢業了。關於畢業後的去向,同學們有人選擇進工廠打工,有人決定去當兵,和態勢已頹但還顯猖狂的日本人拼個你死我活,楊凝雪自幼受到家裡的愛國教育,自是不多讓。家中本在北平居住,老爹也是個名氣不大不小的醫生,日子過得並不艱難,只因不願意做日本人的奴隸散盡家財,一路經歷千辛萬苦搬到了重慶。老爹雖然對國民政府失望,但是各種政府舉行的捐款都多多少少會意思一下,按他的話說,如果他媽的小日本贏了,我們就是亡國奴,生給日本人做牛做馬,死了下去無顏見列祖列宗。所以她和許多同學一樣,打算參軍來報效祖國。後來偷偷的問過了平哥,他神神秘秘的告訴她,他所向往的是延安,他準備去那裡接受最先進的思想來武裝自己,然後傳播給大眾。雖然依依不捨,但是國難當頭,各自約定好了聯繫方式,便從此匆匆離去。

一個偶然的機會,楊凝雪瞭解到有一所軍校在招收技術性人才,學習通訊技術,於是她便在聯繫人處登記了信息,報了名。就這樣,楊凝雪進了這所對外宣傳學習通訊

技術的軍校,再正式踏出這裡,便是恍如隔日。她和一群報名的女生在集合的地方被帶上用帆布密閉的卡車,一路的顛簸使得車上好幾個女生都吐了,她也不例外,吐得上腹下洩,直到旁邊有人遞紙過來,她緩過來後才道謝,仔細一看,是一張面值超大的法幣,苦笑一下,這玩意早晚有一天會當手紙用。環眼望去,她給每個人都發了幾張法幣做備用,真是位大小姐啊,楊凝雪心中暗道。卡車過了一個大坎後緩緩減速,沒多久就嘎的一聲停了下來,隨著門被打開,有人登上車,催促她們趕緊下車。下了車才慢慢從不適回過神來,她打量了一圈所處的地方,這裡是一個大操場,不遠處有幾棟小洋樓,其他的看不清楚,營區靠近外圍的周邊有瞭望塔,外圍的圍牆很高,帶著一圈一圈鐵絲網。

還沒能看個仔細,便聽得操場上有喇叭在喊集合,姑娘們便匆忙跑去,聽口令按照身高順序亂糟糟的排好了隊,然後她才有時間注意這些將來的同學。總共有4排,每排聽報數是12人,而剛剛報名的時候是24人,這就說明還有一半人是從別的地方來的,思考到這裡,便聽得有士兵向人群吼了一聲安靜,人群才慢慢的靜了下來,過了一會才有穿著軍官樣式的人領著衛兵走來,走進了方才看清,來者是一名女軍官,身著美式軍服,戴著船形帽,手上戴著黑色皮短手套,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她穿著一雙特別高的皮製黑色過膝長靴,澄光發亮,其身後的女衛兵也是同樣裝束,只不過靴子是平底的。她登上臺階,待眾人將目光都投向她時才笑眯眯的開口:“歡迎大家來到這裡,大家將在這裡學習成長,直到成為黨國的棟樑。但是,”羅娜語氣一轉,神色凝重”對不起,我們把大家騙了”臺下頓時嘈雜了起來,待到聲音減弱,她才繼續開口“現在我們的組織中缺少一批女特工去深入後方刺探敵人情報,至於有人不想上前線也可以,我們也有後方位置給你們。

我們需要你們,你們是黨國將來的希望,”講到這裡她頓了頓,陰沉的目光掃過人群“如果有人想退出,也是可以的。你們家人的情況我們都是非常瞭解的”羅娜冷笑著說。人群開始有些躁動,有脾氣大的女生剛要上前理論,便有女衛兵一個擒拿把她放到在地,人群的躁動便停了下來。“第一個人是不清醒,可以原諒。第二個是蠢,是壞,誰想試試?”那女生不一會兒便緩了過來,竟然徑直起身歸隊,大家看了便是再也沒有說話。”楊凝雪在聽到這番話時雖然有些抗拒,但想著反正是對付鬼子,便也不在乎了起來,一直冷冷的看著臺上,沒有更多的動作,所以在羅上校講話時居然有些走神,平視著羅娜的靴子,只是有些驚訝在這水泥操場上可以沒有一絲灰塵,皮革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羅娜講著,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眼睛微微一偏,然後收回。

“好了,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羅娜,軍銜是少校,也是這裡的最高負責人,你們以後都屬於我管理。今天你們的任務就是領了衣服,把宿舍衛生整理好,下午開始訓練。領衣服吧。”

言畢,她手下的衛兵拖來幾箱衣服,分發給每個人。到楊凝雪手上的是四個布包,分完了衣服,羅娜便解散了隊伍,大家都

按著所給的方向找到了宿舍。宿舍是大房間,四個人一間,面積在三十見方大小,床對面有兩張窗戶,給人比較開闊的感覺。房裡沒有廁所,只有四張床和附屬的雜物櫃。楊凝雪進門便被屋子裡的灰塵嗆了一口,揮揮手,取過門邊的掃把,開始了清潔。做了一會兒後,宿舍的人都來齊了,都是和她差不多同年齡的女生,一個叫童湘,18歲,是學生,另外一個叫王楚瀟,19歲,和童湘一起來的。最後一個名為劉怡,20歲,就是那位在車上慷慨解囊的女生,自言家中經商。合力整理完了屋子,楊凝雪便拆開袋子打算對著牆上的風紀鏡試穿一下。打開袋子,分別是四套衣服,兩套是常服,也就是和羅娜類似的卡其色美式軍服,另外兩套是作訓服,結實耐穿,應該是訓練的時候用的。

常服有三件,襯衣外套和褲子,先穿襯衣,打好領帶,再是褲子和外套,戴好帽子,然後是黑色的平底過膝靴,最後是白色手套。對著鏡子中的自己,楊凝雪覺得自己都要被這位英姿颯爽的女軍人震撼到,心跳都有些加快,是不是以後也能成為教官那樣的人呢,不經意間連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豐富多彩了。然後另一套作訓服則是灰不拉幾的,一點也不好看,所以試了一下大小就放回去了。大家都對著鏡子換上了制服,一開始都被自己這幅軍裝模樣小小的震撼到,後來不知道是誰開了個玩笑,這才恢復輕鬆的氣氛。

下午,通知去訓練場集合,作訓服,大家情緒都有些不高,不過羅娜才不管這些,下達了體能訓練的任務,一直圍著操場長跑,測試每個人的耐力極限。跑完後,大家一解散就有些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過了許久才緩過來。

晚上的安排是聽課,講得是三民主義,大家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所以興趣缺缺,不過教官好像不是太在意,只是說她們們一定會懂的,搞得神秘兮兮的。

熄燈前的一會,大家的交談才開始活躍起來,從環境,教官談論到未來,當談及未來時,每個人都表達了對特務的厭惡,但是想到如果只是在後方分析情報倒是也沒什麼,可還是冷了場,直到熄燈號響起,宣告著一切活動的禁止。

第二天上午的課程是文的,也就是在教室裡進行,總共兩堂課,一門是基礎間諜技術,教授的是一名男教官,看起來斯斯文文但是陰惻惻的,講的課都不準記筆記,很是讓人苦惱,楊凝雪有些牴觸,但是還是努力的學著。另一門是武器裝備知識,這個楊凝雪卻是挺有熱情,從子彈的發火原理到衝鋒槍的保養都有了初步的瞭解。下午的體能訓練照舊,只不過多了一項障礙跑,教官說,體能訓練以後還會升級,做好心理準備。

如此過了三個月,姑娘們在這裡學到了許多聞所未聞,甚至讓人恐怖的知識,比如說收集情報和評價分析、秘密情報組織的部署和領導、特工盯梢和擺脫跟蹤、發送情報、特別行動、偵察、偽裝、郵電材料調查和使用毒藥炸藥。經過兩個月的體能鍛鍊,她們也基本擺脫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形象,輕武器使用也算是入了門。兩個月訓練的最後一天,學校組織了一場彙報表演,來了一位沒有穿軍裝而是便服的男人,看其左右隨從的軍銜肯定是個不得了的長官,由他宣佈了匯演

開始,姑娘們就穿著常服進行了閱兵的儀式,泥地過鐵絲網,打靶及刺殺等表演科目。表演結束後,這個長官表示很滿意,在講話中提出要刻苦鍛鍊,成為黨國的利刃等等一堆沒人想聽的話。

結束了這段訓練,姑娘們總算好好的鬆了一口氣,都提出是否能放假出去休息一番,但都被否決了,理由是特工訓練是機密,未完成訓練前嚴止外出,以防洩密。在這時,外面傳來的消息讓大家都歡騰了起來,日本投降了,全國都在歡慶這一大好消息。姑娘們也在想,既然抗戰都結束了,那這裡還有必要堅持下去嗎?當即有上峰召集她們進行了講話,表示戰爭還沒有結束,你們都需要努力。有人猜到了什麼,但是也只是憋在心裡,不敢說出來。

接下來是最讓人關注的分班,48名女生有16人進入了情報隊,負責處理收集到的情報也就是後方的崗位。9人進入了行動隊,這是乾溼活的隊伍,乾的都是綁架逮捕的勾當,分到這裡的女生似乎並不畏懼,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10人進入了電訊部門,還有3人分到了會計部門,還有兩人不明,而她們剩下的8人則是分到了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部門。楊凝雪留意了一番,她們被選中的人無一不是有幾分姿色,而她們宿舍除童湘外有三人被選中,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特別的關照。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好怪的味道”楊凝雪還沒進這個沒掛牌子的建築就抱怨道。在外面看來,這個建築是混凝土構造,外圍呈灰色,長方形體量,三層框架結構,大概10米高,佔地約600平方。每一層窗子極少,後面都掛著厚厚的窗簾,似乎幕後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領頭的教官剛打開門,就有一股讓人難受的味道散發出來,強迫性的衝進每個人的肺裡。

這行人中領頭的是羅娜少校,這個基地的最高負責人,她聽了姑娘們的抱怨,冷笑著回答:“早點習慣這個味道吧,以後說不定只有這個味道才能讓你們愉快起來。”接著步入其內。進入建築物的一層,衛兵將門鎖上,大門關閉的聲音卻沒有想象中那麼大,連一點灰回聲都沒有,彷彿這裡與外面的世界隔絕了一般。

“啪啪啪!”聽聞羅少校拍手的聲音,楊凝雪回過神來,向她望去。“稍息,立正!”羅娜掃視了一遍眼前的隊列,再次開口道:“今天是你們加入我們懲戒處的第一天,你們也許知道我們軍統有七個處,但是本處是對外保密的。本處在上峰的大力關照下成立的,所以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滿足上峰的要求。”話畢,她又掃視一遍隊列,發覺姑娘們都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她,便表現出滿意的神色。

“我們的任務是,親自懲處那些與我們不共戴天的罪大惡極之人,以此警告那些與我們為敵的組織。等你們都成長起來了,老闆會親自到場觀看,到時候就看你們的表現了”聽到這裡,大家都是一頭霧水,但是還是表現出了極高的紀律性,什麼也沒有說“好了,加入我們處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換制服,這是老闆特別要求的,一定不能出問題。來,都抬上來”她一揮手,身後的衛兵將幾個箱子搬了出來,道,“每人一件箱子,左邊有換衣間,東西都存在那裡,衣物不能帶出去,都是進來後換掉,明白了麼?”

最後一段話聲音陡然提高。

“明白”,姑娘們也齊聲回答道。領了箱子,向左走去,見一個大隔間,兩邊每邊分為四間,每間已經標好了名字。楊凝雪的房價在左邊第三間,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開始打量這個小房間。房間沒有窗,頂上有一個燈泡吊著,空間大概有6平方,有一個凳子,還有一個大一點的衣櫃幾乎佔滿了一邊牆壁,剩下的空間擺下了一個櫃子,門後掛著一張落地鏡,可以映照出全身。她順手把箱子放在凳子上打開,箱子裡的是幾個包裹,一個包裹裡是一件比以前精美的美式軍裝外套、襯衣、帽子和領帶,不過沒有了褲子,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短裙,長度未到膝蓋,然後是幾雙純黑色的長襪子,看起來像褲子連著襪子一樣,再是一雙過膝的黑色皮靴,和原來的不同,這次的靴子有了三釐米的粗高根,頭部也是尖尖的,看起來就很鋒利的樣子。最後是一雙黑色皮手套,長度倒是和原來的一樣,帶上也很靈活。

對著鏡子換好了這幅裝束,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楊凝雪不禁恍惚了起來,自己身高就不算矮,174的身高加上3cm的高跟靴使得修長的身材更顯挺拔。黑色的襪子在裙下與靴統之間露出一截若隱若現,顯得更加誘惑。上半身是整齊的墨綠色軍裝上衣搭配領帶,配合手部的皮手套,頭上的船形帽和特意畫的淡妝使得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前在英氣中顯得有些嫵媚。滿意的審視著自己的打扮,覺得差不多了才邁出門集合。陸陸續續的有人出來,等所有人都到了,羅娜開始了訓話:“給大家再次介紹一下我自己。羅娜,臨訓班第三期,歷任幹過行動處,也幹過情報處。你們在這裡會學習到懲罰敵人的一些技巧。好了,大家都看到了,我們現在的制服和原來有些不同。有什麼地方不同,你說說。”話音剛落,她看向了楊凝雪。

“報告,手套是黑色皮手套,靴子有根,褲子換成了裙子,多了一雙襪子。”楊凝雪回答到。“很好,全對。不要小看了這套制服,你看,這絲襪和靴子都是美國進口的,都是特供的喲”她笑著說。“當然,這都是老闆要求的,我們今天第一課訓練這個。”衛兵揭開了面前幾塊布中的第一塊。佈下的是一些花花草草,看起來很是豔麗。“每個人有自己的一份,用靴子把他們踩成爛泥,快!”羅娜下令道。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姑娘們都毫不猶豫的衝上去,對著這些花花草草就是一頓猛踩,大廳裡頓時迴盪著急切的跺腳聲。

“你們才開始穿帶跟的鞋,需要慢慢適應,(各種。順帶一提,每個靴子都跟是可以換的,現在是粗的,過幾天就該換成細的了。你,用點力,把力量放在腳跟,我不想說第二遍”五分鐘過去了,羅娜滿意的看著眼前的一片爛泥,滿意的點了點頭,意味著通過了這次訓練。“休息一分鐘,下一個。”聞得此令,姑娘們鬆了一小口氣,誰也不想第一天進處裡就出什麼岔子,雖然要做的事有些奇怪,但這個時候也只好不去想。伸展了一下身體,短短的一分鐘就過去了,第二塊布也被揭開,這次顯現的是一堆魚蝦。同樣的指令,同樣五分鐘後,這堆魚蝦便化為了一堆帶有一絲熱氣的肉堆。姑娘們的心中開始有些隱隱的不安,接

下來的東西也符合了她們的心中的不安-每個人的面前是一隻被綁住的小貓或者小狗,口中時不時傳來嗚嗚幾聲。她們帶著疑惑不安定眼神望向了教官,教官冷笑到:“不過幾只貓貓狗狗,心軟了?

還是五分鐘,要快。這次有骨頭,要求會低一些。”姑娘們默默的走上前去,在小動物面前駐足,小貓小狗看到面前的靴子便掙扎得更兇了,似乎知道危險的來臨。“啪嗒”終於有人先下了腳,靴根剁在肚子上,小狗發出一聲吼叫,掙扎的動作卻似乎慢了幾分。也許是覺得太吵,這個先下腳的女孩換了目標,一腳蹬在狗頭上,小狗卻只能發出一聲微弱的吼叫,隨著接下來幾腳,漸漸的沒了聲音。有樣學樣,隨著第一個女孩的行動,漸漸的大家都或前或後的開始了這殘忍的屠殺。五分鐘後,羅娜看著大家靴下比較完整的貓狗屍體,有些不耐煩,突然有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說:“你雖然你們只做到這樣,但是我不怪你們,因為器不利。現在看我演示。”衛兵遞上一隻和學員們同款式的靴子,在靴跟旁找到一個小機關,“如此這般”,靴根脫落,然後接過衛兵手中的細跟,咔的一聲接在靴下,這隻靴子就改造成了細跟。

“箱子裡G號袋是裝跟的,現在你們可以去換了。”女孩們的臉上帶著些許未消退的潮紅回到了更衣室,在剛剛的瘋狂中她們在一段時間內都是處於一種類似走神的狀態,現在想起了內心都有些想吐。楊凝雪坐在凳子上,一邊換著靴跟,一邊想著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她剛剛踩死了一隻小貓!她不由得想起了原來養的那隻三花貓,那隻會自己外出捕魚帶回來給她們家的那隻聰明小貓,對它的最後的映像是某一天的一個晚上它在自己的房間轉悠了特別久,媽媽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最後第二天就再也找不到它了,現在只希望它不要被捉了去,死在我這樣的不明不白。嘆了口氣,換好了靴跟,站起來有些不穩,走了幾部適應新的靴跟,出門前吸了口氣,硬下心來想,“凝雪,你要從這裡出去,這不是你的錯,你只要按她們說的做就是了,你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臉上恢復了堅毅的神色,推門而出。

集合完成後,羅娜繼續訓話,“既然都換好了,我就要提出新的標準。能戳破的都給我戳破!這裡太乾淨了,不要怕弄髒了地板!”換好了靴跟後,大家都有些不適應,但還是走上前去,繼續對著屍體踏下靴跟。換了細跟果然不一樣,細跟輕易的沒入肉中,拔出時帶出一股血液濺出。“眼睛,腦袋!”羅娜在一遍雙手揹著提醒到。稀里嘩啦一陣入肉的聲音後,許多眼珠被拔出,依靠著幾股神經連在眼眶周圍。

“踩碎了!”羅娜有些不耐煩的說。大廳裡傳來一陣眼珠在靴底下爆裂的聲音,楊凝雪這時沒有停止,對著貓屍的腦袋用力,多次用靴跟剁在同一個地方,多次後終於從靴下傳來了顱骨爆裂的聲音。用靴跟把大腦攪亂直到覺得差不多了,便抽出靴跟,猛吸一口氣,一腳踏下,靴下便像西瓜開了瓢,又像是多了些牛奶,紅白之物濺得周圍一圈都是。羅娜望著楊凝雪,滿意的笑了,“你第一個完成了目標,很好,值得獎勵!”有衛兵遞過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是兩個銀色靴跟,

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於跟上帶著倒刺,讓人不寒而慄。

“謝長官!”羅娜嗯了一聲,高聲道:“好了,今天都實訓課就到這裡。接下來都上二樓,繼續理論課。”

眾人便排隊上了二樓,走時沒有人回頭看一眼那些肉堆,半個小時前還是豔麗的鮮花,活蹦亂跳的魚蝦和受人憐愛的寵物,現在只是誰也看不出來,令人憎惡,散發著刺鼻腥味,留著血水的屍骸。等到清潔工來用掃把掃除,清水沖洗,他們便失去了最後一點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證明。只有一些散發的氣味混入空氣中,試圖提醒著來訪的客人,這裡並不和諧。

二樓的大教室內,擺著許多的標本,還有形形色色的屍體,也有男女老少的骨架,擺在一處只叫人汗毛直立。“怕了?早點適應早點上手,這麼完整的標本可不多見嘍”羅娜帶著些許嘲諷的眼光瞟向她們,看得她們心中更加發毛。“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我來告訴你們。”她轉身揭開背後黑板上的布,露出幾張照片。“你們現在都心慈手軟,我知道,所以接下來的訓練就讓你們開開葷”她拿起教鞭,指著第一張照片說,“上面準備了一批犯人,過幾天就會送過來,這幾天你們先拿動物練練手,到時候,呵呵,誰要是掉鏈子,我可饒不了她。”不去看羅娜的冷笑,第一張照片上是一群被五花大綁的犯人,背後是舉槍瞄準的一群女特工,看衣著和她們一樣。

“這是你們的前輩,現在已經到其他的單位去了。接下來是這個,你們要用腳上的靴子處死犯人,但是不能讓他們死得太快,要不然上峰會不滿意,後果自己承擔。”羅娜指著第二張照片說,“可以摻雜其他的手段,這個也會教,但是還要以靴子為主。”然後她指向最後一張照片說:“訓練完成後會有上峰來考試,考試成績按靴子的根高度下發,最高9cm,最低是3cm,就是那麼現在的高度。聽明白了嗎?”羅娜的聲音並不重,但是每個字都像是敲打在每個人心上。從此開始,她們將會是殺人犯,劊子手,永遠生活在黑暗之中。沒有聽到回答,羅娜笑了笑,轉過身去,“做我們這行的,雖然髒了點,但是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你們的家人在我們的保護下也會過得很好。還有問題嗎?”

“日本已經投降了,那我們的敵人是地下黨嗎”有人問道“蠢貨,蔣先生說過,攘外必先安內,對這些地下黨頑固分子都要過刀,過火,換種,你們還想包庇他們?這話別說出去,要不然誰都沒好果子吃。還有誰有問題?””沒有!為黨國盡忠!”羅娜這時才轉過身來,“很好,現在由龐教官給你們上課,龐教官和下週要來的二階堂教官都是醫學專家,他們會告訴你們哪些地方會致死,哪裡會讓人疼痛,這些知識,你們馬上就要用到的。”她走了下去,然後上來一箇中年胖男人,不苟言笑。

楊凝雪是醫學世家出身,雖然被這驚人的事實所震得失了魂,但是多年的家學素養讓她在接下來的授課中較快的恢復了過來,跟上了教官授課的速度。結束教學後,在換衣間換好衣服,回到宿舍。其他人還沒有回來,宿舍樓顯得空蕩蕩,她們三人在共同經歷了這些後已經成了好朋友,所以會在小範圍內秘密的相互倒苦水。“當初是哪個缺

德鬼先下的腳啊,真的做得出來,太殘忍了啊”劉怡嘆到“應該不是我們宿舍的,是最右邊的那個,這幾個月我們都不怎麼認識。”王楚瀟想了一會回答道。

“這些其實都不重要,你想想羅教官說的,現在要是跑,就算逃出去了,家人怎麼辦?”大家都顯得懊悔不堪,“是哪個變態想的這鬼辦法,你要殺人一槍打死就是了,何必這麼折磨他們啊。”劉怡再次感嘆道,楊凝雪安慰她,“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按他們說得做便是了,何必給自己找麻煩?你就當他們是死物,爛泥嘛,反正都得死,要不你偷偷給他們痛快一下得了。”

“說得容易啊,他們會叫會動,你看一眼他們的樣子,晚上還睡得早嗎?”接下來的討論便是想著如何逃離,結果自然是無疾而終。

接下來的幾天裡,每個人的靴下又多了幾隻小動物的亡魂,而且為了提高效率以及減輕痛苦,一下腳就是致命部位,羅娜看了只是冷笑,也不多言語,只是在一旁冷冷的看著,讓人心裡又毛了起來。

五天後,剛吃完早飯沒多久,一輛卡車駛入重重關卡,停在一棟建築前。一群人在隨車押送的士兵的槍托下十分抗拒的下了車,隨後在口子罵罵咧咧的士兵拳打腳踢之下站好,完成移交,然後帶著幾分畏懼立馬駛出了營地。姑娘們聽到卡車的聲音便心裡一沉,這一天還是到來了。換好衣服,穿上手套的時候感覺手上有些髒東西怎麼也洗不掉,楊凝雪在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來,一直給自己催眠,直到把心硬起來才站起來,對著鏡子冷酷一笑,毅然跨出了門。

集合後,羅娜再次訓話“你們也知道了,今天那一批貨送到了。這次的貨是在抗日戰爭中通敵的鐵桿漢奸,頑固分子,今天把他們交給你們,把膽子練起來。沒忘記槍怎麼用吧?傢伙什都帶起了,聽到沒有?”羅娜面無表情的掃過眾人。“是!”姑娘們齊聲答到,左腳的靴子用力的跺了一下地面。“領槍吧。”羅娜揮手示意。姑娘們從旁邊的架子上取過沖鋒槍和手槍,檢查好子彈數,確認保險和擊發裝置的完整,隨後排隊走出車門,上了卡車。

刑場有些遠,卡車上楊凝雪還有些輕微暈車,不過劉妍這次苦笑著小說對她說“阿雪,這次我可沒帶紙了。”楊凝雪被逗樂了,連帶著暈車都好了些。汽車到了目的地,嘎的一聲停住,大家紛紛從車上下來,隨即看到一群犯人已經被五花大綁捆住在杆子上,但是嘴裡還叫著些什麼。“你們狗日的,日你媽,大漢奸交了錢放跑了,拿老子頂缸,你。”話還沒說完就被遠處的士兵衝上來一拳打在下巴上。“媽的,哪個逼崽子綁的,嘴都堵不嚴實,我。”察覺到後面姑娘們的目光,他頓時轉過頭去,若無其事的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姑娘們站在指定的位置,面對這這些將要死在她們槍口下的人,心中還有些不適,只有楊凝雪不為所動,看得對面綁在柱子上的癩子臉激動的情緒都冷了下來,看著這群軍裝制服女兵,每一個人都是可以說是優秀的容貌,傲人的身姿攝人魂魄的長靴,他的下面竟然起了反應,頭腦一晃一晃的,面頰潮紅,似乎陷入了臨死前的瘋狂。

羅娜在遠處一直張望著,直到一輛小轎車駛來,非常恭敬的彎腰等在車門

的一側。車門緩緩打開,一個面容陰沉的長臉男子步下了小轎車,正是那位大人物。“羅上校,這一批學員的質量怎麼樣?你保證會有驚喜,別讓我失望啊。”羅娜在一旁笑到,“請老闆放心,這一批之中有一個學員很有潛力,若是老闆喜歡,還請考試之日,老闆親自審核。”那中年男子點點頭,道一聲“準備開始吧。”向眾人走去,羅娜隨即跑向領隊的位置,整理好隊伍,等待訓話。

“諸位,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為了磨鍊你們的意志,鍛鍊你們的膽量,我特意申請了這批囚犯讓你們練練手。(各種。現在,把結果他們性命的任務交給你們,好了,開始吧。”話音剛落,羅娜便高聲道“是!準備——”姑娘們打開保險,瞄準好目標,這時從一側傳來一道光和一聲悶響,微微的把姑娘們的注意力都轉移向了那裡,隨即明白,這便是她們所看到的照片由來。

“執行!”羅娜下達了口令。噠噠噠的槍聲從m3衝鋒槍槍口發出,頓時掩蓋了所有動靜。不到二十米的距離,.45ACP手槍彈幾乎是瞬時擊穿了人體,造成一個又一個空腔,撕扯出血肉噴濺在草地上,囚犯們剛剛還高昂著的頭顱瞬間低了下去。打完一個彈匣,羅娜命令她們衝上去練一練匕首。這時大家發現,楊凝雪面前的囚犯只是受了重傷,沒有一處致命部位中彈。觀看的男人的臉上有些變色,不過繼續看了下去。楊凝雪隨著大家衝了上去,大家只是對著屍體各個部位刺下去,拔出來,往往復復找找手感,而她則掏出匕首割斷了繩子,癩子臉隨即倒在了地上。她面不改色心不跳,抬起靴子對著癩子臉的下面就是一腳,隨機不管他臨死發出哀嚎,又是一腳,把靴根捅入了男人的嘴巴,直到不能再陷入。堵住了男人的嘴,另外一隻腳隨即移了上來,出發前在換衣間,他已經換上了上次的獎勵——那對可怕的帶倒刺的靴根,一下一下,男人的眼睛被噴出的血流蓋住,只能仰望著視角中楊凝雪嘴角帶著些許冷酷的戲謔表情,身體上的疼痛達到閾值時終於暈死了過去。

楊凝雪停了下來,雙足嵌在男人的身上,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抽出一隻靴子,對著心臟的部位猛的發力,一下就透過肋骨間距,刺入了心臟,隨後慢慢拔出,衝起一束血霧,不過都被靴底擋住,均勻的移動靴子,讓下面染成紅色,然後換另外一隻靴子,如法炮製,然後開心一笑,隨後又看了看屍體破損的頭顱,厭惡的踢開。在一旁的陰沉男子看到這裡,臉上逐漸浮現的詭異的笑,面色紅潤起來。對這次執行效率有些不滿,羅娜要求楊凝雪不要玩花的,提高效率,她也答應了下來。

第一排的屍體被移走,第二排犯人被趕了上來,然後五花大綁。這次楊凝雪分到的是一箇中年婦女,罵罵咧咧的勁頭一點也不比男人差,在堵上嘴巴之前,楊凝雪已經從她嘴裡聽到了一些婊子之類的詞彙,心中存著的對女人大度一點的念頭也化作青煙消失。這次用的是M1895N左輪手槍,俗稱七音子,因為有七發子彈而得名。“執行!”低一發打的是左膝蓋,中年婦女吃痛斜向一邊。第二發中右膝,這次她是差不多龜了下來。第三發第四發打在兩腿中間,使得她雙眼圓睜,嘴

巴不停的搖動,似乎破布都要被晃出來。第五發對著右乳,這時她已經沒有更大的反應了,只是做著無意義的掙扎。第六發中氣管,動脈血順著彈孔噴湧而出,順帶發出“嗬~嗬~”一般拉風箱的聲音。第七發,手槍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最終停在頭的部位。嘭的一聲後,婦女的頭顱正中央出現了一個彈孔,其後的柱子被紅白之物所覆蓋。

完美,楊凝雪嘴角輕輕的翹了起來,還行我的槍法還沒有退步嘛。

上面的長官乘車走了,走的時候表示很滿意,這使得羅娜的臉上也帶了幾分笑意。回到營地,在換衣室中,楊凝雪像往常一樣清理掉靴子其他部分的汙垢,唯獨保留了被紅色染透的靴底。挺漂亮的,她想,今年可是本命年,得喜慶些。

換回了原來的衣服,她突然感覺有些想吐。回想剛剛發生的慘劇,楊凝雪幾乎不敢相信這是自己親手做下的。望著那被血沁紅的靴底,那是她的犯罪證明,提醒她就在不久前是用何種殘忍的手段處死了兩個人類,身體中殘留的快感卻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衝擊著她的大腦。密閉而狹小的空間,昏黃的燈光下,她彎腰坐在凳子上,覺得難受,便以手掩面,胸中好像有石頭堵著,讓她難以呼吸,隨後控制不住,不能自已的嘔吐了出來,直到吐得沒有東西可以再出來,在暈暈乎乎之中身體倒是好受了許多,最後背靠牆壁攤倒凳子上,失了神一般的口中喃喃道著,“回不去了,爸爸,媽媽,平哥,我好想再見你們一次,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從虛弱中恢復過來後,她感到她的神經更加堅韌了,一切好像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心緒又恢復了平靜,似乎是接受了這樣的命運。清理完地面後,又去弄了些吃的,當她回到寢室時已是三人中最後一個回到寢室的。她一進門就發覺到氣氛有很大的不對勁,平日裡還算活潑的兩位室友只是躺在床上,失了魂一般,許久過去了,連翻身也沒有一次。她也沒有說話的慾望,徑直上了床,直到劉怡開口。“阿雪,你今天是怎麼了,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問完話的劉怡從床上坐起,直挺挺的望著楊凝雪。“我就是我,我還能是誰呀,你們想什麼呢。明天還有課,早點睡早點睡,嘿嘿。”楊凝雪嘻嘻哈哈的回答。

劉怡聽了冷哼一聲,直挺挺砸在床上,什麼也沒有說。”楊凝雪知道,她們之間也回不去了,只是默唸道,“阿怡,優柔寡斷會害死你的,哎。”隨後合上了被子,準備睡覺。

閉上眼睛,過了一會還未曾有夢,她的身體開始有些燥熱,眼前突然有影像浮現,那是她今天處刑時的錄影,越看下去,彷彿影像融入了夢境,她的心中越是燥熱,隨著自己在夢中用囚犯的心頭血給靴底染成紅色,她身體裡的燥熱更加難耐,下面更是流淌出了些許液體,直到最後靴根用力一腳踏爆那個頭顱,身體抽動幾下,竟然在這血腥味瀰漫的夢中達到了高潮。

第二天起床,她感覺到到下面的內褲微微潮溼,她才想起昨天的夢,臉頰不可見的染上一抹潮紅,心想這內褲以後得多備上幾件了。

接下來的幾天倒是恢復了正常訓練,不再被要求去做打活靶這樣的訓練,只是跟著上面從東北調來的日本軍醫學習人體解剖。聽外面傳聞這

群人在日本戰敗後因為黨國覺得日本人對付地下黨的很有一手,在審判前偷偷把一群上了戰犯名單的將軍和參謀順帶來自“衛生給水部隊”的他們幾個從牢裡秘密替了出來,讓他們在全國範圍內秘密教授剿共技巧,而這什麼二階堂怕是上面派下來的添頭,花了代價總得讓他們做點事。

只知道二階堂這個鬼名字,要不是見到她,大家才驚訝的明白這個名字指代的是個女人,而且還不是什麼醫生,是個護士。在解剖室裡,她穿著白大褂,帶著面罩,手上裹著橡膠手套,正在忙活些什麼,身高不怎麼高,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對沒有感情的眼睛。旁邊有個翻譯跟在一旁為她翻譯。從翻譯的口中得知,這個護士在1855部隊給那裡的醫生打下手,血腥的事也沒少做。

這個只露出一對眼睛的日本護士嘰裡咕嚕說起了話,翻譯一句一句的翻譯道,“我的名字是二階堂福美,很高興見到大家。這次到這裡來是你們上級要求,由我來給你們培訓,以此增進你們的勇氣,希望大家多多關照。請每個人來我這裡領取講義。”大家其實都有些反感,一個日本劊子手竟然成為了他們的老師,真是太諷刺了,但轉念一想,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都是一樣的,眾人便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日常的訓練還在繼續著,第一天上午還在進行常規訓練,下午的課已經成了練膽大會,各種超出平常人三觀的事情在這裡不斷髮生。

福美在這裡停留了一週,最後一天的時間留給課程考驗,檢查姑娘們的手藝。每個人分到一個教具,楊凝雪分到了一個年齡比她大一點點的女孩,就算是現在的她,在看到這個被麻醉送進來的女孩子後也是面色複雜的完成了解刨,把器官一一取出,擺在旁邊的容器裡,心中最終還是對被開膛破肚的女孩道了聲歉。她知道,這次可能又會難受一陣子了。

在每個人都獨立完成了活體解剖後幾天,上面指示,可以開始進行第三步了,直接執行犯人。這次臨時發了一雙6釐米版本長靴,羅教官說是方便上課些。楊凝雪逐步在更衣室中換好衣服,隨著包裹著不透明黑色絲襪的雙足套進過膝長靴,她感覺到渾身開始躁動,心中升騰起一股毀滅的慾望。隨著黑色皮製過膝長靴的靴根跺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脆響,她感到渾身上下的燥熱被收回,恢復了輕鬆。對著穿衣鏡裡的自己淺淺一笑,彷彿是向所有人宣佈,那個冷酷女王再一次降臨。邁出門口,楊凝雪臉上便掛上人畜無害的笑容,猛然間似乎從地下傳來一聲哀嚎,她聽了只是笑笑,用輕輕的聲音調皮的自言自語道“不行哦,就算你這麼叫也是不行的,至少,讓我玩個夠啦。”隨後便哼著不知名的曲子走下樓梯去。

這次的訓練場在建築物的地下,也就是負一層。從沒進入過這裡的大家有些好奇的打量著周圍。大約三米高的天花板上有幾頂吊燈,照亮這裡大部分區域,中間是一個稍微凹下去的區域,用石板做底,整體微微向一端傾斜,之間還刻著許多到凹槽,聯通到一個小洞中去。石板上有幾個人手腳和頭顱被固定住的鐵環限制住,只能微微動彈,嘴巴被布堵住所以只能時不時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吼聲。再往前是一個主席臺,上面暫時還沒

有人在上面,桌子都有些積灰,看來是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羅娜拍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集中,然後玩味的說道:“大家都看到了,這一批教具可都是老闆特意從軍部要的,質量很高,應該能用得長一些。他們這些逃兵,從剿匪的戰場上臨陣脫逃,背叛了黨國,現在把他們交由你們處置。等一下我來親自示範一遍,你們也注意些,收著些,這種高質量的教具我也是難得碰到,一下玩壞了,那是要心疼的。”帶著奇怪的笑容,她轉身去了後臺做準備。趁著這段時間楊凝雪隨著大家找到了自己分到的那個教具,是個約摸三十歲的壯漢,身上穿著一件依稀能分辨出來的國軍軍裝,眼睛閉著,被鐵環束縛在地上一動不動。有些好奇,她便拔出塞在男人口裡的破布,男人睜開眼睛,看到楊凝雪的模樣後苦笑著對她說,“上面是怎麼想的,怎麼讓你們這些小姑娘幹這種事。妹子,能給個痛快嗎?”

“抱歉哦,今天應該不行,真是對不住了”楊凝雪抱歉的笑了笑,男人聽聞後再次閉上眼睛,嘆了口氣然後再次睜開眼睛仰視著她,“妹子,聽完我這個故事吧,我沒文化,不會寫字,就是希望誰能夠知道我的故事。”“簡單點說吧,快沒時間了”楊凝雪看了看羅娜的方向,催促道。男人聽了,臉上浮現出一抹放鬆的神色,頓了頓,好像在回憶什麼,然後開了口。

“我叫...”“這個沒必要啦,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楊凝雪無所謂的說。“好吧。那是37年,日本人打進了北平城,消息傳到我們這大後方,我們村十幾口人被推出來,送我們參軍,我們村十幾口人啊,合在一起就這麼在後方練了一個月兵,然後進了,145師,433團178營2連1排”男人說道這裡眼神虛望著前方,似乎在懷念什麼。楊凝雪看了看羅娜的方向,索性蹲下繼續聽他說話。

“前面的就不說了,哦,我們在南京打了四天四夜,師長自殺了,我們那群人就剩我和麥嘚瑟跑了出來。那啥,他是我們團輕機槍射手,用個什麼麥嘚瑟機槍,我們就喊他麥嘚瑟。”說道這裡的男人幸福的笑起來,“那小子跑得比我快啊,但是我們兩個還是得一路跑,我跑不動了,他就得揹著我跑,奶奶的,他還跑那麼快。”她再次瞟了一眼羅娜的方向,好像那裡已經準備好了。

“然後實在,是沒力氣了,就暈倒在路上,醒來發現被老鄉人救了,過了些日子我們一合計,咱不能當逃兵啊,南京城我們丟的,這日本人還沒他媽死完,我就得他媽回去幹他媽的”男人說到這裡有些激動,楊凝雪再次看了看那個方向,提醒到,“她要來了。”“好。我回了部隊,也出了點事。總之就是繼續打鬼子,鬼子投降了,我覺得結束了,可是他們還要我去剿共,我他媽只想回去看看家裡,他們不準,我發了一通牢騷,有幾個人秘密約好和我一起回去,事情敗露了,被抓到牢裡,然後來這了。”男人簡略的說完,滿足的閉上了眼睛,不再有任何動靜。楊凝雪向周邊望去,她們都在和地上的人交談,而羅娜已經走了過來。

“停!誰讓你們亂動的?”羅娜的眼睛閃過一道兇光,隨後消散不見。“每個人來領東西。”每個人都領到了一個小袋子,裡面是一

包白色粉末和一大塊棕色塊狀狀物。“白藥和鴉片,省著點用,貴著呢。就位吧。”隨即羅娜走到了最前方,那裡已經有一個男人固定在石板上,身旁的凹槽裡已經被他的汗水填滿。羅娜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拔出了男人口中的破布。“我先示範一遍,你們看完自己發揮。”說完,她俯下身去,觀察了一下男人的狀態,“還不錯,我開始了。”

羅娜圍著地上的男人走了一圈,靴根噠噠的聲音從他的四周傳來,使得他更加的恐懼。突然間,羅娜停住在男人的左手旁。“十指連心,先從這裡開始。”話音未落,羅娜的12釐米長靴在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高高抬起,隨即落下,目標是左手小拇指。“有點歪”羅娜小聲說著。地上的男人發出殺豬似的尖叫,身體高高拱起又向中間縮攏,但是被鐵環限制住,不斷的顫動著。等男人稍微平靜下來一點點,包裹著黑色絲襪的長靴美腿再次抬起,在男人絕望的眼光中落下,雖然他的手在不規則的亂動,但還是精確地落在了他無名指上,這次無名指被跺下了來,露出森森白骨。男人的身體再次像蝦子在鍋中受熱一樣弓起,鼻涕從鼻子裡衝出。等男人的尖叫稍稍一停頓,12釐米的靴根再次砸下,帶走他的中指。男人的聲音開始走調,眼淚也順著眼眶流出。

“才第三根,好歹是兵呢,硬氣點吧?”羅娜有些不滿,彎腰對男人說。男人忍住劇痛剛想說什麼,一開口長靴的靴尖便沒入了他的口中,男人的嘴便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我說,你聽。”羅娜把長靴從男人的嘴了拔出,用男人的軍服抹了抹,然後繼續下一個動作。很快,男人的雙手便失去了所有的指頭,留下五對截森森白骨,看起來甚是可怖。

做完這一切,羅娜抹了抹臉上的汗水,黑色的皮手套上留下幾抹水跡。“好久不做運動,突然來這麼一下還真有點累呢。”羅娜笑著說。“這個時候就可以把鴉片弄點給他們,要不然都叫壞了,就沒得玩了。”在服下了一點鴉片後,男人的狀態得到了改善,身體不再亂動,嘴裡只是時不時傳來幾聲哼哼提醒他還活著。羅娜這時臉上出現了一抹冷笑,抬起靴子,用靴根開始在男人的胸部輕輕地畫圈圈。男人不一會兒便開始舒服的呻吟,直到羅娜把靴子移到男人的下體,開始不斷的摩擦。很快,在毒品的作用下,男人的陰莖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抬起,在褲子裡支起了小帳篷。撕開褲子,將腫脹的下體暴露出來,羅娜轉身對大家說,“這玩意大家可能就上次上課的時候見過,現在你們可以看看這個地方是多脆弱。”將充血挺立的陰莖踩倒在男人的肚皮上,一般又一遍的用帶著條紋的靴底摩擦著,直到男人的痛苦的呻吟聲越來越大,最後即將噴湧而出時,羅娜殘酷一笑,將長靴退開,靴根向後揚起,以左腳為支點狠狠踢向男人的最脆弱之處,男人的臉色急劇變化,轉為紫紅色,一句話也沒有說,暈了過去。

“還以為這一批質量多好呢,算了,隨便玩玩吧。”羅娜遺憾的自言自語道。要來一盆冷水,向男人劈頭蓋腦澆下去,男人沒有任何動靜。羅娜眉頭微皺,要來一盆開水,往裡面撒了些鹽,一邊說著“來,消毒了”,一邊從男人下部澆上去

,當澆到肚子的時候,男人在睜開眼睛,繼續無意義的掙扎。“別睡了,等下讓你睡個夠。”羅娜笑著說,一邊讓他服下了更多的鴉片。等藥效發作後,男人皮開肉綻的躺在石板上,雙手指節露出白骨,裸露在外的皮膚通紅,除了胸膛的起伏,真就如私人一般,而羅娜望著她的傑作,得意的笑了。

“然後再給他放點血。”羅娜背對著姑娘們說。她走到男人的左手邊,長靴踩在小臂上,一步一步向前,玩起了獨木橋,每一步都把長長的靴根扎入脆弱的肉體,男人再次開始發出哀嚎。慢慢走了幾個來回後,男人的左臂已經被鮮血染紅,密密麻麻的的傷口裡一股一股的往外冒出鮮血,這時羅娜才停下來,向男人的手臂上塗抹了些許藥粉,直到止住血流。不管男人的變得起起伏伏的哀嚎,羅娜走向了他的右臂。

當羅娜完成她的傑作時,男人已經淪為一個白色塊狀體,令人驚訝的是,胸口的起伏還證明著他的頑強。“還行,我收回前面的話。”羅娜有些驚訝的說。“到這裡就差不多了,接下來看你們自己的了。”說完她便跳上了男人的胸口,對準那還在起伏的胸部,12釐米的靴根沒入了其中,強行停止了男人的心跳。有些費力的拔出靴根,抹掉頭上的汗,轉頭對著大家,“還看什麼,開始啊?”

楊凝雪俯下身去,帶著抱歉對這個男人說,“不好意思,可能有點疼,請忍耐一下,我會盡快的。”男人閉上眼睛,好像沒有聽到一般,只是顫抖的牙齒出賣了他。調皮的用靴底在男人的臉上拂過,落在男人的胸膛上。用尖銳的靴根將軍服撕開,露出男人古銅色的胸膛,上面還有些許疤痕,一般來說男人們都管這叫軍功章。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楊凝雪突然走向左方的牆壁,那裡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她粗略找了一下,將其拿上,回到男人身前。這是一根細細的鞭子,拿在手上的部分在20cm左右,連接著的是一條長達一米半的細鞭,在空中揮舞時很容易就發出了噼啪的破空之聲。“不好意思啊,我想試試這個。”她笑著彎下腰對男人說。隨即起身,試了試手感,將第一鞭的目標定在了男人腹部的傷疤上。皮鞭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精確的抽打在目標上。

“準頭不錯。”她滿意的看了看男人扭曲的神色,“啊,就是這樣,請再多一點表現出來,這樣我會很開心的。”男人痛苦的把頭扭到一邊,忍住了到嗓子眼的尖叫。“不用憋著呀,難受就表現出來嘛,憋壞了可不好喲。”楊凝雪笑盈盈的說。看到男人還是默默忍受著,她索性放下了鞭子,“沒意思,那就來刺激一點吧。”緩緩走到男人左手,在男人恐懼的目光中,緩緩抬起靴子,刷的一聲落下去,男人緊張得閉上了眼睛。砰地一聲傳來,男人試圖忍住疼痛,但是等了一會並沒有感覺傳來,睜開眼睛時才發現,靴子已經提起在空中,剎那間已經落在他的左手,瞬間的疼痛讓毫無防備的他最終叫了出來,這時的她才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啊,你終於放鬆下來了,大叔。不過這樣,那我們就開始吧!”她臉上人畜無害的表情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平靜得令人害怕的表情。男人察覺到這裡的轉變,正想說什麼,黑色長靴已經踢進了

他的嘴裡,“我說,你聽。”

等男人的聲音稍小,她拔出長靴,前腳掌用力壓在他胸膛,感受著他一次次心跳。“好髒啊,舌頭伸出來,給我舔乾淨!”她把靴子送到男人嘴邊,如此示意。男人嘴角抽動著,眼中的怒火似要將她吞噬。“一!”一腳下去,中指應聲而斷,男人哀嚎,身體瘋狂的掙扎。“二!”男人反應不及,失去了他的無名指。“三!”男人這次一邊瘋狂的叫著一邊不顧一切的張開了嘴,舌頭直直伸出。

“很好,給你獎勵!”楊凝雪滿意的笑了,隨即要給他服下一些鴉片。

男人望著嘴邊的鴉片,對楊凝雪怒目而視,“拿開,老子死也不會碰這破東西!”剛剛還在笑著的楊凝雪面色突然轉陰,“我給的東西,你不要?”“我要不是爺爺吸了這玩意,我家裡就不會是這樣。”“你敢不要?”隨之而來的是暴風驟雨一般的撞擊,尖尖的靴子前端每一次都能在人類的皮膚下留下一個往外泌血的小洞,要不是有東西固定,男人這個時候已經像一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很遠了。

等到男人再次恢復意識,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受傷的部分已經抹上了一層白色粉末。等他抬起頭找那個年輕的女惡魔時,從腦袋後方傳來了她的聲音。“醒了麼?那我們繼續吧,快點玩完多好,我還得回去洗澡那,這下面這麼熱,衣服全得洗了。”似乎她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讓我想想,到哪兒了?哦,在這裡!”她笑盈盈的轉過來,看著他剩下的兩根手指搖搖頭,“多出來兩根手指真難看啊,我幫幫你吧!”她這次沒有使用靴根,而是直接用靴底壓著他的手指,不斷加力摩擦,不管男人撕心裂肺的號角,帶著淡淡的笑容繼續讓男人的手摩擦著地面,(各種。聽著其他教具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哀嚎,她不由得抱怨,上面真是小氣,弄個塞子塞耳朵多好,再來幾場耳朵都要聾了。男人已經昏過去了,她不解氣的踢了幾腳,轉身向左邊的架子走去,拿了個小盒子回來,放在男人鼻子下,不一會便將他嗆醒。

“嘿,這嗅鹽還挺厲害的。來來來,繼續玩啊”她蹲下去對男人悠然的說。“男人緩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隨後只是求饒,說什麼都願意做,這讓她又不滿起來,“還以為你多硬氣呢,沒想到是個軟蛋,是軟蛋的話,我就要懲罰你!”帶著怒氣,她轉到男人下體前,一腳下去,男人又陷入了昏迷。“麻煩!”再次用嗅鹽喚醒了他,這次不管男人直接在他殘餘的右手上橫著歌,踩著節奏,一前一後跳起了舞。直到舞蹈完成,男人這次都沒有昏迷,這倒是讓她有些驚訝,但這次卻沒了和男人交流的願望,直接在他的四肢上再次跳起了舞。她選得下腳的地方都很好,沒有形成特別大的創口,一進一出,帶起一股血流,使得男人變成了一個小噴泉,隨後隨著小凹槽,流入洞中。楊凝雪覺得累了,回頭望去男人又昏過去了,無語的為他抹上一些粉末,等待著他自身傷口的凝固,順便看其他人的進展。劉怡腳下的教具倒是調教得挺好的,幫她舔了許久的靴子了,王楚瀟被擋住了,看不見,其他的人已經進入最後一步了,那麼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男人最後一次被喚醒,迷迷糊糊之中聽到那個令人恐懼的女聲傳來

,“要~結~束~了~哦~”他頓時頭腦發昏,全身不聽使喚,如果不是進來之前已經斷水斷糧幾天了,這個時候他已經大小便失禁了。楊凝雪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軀幹部位旁,靴子咔嗒咔嗒的聲音每一步都像是敲在他的心頭,讓他難以呼吸。“今天讓你開開眼界吧,你可能見過別人的腸子,但是自己的應該沒見過。”在男人絕望的眼光中,她微微下蹲,起跳,落在他的腹部,尖銳的靴根扎穿他的肚子,看起來她像是穿著一雙平底靴。抽出一隻靴子,不管冒出的血液,她開始用剩下的一隻靴子對男人的腹部實行刨開手術。為了防止男人再次暈闕,她已經強迫他服下了大量的鴉片,要讓他親眼看著,要不然沒有一個觀眾,她何必這麼賣力的表演呢?男人以為大量鴉片的攝入,此刻並沒有不適的狀態,只是眼神迷離的看著自己的肚子被一雙靴子一點一點的剖開。

費力好大力氣,終於將腹部開出一個二十釐米長的口子,然後轉頭對男人笑笑,“看好了啊,機會難得哦!”將包裹著黑色皮手套的纖纖玉手伸入腹內,一番掏掏撿撿,“有了!”她驚喜的扯出一段腸子,“看,這是闌尾,容易發炎的,我幫你去掉哦!”雙手一用力,腸子從中間拉斷,流出許多液體。“我再找找十二指腸,嗯~,呀,你怎麼了,堅持不住了嗎?”男人的生命體徵越來越差,看樣子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哎,我還是太善良了,還是送送你吧。”她站起來,甩甩手套上的,血跡,找準位置,靴子虛踩了兩下,最後用力踩下,將6釐米的靴根準確送入他的心臟,男人的痛苦到這裡才算是告終了。拔出靴根,像往常那樣,將這雙靴子的底塗抹成紅色,整理了一下儀表,抬眼望去發現其他人都在看著她。她不以為意,對著教官敬禮,“報告教官,訓練任務完成,請指示!”羅娜的臉上滿意的表情顯而易見,“你做的不錯,歸隊吧!”

“是!”

站在隊伍中,在羅娜講評了幾天每個人的完成情況後,這一天的課程宣告完結。石板上那些肉塊這次流出的血肉太多,那個小洞被堵住了,黑紅的血液散發出刺鼻的腥味,這讓人感到難受,於是當宣佈解散後,整個隊伍立馬排著隊向上登梯離去,給這地下刑場只留下一行星星點點的血跡,一直延伸到出口。

在一個裝飾樸素的辦公室裡,羅娜站在堆著許多卷宗的辦公桌前向她的老闆做著彙報。“恭喜老闆,這批學員中已經有人達到優秀標準了,與目標交談後仍然可以毫不留情的將其處決,在這一屆中和往常的學員中都是出類拔萃的!”羅娜臉上帶著近似討好的笑,低頭向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說著,中年男子一邊聽著,臉上透出幾許滿意。“關於後天的考試,都按老闆佈置的做了,只是萬一明天沒。”“那就隨便找幾個人,這不是事。”中年男子粗暴的打斷了羅娜的疑問。“先看她表現吧,如果一直有這種水平,正好北平的組織要擴張,把她交給你,在那邊鍛鍊鍛鍊。培養你們這樣的人才真是不容易啊。”男人微微嘆到。

“老闆多慮了,能為老闆分憂是我的榮幸。在給羅娜一些時間,一定可以拿出更多的讓老闆滿意的人來!”羅娜在一旁肅立道

。“好,有勞了。明天我就不管了,你們自由發揮吧。”男人擺擺手,示意她下去,羅娜應聲,隨即轉身出了這間普普通通的辦公室。

在練習完成後的下午,姑娘們突然接到通知,說是這段時間辛苦了,第二天可以出去一天放鬆放鬆。雖然搞不懂上面的想法,但是這是第一次放假,幾人都顯得特別興奮,她們不去想發生過的事,只想在這難得的一天裡過一次普通生活。脫去了軍裝,換回藏在櫃子角落的便衣,略施粉黛,告別這待了大半年的營地,像一隻迷失了方向的信鴿,帶著滿腔的喜悅,但因為太久沒出來都忘記了路,直到在路人的指引下才各自回到了家中。一路跋涉,楊凝雪終於再次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只是望著家裡的小樓,好半天也邁不開腳。最後她深吸一口氣,邁開了雙腿,故作無事的走了進去。

父母見到她自然是很開心,將她摟在懷裡激動得快要流淚,不斷地詢問著她過得好不好,她只好一邊笑著應付,說是學校管得嚴,在裡面學習了些收發電報,應急救援什麼的技能,再有些日子應該就出來了。老爹抱怨道,“你們這學校也是,這麼久了就給我發過一次通知,真是急死我了。再說了,這小日本都投降了,還練個什麼勁啊,我和你媽打算過些時候回去,這大南方的過得還真不習慣,就是不知道丫頭你以後會去哪待啊!”

“放心吧,爸,我在學校表現很好的,將來出來了想要去哪裡應該都好說的。”楊凝雪把頭依偎在老爹的胸口,說完抬起頭看著老爹,“到時候,我們家還是在一起,說不定一個月還能回來看你們幾次呢!”“好啊,真好啊,丫頭,鬼子打跑了,我們終於也能回去了!”說道這裡,他不禁激動得落淚。楊凝雪看著父親老淚縱橫的臉龐,內心不由得有些糾結,但是她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來那些會掃了父親的興的話,只是在一旁安慰著。

和家人吃了中飯,楊凝雪和家人說好,自己一個人出了家門,她想在這可貴的時間裡,回味一下一個正常人的生活。走在湖邊,這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樹下玩了。找到原來和平哥約會過的大樹,那裡還是和那個時候沒什麼兩樣,只是不見了當初的一人。她像個少女一樣,開始懷念起了少年,而這無處安放的思念匯成的情感,也將溢出眼眶。

“姐姐,你在這裡幹什麼?”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男孩從樹後探出頭來,向她招手。

好奇的走過去,只聽見小男孩對她悄聲說:“姐姐,你快過來,現在我爸爸是鬼,他在找我,我們小點聲,不要被他發現了!”小男孩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她,這讓她玩心大起,於是一口答應了下來,和他一起蹲在大樹的後面。小男孩在大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向外邊張望,她也乘機打量著小男孩,腦中自動分析起來。小男孩的衣著雖然不是很豪華但是顯得比較整潔,談吐顯得比較有素養,應該是個中產階級家庭的孩子,開朗的性格一定程度上也印證了此事。望著小男孩古靈精怪的樣子,她久違的感到一絲開心,不由得羨慕起了他們這些普通人。

遠處傳來些許腳步聲,這讓她不由得警覺起來,隨即用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微微伸出,折向聲音傳來方向。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一邊

笑著,一邊念著什麼在四處張望,方向正好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小男孩開始顯得有些驚慌,隨後想到了什麼,慢慢的靠近她,對她小聲道:“姐姐,等會我爸爸來了,你就在這裡拖住他,我就繞過去,到時候送你一個小禮物!”想不到這小子還挺機靈的,於是她笑著答應了。坐在樹下,做著休息的樣子,可還沒等小男孩繞到樹的一邊,他便看見了媽媽帶著笑的臉龐。他跑出樹外,氣鼓鼓的對著他們說:“你們耍賴,媽媽肯定是知道我在這裡的!”“誰讓媽媽被爸爸捉住了呢?”婦人笑著對小男孩說。

小男孩氣好像還沒消,楊凝雪也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跑回樹下,從兜裡掏出一個木製飛機模型交給她,“姐姐,還是謝謝你了,這個小飛機是我自己做的,做得不是很像,還請姐姐收下。”將模型放到楊凝雪的腿上,便一溜煙的跑了,男人也看到這裡,對他笑笑。遠去的一行人在路上不斷的說著什麼,從遠處似乎能聽見他父母和他隨風飄來隱隱約約的笑聲。

望著他們遠去,楊凝雪長嘆一口氣。低下頭把玩著這架做的不是很好的飛機模型,從她所學到的知識中,認出了這大概是美國空軍的p40戰鬥機,小男孩應該是從飛虎隊的故事裡瞭解到的吧。玩了一小會兒這個木頭飛機後,她將其收起。終於沒有人打擾自己的思念了,曾經約定好了通信的方式,在營裡想著要出來傳遞消息,如今她卻不敢跨出這最後一步,內心充滿糾結。等她緩過神來,天已經快要黑了。回到家之前,她買了些吃的,帶回家給父母吃。飯後,父親拿出一本手抄的書,對她說:“丫頭,這是我們家傳下來的醫術,你在那邊有時間練習的話就多練練吧,在學校不是正好要學治病麼,老祖宗的東西也別落下了。”楊凝雪結果書,只是應著,內心卻嘆著氣。

第二天早上,一清早她便起了床,告別了家人,一路跋涉回到了營地。她發現大家回來後,精神面貌感覺比以前都好了許多,甚至還偶爾能夠見到些從進來之後就再也未曾見過的微笑。老實說,這突然的假期,使她一直以來有淡淡的懷疑,而現在則是越來越強烈,這不是他們的作風。

考試在第二天進行。她們睡過了覺後來到更衣室,換好了制服。站在更衣鏡前,楊凝雪在地上敲了幾下靴根,那雙上次練習時發的6釐米長靴在收上去後這次又發了下來,而且新發下來的靴根比原來的還要細,這不得不讓大家花費一段時間去練習平衡性,要不然到時出了什麼簍子可就丟人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楊凝雪推開門,踩著新靴子,慢慢的一邊走,一邊適應。考場在地下二層,人還沒有來齊。一邊練習這平衡,一直以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但此時也只能把它拋在一邊。等到離規定的時間還有幾分鐘的時候,大家都來齊了。羅娜帶著衛兵出現在門口,等到走到隊列前時才開口,“這次考試,我特意邀請了老闆到場,表現出色的學員可以直接破格提拔任用。好了,說一下考試規則,每個人都要抓鬮確定分配到的考場,我們會一個一個的評判,時間由你們自己決定。開始吧。”

楊凝雪隨著隊伍上前抓了一個紙團,打開一看,是三號。抬眼望去,

前方有一條走道,左右兩邊共計十個大約二十多平方的密閉小房間。一號女生隨著指令進入了前方的房間,隨即不久在外面就能聽到慘叫聲和叫罵聲,聽起來像是老頭子的,隨著十分鐘後一聲響,那個女生匆匆走出了房門,臉色看起來不是太好,徑直回了樓上。隨後的二號也進入了房間,這次她大約在15分鐘的時候行色匆匆的出來。沿著兩人留下的血跡,楊凝雪走向走廊,在三號房間黑色的門前看了一下門前的數字三,推門而進,反手將門關上。

房子裡左右牆上帶著些血跡的刑具幾乎佔滿了整個牆面,她正對著的牆上有一塊玻璃,教官她們應該就在後面。中間的地上有幾個被黑布蓋住的人形物體,在不時的扭動著,發出嗚嗚的聲音。隨便取了一條長鞭,打了個鞭花,走上前去,用力揭開那片黑布。

黑布下的是三個人,一男一女一少,都被破布堵住了嘴巴,腳上被鐵鏈拴住,只能在一小塊地方活動。感覺到身上的布被揭開後,男人和女人開始拼命的把小男孩護在中間。自然的,這小男孩的樣子讓她感到有些熟悉,於是她用力一揮鞭,打在兩人身上,兩人吃痛,低哼一聲仍是不肯鬆手,這讓她有些憤怒,於是冷笑一聲,抬起尖銳的靴根一腳踩在男人的手上,穿破了男人的掌骨,直接扎入了女人的手臂中,不管他們發出的聲音,然後用力拔出,男人嘴裡因為被堵住,發出連續的低吼聲,眼睛憤怒的看向她。楊凝雪莫名其妙的似乎感覺這個男人有些眼熟,但這並沒有讓她的動作幅度減小一分一毫,長靴再次抬起,這一次對準的是男人的傷口處。男人在靴根就要落下的時候條件反射般的將手抽出,隨後又想將手放回原來的位置,可靴根已經深深扎入女人的手臂,刺激女人發出聲聲悲鳴。大約是覺得不夠刺激,楊凝雪拔出了他們口中的布,男人開口第一句便顯得有些癲狂:“住手啊,衝我來啊,別動我老婆和孩子!

啊!”男人的嘶吼顯然讓她想起些什麼,於是費了些力氣再次把男人的嘴堵上,然後把小男孩從他們的手臂中剝離出來,用手掐住男孩的下巴,扯出他口中的布條,仔細的端詳著男孩的臉龐,男孩開始還用手臂儘量擋住臉眼睛,直到被她撥開後才恐懼的睜著雙眼望著她,直到幾秒後,男孩睜大的眼睛微微閉攏,疑惑的從喉嚨發出:“大樹姐,姐?是你麼?”楊凝雪這時也認出了他,微微嘆了口氣,彎下身子,用手溫柔的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髮“是我,但是在這裡的,不是我。”隨後再次把布條塞入他的口中,用布條綁住眼睛,用鐵環鎖住。

楊凝雪圍著地上的幾人慢慢的轉了幾圈,咔噠咔噠的鞋跟敲擊著地面,在三人的心頭一步一步的敲擊著,直到男人掙扎著想要說出什麼的時候,她開口了。“好,好一個男子漢,我要是衝你來,你可不一定受得了。現在求饒的話,我倒是可以破例給你們一個痛快。”玻璃後的幾人聽了都皺了皺眉,不過還是繼續聽了下去。她隨手取出了男人口中的布,丟在腳下,“求求你了,你怎麼樣對我都可以,放過她們吧!”男人大聲的對她哀求著,開始了磕頭。楊凝雪抬起左腳,用靴底停住了這顆上下襬動的頭顱“好啊,可是如果你讓我不滿意了

,那受罪的可是她們哦。趴下,學幾聲狗叫!”

男人聽了她的話,渾身微微顫抖,終於還是慢慢的趴了下去,伏在地上,發出了幾聲不倫不類的狗叫聲。“太慢了!叫得不像!懲罰!”隨即楊凝雪抬起長靴,精確的將一旁的女人頭踩在地上,慢慢的摩擦著。男人見了嘴裡發出焦急的叫喊聲,剛要抬起身來,就聽到一聲“嗯?”隨即面前的長靴重重的踢在她妻子的胸口,讓她發出一聲悶哼。男人不敢輕舉妄動,只得重新趴回地上。“先給你們一點小苦頭嚐嚐,下一次再犯,那就不會這麼輕鬆了。我的靴子髒了,給我舔乾淨。”男人望著面前抬起頭才能望到頂的反著微弱光芒的過膝皮革長靴不敢怠慢,馬上張開口,伸出舌頭從靴尖一下一下,像狗喝水一樣的舔起來。

“不錯嘛,上面也清理乾淨了,還有下面,用它玩了這麼多人,你應該是第一個嚐到它的味道的傢伙,哈哈哈!”她看起來心情不錯,時不時提起靴子讓男人更容易的舔到,男人忍住不適,全力的伺候著這算靴子和它的主人。直到男人在舔到靴底的時候,靴子的主人突然把停在靴底的舌頭踩到地上,使得男人乾嘔一聲,但身體仍然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還不錯,舔了這麼久了,也該潤滑潤滑了。”靴根敲打著地面遠去,隨後慢慢的回到男人的眼前。“抬頭!”男人順從的抬起頭,“張嘴!”不管男人大張的嘴,楊凝雪喝了一口水,潤滑了一下喉嚨,然後吐在了男人的嘴裡,一些水沫溢出到男人鼻孔裡,男人竟然奇蹟般的忍住了,沒有搖晃的微微顫抖著,自己忍受住。

“繼續吧。”楊凝雪找了把椅子,靠著拷貝,把一隻腳架在另外一隻腳上,將靴底露出給趴著的男人。男人極為費力的清潔完靴底時,舌頭已經到處是血了。“廢物東西,把我靴子弄髒了!”隨即一腳將男人的頭踢開,站起身來,準備懲罰女人,突然眼睛在牆上一撇,“不錯,有這樣東西,我們可以好好的玩玩了。”隨即在牆上取下幾個東西擺弄一番,又牽出一根管子,將裝置準備好後,她對著男人說,“這裡有一個玩意,你只要知道你必須要不停的喝水,要不然就會有水溢出,下面的管子已經接到你老婆的臉上,如果有些水溢出,那麼就會打溼她臉上的布,之後的,我就不說了。那麼,開始了喲!”

水管打開後水的流勢並不是很兇猛,男人疲憊不堪的吮吸著管子中流出的液體,帶著鐵鏽味道的生水如果是平常,他是絕對不會喝的,喝開水這委員長都大力宣傳過的事,他一箇中學老師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如今卻只能滑稽的咕咚咕咚吞嚥著管子裡的水,還要受著面前少女的嘲諷。

楊凝雪看著腳下的男人滑稽的喝著沖洗地板的水,她倒是覺得這個並不健壯的男人似乎還有意思的,笑了笑,隨手開大了閥門,男人頓時嗆了一口水,幾乎是剎那間,旁邊女人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各種靴靴尖踢在男人鼓脹的肚子處,將他踢得七竅出水,癱倒在地上。不斷有水從他鼻腔流出,滴落在地面,匯成一股水流,流淌到一雙長靴下。長靴踏破水面,直接在踢男人的頭上,將其喚醒,男人醒過來,微微喘著氣,一邊口中喚著妻子的名字,一邊翻身,試圖爬向妻子的

位置。迷迷糊糊之中,他只能看見一雙黑色長靴佔滿整個視野,便用盡力氣的低吼道“殺了我,放了她們。”清脆的女聲笑道“別急啊,還沒有好好的玩呢,你可不許死啊!”男人漸漸的昏死過去。

楊凝雪環視一週,眼前的男人面朝地面癱倒在地上,嘴角不斷溢出些許液體,身體時不時的抽搐著,不遠處的女人被她趁著還有最後一口氣時救了下來,嘴裡說不出話來,跪在地上不斷的咳嗽,小男孩只能聽到聲音,因為身體被固定只能無能為力的聽著正在發生的一切。她再次轉過身來,在小男孩身前蹲下了,撫摸著他的腦袋,皮革手套與頭髮一圈又一圈的摩擦,發出的沙沙聲讓小男孩的身體戰慄的幅度越來越大,以至於渾身忍不住的顫抖起來,看起來像只發抖的鵪鶉一樣可憐。楊凝雪收回手,輕輕地說了一句“不要怪姐姐了。”隨即起身,將還在虛弱的跪在地上的女人一腳踢翻,一腳踩在她的胸膛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說:“想活嗎?”隨即左手伸出三根手指,每一秒收回一根。女人因為咳嗽以及虛弱,並沒有在這三秒內做出反應,於是在三根手指全部併入拳頭時,她聽到了有人拍掌和那個女魔頭的笑聲,“真稀罕啊,本姑娘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說不要命的,那本姑娘就發發善心,實現你的願望。”

女人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才張開嘴,“我。”剎那間嘴裡被原來踏在她胸上的長靴的靴根狠狠的扎入,刺穿舌頭。女人頓時發出殺豬一樣的尖叫,旁邊的小男孩聽了這母親從來沒有發出過的聲音頓時忍不住哭了起來,刺耳的聲音連堵在他嘴裡的布都只能掩蓋住一部分。對著女人的舌頭她一直小心控制著靴根刺入的力度,變換著角度,避免著更大的傷口產生。但是隨著女人的尖叫聲和小孩的哭鬧聲,她心中的暴虐被完全的激活了,原來還殘留在心底的一絲絲不適也隨之消失,她的眼光變得殘忍而冰冷,檢查好女人的舌頭已經被完全廢掉了,於是隨手拿破布將其堵上避免失血過多,隨後走到哭鬧著的小孩旁,冷眼看著,隨後重重的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肚子上,將小男孩的哭聲轉化成了一個聲嘶力竭的“呃、、、”不管小男孩痛苦的表情,楊凝雪轉為猙獰的表情讓躺在地上望著這邊的女人感到恐懼,想要爬過來阻止,但是被束縛住的她也只能發出一些歇斯底里的嗚咽了。

“啪!啪!啪!”三個響亮的耳光後,楊凝雪的心情終於好上了一點,觀察著小男孩努力呼吸的樣子,胸腔使出了吃奶得勁往外擴張,心跳飛快,這讓她有了一種把他剖開的衝動。幾個呼吸後,她把這種衝動被丟在腦後,她看著面色漲紅的小男孩,突然調皮的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等到他快要翻白眼了才收回,隨即起身,找地方喝了點水,端著杯子,走到小男孩的頭前,慢慢澆下來,等到男孩睜開黑色布條下的眼睛,緩過神來時,他聽到上方傳來那個熟悉的聲音,不由自主的再次顫抖起來。

“喜歡玩捉迷藏是吧?好,那我們來玩玩,不過,輸一次可是會有懲罰的。那麼,我來找你了。哎呀,矇住眼睛很不方便吧?那這樣吧!”男孩隨即感到有些不妙,可是還沒有等到他做出反應,他的脖子感覺被一個凹狀物固定住,

有些難以呼吸,隨後傳來她的聲音,“別亂動啊,很快的。”隨即左眼處傳來一陣劇痛,感覺所見的像是直視太陽一般,又彷彿看見了漫天的星星。

“還得用點力,忍住哦。”似乎遠處有聲音傳來,接著的是更大的一陣痛感傳來,掙扎著差點把楊凝雪都弄翻了,這使得她不再留任何憐憫,長達六釐米的金屬靴根直接透過右眼眶插入了大腦,然後前後左右扭動穿插,在這無法抵禦的疼痛中,他幸福的暈了過去,暫時不會再受苦了。用靴根在空洞的眼眶裡攪了攪,來回撥弄著地上的白色眼球,楊凝雪還是第一次對這個部位動手,看著自己的作品,還是覺得有些不滿意,畢竟取出來的時候,活有些糙了。將小小的眼珠擱在一旁,她一邊念著什麼一邊向櫃子走去,翻找著什麼。

“黃的,透明的,綠的。怎麼全是這些玩意,上面就這麼摳嗎。啊,還是有的嘛。”轉身回到昏迷的小男孩身前,他眼窩中的傷口被黑白紅三色填充,並且往外溢出,滴落在地面。她用布條將其擦乾淨,塗上一些止血的藥,然後等他醒來。拿起前面在櫃子裡找的幾瓶液體,她環視一週,最後將目光鎖定在女人身上。當她的目光轉向她時,女人頓時更加歇斯底里起來,背過身去,想要遠離這個惡魔的腳步,然而被鐵鏈鎖住的她所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將黑色的鐵鏈拉直,時不時的發出幾聲嘭嘭之聲。站在女人後面,看著像狗一樣的女人,楊凝雪嘲笑著拔開了一個瓶子的塞子,將其傾倒了一部分在女人胯下。開始女人還沒有感覺到什麼,結果等藥劑浸入衣物後她不顧廉恥的手腳並用脫掉了下面的褲子,拼命揉搓著痛處,但還沒等她從灼傷的疼痛緩解過來,尖銳的靴尖踢在女人的下體,直接將她整個人震了起來,嗓子因為長時間的號角只能發出嘶吼,突然她雙手緊緊抱住了再次踢來的長靴,想要反擊,然而楊凝雪只是冷笑,把手中藥劑劈頭蓋腦的對著女人頭上澆過去,女人立馬放開手,開始不斷的拉扯著自己頭髮,抓著臉,然而沒多久臉上就被腐蝕得不成樣子,嘴裡也只能斯哈斯哈的喘著氣。

這時楊凝雪帶著殘酷的笑容向前走了一步,這使得女人驚恐的顧不上其他,手腳並用的爬向遠方,但是被鏈子所束縛,只能繞著固定環打轉。楊凝雪沒走一步,女人就瘋狂的爬了幾步,然而沒多久,女人繞了一圈後在前方又看見了那雙黑色過膝長靴,靴尖正對著這個方向,似乎一直在等著,還不停的拍打著地面。女人幾乎精神崩潰,連滾帶爬的爬向相反的方向,而楊凝雪要做的只是換個方向就能欣賞到這荒誕而殘忍的表演,這使得她的心情越來越愉悅了。目光離開了發瘋的女人,她將下一個目標定在男人的身上。用腳慢慢的給他翻了個面,蹲在男人的面前,用手拍了拍男人的臉,試圖將其喚醒,“喂,醒了沒有?”男人似乎有些反應,但是任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裝死?那我就成全你了!”惡趣味的將手中的液體傾倒在男人肚子下方,然後退後幾步,等待發作。男人本來蒼白的臉色突然急劇變化,而後坐了起來,雙手抓撓著肚子,然後扣了幾下下體,最後手忙腳亂的脫下了褲子,楊凝雪在一旁找了個凳子,翹著二郎腿,靴

尖時不時的上下襬動,饒有興趣的看著男人的舉動。男人揉搓著被液體浸泡過的地方,不一會就有皮膚受不住摩擦撕裂開來,流出絲絲鮮血,再而破裂,在肚子上形成一個血窪。男人此時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再抓下去,至少嘚找水沖洗一下,然而環顧四周,他只看到那個殘忍的女孩似笑非笑的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看得他又怕又怒,這時她站了起來,搖晃著手中的玻璃瓶,笑著說: “很難受麼?酸就得加鹼中和,剛剛的我猜是酸,這瓶我聞著像是鹼,究竟是不是,你試試就知道了。”將男人的脖子死死的踩住,她嘴角帶著殘酷的笑,黑色的皮手套將玻璃瓶與她的玉手分開,不受一點點可能的洩露試劑侵襲,然而它的主人卻將瓶子傾巢倒出,將男人肚子上的血窪衝得乾乾淨淨,然後退回原地坐下。

男人的表情開始變得絕望,試圖抖掉那些溶液,並用褲子去擦拭,然而還沒有等他完成,突然地整個人突然縮成一團,然後再反曲弓起,在地上不斷的滾動,頭部歲著整個身體癲狂的搖動,口中發出起伏不定的怪異叫聲,引得楊凝雪在椅子上鼓起了掌,“好,就這麼叫,太動聽了!”她的臉上浮現出沉醉的表情,雙手像指揮交響樂隨著叫聲一樣起伏著,就這麼持續著,直到,男人的嗓子嘶吼到再也發不出聲音,“廢物,我剛剛high到不行,你就停下來,沒關係,音樂是不會停的。”她轉身對著小男孩的方向做出燦爛的笑,男人看不到也已經無力去阻止,攤在地上,下體裸露著,一部分皮膚呈黑色燒焦狀,另外一部分露出血肉,往外滲著血,噠噠的往下滴落,迴盪在這小小的房間。小男孩的傷口應該是初步止住了血,紗布上的顏色沒有大變化了。滴落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液體在小男孩的身體上,等待小男孩醒來。

可是等了幾分鐘他也沒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男人和女人,她不耐煩的跺了跺腳,回去找到用得差不多的瓶子,將兩個瓶子剩餘的液體全部混合在一個瓶子中,又脫掉他的鞋子,準備給他泡個腳。“這小鬼的襪子竟然穿反了,噫!”她看了小男孩腳上一隻穿反的襪子頓時躁上心頭,難以平靜,隨後忍著不適將他的襪子剝下來,然後反面穿上去。“好了,來享受大姐姐的泡腳服務吧!”楊凝雪站起來,如釋重負的出了口氣,隨後將混合液體均勻的傾倒在他的襪子上,然後愉悅的蹲在旁邊,等待著他的反應。

過了一會小男孩的腳開始間斷的抽搐,直到全身開始向內捲曲,雙腳不斷的互相蹭著,試圖遠離與這外來的刺激源,然而才蹭了兩下子,他便感覺雙腳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動彈不得。無法釋放痛苦的他一下子坐了起來,雙手試圖撼動這未知的枷鎖。像盲人摸象一樣,從下往上,他感覺到的是兩隻從下往上變粗的有光滑皮革感覺的物體,摸著摸著,似乎連腳部的疼痛都似乎忘卻了。摸到最上面,皮革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光滑細膩帶有暖暖的體溫的感覺。可能是因為大腦受損,他慢慢的露出了憨憨的笑容,雙手一遍一遍的摸著。

“看來,你的確是醒了。怎麼樣,喜歡姐姐的靴子嗎?可是啊,我有說過準你碰嗎!”一隻長靴緩緩的從他的小腿上抬起,狠狠的踢在他

的胸口,將小男孩的身子踹倒,倒在地上,發出重重的撞擊聲。

“喜歡我的靴子?好啊,那就給我好好的清理乾淨啊!”長達六公分的金屬靴跟帶著倒刺,突破小男孩的門牙,闖進了他的喉嚨,上上下下的抽插著,每一次拔出都伴隨著鮮血飛濺。“好吃嗎?嘗得出是你的味道嗎?哈哈哈哈”楊凝雪的臉上俊俏的臉龐上此時卻是一片暴虐的神色,帶著幾分愉悅,在小男孩再次失去反應後才停下這種活塞運動。

“嘖嘖,這傢伙怎麼又暈了?算了,這次讓他休息一下,下次就該結束了。第一次玩這麼久,襪子都溼透了,上次那雙還沒幹吧,得打個報告再申請幾雙了,這幾天消耗有點大啊。”一邊想著心事,她一邊在小男孩胸口擦了擦靴跟,一邊向屋子一頭走去,瀏覽起了牆上的各種刑具,一邊看一邊搖頭,“這個太大,這個也大了,沒一個適合熊孩子的,上面的人搞什麼嘛。”直到最後,她也沒有找到滿意的玩具,倒是在一個櫃子裡翻出來一部留聲機,她皺皺眉頭,望望後方的幾人,隨即將其搬上來,插好電,隨便放上一張黑膠碟,“嗯,應該是,圓舞曲?”她打著拍子,隨後自顧自的跳起舞來靴子噠噠的敲打著地面,裙子隨著旋轉的身姿畫出一個翩翩起舞的圓,可惜唯二的觀眾隔著玻璃也看不太清,而有著最好觀眾席的幾位觀眾也很可惜的永久的錯過了這次機會,然後將要贏來他們人生的終結。

等了好一會兒,地下躺著的小男孩也沒有什麼動靜,只是像個爛皮球一樣軟軟的攤在地上,楊凝雪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冷笑,“挺能忍的啊,小傢伙,只可惜,你的小腳好像不怎麼聽你使喚呀?“無情的靴根閃著寒光,在空中抬起,又倏地帶著風聲沒入男孩破損的褲子以下面的血肉,隨著大幅度的旋轉,傷口處的布料馬上沁潤上了一層鮮紅。男孩在巨大的疼痛刺激下身子弓成蝦米一樣,喉嚨裡隨著靴根的攪動發出她最想聽到的動聽的嘶吼,時而瘋狂,時而像破風箱一樣喘著,而這時的楊凝雪感受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在她的腳下被糟蹋,蹂躪,就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不斷衝擊著全身,甚至快要到達高潮。

“好了,玩得也差不多了,雖然還有很多玩法沒施展出來,不過看樣子你是沒機會享受了。那麼,這最後的機會,還想讓姐姐饒你一命嗎?聽得懂,就把我的靴子舔乾淨!都是你們這該死的畜生乾的好事!”她臉上掛著殘酷的笑著,旋轉著將長長的靴跟拔出。靴子落在男孩眼前,白色混著紅色的靴根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敲出一個小坑,漆皮的靴尖反射著透人心魄的寒光高傲的翹起,然後落下,噠噠的拍打著地面。男孩過了一會兒才從劇痛中反應過來,因為無法視物,雙手又被束縛,他只能靠著聽覺,渾身顫抖著探出頭亂蹭,才感受到那就在眼前的致命兇器就在眼前。(各種?”楊凝雪抬起右腳,找準位置,將靴根前的空隙卡住男孩的脖子,因為長度不夠,使得她整個人都翹了起來,然後左腳毫不留情的踢向他的嘴唇,“對對對,就是這裡,張開你的小嘴,小賤種!”男孩的嘴唇在黑色漆皮靴尖的衝擊下豁開了粉紅色的小口子,隨即被靴尖所帶的塵埃汙染,但是他始終緊閉著

嘴唇,同時不停地擺動著身子,做著無畏的反抗,又因為頸部被壓迫,其幅度也慢慢地衰弱下去。

“行啊,很有骨氣的,我喜歡!”楊凝雪似乎帶著讚賞的眼神望去,隨後又轉為了嗜血的瘋狂。染著血的靴尖突然間停止了衝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靴跟在新的部位找到了突破口,——一個迴旋,左腳的靴跟精確插入他的肚臍,這使得她不由得打了個響指。倏然間消失又出現的劇痛終於打開了男孩的防線,為了發出痛苦的呼號而張開的嘴這次迅速的被漆皮的靴尖填滿,“我贏了。”帶著幾分勝利的笑容,她開始轉動靴尖,能感受到男孩的口腔中舌頭的存在,然後試圖用靴底的花紋去來回摩擦,一會兒後。男孩的嘴下的地面已經出現出了一灘深紅色的液體,並且還有不知名的淡紅色液體不斷的低落,破風箱般的哀嚎也漸漸低沉了下去。

“喂喂喂,怎麼沒精打采的,來,給姐姐笑一個!”她隨即從男孩脖子上跳了下來,讓他能夠得到最後的喘息。她望了望男人和女人的方向,發現他們還沒有醒過來,於是嘟起了嘴,遺憾的搖了搖頭,等待著男孩喘過氣來。

圍著男孩走了幾圈,似乎是在尋找下一個目標,最後,她在男孩的頭顱旁停下,男孩的小腦袋在擁有6cm長的尖銳金屬靴跟的近米長的黑色漆皮長靴前顯得渺小而可憐。

“來吧,笑一笑。”在戲謔的笑容中,男孩被踢到側翻,他的脖子再次被卡住,鋒利的靴跟抬起。“笑,可是要露齒哦!”原本男孩臉頰處的酒窩瞬間被銀白色吞噬,然後貫通,在令人心悸的血肉翻騰聲中,他的左臉開出了一個大口子,正好連上前方,隱約顯現出潔白的牙齒。“對啦,就是這樣!”這番痛苦下,男孩卻失去了該有的反應,連反抗的動作和聲音都變得微弱了。

“看來時間也差不多了,來,翻個面!”楊凝雪輕盈的跳下,然後左右扭了扭脖子,不由得暗暗的感謝這段時間的訓練,不至於讓她出醜。如法炮製,在男孩的臉上開出儘可能對稱的一個口子,然後一腳將他踢成正仰位。在屋子裡找到一瓶透明液體,她淡然的將其撒向男孩的臉龐。在不知名液體的沖刷下,男孩的臉蛋恢復了一些往日的可愛,但最終定格於一個裂開得可怕的大嘴。

“這就對了,你,還是很可愛的。”最後,她伏下身去,帶著黑色皮手套的纖纖玉手拂過男孩小丑一般的面龐。“這下,就是真的再見了。”她緩緩地挺起身來,出了一口氣,最後微笑著將男孩再次翻起,將半邊身子固定住,抬起靴跟,在男孩的衣服上蹭了蹭,再次抬起到半空,這次,是對著耳孔落下,閃著寒光的靴跟迅速沒入了男孩的耳道,刺入大腦。男孩微弓的身體一下變直,然後慢慢變軟下去。抬起另一隻腳懸在空中,她像開心的小孩一樣在男孩的頭顱上保持著平衡,幾秒後微微一彎腿,帶著白色稠狀液體的靴跟被抽出,散落在空中,然後穩穩的落地,不去管身後的男孩,轉向男人和女人。

“我還是心太軟啊!”在用靴跟搗毀了他們的眼球后,看著他們在地上打著滾的哀嚎,她不由得雙手抱起在胸前,搖搖頭感嘆道。“女士優先,請吧。”再次浮現出角度詭異的冷笑,再次來到女人面前。“一次對付

三個人,還是真是有點累啊。”她活動活動了左腿,漆皮的長靴在摩擦中發出嘎嘎的聲音。“那麼,就看看你們的生命力更頑強吧?”靴跟準確的插入頸部的氣管,然後帶出一串鮮血。

“下一位!”不去關注女人的奇怪變化,她再次站到了低吼著的男人面前。“別費力氣了,比賽可是開始了!”然後男人的低吼被打斷了,她抽出靴跟,在地上蹭了蹭,饒有興趣的觀察著兩人在這場生命力的比賽中的賽況。再也沒有人能發出對著一切的施暴者的詛咒,這狹小的房間裡迎來了可怕的寂靜。直到男人捂住氣管的手再也發不出一絲顫抖,觀賞完這一切的楊凝雪才收起翹著的腿,從桌子上跳下來,隨手拿過一塊抹布擦拭手套上不存在的汙漬,一邊打開門去,通知著下一位,一邊暗暗想著洗靴子又是件麻煩事,就不能多做幾雙嗎。屋子另一頭的目光似乎也撤去了,只留下一個寂靜的房間和不久前曾經還鮮活的幸福一家。

楊凝雪不是很在意考核的結果,高興的是虐殺掉一家人令她頗感愉悅,有些不滿的是上面提供的裝備種類還是不夠,但三條人命都是一次性消耗品,死掉之後再玩什麼花樣出來效果也是大不如前。

從三號房間出來,見過了長官,羅娜向她微笑示意先在外面等待考核結束。心裡一邊暗暗抱怨著靴子上的血跡還沒擦乾淨,轉過頭看到先前的兩位女孩子也大差不差,這才心理平衡了不少。一邊聽著四號房間內傳來的虐殺聲和哭喊聲,楊凝雪和身旁的同事閒聊幾句,內心中那種狂熱的虐殺慾望也漸漸降了下去。回想起剛剛死在自己靴子下的那一家人,現在倒也有點懷念,但後悔是不可能的,她從來沒有後悔殺過任何一條生命,那種愉悅感勝過了普通生活中的單調乏味的幸福感,不知不覺間就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甚至足以令她產生性高潮。

等待的過程還算漫長,上頭找來的這些平民也不知道是怎麼抓來的,有幾位同事甚至出來的時候臉上有些意猶未盡。八號是劉怡,看到楊凝雪的時候表情有些躲閃,後來她也只清楚八號房間內的是一對老夫妻,快死的時候還喊叫著女兒的名字,殊不知他們的女兒楊凝雪正是這群堪比魔鬼的女人中的一員。

考核結束,聽著羅娜教官的訓話楊凝雪仍然有些心不在焉。有幾個意志薄弱的女孩子殺掉人後表情有些傷感,似乎和裡面的考試道具曾有些交集,恐怕是捨不得,自然考核名次也就低了不少;也有的殺人太過乾脆,上頭不夠滿意,說一下就用靴跟刺穿喉嚨還是太仁慈,以後成不了大器。挑來挑去,最後話頭竟是落到了楊凝雪身上。

“凝雪啊,這次考核還是你表現得好,有我當年的風範,”教官溫柔一笑,她這才把心思收回到工作上,“不出意料的話這批學員裡只有你最擅長這工作,現在和上級溝通了,確認你有前往北平進一步深造的資格,到了那裡之後可別丟我的臉了。”

羅娜隨後又點了兩名同樣合格的學員,隨後便是分發新靴子,楊凝雪不出意料得了一雙嶄新的九釐米高跟長靴,做工格外精緻,靴跟要比普通的靴子細上不少,上面還安裝著無數肉眼難以辨認的金屬倒刺。楊凝雪仔細和自己腳上被血染紅的這一雙比對,發現都是真材實料

的進口皮革,上級果真是有心了,也不白費自己這一番力氣。

被提拔前往北平之前,楊凝雪一直在組織裡度過,這幾天以來上級也零零碎碎帶來過不少地下黨人,要是自己正好有空,便隨便找兩雙沒那麼精緻的靴子穿著,前去虐殺取樂,羅娜也很願意讓她來,有時還安排幾個覺悟不深的新同事在一旁觀摩,說是起到個榜樣的作用。

殺的人多了,心裡那名為人性的顧慮也就越無關緊要,換作往日回老家時對待鄰居孩子仍能笑臉相迎,到了如今就算是走在大街上,也總有忍不住一腳踢翻行人,然後把人肚子或腦袋踩爆,用靴子尖把眼球或腸子挑出來欣賞的衝動。此時的她和當年第一次步入這地方的純真少女已然是判若兩人,但人並沒有變,關於往日的回憶一點也沒有少,要說唯一能令現在的她依然有所牽掛的事物,或許也就只剩下老家的父母和遠在他鄉的愛人了吧。

正所謂女大十八變,想要虐殺別人也未見得有什麼不好,那種掌控一切,將他人性命捏在手中的興奮感讓她欲罷不能。她一方面慶幸自己的思維依舊獨屬於自己,無論想要做什麼都能夠親自決定,一方面暗自期待著去北平工作的日子。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離別的日子。

對於國內局勢楊凝雪並不是很瞭解,內戰爆發和她聯繫也並不大,只知道現在動盪,上級抓來的敵對黨人多了,自己的工作也要比從前忙了。

自己和幾名同樣被提拔的同事,其中包括關係相對要好的劉怡,一同上了一輛裝甲車,隨後也不知是奔波了多少天,改換了不少交通工具,愣是從南方一直跑到了北方。

國軍在北平設立的地下據點規模比老家周圍那個要大上許多,但畢竟是放不上臺面的機構,隱蔽的自然很好,遠離市區,周圍有軍隊嚴防死守。楊凝雪等人下了車,也是受到熱情款待,畢竟自己也算是這裡的新主人,負責安保的士兵見了這些女孩子也都客氣非凡,並示意說但凡有生活需要只管提出,上級必然盡全力滿足。

這個地方表面上來講算是被俘獲的敵對黨人的關押地,真實身份卻是充斥著血腥殘暴虐殺行徑的一間魔窟。上級會不時將俘虜運送到這裡,而楊凝雪等人的任務就是平日裡做好敵後情報工作,必要時參與一下犯人審訊和虐待工作,要做的事情和先前在軍校裡學到的其實大差不差。不過畢竟是從學生身份正式步入工作,同期送來的女孩子也都認真非凡,恨不得將每件工作的細節內容都牢記於心。

對楊凝雪來說,美中不足的便是這次一來,恐怕是真就回不去老家了,戰爭形勢變幻莫測,楊凝雪參與的還是絕對保密工作,想去鄰近的北平城裡散散心都成了奢望。所幸上級也不會讓這些女孩子感到無聊,基地中各類娛樂設施也是相當全面,圖書館咖啡廳,在當時的國內也算得上是時髦潮流。

剛到的第一天,楊凝雪和身邊五六位新幹部,除了兩位和她來自同一個地方,剩下的人大概都是從別的機構中提拔出來的。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驚喜,當初進入懲戒處的只有八人,自己能在這八個姐妹中脫穎而出一路來到這裡,也算是值得驕傲的一件事了。

訓話的場面沒有第一次進到懲戒處時的嚴肅陰暗,畢竟這裡是一個相對全面的幕後

機構,第一眼望去給人的印象還算好,空氣中也久違地沒有血腥味瀰漫。令楊凝雪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上級正是先前在軍校訓練時曾經來過一次的那位便衣男長官,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對方也是穿上了軍裝,站得筆挺,胸口上掛著不少枚軍功章。

“各位也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後被提拔的優秀學員,具體的我也不想過多廢話,來到這裡是做什麼的,你們也都應該心知肚明。”

這男人長相還算清秀,可一開口,聲音卻沙啞低沉,滿是殺氣,不怒自威,如果說羅娜是沒有感情的殺手,那麼眼前的這個男人則是親手打造了一座地獄的魔鬼。沒人知道他為何被派來做這裡的長官,只知道盡管服從他的命令,便不會有疏漏。

一共大約八九位女特工向他回敬了軍禮,等待著下一步指示。

“這裡和你們之前任職的那幾所懲戒處,具體工作內容沒什麼區別,就是要嚴厲懲處敵人,不留半點仁慈,至於手段,那就是靠你們腳上穿著的靴子,以及——”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充足的想象力。”

楊凝雪微微笑了笑,看來自己殺人取樂的慾望很快又能得到充分滿足,這樣看來到這裡也不算是什麼壞事。

“當然,我是男性,作為你們的上級,像穿靴子演示這種事,給不出什麼詳細的指導方案。各位都是優秀的女特工,是黨國的利刃,具體工作也不必我多說。你們只需要牢記幾點,不要手下留情,不要憐憫敵人,絕對忠於我黨,手段儘可能殘忍,為達目的不惜一切代價。從今往後,運進來的俘虜和敵人就都交給你們,用你們最喜歡的方式把他們處理掉!但同時也不要忘記,一旦試圖背叛,那麼留給你們的下場,將和那些死在你們靴下的冤魂毫無區別!明白了嗎!”

“明白!”

見狀,男人那兇惡的表情也收斂了幾分,楊凝雪儘管也算是殺人無數,仍然被那恐怖的氣場嚇了個哆嗦。似乎也是為了緩解女孩子們緊張的氣氛,男長官的聲音又平和了不少。

“呵呵,剛才話可能有些重了,你們不必見外,這個地方表面上是情報機構,實際上也可以稱得上是一個獨立的王國,是屬於施虐者的天堂,作為這裡新的主人,只要不犯大錯,一切事情都可以由你們來親自下決定。接下來我會命人帶你們去休息區,大約兩天後會統一運來一批玩物,輪到那時,就讓我看看你們在懲戒處都學了些什麼吧。”

穿著軍裝,還有些出汗,楊凝雪已經有些按捺不住,聽到解散的命令,她終於鬆了口氣。在前往宿舍的路上,劉怡對她小聲說了一番,大致內容也是被這位新長官的氣勢所折服,倒也沒什麼具體意義。(各種。

表面上是對陌生環境的緊張感,內心深處,已經進化為殺人魔女的楊凝雪正無比期待兩天後的那場虐殺——卻不知,這一次對她來說不同以往。

自打張偉平和自己的戀人分別,直到如今也已有了五六年。

從重慶來到延安,他暗自發誓自己要尋求到先進的思想,以此保衛自己的民族和國家。雖然身體柔弱,不是個當兵的料,但由於自幼寫得一手好文章,一路跌宕輾轉,先是步入了抗日軍政大學,接受了政治,軍事與文化教育;不知不覺間,他已然堅定了共產主義信仰,成為了共產黨的

一員。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一直守在延安,積極參與生產勞動,不時創作一些充滿激情的文章,點燃民眾的抗日熱情。而隨著抗日戰爭結束,內戰爆發,他也逐漸從一介文員正式轉入地下,在黨組織的派遣下屢次執行秘密任務,並逐漸在北平建立起了自己的地下黨組織。

在這五六年漫長的革命鬥爭過程中,他逐漸從那個青澀少年蛻變成了成熟穩重的黨員,心中始終不變的是,對革命的熱情和對愛人的思念。在無數個不眠之夜,望著窗外深邃的夜空,張偉平是如此渴望早日結束戰爭,走向和平,到了那時,再回到重慶,履行和她那恆久而動情的約定。

然而,命運弄人,他無論如何也不曾料到自己的未來,亦如楊凝雪向著花草用力踩下的那一瞬間,他們都無法想到自己未來的命運如何。

那是一次秘密的情報轉移行動,張偉平和自己的革命戰友李文遠一起,將關於當地駐守的國軍的一份人員名單運輸到幾個街以外的另一個組織。作為這份名單的整理和撰寫者,他格外看重這次秘密行動,因此,在接頭的過程中,也要比以往的任何時刻更加緊張。

怎料,那原本約定好的地址,不知何時被國軍攻陷,在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張偉平和他的戰友一起,在寂靜無人的夜裡,如同獵物一般走入了早已設計好的包圍圈。

——有去無回。

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張偉平有些不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剛走進樓內,試探性地喊出先前約定好的暗號,可屋內一片漆黑,始終沒人回應。他示意李文遠前去開燈,在摸索過程中,傳來了鈍器重擊頭部發出的聲音。他意識到自己中計,可為時已晚,身後大門被人砰然關上,隨後是一陣掙扎,可柔弱的他怎能敵過那向他伸來的兩雙大手?隨後,只感覺頭部傳來一陣劇痛,兩眼一黑,他便昏死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時,他已不在那昏黑的樓中,而是被丟到了一間類似牢房的房間中。

他的頭部被套上了麻袋,但由於破損,勉強能從縫隙中看到類似鐵柵欄的結構,這也是他判斷這裡是牢房的原因。除此之外,雙手雙腳都被死死綁住,身上更是傳來無數劇痛,肋骨好像被人打斷一般,細小的傷口更是不計其數,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外流。待他恢復神智時,他清楚自己的生命或許終究是要到達終點——無數黨人也曾和他類似,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不幸被捕,等待他們的都是無盡的折磨、虐待和痛苦。想到這裡,張偉平並沒有害怕,而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命運發生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足為奇,為有犧牲多壯志,才能換來一個更美好的未來,只是如今的狀態,恐怕那個和愛人重逢的夢,這輩子再也無法成真了。

“凝雪,我……我可惜沒能……”

一邊感受著身體四處的痛感,張偉平一邊回憶著這些年來和她的美好過往,和黨的不解之緣,一邊等待著更多的折磨,甚至是死亡。他就這樣艱難半躺著,手腳的捆綁實在太緊,充血令他幾乎沒了對應部位的知覺。所幸,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身邊傳來了李文遠的呻吟聲。

“平哥,你。你在麼,我。好痛。”

“文遠兄你還好嗎?咱們好像是中計了,現在被送到了這類似牢房的地方,下一步恐怕…

…凶多吉少了。”

李文遠的聲音很虛弱,他的傷似乎比張偉平的更重。二人其實在多次合作中已經培養出了深厚的革命戰友情誼,無話不談,並肩作戰。聽到戰友現在的狀況,張偉平的內心焦躁非常,可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無助等待著周圍環境的變化。

“他們打了我的頭,我感覺好大一塊都在流血……看來我們這下是落入魔窟了,恐怕。要面臨嚴刑逼供。”李文遠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接下來卻似乎用了全身力氣,向張偉平懇求道,“我恐怕堅持不過去了,倘若,倘若你能逃出這裡,請回到浙江嘉興烏鎮找李家,告訴我家人……我……”

提起家人,話題變得格外沉重,張偉平又想到楊凝雪,心裡又忍不住痛了起來。二人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昏黑的牢房中只聽見一陣陣抽泣聲,彷彿是獻給悲壯命運的輓歌。

又大約堅持了很久,張偉平聽見那鐵門外彷彿傳來了說話聲,他本想求救,可很快想到了那多半是來這裡視察的軍官,獄警一類,便立刻閉上了嘴,透過麻袋的縫隙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幾秒後,一串清脆的鞋跟敲擊聲傳入耳中,影影綽綽地,他看見了一雙無比美麗,乾淨整潔的長靴,並不是軍營中女特務常用的那種平底靴,而是高跟靴,修身的黑色靴筒勾勒出穿著者修長的美腿,精細的工藝和鞋底紋理,配合上尖細的鞋跟,每走一步,都發出低沉富有韻律的聲響。這還是張偉平平生第一次見到這樣時髦華麗的款式,整個人不由得愣住——儘管他原本也難以挪動半分。為何這類似監牢的建築中會有這樣的高跟長靴?而那位穿著它的主人,又該是一位怎樣優雅精緻的女子?恐怕是上流社會中的貴婦人吧,可那樣的人,又為何會出現在這樣的地方呢……

張偉平的思維正直而天真,他不由得被那雙長靴的魅力感染了,但很快便思索起了對方的身份,現在自身的處境和兩軍的戰況,可無論如何都無法給出一個合理且完美的解釋。越是思索,他對於長靴主人的身份就越好奇,在呆滯的目光中,他就這樣看著那雙長靴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隨後是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音,再之後是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那雙精美的黑色高跟長靴,也停留在了離他視野格外近的位置。

下一秒,長靴的主人用冷酷無情的聲音,似是自言自語一般,說出了幾句話。而正是這幾句話,令張偉平的心臟幾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說是給每個人都安排一間獨立的懲戒室,怎麼到頭來又是這種陰暗牢房啊。人倒是送來的蠻準時,既然無聊那就玩玩好了。”

張偉平絕對不可能聽錯。

那是他無比熟悉,深深鐫刻在腦海記憶中的,發誓絕對不會忘記的聲音。

那是屬於他的愛人——楊凝雪的說話聲。

他已經完全呆住了,內心中百感交集,壓根顧不住思考方才這幾句話的意義,最先到來的是狂喜,而後是激動,再之後是感動,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可隨即而來的是,大腦分析出了剛才那幾句話,那可不是二人重逢時應該有的對話內容,反而更像是……?

不,不可能的,沒有必要去思考了。就算他弄不清這裡發生的一切,就算他的生命快要結束,眼下他唯一,且只願意去關注的,就是那個人確確實實是自己的

愛人,而這帶來的安心感已經超出了一切事物。就這樣,在遲疑,不安,驚喜,恐慌,膽怯這無數種感情的加持下,他竟說不出一個詞來。

而下一個瞬間——“呃啊啊啊啊啊!”李文遠的痛苦慘叫聲傳入了他的耳中。從巨大的情緒轉變中立刻回過神來,他驚恐地看到,那雙高跟長靴——屬於楊凝雪的高跟長靴——此刻正用力踩在自己同伴的頭部,尖銳的鞋跟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隨後,似乎是對這慘叫聲不滿,那高跟靴又抬了起來,楊凝雪俯下身去,用黑色皮手套狠狠抽了李文遠好幾個耳光,如同抓捕獵物一般扯下了他頭上的麻袋。

“誰允許你叫那麼大聲的,嚇我一跳。還有那邊那個傢伙也別再裝死了,在被玩死之前,我賜予你們看清我的臉和靴底的機會。”

楊凝雪一邊說著,一邊向著張偉平走來,也是乾脆利落,直接扯下了他頭上的麻袋。

張偉平立刻看清了周圍的全貌,這是一間牢房,卻又不僅僅是一間牢房。一旁的牆上掛著以鞭子為主的各類刑具,令人毛骨悚然;自己正躺在還算乾淨的水泥地上,李文遠滿臉是血,仍不斷髮出呻吟聲;他順著那高貴華麗的長靴向上望去,看到了一張膚白貌美,格外美麗的臉,但那美麗背後卻帶著一絲陰冷和危險。他的眼神和她的雙眼對上,楊凝雪原本平靜陰沉的臉上霎那間多了幾分驚慌和難以置信,就連當初在考試房間中認出小男孩一家時,她都不曾有過這樣的轉變。換句話說,或許這是楊凝雪自開始殺人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猶豫。

“……平哥?”

李文遠不清楚這個突然出現的軍統女人與自己的戰友是什麼關係,而楊凝雪一時間也不知道為何久別多年的愛人如今渾身是傷,躺在自己的懲戒室地板上。至於張偉平,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楊凝雪便上前幾步,抬起右腳,將靴底輕輕踩在了他的頭上。

“重逢的話先不要說,好麼?在這裡的我不算是你的女友,但……我不會對你太過分。總之,先吻一下我的靴底吧,就當是多年沒見給你的一點補償。”

被自己愛人的長靴踩著,張偉平有些詫異,他不知道這麼多年來凝雪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不知為何,他並不感覺到自己的尊嚴被踐踏,沒有革命黨人誓死不屈的精神,就好像一切高尚的信條都敗給了最真誠的情感。

他隨即品味著靴底帶給他的感覺。楊凝雪沒有用力,因此他並不感到疼痛,只是因為碰到了一部分頭頂被打傷的患處,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夾雜著獨有的皮革香氣和淡淡的血腥味,這並不令他反感,更何況,這是前一段上級獎勵給她的靴子,楊凝雪還是第一次穿著它嘗試實戰呢。

“怎麼?不願意送我一個吻嗎?那就算是平哥,我也不會腳下留情的哦。”

靴底緊緊貼在張偉平那雖然有著書生秀氣,卻也被革命打磨得有些粗糙的臉上,幾乎覆蓋了他的整個視野。也許是因為害怕受痛,又或許是完全不敢反抗,他有些失了神智,大腦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指揮著他輕輕收緊上下嘴唇,對著楊凝雪的靴底輕輕一吻。

親吻的感覺並不過分,因為靴底很乾淨,所以並沒有什麼壞處。加上偏偏是愛人站在這裡,那種本該有的受辱感也沒有,這原本不像是一位意志

堅定的黨員能做出的事情,而張偉平卻沒什麼感覺。

楊凝雪對這一吻帶給她的感覺十分滿意,將靴子從張偉平的臉上移開,隨後整理了一下上身軍綠色的大衣,上面的徽章標誌令張偉平更加確信她確實是敵人中的一員。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等待思緒基本上平靜下來,像個犯錯的孩子那樣怯懦地問道:“親愛的你。可以放我走嗎?你要。”

楊凝雪忍不住笑出了聲,她當初喜歡上對方就是由於這股天真可憐的書生氣質,現在不下殺手也是如此,先前死在自己手裡的那些人一見到她,不是嚇得喪失了理智,就是硬裝男子漢死活不肯反抗,讓人毫無憐憫之心,而自己男友現在的反應倒是可愛極了。

“這個恐怕不行,不過嘛,先讓我看一下傷口……不要動哦……”

楊凝雪輕輕蹲下身來,用漆黑而修長的皮手套撫摸著張偉平頭上的腫塊,血已經止住了,問題似乎不大。隨後,她熟練地將男友的手腳上的繩索解開,因為長期血液受阻,手掌心已經麻木動彈不得,呈現出嚇人的紫紅色。楊凝雪簡單按摩了一下附近部位,等血液流入之後也能夠解決,不至於壞死。隨後,她示意張偉平把上衣脫下來。

“哦對,我忘記你的手動不了,那麼我來吧。”

楊凝雪的身體貼了過來,(各種。這柔和的味道令他十分放鬆,似乎忘記了自己如今的處境,回到了二人分別之前那個恬靜美好的黃昏。

那血跡斑斑的粗布上衣被扔到一旁,身體上的多處淤青一覽無餘。這些都是張偉平在被打暈後一路運過來,途中多次磕碰的結果,至於流血的皮外傷倒並不多見。看到這副模樣,平時就連犯人的血濺到靴子上都會十分厭惡的楊凝雪目光中閃過一絲憐惜,輕輕按壓了幾處關鍵部位,詢問他的狀況如何。

“哎,可惜這裡沒什麼藥物,全是致命的東西……哦,這裡有止痛藥,你把這個吃了,應該能好些。”楊凝雪起身在滿是刑具的牆邊櫃子裡一頓翻找,拿出了一個小藥瓶,隨後拿出一粒就要喂到張偉平嘴裡。這場景被一旁半死不活的李文遠見到,他也不顧自身情況連忙盡全力呼喊道,“平哥不要相信她,那一定不是什麼正經藥,我——”

話還沒說完,只聽見一聲悶響,楊凝雪直接抬起高跟長靴,用了五成力量,狠狠踢向他的肋骨一側。那恐怖的力量和記憶中小鳥依人的模樣已是雲泥之別,彷彿是鐵錘砸向脆弱不堪的玻璃窗戶一般,張偉平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隨即是戰友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他捨不得見到自己的兄弟這樣被折磨,可下一秒,楊凝雪又帶著溫柔微笑,將藥塞進了剛剛張開的嘴裡。

李文遠或許說的對吧,那的確不是什麼正經藥,但說對了一半,的確有著止痛的功效。張偉平只感覺自己身體的每一寸都開始變得燥熱,那些瘀傷和流血的位置逐漸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興奮感——他的臉已有些紅了。楊凝雪並沒有停下,一邊示意愛人站起,一邊脫下他那條穿了好幾年的褲子。

“腿上的傷不算很多哦,……還有內褲也要脫掉~”

張偉平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晃晃蕩蕩地險些沒有站穩,隨後意識變得模糊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正在逐步蠶食先前的恐懼與膽怯——

那便是性慾。那藥物的效用不言自明,現在仔細看向自己面前的愛人,那整潔的大衣下隱約可以看到豐滿的身材,兼具軍人的英氣和女性的柔美,再配合上她那張嬌豔白皙的臉,一種極端的愛慕之情油然而生;再次望向那雙點睛之筆一般的高跟長靴,沒有比它更適合楊凝雪的了,他甚至恨不得再次跪下親吻靴底,直到渾身無力為止——作為一名老實本分的知識青年,張偉平可以說從來沒有過這樣越界的非分之想,當初表白時也只是感覺幸福而已。而看到楊凝雪正打算脫下自己的內褲,裡面的陰莖迅速充血腫大,不受控制地支起了帳篷。

“怎麼興奮了?平哥這麼喜歡我麼?分別這麼多年,有沒有喜歡上別的女人呢?”

楊凝雪本也不懂這些的,這些話還是在羅娜手下培訓時學來的惡趣味,但對於那些令她一看就噁心反胃的男人來講也派不上用場。如今能有這樣一個機會,看到自己男友的生殖器在自己面前挺立,她其實並不覺得怎樣噁心,身體部位嘛,解剖課都上過那麼多次。更何況,這是一個令她感到興奮的好機會。

“不,我,我沒有。”

“那這麼長時間,有沒有想著我的樣子,忍不住偷偷自慰呢?”

“雖然我現在。親愛的,但是這些確實沒有,我用革命人格向你擔保……”

看著張偉平雖然受到藥物刺激,下半身如此挺立的情況下,還能保持理智,擺出這樣正直的樣子,楊凝雪只感覺對方更加可愛了。自己是學醫出身,她很清楚劑量剛剛好,那麼接下來,就當是給自己愛人久違重逢的一點獎勵吧。

看著那根一覽無餘暴露在自己面前,即使挺立也依然不算太大的陰莖,楊凝雪輕輕靠了過來,伸手輕輕握住了它。張偉平只感覺一股他從未感受過的快感像電流一般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連思考的餘地都不復存在。隨後,楊凝雪一邊微笑著看著他的雙眼,手也開始上下擼動,這也是她先前學來的標準男性自慰方法。被這樣一玩弄,張偉平忍不住發出了小聲的呻吟,就像是女性在做愛時常有的那般,作為算是柔弱的男性,幾乎從未體驗過這種經歷的張偉平此時也放下了所有的防線。

“真的很爽嗎?看你那副淫蕩享受的表情,真是下賤……哦不對,親愛的,這算是我的一點私心,你不要有心理壓力,享受就好~”

楊凝雪很照顧張偉平的情緒,她沒有把話說得太死,但手上起伏的頻率卻逐漸增加,陰莖的肉也隨之上下晃動,不時輕微抽動一下,證明又有一股快感傳入了後者的腦海。不消多時,一股半透明的液體逐漸從龜頭處滲出,楊凝雪知道馬上就要達到高潮,手部動作迅速停了下來。

“這麼敏感,太快了可不行。平哥你也想多停留在這個狀態爽一會兒吧?不過不經過我的允許的話,可不準自己動手哦~”

一邊假裝漫不經心地說著,楊凝雪的目光卻緊落在張偉平的龜頭部位,那透明的先走液只流出了一點,所幸沒有連帶反應,看來自己第一次嘗試還算不錯,正好停留在了臨界點的位置。張偉平很聽話,不過他的手依然僵硬,就算想要自己上手也做不到,只能帶著有些溼潤的眼眶望著自己的愛人。

這時的感受著實相對來說……有些難忍。

楊凝雪不慌不忙,她抬起一隻

長靴,直接踩在了張偉平的腳上,粗糙的靴底花紋來回碾壓著,力度並不大,她十分了解自己應該用多大的力氣能夠讓犯人感到疼痛卻不會留下傷口。而在藥物的作用下,痛感幾乎毫無保留地轉化為快感,此時此刻,張偉平的心理防線正式被擊潰,他徹底明白為何楊凝雪方才要踩著自己的頭,命他親吻靴底,這雙長靴能夠製造的快感和樂趣,更像是無上的榮譽和最直接的愛。什麼崇高追求和先進思想不會再有了,剩下的只有對愛人的崇拜,對受痛的渴望和對高潮的幻想。

“凝雪。我,我還想要。可以用力踩嗎,用鞋跟……”

“平哥你不要命啦,把你弄傷或者弄死的話我會失去很多樂趣的,換句話說是不允許的。不過既然你喜歡這樣,我有很多很多辦法可以讓你滿足~”

話剛剛說完,楊凝雪便抬手,黑色皮手套對著張偉平那張也算白淨的小臉猛地打了下去。青年的面部在藥物和血管擴張的作用下迅速漲紅,而她不會給予半點喘息之機,左右開弓,連著打了大約五六個耳光。

啪!啪!啪!不算太重但格外有震懾力的響聲在獨屬於她的懲戒室裡迴盪。

“來,然後靠牆邊給我站好,把手塞到那兩個鐵環裡面。”

楊凝雪的聲音冰冷而無情,但此時的她實際還盡力保留著理智,不做出太過火的虐待行徑對她來說實在有些困難。被打幾下過後,張偉平並沒有表現出疼痛,而是神魂顛倒一般地露出了笑容,隨後向著牆邊後退。在滿是皮鞭鎖鏈的牆壁中間,上下分別有一對固定在牆上的鐵環,顯然是為了固定住犯人而用的道具。在藥物和即將高潮帶來的興奮感驅動下,張偉平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主動站到了那裡,隨後將雙手塞進了鐵環裡面。

“先前被綁的有些難受吧?不用擔心,這只是為了控制住你,對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好,所以我不會扣的太緊。那麼接下來,你還想讓我在你的身體上做些什麼呢?”

張偉平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此時他正一絲不掛站在自己的愛人面前,陰莖仍在頑強挺立著,等待著一次久違的高潮。楊凝雪身後的李文遠剛從骨裂的劇痛中緩過神,下一秒就見到了這樣羞恥的場面,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叫。

“看來你的戰友有些不安分呢。這樣吧,等我把他解決掉,就剩下你和我,到了那時我再陪你玩~”

“等等,別——”

張偉平的雙手被扣住,雖然並不痛,但他卻動彈不得,只能赤裸著,看著楊凝雪轉過身,邁著優雅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戰友。李文遠和他的處境天差地別,手腳仍然被綁住,肋骨還被踢斷,身上有好幾處傷,見到楊凝雪走到自己面前,他竟絕望地試圖求饒。

“求你……不,看在平哥的份上,能不能饒過我……”

“受了這麼一點傷,就開始搞這一套?你們的革命覺悟真是狗屁不如,先前老孃在懲戒處踩死的平民都比你有骨氣。說吧,給你個機會,想怎麼死?”

李文遠其實並不是沒有反抗打算,只是看到楊凝雪對待自己兄弟的態度,認為二人關係非常,心想著能否走運撿回條命。但聽到這句話後,那唯一的僥倖想法也不復存在了。

楊凝雪見他沒有給出答覆,冷笑一聲,抬腳將李文遠踢翻了個面,從側躺變為了大頭朝下。看著那具

醜陋消瘦的身體,她一邊抱怨現在年輕人營養不良,一邊抬腳踩在了李文遠被綁在背後的一條手臂上。而這一次,她用的是靴跟。

那尖細的靴跟幾乎和尖刀無異,稍微一用力,便穿透了表層皮膚,刺進了李文遠的手臂裡。楊凝雪知道動脈血管大致的位置,刻意避開了一下,待到刺入大約兩釐米後,兩根倒刺開始在內部撕扯著那一處的肌肉。鮮紅的血如同湧泉一般順著靴跟向上流出,而李文遠也因為劇烈的穿刺疼痛而搖晃著身體。這一搖晃不要緊,原本固定在單一位置的靴跟由於手臂的運動也發生了相對運動,由於過於鋒利,幾乎沒受到什麼阻力,直接沿著固定方向撕裂產生了一道裂口。就這樣,楊凝雪絲毫未動,靴跟在手臂裡的位移完全取決於受虐者本身——這是一場完全自助式的虐待。

鮮血完全沒有止住的趨勢,叫聲卻越來越小,似乎李文遠的嗓子已經沙啞到發不出聲音。為了避免自己的玩具因為太痛而昏厥過去,楊凝雪思考片刻,像一位天真的少女一樣彎下腰,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後背,而這個動作也無意間加重了靴子的壓力,靴跟繼續向內刺去,幾乎撕裂了肌肉組織觸碰到了尺撓骨的位置。

“要不要用點止痛藥?不過這樣和我的靴跟親密接觸可能更讓你敏感些吧?不許睡過去哦,這樣吧,那讓我們加大一點刺激好不好呀?”

李文遠已經虛弱地說不出什麼話來,倒是一旁被鎖在牆上的張偉平有些心急,本要制止自己愛人的行為,下一秒藥物帶來的性慾再度衝昏頭腦,楊凝雪那溫柔的說話聲彷彿是一劑迷魂藥,讓他誤以為對方實際上正在安撫自己的戰友。但事實上,那一條手臂已經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當楊凝雪一用力將靴跟抽出時,粘連著不少碎肉一同飛了出來,從那幾釐米縱深的傷口處已經隱約可見白色。

“這雙靴子很好用吧?就是骨頭還是太結實了一點,要想整體打穿,那就不能像是刀尖,而要當作重錘來用才可以。哦對了,平哥,等一下可能會有些吵,麻煩你忍耐一下。”

李文遠才剛體驗過自己的碎肉連帶著鮮血一同噴灑出去的劇痛,難得迎來了喘息之機,這一次楊凝雪卻解開了捆住他雙手的繩子,那雙剛剛被踩踏過的手臂無力地癱軟倒在了身體一側。下一秒,楊凝雪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面色潮紅,張偉平只見她把長靴高高抬起,隨後如同撼地的重錘一般精準對著方才手臂的傷口處用力踩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還能叫嗎,剛才怎麼那麼安靜?繼續再來!”

這一腳的威力格外巨大,可以說楊凝雪這一次毫無保留,在靴跟嵌入傷口之後,巨大的動量幾乎沒有得到削減,而是一路勢如破竹,直到接觸到深處的骨頭時,才迅速形成衝量,那一處的骨頭直接被踩碎,血漿肉末和白色的細小碎片幾乎飛濺起了好幾釐米高,在地上形成了一灘粉紅相間的組織物。楊凝雪隨即立刻再次抬腳,還是同樣的位置,繼續踩下,這一次是更多的反饋,更多的鮮血和碎屑,以及一聲聲慘絕人寰的呼救聲。伴隨著這一次次重複的踩踏,楊凝雪的表情也愈發不可控,她體內那被培養出的殘虐基因得到了極大滿足,而且她清楚這只是前戲,不至於傷及

玩具的性命。那原本乾淨的手臂如今已經面目全非,說它是碎肉更加合適,但更嚴格命名的話,是楊凝雪那絕美的長靴所鑄就的,獨具美感的藝術品。

張偉平沒有呼喊,即使藥效逐漸淡去,他也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這鮮血淋漓的場景和戰場不同,那裡的軍人都是為了勝利,殺人只是中間手段,飛機大炮的一顆炸彈足以直接將人炸得分崩離析;而那些像日寇一般無比殘忍的劊子手,目睹他們虐待無辜百姓,無論是誰也只會心生憤怒,恨不得衝上去滅了對方的祖宗十八代;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自己的愛人,美麗高貴,一舉一動彷彿牽動著他的神經,將虐殺這種至暗的反人類行徑和宛如天使一般的女性結合到一起,產生了難以描述的化學反應,似乎張偉平在不知不覺間,甚至是在期待著楊凝雪進一步施虐,甚至是針對自己……

“把你的這隻手弄斷只是第一步,你不會立刻就死掉的,我的拿手好戲還在後面,希望黨員先生積極配合哦。至於親愛的,不必為他傷心,比起什麼革命戰友,多想想我吧,咱們之間的可是愛情,比這些粗淺的關係珍貴不少,而你永遠也不用擔心失去我的。”

話音剛落,在張偉平呆滯的目光和沙啞染血的慘叫聲中,那雙性感的高跟長靴開始了新一輪的踩踏。

楊凝雪的高跟靴靴底粘連著無數從手臂內部分離出來的血肉碎屑,踩在懲戒室的地板上時,產生了較為明顯的粘連感,如同踩在泥潭中一般,發出了啪嗒啪嗒的聲響。面對著那依然試圖頑強抵抗而不脫落的半截手臂,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後目光轉向了一旁被鎖在牆壁上動彈不得的張偉平。

“這裡的血管好像也被我踩爛了呢,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喂喂,別愣著發呆呀,幫我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原本想要玩點有趣的呢……"此時的張偉平的思維混亂不堪,藥物的效力將要過去,現在他正全身赤裸著,感受著高潮存止帶來的不適和狂躁感,這位可憐的青年理智幾乎要被擊潰,他完全沒有辦法調用一點理性去面對眼前這瘋狂而血腥的景象。望著奄奄一息的戰友,他本該是悲痛而絕望的,可造成這一幕悲劇的卻是他所更加信任和愛的另一個人,這樣極端到涉及生死的差異感最終令他放棄了理智,將言語的權能賜予了那混亂無序的性慾和感性。

“凝雪。把他的手臂徹底踩斷吧,那樣可能。”

聽到這句話,楊凝雪忍不住發出了嘲諷般的笑聲,隨後又一次狠狠將靴跟踩進那尚未脫離的半截手臂的一端,李文遠已經發不出聲音,整個身體像菜市場剛剛處理過的大塊生肉那樣痙攣顫動了一下,雙眼已經開始泛白。

“你果然還是想要看的對吧?看不出來平哥是這樣冷漠無情的人,想親眼目睹自己的戰友被虐待到死,這才符合你內心深處最邪惡的慾望,滿足你高潮的需求?這樣的人往往還有幾個稱呼,叛徒,奸細,狗漢奸,(各種。看著朋友死在眼前會感到興奮,下一次換作長輩,親人,父母,你是不是恨不得讓我用這雙長靴把他們全身每一處關節都剁碎,留下一地肉泥才算開心?道貌岸然,卑微下流的偽君子,當自己是個正直的知識青年,現在卻挺立著那根下體在求我繼續傷害別人,因為受虐和

看別人受虐都令你感覺很爽,是不是?嗯!”

楊凝雪刻意抬高了音量,只是為了起到震懾的作用,她說這些話大半是為了調戲自己的男友,她也清楚,換作任何人看到她如今的樣子,也都會多少精神失常。可看著自己男友被辱罵後那眼神迷離,惹人憐愛的模樣,再結合自己腳下的那一灘鮮血,她的施虐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內褲不知何時已經溼了一大片。

“是的,我……我就是受您擺佈的一條狗,我喜歡看到您用那雙高貴的長靴把人踩在腳底的模樣,我想繼續看……"楊凝雪被逗笑了,她也沒想到自己可愛的男朋友能被調教成這個樣子,看來再正直的男人稍加引導都能凸顯出內心的陰暗面,也算是意料之中。

腳下長靴再一用力,李文遠那半截手臂徹底從身體上脫落,斷面的鮮血止不住地外流,這樣下去活不過幾分鐘,自己的設想恐怕要完不成了,她轉過頭快步走到櫃子處尋找能夠刺激神經敏感的藥物,翻找片刻後發現了一盒白色的粉末。她回到李文遠身邊,從血泊中將那截斷臂撿了起來,多虧自己事先穿了長手套,不然自己的手可就要被這骯髒的東西汙染了。隨意踢了兩下地上的男人,劇烈的痙攣和細若遊絲的呻吟聲在回應她,看來自己還算及時。她打開瓶蓋,將小瓶內的粉末灑在斷臂頂部的手掌上,這男人的幾根手指寬度剛剛好,是不錯的懲戒道具。

楊凝雪蹲下身來,拍了拍李文遠的腦袋,頭頂腫脹,兩眼泛白,嘴卻依舊張著來回喘氣,隱約能看到喉嚨深處全是鮮血。“還沒嘗過自己手指的味道吧,來,稍微用點力,要把整根都吞下去哦。"現在的場面多少有些詭異,有些像女性為男性口交,只不過主體變成了男人,而那根屬於他自己的斷臂的手指代替了陰莖。楊凝雪粗暴地將沾有粉末的手指塞進李文遠的口中,用力來回在他的口腔內部來回抽插,每一次深喉都會換來一陣劇痛,而幾乎瀕死的李文遠卻連乾嘔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自己的手指被身邊的軍統女人肆意擺弄,在口腔內外攪動亂刺。

粉末很快起到了應有的效力,短暫刺激了男人的神經,手臂斷口處的疼痛一下傳入大腦,使得他不由得用力慘叫——可是自己的手指還在自己的嘴裡,這樣一用力,反而狠狠咬住了那手指的根部。李文遠不知道自己咬到的是什麼,只知道那或許是用來止痛的道具,還帶有血腥味和肉味,腦海中最原始的對於進食和活命的渴望發揮了作用,他死死咬住那根手指,牙齒死命撕咬,而“手”指甲則在喉嚨內部來回刮蹭。

楊凝雪欣賞著這荒誕的場景,她對自己今天的想象力還算滿意,而張偉平則說不出話,只是看著自己的戰友像原始人一般,和自己被硬生生踩斷分離下來的斷臂爭搶“獵物”——一根他自己的手指。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一番搏鬥蠕動過後,那根手指居然被咬斷,留在了李文遠的口中,他隨即開始咀嚼,試圖把那根斷指嚼碎吞下去。

“自己的手指那麼好吃嗎?別急,還有四根呢,嘴在忙,給你的身體別的入口也品嚐一下,不用謝我哦。”

楊凝雪立刻脫下了李文遠的褲子,由於是平躺,肛門暴露在了施虐者面前,彷彿在無言暗示著她可以著手玩弄。當然,並

非所有男性的肛門都很敏感,取決於開發程度的不同,只是眼下楊凝雪也不在意這些。她舉起那跟只剩下四根手指的半截斷臂,將中指對準肛門,用力插了進去。

“唔唔……!”

嘴裡正“吃著”自己的一根手指,李文遠發不出什麼叫聲,但自己的肛門被這樣粗暴插入,加上粉末的高強度刺激,他還是渾身一顫,隨後,一股鮮血從那原本用於排洩的出口流了出來,匯聚到地上,和斷臂處的血肉連接到一起。楊凝雪起身滿意欣賞著自己的作品,這次好像更具藝術感?還是說有創意呢?就是踩斷手臂太累了,下一次不行就用電鋸鋸開好了。

憑藉著藥物賦予的最後生命,李文遠伏在地上,口腔裡咬著一根手指,肛門中插著自己的斷臂,在呻吟和叫聲中逐漸結束了性命。這樣極具衝擊感的畫面居然引發了一旁張偉平的生理反應,還沒等楊凝雪走向自己的男友,只見他小腹一陣抽搐,那根挺立的陰莖自主收張,一股乳白色渾濁的精液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落在地上,隨後每抽動一次,就有一股精液射出,一部分甚至落在了楊凝雪的高跟靴上。

“居然……射精了?是對我作品的認可嗎?好感動。”

楊凝雪戲謔地說道,潛意識卻是對自己男友的精液量頗為滿意,看來果然平時沒有自慰,甚至這可能是生命中第一次如此酣暢淋漓的高潮。作為黨員,目睹著自己的戰友被愛人虐殺致死而迎來高潮,再沒有比這更有趣且富有戲劇性的情節了。

“來,把我的靴子舔乾淨,這上面現在可有了你朋友的血和你自己的精液……嗯,平哥,怎麼昏過去啦?哎……”

本想再玩弄一下對方的,可也許是受了過大的刺激,抽取了全身的經歷,張偉平的大腦無力地耷拉下來,像被釘死的聖人那樣昏倒在了懲戒室的牆上。楊凝雪慢慢走過去,確認呼吸和心跳沒有問題之後,她放棄了將張偉平強制打醒的打算。

這次虐殺,她也得到了高潮和放鬆,現在心情很不錯,因此並不想怪罪自己的男友。至於自己珍愛的靴子被弄髒,看在是張偉平的份上,也就原諒這一次好啦。

“好累哦,出去之後還要找人處理一下殘局。至於你怎麼辦呢……”

楊凝雪思考了一下,將固定住張偉平的鐵環解開,青年立刻癱軟無力地倒了下來,撲到了她的懷裡。看著赤裸滿是傷口的戀人,高潮後,憐愛的心理佔了上風,她的臉不由得微微紅了,隨後緊緊抱住張偉平,慢步離開了充斥著血腥味的懲戒室,只留下一具死相恐怖的地下黨人屍體,作為她黑暗內心的新一份養料。

重慶的春天,霧比人起得早。

臨江路的小鋪面還沒開門板,炸油條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油鍋滋啦滋啦地響。賣號外的孩子攥著一疊報紙從街角跑過來,邊跑邊喊:"號外!號外!"沒人知道他喊的是什麼,可只要他一喊,買報的人就圍上去,又把報紙翻來覆去地看,罵兩句,再嘆口氣。

楊凝雪從攤邊走過去,裙襬擦過木桌腿,帶起一股油煙味。她低頭數了數口袋裡的錢——前幾天米價又漲了一成,母親唸叨了一晚上。她捏著那幾個銅板,沒捨得買油條,繼續往學堂走。

課間的時候,她蹲在花壇邊假裝繫鞋帶,從手心把一枚小石子滾到地上。石子不大,落

在青磚上只"嗒"了一聲。張偉平正在廊下跟人說話,聽見聲音,目光往下一垂,又抬起來,跟她的目光碰了一下。他左手在身側握了握拳。

這是他們早就約好的暗號。石子落地,是"照舊";握拳,是"準時到"。

張偉平是他們這一屆有名的才子。他不光文章寫得好,還愛看些旁人看不懂的書,跟人爭論起來,眼裡的光能點著燈。他有個習慣,唸書唸到得意處,就咬筆桿,把筆桿咬出一排牙印。他給楊凝雪寫過一首詩,字他念給她聽,她一句也沒記住,只記得他念詩的時候,耳朵尖有點紅。

為了這次見面,楊凝雪費了不少心思。她跟父親說,學堂今日有臨時安排,不能照常回家聽醫書;又託要好的女同學打掩護,說受邀去她家赴小宴,晚些再回。她自幼隨父學醫,家裡的脈案、方書、針法、藥性,十年下來學了個七七八八,少聽一日訓誡,不算大事。

何況她今年滿十八了。

生日在元宵。燈節的熱鬧才散盡,空氣裡還留著一點甜膩的糖香和爆竹的硝煙味。過完生日不久,她就跟張偉平約了這場見面。

郊外河邊,草色還淺,河水解了凍,被夕陽照得發亮。張偉平坐在草坡上,楊凝雪倚在他膝邊。她身量比南邊來的同學高挑,眉目清亮,帶著北方姑娘特有的爽利。兩個人靠在一起,誰也不說話,聽河水響。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小時候在北平,巷子口立著一座老亭子,前清留下的,柱子漆掉了,瓦缺了角,石凳被人磨得溜光。她家醫館就開在亭子斜對面。她那時候生得瘦小,認生,不愛跟巷子裡的孩子瘋跑。父親坐診,她沒處去,就一個人蹲在亭子底下,看螞蟻,看蜻蜓,脊背挺得直直的,等父親收診出來牽她回家。她蹲得住,一蹲就是半下午,小小的一個人,穩穩地立在那兒,半天不動一下。巷子裡的孩子喊她,她不應,喊急了,就有人說:"你天天長在亭子底下,往後叫你小亭得了。"喊開了,整條巷子都這麼叫。父親也認這個名,說"亭"字好,四平八穩,亭亭玉立,盼她站得住、長得開、心裡乾淨。

只有他一個人不這麼叫。他叫她小雪。

她記得有一回,他們放風箏,風箏掛在樹上,他爬上樹去取,摔下來磕破了膝蓋。她嚇得直哭,他反倒躺在地上笑,說"不疼,不疼"。那一年她九歲,他十歲,只有他一個人叫她小雪。她記得有一回,他們放風箏,風箏掛在樹上,他爬上樹去取,摔下來磕破了膝蓋。她嚇得直哭,他反倒躺在地上笑,說"不疼,不疼"。那一年她九歲,他十歲。

十七歲那年,也是這樣的傍晚,他站在她家巷子口等她,足等了一個時辰,天都黑了,他手裡的橘子糖都焐熱了。她跑出來的時候,他沒抱怨,只說:"我怕你出來的時候糖化了。"她把那顆糖紙留下來,夾在隨身的書裡,誰也沒告訴過。

"平哥,"她忽然開口,"要是有一天,我不在重慶了,你怎麼辦?"張偉平愣了一下,笑起來:"你去哪兒?你跟伯父回北平嗎?""我不回北平。"她低下頭,"北平回不去了。"她家原本住在北平,父親開醫館,頗有些口碑。日本人佔了北平那年,她才十歲,弟弟才六歲。父親死活不肯在佔領軍的眼皮底下低頭,散盡家財,連夜

帶著一家人逃出城。弟弟在路上發了燒,父親是郎中,身上卻連一味藥都沒有。燒了三天,弟弟就沒撐過去,埋在了一處不知名的荒坡上。

父親從那以後再不提北平,也不提那一夜。可每年清明,他都會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屋裡,關一上午。楊凝雪從來不哭。她只在清明那天下學回來,看一眼那扇關著的門,然後去灶臺幫母親燒火,一句話也不說。

張偉平沉默了。風從河面吹過來,把她的髮梢掀起來。

"凝雪,"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你信我嗎?""信。""那你也該信我的話。"他認真地看著她,"這世道會變好的。等戰爭打完,會有新中國的。到那時候,人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著。"楊凝雪聽著,心裡那點火熱,卻始終沒燒起來。

她見過太多"將來"了。北平的將來沒了,重慶的將來,只是報紙上印的字。她不信他說的那個世界——可她信他說這話時的眼睛。她想了想,沒把這個念頭說出來。

"可你總得告訴我,你要去哪兒。"她說。

他沉默了很久:"延安。"她心裡動了一下,又靜下去。這些日子他常看些她不太認識的書,也常跟幾個同學低聲商量。她每次問,他就說以後再告訴她。現在他告訴她了:延安。那裡有新的路,有能救中國的東西。

"多久我都能等。"她說,"可你走了,我怎麼找你?""重慶城裡復興書店,後門有個信箱。"他說,"你一個月往裡頭投一封信,我託人取。等我到了地方,也往那兒投。三年為期。三年一到,我回來娶你。"她把這個地址記在心底,又讓他說了一遍,才點頭。

他低頭吻住了她。

暮色裡,遠處城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河水拍著岸。他手臂收緊,她起初僵著,後來慢慢軟下來,把臉埋進他衣領裡,聞見他身上的皂角味。

直到某個瞬間,她猛地清醒過來,推開他,胸口起伏,臉上燙得厲害。

"現在還太早。"她咬著嘴唇,"我會等你。等到你娶我的那一天。"說完她不敢看他,轉身就跑。風從耳邊掠過去,草葉抽著裙邊,她跑得飛快,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

※ ※ ※幾個月後,他們從學堂畢業了。

張偉平走的那天,她沒去送。他說過,送行的場面最沒意思。他走以後,她去過一次復興書店,後門信箱空著。她站在那堵牆根下,站了很久,然後把寫好的信折了折,又揣回兜裡——他還沒到,信去了也是白去。

她家裡,日子過得緊巴。父親從北平的醫館落到臨江路這間小鋪面,給人看些雜病,診金餬口。可他罵起國民政府來從不客氣,凡遇捐款、募糧、救護傷兵,又總咬著牙往外掏錢。

他常說:"要是讓小日本贏了,咱活著是亡國奴,死了也沒臉見祖宗。""那是你說的報國。"楊凝雪有一回忍不住頂了一句,"可你罵的那個政府,它報國嗎?"父親手裡那杆稱藥的小秤頓了一下,沒有答話。過了很久,他一邊碾藥一邊說:"國是咱的家。政府是政府的。兩碼事。"楊凝雪沒再問。可她心裡記下了這句話——國是家,政府是政府,兩碼事。

沒過多久,一個自稱周先生的人找到了她。

周先生三十來歲,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很斯文,自稱是"復興通訊社"的編輯。他說他聽學堂的

人提起她,說她是學醫的好苗子,又認得字,正是通訊學校要找的人。

"通訊、譯電、後方服務,"他笑著說,"既能報國,又不至於上戰場。你這樣的姑娘,正合適。"他們約在一間背街的茶館談。茶館裡人少,光線暗,周先生說話壓著嗓子,一句一句往她跟前湊。他問了她家裡的情況——父親開什麼鋪,母親身體可好,家裡幾口人。楊凝雪心裡有點不舒服,問他:"報通訊學校,問這些做什麼?""要緊的。"周先生推了推眼鏡,"國家用人,總得知道底細。"他說學成之後,有軍餉,有前程,穿制服,吃官飯。他說話太客氣,太殷勤,約的地方也太背街。楊凝雪不是傻子。她知道在重慶,"通訊""報館"這些詞,有時候另有意思。她也知道這多半不是什麼普通學校。

可她還是報了名。

她對自己說,是去學通訊,學譯電。可她心裡清楚,那只是一個由頭。她受夠了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自己。她需要槍,需要本事,需要站在一個誰也不敢踩她的地方。

管它是什麼學校呢。先進去再說。

報名前夜,她跟父親攤牌了。

"學校要住讀。"她說,"學通訊技術,少則半年,多則一年。畢業就回來。"父親正在鋪子裡撿藥,聽她說完,手裡的動作停了。他抬起頭,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心裡發虛。

"通訊好,"他最後說,"總比當兵強。"他把手裡那杆小秤放到一邊,從櫃子底下摸出一個紙包,遞給她:"給你包的,陳皮梅,暈車的時候含一顆。你從小暈車。"楊凝雪接過來,鼻子一酸。她把紙包攥緊,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記住一句話。"父親說,"這世道,手裡有點真本事,才能站著活。""嗯。""還有,"父親的聲音低下去,"別信他們那些花裡胡哨的話。政府的話,一半是假的。人得自己拿主意。"楊凝雪點了點頭。她當時不知道,這句"自己拿主意",她往後會用一輩子去實踐。

母親送她到門口。母親從圍裙兜裡摸出一疊錢,卷得緊緊的,塞進她手心:"拿著,到了那邊,嘴饞了就買點吃的。早點回來。"楊凝雪接過錢,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父親已經回到櫃檯後面去了,背對著門,一杆小秤,稱著一味藥。她張了張嘴,那句"我走了"到底沒喊出聲。

她上了卡車,把臉扭向窗外,一直到車開出城,才把那張橘子糖的糖紙從書裡摸出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 ※ ※集合那天,報名的女生被帶上帆布封閉的卡車。車廂昏暗,空氣又悶又濁。卡車一路顛簸,專挑坑窪小道走。沒過多久車上就有人吐了,酸氣混著灰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楊凝雪也沒撐住,伏在車沿上乾嘔。這時旁邊遞過來一疊紙。她昏頭昏腦地接過,緩過勁才看清,是幾張面值不小的法幣。她怔了怔,苦笑。這年頭錢貶得快,說不準哪天連擦手紙都當不上。

遞錢的是個眉眼清秀的姑娘,穿戴講究,神態從容。她不止給楊凝雪,車裡幾個吐得厲害的,都分了幾張。楊凝雪心想,這大概是哪家的小姐。

卡車猛地一震,停住。車門打開,刺眼的光灌進來,有人厲聲催她們下車。

營區的第一道門,是一排長桌。

長桌後頭坐著幾個穿制服的人,桌上擺著名冊、印泥和一臺

照相機。輪到楊凝雪,有人按著她的肩讓她坐下,照相,按手印,又問:"身上帶的信,照片,貴重東西,都交上來。""照片也要交?"排在她前頭的一個姑娘小聲問。

"家信、相片,一律沒收。"那人頭也不抬,"訓練期間,與外界通信一律禁止。想家,寫信寄到軍郵站,由組織代轉。"那姑娘磨磨蹭蹭掏出一張全家福。那人看了一眼,抽走,隨手夾進一本登記簿裡。楊凝雪看著那張照片被收走,心裡忽然涼了一下。她想起母親塞給她的錢——錢倒是沒人管,可那張橘子糖的糖紙,她沒交,夾在書頁裡,也過了一道搜身的關口。

體檢也是在這排長桌後頭做的。幾個軍醫讓她們脫了衣服,站成一排,前前後後檢查,拿本子記。旁邊站著男軍官,沒什麼表情,目光掃過去,又掃回來。楊凝雪把自己當成一截木頭。她看見有姑娘手都在抖,可誰也沒吭聲。

辦完手續,每人領了一個號牌。楊凝雪低頭看,牌子上印著一串數字。

"這是你們的號。"領牌的人說,"往後在營裡,報號就行。名字,先收起來。"楊凝雪捏著那枚號牌,忽然想起在懲戒處看見過的那些檔案。她還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可她已經明白,從踏進這個營區起,她就不是一個"人"了,是一串數字,一頁檔案,一枚印著號碼的銅牌。

羅娜少校的訓話,是在這之後的事。

她站在臺階上,等所有目光都落到她身上:"歡迎各位。你們將在這裡學習,直到成為黨國需要的人才。"她頓了頓,"不過,對不起,我們把大家騙了。"臺下炸了。

"這裡不是普通通訊學校。我們要的,是能深入敵後、蒐集情報、執行特殊任務的女性。"她的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當然可以不願意。想退出,也行。只是,你們家裡幾口人、住哪條街、靠什麼過活,我們全都清楚。"這句話一出,好多人的火氣瞬間熄了大半。

有個脾氣急的女生上前一步要質問,剛開口,旁邊一個女衛兵上前,一個擒拿把她按倒在地。

"第一個人,是不清醒,可以原諒。第二個,是蠢,是壞。"羅娜低頭看著地上的人,"還有誰想試試?"沒人再動。

楊凝雪站在隊列裡,看著這一幕,心裡發寒。可一想起弟弟,一想起北平,想起那條巷子,那座亭子,都隨北平一道沒了,她又把那股不適壓了下去。她冷冷望著臺上的女軍官,沒有多餘動作。

晚上,她們被分到宿舍。四人一間,四張床,四個雜物櫃,兩扇朝外的窗。楊凝雪鋪好被褥,一抬頭,看見隔壁床的姑娘從枕頭底下摸出一顆杏核,捏在手裡,轉著看。

"你家那邊的?"楊凝雪問。

"北邊的。"那姑娘說,"走的時候,我媽給我塞的。家裡院子裡的杏樹,結的果子。""你叫童湘?"楊凝雪剛才聽報到的人念過名字。

"嗯。"童湘把那顆杏核放回枕頭底下,"你呢?""楊凝雪。"對面床的姑娘接話,聲音有點懶:"王楚瀟,十九。我跟童湘一道來的。"靠門那張床上,一個穿戴講究的姑娘正把一件乾淨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楊凝雪認出來了——正是卡車上給她們分法幣的那個。那姑娘抬起頭,彎了彎嘴角:"劉怡。"楊凝雪躺回床上,看著灰白的天花板。熄燈號響過之後,營區徹底

靜下來。童湘把被子蒙到頭頂,過了一小會兒,傳出悶悶的哭聲。王楚瀟翻了個身,低聲說:"別哭了,明天還要出操。"劉怡沒出聲,可楊凝雪看見她枕邊放著那疊法幣,壓得平平整整。

楊凝雪睡不著。她想起臨江路的小鋪面,想起櫃檯後頭父親那杆小秤,想起母親塞進她手裡的錢。她想起復興書店後門那個空著的信箱,想起張偉平說"三年為期"時眼裡的光。

她把那枚號牌攥在手心,攥到發燙,也沒鬆開。

第二天凌晨,哨聲把她從夢裡拽出來。天還沒亮,她們被趕去出操,迷迷糊糊裡有人踩進泥坑,濺了一身。等太陽出來,集合解散,去吃第一頓早飯——糙米飯,一碟鹹菜,一碗見底兒的稀粥。

楊凝雪扒拉著糙米飯,嚼出滿嘴的澀。她想,這大概就是往後的日子了。

※ ※ ※日子一天天過去。

最初兩個月,她們學了大量過去沒聽過的東西。情報蒐集分析,秘密組織架構,盯梢反盯梢,電訊聯絡,偵察偽裝,郵電材料調查。課堂上,那個斯文的男教官教基礎情報技術時,不許記筆記,只要求當場記住。楊凝雪心裡牴觸,卻不得不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武器課是第二門。這個她聽得認真。教官先講子彈的擊發原理,再拆開一把手槍,把零件一樣一樣擺在桌上,講結構,講保養。講完,他拿著槍走到楊凝雪面前:"你試試。"槍遞到她手裡,沉甸甸的,槍身帶著一股冷鐵味。她手心出汗,握槍的姿勢按教官說的擺好,槍管卻一直在抖。

"手別抖。"教官在她身後說,"你握著的是命。別讓槍也怕你。"她試了三次,第四次,槍穩住了。教官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記住一句話。"教官臨走前又說,"手上有槍的人,可以對赤手空拳的人做任何事。往後你們出任務,這句話就是命。"楊凝雪握著槍,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這話聽著刺耳。

她看著自己握住槍的那隻手,忽然覺得,有些東西在變。

反盯梢的課是在城裡上的。她們被帶出營區,換便裝,輪流在街上盯一個"目標"。楊凝雪跟了一個穿灰長衫的男人,跟了三條街,隔一個攤子換一次方向,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那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她裝作在挑攤子上的布。她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漏了破綻,只知道那一瞬間,她的魂都快從頭頂飛出去。

後來教官說,目標就是她們自己人,專看她們會不會露出馬腳。楊凝雪沒被點名,可那一堂課下來,她後背的衣裳溼透了。

假身份課更讓她心裡發毛。教官發下一張空白的履歷表,要她們給自己編一個全新的身份——從名字、籍貫到父母雙亡還是健在,一個字一個字填。楊凝雪捏著筆,填到"姓名"那一欄,差點寫下一個"小"字。

她頓了頓,把那個"小"劃掉,填上一個陌生的名字。

"凝雪"兩個字,她不準備再用了。往後的路,她要用另一個人去過。

三個月下來,姑娘們不再像初來時那樣柔弱,手心磨出了繭,眼神也沉下來了。

可就在這時候,營區讓她們重新照相,重新按手印。

"檔案更新。"負責登記的文書說。楊凝雪坐過去,照相的燈"咔"地一閃,她看見鏡頭裡的自己——比入營那天瘦了一圈,眼睛也冷了許多。她按下指紋,看著自己

掌心的紋路印在紙上,溼漉漉的,留下一個清晰的印記。文書把那頁紙夾進一冊卷宗裡。楊凝雪瞥見那冊卷宗已經很厚了。

她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她們每學一樣本事,檔案就厚一頁。人越值錢,檔案越厚,就越走不了。照相、按手印,是入營那天就做過的。可那天的照片,是"新人"的臉;今天這張,是"另一個人"的臉。

又過了些日子,一天出操,天剛矇矇亮。教官拿著名冊念號,一個號一個號地喊。唸到"三十七"的時候,隊列裡靜了一瞬,沒人應。

教官抬起頭,掃了隊伍一眼,低下頭,在本子上那個號旁邊劃了一道,繼續念下一個號。

隊列裡更靜了。

楊凝雪站在隊伍裡,聽著那個號被劃掉的聲音。她記得三十七號——那是隔壁排的姑娘。她記不得她長什麼樣了,只記得她有一回在井邊洗衣服,笑過一回。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枚入營時發的銅牌。銅牌是涼的,邊角被她磨得有些光滑。她忽然想:在這營裡,她們不是人,是號。失蹤的人,連名字都沒人提過,只是號被劃掉了一筆。

那天夜裡,她把那枚銅牌翻出來,就著月光看。

上面印著她的號。她看了很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讓這個號被劃掉。她要做那個劃號的人。

後來,空床一張接一張地出現。童湘有一回夜裡忍不住,小聲問:"那些不見了的人呢?"沒人接話。王楚瀟翻了個身,劉怡把被角掖了掖。楊凝雪閉著眼,心裡想:不問最好。問了,說不定下一個空的就是自己的床。

※ ※ ※訓練期末,學校搞了彙報表演。

彙報表演頭一天傍晚,羅娜把她們訓完話,解散了,自己卻沒走。楊凝雪回頭,看見她一個人站在操場上,彎腰擦那雙靴子,擦了又擦,又抬手看了看錶,把帽子扶正,壓低聲罵了一句什麼。

第二天,那位"老闆"來了。

他穿一身深色中山裝,沒戴軍銜,從黑色轎車裡下來,前後簇擁著一群人。羅娜迎上去的步子,比平日裡小了一半。她笑得恰到好處,聲音不高不低:"老闆,您看這新一批的苗子。"老闆揹著手,目光淡淡地掃過看臺下的姑娘們,"嗯"了一聲,沒接話。他坐進看臺,把那份名單擺在膝上,一頁一頁地翻。羅娜站在他身側,腰挺得筆直,眼睛卻一直盯著他手裡的名單,怕他翻到哪一頁不滿意。

匯演開始。隊列、越障、臥倒穿越鐵絲網、打靶、刺殺。泥土沾滿褲腳,汗水浸透襯衣。最後一個科目結束,老闆才慢慢鼓掌。

他很滿意,講了一通話,無非是刻苦訓練、效忠黨國。許多人聽得麻木,卻仍要挺胸站直。

匯演結束,姑娘們原以為能放個假,申請卻被駁回:特工訓練涉及機密,未完成前嚴禁外出。

就在眾人失望之際,外頭傳來消息——日本投降了。

整個營區都沸騰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轉圈。楊凝雪站在人群裡,想起北平,想起弟弟,(各種。她等了八年,等來仇人認輸。弟弟的仇,再沒處可報了。

可她發現自己並不想走。

這個念頭嚇了她一跳。她原以為日本一投降,她會歡天喜地想回家,想回到父親母親身邊。可她盤算了一下,心裡清清楚楚——她不想。

三個月,她學會了開槍,學會了盯梢,學會了怎麼把一個人

從人堆裡無聲無息地摘出來。她手心長了繭,腰桿挺得筆直,手裡有槍,腳上有靴,走到哪兒都有人讓路。

她貪上這種感覺了。

這是她頭一回對自己說了句實話。

歡騰勁兒還沒散,上峰就把她們召集起來訓話。

訓話的人站在臺上,聲音不高,可一個字一個字,都砸進耳朵裡:"諸位,戰爭並沒有真正結束。東邊的敵人投降了,可敵人沒有死絕。敵人在哪兒?在咱們自己家裡。"臺下靜得落針可聞。

"要認清敵我。"他說,"蔣先生說'攘外必先安內'。這些話,諸位回去好好琢磨。"有人聽懂了,臉色悄然變了;有人不願深想,把話壓在心裡。

那兩天,營區裡氣壓低得嚇人。有個姑娘大概沒忍住,熄燈後躲在被子裡跟人嘀咕:"日本都投降了,還訓什麼訓……"第二天,她就不見了。宿舍空了一張床,鋪蓋卷得整整齊齊。

童湘這回什麼都沒問。

分班名單下來那天,楊凝雪才知道,原來她們這些人,早就被挑過一遍了。

分班的人拿著名單和照片,一張一張地看。楊凝雪經過那間辦公室的時候,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可字字清楚:"這個,眉眼好,能當美人計。""這個身段不錯,做行動。""這個太瘦了,送去會計吧。"她站在門外,怎麼也邁不動腿。

四十八個人,被這樣一樣一樣地分了:十六人進情報隊,九人進行動隊,十人進電訊部門,三人去會計,兩人去向不明。最後剩下八人,被分到一個沒有掛牌、沒有正式名稱的部門。

楊凝雪在情報隊的名單上看見了童湘的名字。她替她鬆了口氣——至少不是行動隊,也不是那個沒掛牌的地方。

她自己是那八個人裡的一個。她沒有被送去當"美人計",也沒有被挑去"做行動"。她是被單獨點出來的那一個。

領她走的人帶她穿過半個營區,一直走到最偏僻的角落。那是一棟灰色混凝土建築,三層樓高,窗戶很少,窗後掛著厚重簾布。門口沒有牌子,只有兩個衛兵站崗。

還沒進門,楊凝雪就聞到一股怪味。又悶又衝,混著酸、鏽和皮子受潮的腥氣。

"這是什麼地方?"王楚瀟皺眉問,"味道怎麼這麼怪?"走在前面的羅娜少校回頭,冷冷一笑:"早點習慣。往後,說不定只有這裡的味道,能提醒你們自己是誰。"她推門走進去。眾人跟進去,衛兵把門關上。門鎖落下的聲音不重,卻讓楊凝雪莫名覺得,外面的世界被隔在了很遠的地方。

走廊盡頭一道鐵門,灰白的牆,昏黃的燈。羅娜拍了兩下手,等所有人站定:"稍息。立正。從今天開始,你們正式加入懲戒處。"這個名字一出來,幾個人的目光都動了動。

"本處對外保密,不在常規編制之內。它是在上峰特別關照下成立的,任務只有一個。"羅娜停頓片刻,語氣沉下去,"懲處那些被認定為罪大惡極之人,以此警告一切與我們為敵的組織。"沒人說話。

"等你們真正成長起來,老闆會親自來看你們的表現。到時候是被看重,還是被淘汰,全憑你們自己。"說完,她抬手示意衛兵:"進處的第一件事,換制服。這是特別要求,不能出錯。"幾名衛兵搬來八隻箱子,整齊擺在走廊裡。

"每人一隻。左邊是更衣間,名字都貼好了。衣物

只准在樓內穿,不準帶出去。進來換上,離開脫掉。聽明白了嗎?""明白!"楊凝雪領了自己的箱子,走進左側第三間更衣室。

小房間沒有窗,頂上吊著一隻燈泡,靠牆一隻衣櫃,一張凳子,一面落地鏡。她打開箱子:墨綠色的軍裝上衣,剪裁合體;一條領帶;一條黑色百褶短裙;幾雙質地細密的黑色長襪;一雙鞋跟略高的黑色長靴;一副黑色皮手套;一頂船形帽。

她一件一件穿上。襯衣釦到最上一粒,領帶打緊,長襪拉到膝上,短裙的裙襬貼著腿根。最後是那雙高跟靴,她套進去,站起來,鞋跟讓她的身量又拔了一截。

她對著落地鏡,看著鏡子裡那個挺拔、利落、眉眼被制服襯得冷豔的身影,一時有些恍惚。

不是醫館裡跟在父親身後記藥方的小姑娘了。也不是學堂裡悄悄給心上人遞暗號的女學生。鏡中人眉眼依舊,卻多了幾分她自己都陌生的東西。

她正在被塑造成某種符號。某種供人觀看、驅使、命令的符號。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走廊裡,八個人陸續走出來,站成一排。

羅娜少校已經等在走廊盡頭。她沒急著訓話,揹著手,從第一個走到最後一個,走得不快,把每個人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她走到誰跟前,誰就得把臉抬起來,轉一圈,讓她看個夠。

"腰挺直。""臉抬起來。""轉一圈。"走到蘇晚跟前,羅娜伸手託了託她的下巴,讓她的臉對著光:"眉眼軟,江南人?"蘇晚垂下眼睛,低低"嗯"了一聲。

走到楊凝雪跟前,羅娜上下打量了一遍,又退後半步,從頭看到腳:"北方來的,骨架生得好。這身制服,就吃這個款。"她走回隊首,對旁邊那個拿本子的副官說:"記上。一號,蘇晚,江南人,眉眼軟。二號,劉怡。三號,楊凝雪,北方人,骨架好。四號,王楚瀟……"她一路點過去,給八個人都排了號,"這是你們在處裡的號。營裡的號,記名冊;處裡的號,記屍單。往後死在你們手裡的人,一筆一筆,都按這個號記。"楊凝雪站在隊列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她分到的號是三號。

她心裡清楚,這套做法她見過。營區入營那天,她們照相、按手印、發號牌,體檢時被人從頭看到腳。到了處裡,這一套又重來一遍,只是更細、更直白——她們不是被當成"人"挑的,是被當成"貨"挑的。容貌、身段、眉眼,全是本錢,全是能被挑揀的東西。

她認得這套邏輯,也認了。她要用這份本錢,換槍,換力,換一個誰也不敢踩她的位置。

換完制服,羅娜讓她們挨個進走廊盡頭那間小屋。

屋裡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檯燈,桌後坐著一個穿中山裝的瘦軍官,手邊攤著幾冊卷宗。楊凝雪進去坐下。

軍官翻開最上面一冊,也不抬頭,唸了起來:"楊凝雪,十八歲,北平籍。父在臨江路開醫館,鋪面東家姓周。母親居家,每日辰時去菜市口買菜。家中原有一弟,六歲夭折,逃難路上沒的。"唸到"弟弟"的時候,楊凝雪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軍官像是沒看見,接著念:"你幼時隨父學醫,十歲起跟你父出診。十五歲進學堂。十七歲起,跟一個姓張的同學走得近。那個同學,去了延安。你們約了復興書店後門的信箱,三年為期。"他抬起眼,笑

了笑:"信,一封也沒寄出去。你是個乖孩子。省得我們費事。"楊凝雪的後背貼住了椅背。她以為那條線只有她自己知道。可這屋裡的人,連他們約了哪個信箱、以幾年為期,都記得清清楚楚。

"別緊張。"軍官合上卷宗,"不是查你,是關照。你家這幾口人,都在我們眼皮底下好好過日子。只要你聽話,他們就好好的。"楊凝雪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

她走出小屋的時候,腿有點發軟,可腦子很清醒。她認得這種話術——不綁你,不嚇你,就把你全家攤在桌上讓你看,把你藏在心裡那點念想也翻出來曬一曬。你越想逃,越清楚自己為什麼逃不了。

她忽然想起父親那句話:"人得自己拿主意。"可到了這兒,她才發現,這世上的主意,有多少是她自己拿的?她走進這棟灰樓,是自己選的。可走進來之後,這個籠子就從四面八方合上了。她的名字、她家的地址、她心裡那個人,全在這屋裡頭,攤在燈下,被人一頁一頁地翻過。

這個籠子,從她進門的第一天,就給她造好了。

※ ※ ※第一課在樓下大廳。

羅娜讓人揭開大廳中央蓋著的白布,第一塊佈下是一片花壇,花種得豔,還掛著露珠。

"用你們的靴子,踩成爛泥。五分鐘。"姑娘們面面相覷,可誰也不敢違令,衝上去對著花就是一陣猛踩。靴底落在花瓣上,沉悶急促,大廳裡一片跺腳聲。

"腳跟在後面使勁,"羅娜踱著步,"習慣了這個重心,就能換更高的跟。"第二塊佈下是活蹦亂跳的魚蝦,在泥水裡撲騰。指令照舊。魚蝦很快化作一灘腥氣的肉漿。

第三塊佈下,每人面前綁著一隻小動物——小貓,或者小狗。它們嗚咽著,掙著繩索,眼裡全是驚恐。

教官冷笑一聲:"不過是幾隻畜生,心軟什麼?五分鐘,只要它們停止掙扎就行。"眾人默默上前。有人先下了手,(各種。有人開了頭,其他人陸續出手。幾分鐘裡,那些小東西相繼斷了氣。

楊凝雪是動作最乾淨的一個。她下腳從不多,兩下,頂多三下,落在致命處。小動物的掙扎越來越短。她自己清楚,這不是天生的,是那本醫書教的。她知道哪一下最省事,哪一下最致命。

就在這時,隊伍裡僵住了一個人。是蘇晚——一號,羅娜說的"眉眼軟"的那個江南姑娘。她站在自己的小狗面前,靴子抬著,落不下去。小狗在她腳邊嗚嗚地叫,她握著拳,指節發白,眼淚已經在眼眶裡轉。

羅娜走過去,看了她一眼,忽然提高聲音:"全體聽令——"八個人都停下動作。

"把她那份,一起處理了。"羅娜說,"三號起,每人一腳,踩完為止。"楊凝雪走過去,對準那隻小狗的頸骨踩了下去。小狗叫了一聲,不動了。其餘的人跟著,一個接一個,在它身上補了一腳。等八個人踩完,那隻小狗已經認不出模樣。

"記住今天。"羅娜揹著手在她們中間踱步,"隊裡有一個人下不了手,全隊陪練。這話我只說一遍。你們進了這個門,就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誰也別想把自己擇乾淨。"她走到蘇晚面前,低頭看著她:"你還站著?"蘇晚跪在血裡,嘴唇哆嗦。

"下一場,"羅娜說,"你第一個。你做不好,就換你躺上去,讓她們拿你練手。你選。"蘇晚沒說

話,只是發抖。

楊凝雪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想:這一招真毒。不殺蘇晚,也不用罵她,就讓全隊替她擔著,讓她欠全隊一條命。這麼一來,誰心裡都裝了恨,裝了怕,再沒人敢心軟。她認得這套——軍統最擅長的,不是殺一個人,是把一群人捆在一起,叫誰也不敢鬆手。

第一課結束前,羅娜把她們領到二樓教室,指著一黑板的人體骨架和刑具照片,說了那番"開葷"的話。末了,她指著牆上一張圖,一字一字地說:"考試成績按靴跟高度評級,最高九釐米,最低三釐米,就是你們現在穿的。跟越高,權越大。你們要往上爬,就別怕靴底髒。"然後她笑了笑,補了一句:"頭一回,你們吐。第二回,你們忍。第三回,你們就該嫌犯人死得太快了。都記住了,這是教學大綱。"自那以後,每隔幾天就有一場"坦白會"。

八個人圍坐一圈,羅娜坐在上首,說:"都說說,這陣子,誰手腳最軟,誰夜裡哭,誰對著'教具'下不去手。說錯了不罰,瞞著不說——叫知情不報,罰得重。"第一個說話的總是劉怡。她低著頭,聲音發虛:"蘇晚……今天上午,手抖了。"羅娜把話記進本子:"記上。蘇晚,手抖一次。"蘇晚的臉白了。她不敢抬頭看誰。

楊凝雪始終沒開過口。輪到她也只說:"沒有。"羅娜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她知道——是在心裡給她記了一筆。她不在乎。她只是冷眼看著這套把戲:讓她們互相咬,咬出仇來,就沒人敢抱團。她看得透,可她不說破。

再往後幾天,一輛卡車送來一具具屍體,停屍房門口排著隊。

那是屍體課。

龐教官先講。他在一具解剖臺上鋪開一具男屍,用鑷子翻開皮肉,講頸動脈、太陽穴、心口、脊椎第三節、雙腎的位置、腋下的神經。楊凝雪翻開隨身那本牛皮紙筆記本,一個字一個字記。這本筆記是她從醫館帶出來的習慣,父親教她望聞問切時,她就是這麼記的。龐教官講到最後一個致死點,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楊凝雪認得——是看行家才有的眼神。

二階堂福美是隔天到的。

她是個日本女人,白大褂,口罩,橡膠手套,個子不高,只露出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旁邊一個翻譯低聲傳話。姑娘們這才知道,她在731部隊給醫生打下手,血腥的事沒少幹。

她教的不是解剖,是"實驗"。

福美讓人把屍體編號,不叫名字,叫"教具甲、教具乙"。她教她們戴好手套、口罩,用尺量創口的深度,用溫度計量屍體的體溫,用筆記下失血的速度。她說(翻譯轉述):"殺人和做實驗是一樣的。要穩,要準,要記錄。你們現在是學生,往後出任務,就是自己給自己打分。"楊凝雪站在人群后頭,(各種。

她家是被日本人趕出北平的。弟弟死在逃難的路上,那年才六歲。她恨日本人,恨了八年,恨到一聽見日語就想起那一夜。

可今天,她要跟一個從731出來的女人學怎麼解剖屍體,學怎麼把活人當實驗材料。

她本該恨。可她沒了恨的力氣。

她忽然覺得可笑。她來這個系統,是想報仇,想報國。可這個系統自己養著仇人,請他們來當先生,把殺人的手藝教給一群中國姑娘。

這個國家,連她這筆仇都還不上。憑什麼讓她替

它信什麼?

她信的東西,從第一天起就是假的。

屍體課的最後一天是考核。每人分到一具屍體,獨立完成解剖,取出器官,擺在容器裡,按福美的標準打分。楊凝雪做得又快又幹淨,福美看完,只點了一下頭。

再往後,福美說,屍體練不出真東西,要用活人。

活體解剖考核那天,每個人分到一個"教具"——一個被麻醉送來的活人,男女都有。沒有名字,沒有罪狀,就是"教具丙、教具丁"。

楊凝雪分到的是一名年紀比她稍大的女孩。就算是現在的楊凝雪,看見被麻醉送進來的女孩時,臉色也有些複雜。她做完解剖,取出器官擺在容器裡,最後還是對那開膛破肚的女孩低聲說了句"抱歉"。

羅娜在一旁冷冷地看。考核結束,她把八個人叫到跟前:"都看見了。頭一回拿活人開刀,吐不吐?"沒人回答。有人已經跑到牆角乾嘔。

"吐就對了。"羅娜說,"記住這股噁心。往後你們自己會明白——噁心這東西,是會用完的。用完了,就是真正的料了。"※ ※ ※五天後,一輛重型卡車駛進關卡,停在那棟灰樓前。

車門拉開,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被士兵趕著下車。有的在罵罵咧咧,有的滿臉驚恐。他們被趕著站成一排,辦完移交手續,卡車捲土駛離。

聽到引擎聲的姑娘們心頭一沉。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集合的時候,羅娜沒急著訓話。她讓衛兵抬來一箱卷宗,每個人發了一本。

封皮上印著:處決命令書。內頁是名冊——姓名、罪名、刑期、擬處決方式。

"核對清楚。"羅娜說,"你分到哪一頁,就是你的任務。處決完,在'執行人'一欄簽上名字。靴子那一下,紙面上統一寫'槍決',別給我寫些有的沒的,上峰看著煩。"楊凝雪翻開自己那頁。第一行:癩瘡,男,四十二歲,通敵罪。第二行:張王氏,女,三十六歲,通敵罪。

她合上本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上個月,這些還是活生生的人,有名字,有罪名,有判決。現在它們只是一頁紙,等著她籤一個字。

"領槍。"羅娜揮手。

楊凝雪領了一把M3衝鋒槍,一柄匕首。槍到手,沉甸甸的。她想起武器課上教官說的那句話——手上有槍的人,可以對赤手空拳的人做任何事。她那時候覺得這話冷,冷得沒有人味。現在她握著槍,忽然覺得這話沒毛病。

她這輩子最怕的事,不是死,是變回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小女孩。那個弟弟死在路上、她只能縮在車廂角落裡發抖的小女孩。

她要永遠做那個拿槍的人。

刑場在郊野,四周插著木樁,地上鋪著雜草。犯人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

羅娜訓話:"這一批,是抗戰時通敵的漢奸。日本投降了,他們就是重點關照對象。把膽子練起來!""執行!"M3衝鋒槍噴出火舌,第一排犯人瞬間沒了動靜。打空一個彈匣,羅娜喊:"衝上去,練匕首!"眾人湧進刑場,對著屍體刺進拔出。唯獨楊凝雪面前那個滿臉癩瘡的漢子受了重傷,沒斷氣,捂著胸口喘氣,驚恐地看著逼近的女兵。

"停。"羅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從現在起,一個一個來。點名的出列,自己了結,誰也不許幫忙。全隊看著。"她走到楊凝雪身邊,拍了拍她的肩:"三

號,你先來。這頭一個,歸你了。"楊凝雪站定。她能感覺到身後八道目光落在她背上。癩瘡漢子望著她,眼珠忽然亮了,下腹竟起了反應,臉上泛起潮紅,陷進了臨死前的亢奮裡。

她面不改色地上前,割斷繩索,漢子癱在地上。她抬腳對準小腹重踩,又一腳把靴跟捅進他嘴裡,堵住叫聲。接著用那隻帶倒刺的銀色細跟靴,一下一下碾過他的臉。漢子昏死過去。

她抽出右靴,對準心口發力。"噗嗤"一聲,靴尖從肋骨縫裡刺進去,精準扎進心臟,拔出來帶起一束血霧。她把鞋底在男人胸膛上抹開,染成暗紅。左靴如法炮製。

全程沒有人出聲。所有人都看著她。

老闆不知什麼時候到了,站在一側,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抹滿意的笑。

第二頁是那個中年婦女,矮胖,滿臉橫肉。塞嘴之前,她噴出一句:"操你孃的小賤人,看老孃怎麼弄死你!"楊凝雪換了把納甘轉輪手槍,七發子彈。第一發打膝蓋,第二發打膝蓋,第三、四發打兩腿之間,第五發打進右胸,第六發打中氣管。婦女牙關咬得咯咯響,渾身痙攣。第七發,手腕一翻,槍口落在大額上方,"嘭"一聲,碗口大的洞,紅白之物濺上木樁。

"還行。"她收起手槍,在處決命令書的"執行人"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楊凝雪。

筆落下去的時候,她頓了一下。這個簽字,往後還會籤很多次。

老闆走的時候,特意朝她點了點頭。羅娜臉上帶著笑。

回到營地,衛兵們把屍體從木樁上解下來,拖成一排。領頭的士兵拿著本子,挨個核對,念道:"癩瘡,屍單一份,送焚化。張王氏,送亂葬坑。"一邊念,一邊在屍單上打勾。

楊凝雪站在更衣室門口,看著那兩具屍體被拖走。拖到看不見的地方,人就不在了。就好像她從沒殺過它們,紙上只剩一行字:槍決,執行人,楊凝雪。

她看著自己靴底上的血,紅得正正好。她摸了摸,心想:就當給我自己沖喜了。

換回常服的那一刻,她突然反胃。

她吐了很久,吐到胃裡空了,背靠著牆癱在凳子上。然後她扶著牆站起來,看著鏡子。腦子裡清得嚇人。

剛才那兩腳,她不是沒感覺。不是噁心的感覺。是另一種。她騙不了自己。

她喜歡。

這三個字浮上來的時候,她沒有再按回去。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她殺那兩個人,不是不得不殺,是她想殺。那兩腳落在肉裡的滋味,她喜歡。

她想起白天的事。三民主義救不了國。黨國也沒打算救國。她進營第一天就明白的事,到今天才肯認。她從來不信臺上那些人說的話,一個字都不信。她留在這裡,不是為信仰,是為了別的。

回不去了。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不是被逼的,是她自己不想回。她趴在水池邊,眼淚掉下來,可她心裡清楚,這眼淚是給那個叫小亭的姑娘流的。那個會在巷子口等人、會為一隻貓心軟的姑娘,今天死了。

當晚,羅娜把"表現最好"的幾個人叫去,一人發了一個小鐵盒。

"美國貨,提神藥。"羅娜說,"出任務前含一口,手就穩了。省著點用。這東西金貴,往後得靠你們自己掙。"楊凝雪打開鐵盒,裡面是幾粒白色的藥片。她掂了掂,沒有吃,收進了口袋。

她心裡清楚這是什麼。

鴉片也好,提神藥也好,都是繩子。這系統最狠的地方,不是用槍逼你,是讓你自己離不開它。你越往上爬,就越需要它。她看得穿,可她沒有扔。

因為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用上。

回到寢室,劉怡直直地望著她:"阿雪,你今天怎麼了?像換了個人。""我就是我,還能是誰?"楊凝雪嘻嘻哈哈,"明天還有課,睡吧。"劉怡哼了一聲,砸回床上。

楊凝雪知道,她們之間那份單純的信任,今天裂了縫。她只在心裡默唸:阿怡,你這樣軟,往後會害死你自己的。然後拉過被子閤眼。

那天夜裡,她做了個夢。夢裡她用囚犯的心頭血把靴底染紅,燥熱燒得難耐。直到靴跟一腳踏爆那顆頭顱,她渾身一抽,在血腥氣裡到了頂。

第二天醒來,她沒有臉紅。她只是很平靜地對自己說:原來我要的就是這個。那就這樣吧。

※ ※ ※幾天後,上面傳話:第三步,直接執行犯人。臨時發下一雙六釐米高的長靴。

楊凝雪在更衣室裡緩緩換上。(各種。當靴跟跺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脆響,那股燥熱收住了,換成一種掌控生死的輕快。她對鏡子裡的自己淺淺一笑。

六釐米。她對著鏡子想。現在只是六釐米。她會把它變成九釐米。她會叫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這個系統的規矩很簡單——跟越高,權越大。她從第一天就看透了。而她,要做最高的那個。

地下刑場的負一層,比樓上更像地獄。

一進門是一面牆的刑具。老虎凳,烙鐵,成捆的竹籤,灌辣椒水的銅壺,鐵鏈,吊環,還有一隻淹人的水桶。楊凝雪走進去,看了一眼那面牆,心裡記下幾樣。她想起醫書裡講的,十指連心,竹籤釘指甲是最疼的幾種之一。她把這筆賬也記進了腦子裡。

石板上有幾個被鐵環固定住的囚犯,嘴裡塞著破布。羅娜站在他們面前,玩味地說:"都看見了。這一批'教具',是老闆特意從軍部要來的。他們是逃兵,剿匪戰場上一溜煙跑了,背叛黨國。一會兒我先示範一遍,你們學著點,收著些。"她走到一個男人面前,扯出破布,沒急著動腳。她轉身從刑具牆上拿下一根烙鐵,捅進炭盆裡燒紅。等鐵頭紅了,她拎出來,對著男人胸膛按了下去。皮肉"滋"的一聲,青煙冒起,男人渾身一挺,又昏過去。

"先把他弄舒服了,再玩後面的。"羅娜放下烙鐵,抬腳用靴跟"噠、噠、噠"地圍著男人走了一圈,"老虎凳、辣椒水,那都是舊社會的把戲。咱們有新東西——靴子。刑具是給前菜,靴子才是正菜。"她一邊說,一邊用十二釐米的靴跟,一根一根地跺碎男人的手指。男人的身子猛地弓起來。做完了,她跳上男人胸口,對準起伏的胸膛,靴跟整個沒進去,踩停了心跳。拔出來,抹了把汗:"開始吧。"楊凝雪找到自己那份"教具"——一個三十來歲的壯漢,穿著依稀可辨的國軍軍裝,閉著眼。她扯出他嘴裡的破布。

男人睜眼,看見她,苦笑:"上頭怎麼想的,讓你們這些小姑娘幹這種活兒?妹子,給個痛快,行不?""抱歉哦,今天不行。"楊凝雪也笑。

"妹子,聽我把話說完吧。我沒文化,不會寫字,就盼著有人知道我這點事兒。""簡單點說,沒時間了。"男人目光望向虛空:"1937

年,鬼子打進北平,消息傳到咱村,村裡把十幾個壯丁一股腦推去當兵。編進145師433團178營二連一排……咱在南京打了四天四夜,師長自個兒抹了脖子。活下來的就剩我和'麥德森'。那小子是機槍手,我跑不動了,他揹著咱跑。奶奶的,他跑得真快。"楊凝雪聽他說北平,說南京,說那個揹著他跑的麥德森。她忽然想起平哥。平哥也有一腔熱血,也要去很遠的地方,找一條救國的路。她垂下眼,把那個念頭按下去。現在是幹活的時候。

"然後呢?""然後跑不動了,暈在路上,讓老鄉救了。緩了些日子,我尋思不能當逃兵,回去接著打鬼子。鬼子投降了,上頭又叫去剿共。我罵了幾句,約了幾個弟兄想回家,讓人賣了,就捆到這兒了。"他滿足地閉上眼,不再動了。

"白藥和鴉片,省著點用。"羅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就位吧。"楊凝雪掂了掂那袋白藥,忽然想明白一件事。白藥是錢,鴉片也是錢。這個處不光殺人,還販毒。給犯人灌藥,讓他們迷迷糊糊,省得掙,省得叫——這些藥,還是從犯人身上摳出來的買賣。

她看著羅娜的背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系統,從裡到外都是爛的。殺人,是買賣。救人,也是買賣。哪一樣都不乾淨。

可她沒打算走。爛歸爛,這個籠子夠大,夠她住一輩子。

她對男人俯下身,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可能有點疼。你忍一忍,我儘量快點。"男人閉上眼,牙關打著顫。

楊凝雪沒有立刻動靴。她起身,走向那面刑具牆,從那捆竹籤裡抽出一根,又走回來。她捏著竹籤,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醫書裡說,十指連心。今天我先教你認認這句話。"男人瞳孔一縮。她捏住他左手拇指,竹籤順著指甲縫緩緩扎進去,一寸,兩寸。男人渾身繃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忍住了?"她拔出來,"那我再試試你另外九根。"她一根一根地扎,扎到第四根的時候,男人已經疼得暈了過去。她看著暈過去的男人,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人這個東西,你一直對他壞,他反而扛得住。你要是偶爾給他一點好,再收回去,他反而垮得快。她今天在一個人身上試出來了。往後她會用得更好。

她用嗅鹽把他弄醒。男人緩過神,開口求饒,說什麼都肯幹。這讓她又不滿起來:"還以為你多硬氣,原來是個軟蛋。軟蛋,就得罰!"她帶著氣,一腳踢在他下體上,男人又昏過去。"麻煩。"她再用嗅鹽把他弄醒。這回她不管他,直接在他剩下的那隻手上橫著踩,一前一後,跳起了舞。舞跳完,男人居然沒暈,她有點意外。可她沒了跟他說話的興致,又在他四肢上來回踩了幾趟,下腳都避開大創口,一進一出帶起血,順著凹槽流進小洞裡。

男人最後一次被弄醒,迷迷糊糊聽見那個讓他發抖的聲音:"要\~結\~束\~了\~哦\~\~"他頭皮一炸,渾身不聽使喚。要不是進來前斷水斷糧了好些天,這會兒他早大小便失禁了。

楊凝雪一步一步走到他軀幹旁。靴跟"嗒、嗒、嗒",每一步都讓他心頭一緊。"今天讓你開開眼。別人的腸子你可能見過,你自己的,八成沒見過。"她微微下蹲,起跳,落在他的腹部,尖銳的靴跟整個

沒進肚子。她抽出一隻靴,不管湧出的血,用剩下那隻,在男人肚子上刨。怕他又暈過去,早先灌了大量鴉片,她要他親眼看著——不然,演給誰看呢?

男人被藥勁頂著,沒什麼痛感,眼神發飄,看著自己的肚子被一雙靴子一點點剖開。楊凝雪費了好大力氣,開出一個二十釐米長的口子,轉頭對男人笑:"看好了啊,機會難得。"她把手伸進腹內,掏了一陣:"有了。"她扯出一段腸子:"看,這是闌尾,容易發炎,我幫你去掉。"她兩手一拽,腸子從中間斷開,流出許多液體。"我再找找十二指腸。嗯\~呀\~你撐不住啦?"男人的氣息越來越弱。"好人做到底,我送你一程吧。"她站起來,甩掉手套上的血,找準位置,靴子虛踩兩下,最後一腳踩下去,六釐米的靴跟穩穩送入心臟。男人的痛苦,到此為止。她拔出靴跟,照老習慣把鞋底抹成紅色,整了整儀表,抬眼發現別人都看著她。她不以為意,朝羅娜敬禮:"報告教官,訓練完成,請指示!"羅娜臉上是藏不住的滿意:"幹得不錯。歸隊。"散場的時候,衛兵們把石板上的屍體解下來,拖走。領頭的士兵打著電筒,挨個核對:"丙四,逃兵,送焚化。

"楊凝雪聽見"焚化"兩個字,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人連名字都沒有留下,最後只剩"丙四"兩個代號,和一個"焚化"的去向。

回到更衣室,楊凝雪沒有急著換衣服。她把靴子擦乾淨,洗手洗臉,換回便裝,從隨身的包裡翻出那本牛皮紙筆記本。

前半本是跟著龐教官記的致死點和神經分佈,整整齊齊。她翻到最後的空白頁,拿起筆,寫下一行字:145師433團178營二連一排。

沒有名字。那個人說了,他沒文化,不會寫字,只盼著有人記得他這點事。他求過饒,軟過,是塊軟骨頭。可他把故事講完以後,就再沒求過一句。

她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她只知道他的番號。他把自己交到過她手上,她欠他一筆記錄。這筆賬,她記下了。

寫完,她合上本子。目光落在桌角那個舊書夾上,那裡壓著一張橘子糖的糖紙,邊角都磨白了。那是平哥給她的。十七歲那年,他站在巷子口等了她一個時辰,手裡就攥著這顆糖。

她沒有去碰那張糖紙,只是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和那本牛皮紙本子一起,收進箱子最底下,鎖好。

鏡子裡的人她認識。是她自己。不是被逼的,不是身不由己,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到這裡的。

從今天起,她不再騙自己了。騙自己,比殺人都累。

她吹滅燈,躺下。明天還有課,後天還有刑場,往後的日子還長。

那個叫小亭的自己,被她鎖進箱子底了,和那張糖紙一起。她往後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