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M在邪惡女同學面前袒露癖好的後果是十分嚴重的
她今天穿了一雙白色的耐克AF1。
這雙鞋應該穿了很久了。鞋面上的摺痕深得像是歲月留下的刻痕,原本挺括的皮質已經變得軟塌塌的,鞋底邊緣泛著一圈洗不掉的焦黃色。鞋帶系得很鬆,有些發灰,顯然是為了穿脫方便。
對於喬一來說,這可能只是一雙舒服的舊鞋。但對於我來說,這雙鞋承載了她無數次的奔跑、急停和跳躍。它就像是一個忠誠的容器,收集了她所有的汗水和體溫。
喬一似乎很焦躁。
這也難怪。這種陰溼悶熱的天氣,對於一個每天都要流幾斤汗的體育特長生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皮膚層面的災難。她的身體代謝率比普通人高得多,就像是一臺大馬力的發動機,即使在靜止狀態下也在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量。
我看得很清楚,她的雙腳在桌子底下並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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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隔幾分鐘,她的左腳就會無意識地在地上蹭兩下。那種摩擦的頻率很快,帶著一種發洩式的急躁。
那是癢。
那種常年包裹在厚棉襪裡的腳,在這個不透氣的下午,被汗水、真菌和高溫聯合圍剿了。那一層薄薄的皮膚下,無數個毛孔正在尖叫,渴望著呼吸。汗水順著腳踝流進鞋子裡,浸透了襪子,讓原本乾爽的棉織物變得黏膩、沉重。
我感覺我的喉嚨有些發乾,下意識地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卻並沒有解渴,反而讓身體裡的那股燥熱更甚。
就在這時,喬一終於忍受不了那種隔靴搔癢的折磨。
她左右看了一眼,動作幅度很小,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教導主任或者熟人。沒人注意她,大家都在為了績點和考證而焦頭爛額。
於是,她做了一個極其自然的動作。
她用右腳的腳尖抵住左腳的腳後跟,輕輕一踩。
然後,把左腳從那隻悶熱的AF1裡提了出來。
那隻原本封閉的球鞋像是張開了嘴的貝殼,露出了一角隱秘的軟肉。隨著腳後跟的脫離,一抹白色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一隻被白色中筒棉襪緊緊包裹的腳。因為長時間的行走和悶熱,白色的棉襪已經不再是純白,而是在腳底和後跟的位置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灰色。那是汗水洇透了棉織物後特有的質感,黏膩、潮溼,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腳踝骨那圓潤的輪廓。
但這還不夠解癢。
接下來的那一幕,讓我握著書的手指瞬間收緊,指關節泛白。
喬一併沒有把腳放回地上。她似乎覺得地面不夠涼快,於是她抬起那隻穿著半溼襪子的左腳,尋找著支點。
她的腳尖試探性地往前伸了伸,碰到了前排椅子的不鏽鋼橫槓。
那是圖書館那種老式閱覽椅特有的金屬橫槓,冰冷、堅硬。
她把腳心踩了上去。
然後,開始前後摩擦。
週六的訓練課比平時延長了一個小時。
雖然外面的雨暫時停了,但體育館裡的白熾燈依然亮得刺眼,把空氣烤得焦躁不安。幾十個排氣扇在頭頂轟鳴,卻根本抽不走積聚在館內的溼氣。那是幾十具年輕肉體在劇烈運動後散發出的熱量,混合著橡膠地膠受熱後的膠水味,在封閉的空間裡發酵成一團看不見的、黏稠的霧。
我照例坐在看臺最角落的陰影裡,膝蓋上放著那本《惡之花》,但書頁很久沒有翻動過。我的視線穿過球網的方格,有些失焦地落在三號場地的
休息區。
那裡似乎出了點狀況。
“哎呀!學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尖銳地劃破了球館裡原本只有擊球聲的背景音。
我皺了皺眉,推了一下鼻樑上下滑的眼鏡,看清了那邊的情況。
三號場地邊,喬一正站在休息長椅旁,雙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張開,一臉錯愕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她身上那件白色的隊服T恤——那是為了備戰省賽剛發下來的新隊服,面料挺括,白得刺眼——此刻已經面目全非。一大杯深褐色的液體從她的鎖骨處一路潑灑下來,洇溼了大半個前胸,順著布料的紋理迅速擴散,甚至連下身那條白色的運動短褲上都濺滿了星星點點的褐色汙漬。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甜膩得令人髮指的味道。
是奶茶。而且聞起來像是那種加了厚重奶蓋和黑糖的全糖奶茶。
站在她對面的,是一個身材嬌小、扎著雙馬尾的大一新生。
陳瑤瑤。
我知道她。今年剛進校隊的替補隊員,長得是那種很符合直男審美的“初戀臉”,說話永遠是軟糯的疊詞,在男生堆裡很吃得開。她正手足無措地捏著那個已經空了的、還在滴著殘液的塑料杯,眼圈紅紅的,彷彿受害者是她一樣。
“剛才地太滑了……我想給喬一學姐遞水,結果沒站穩……”陳瑤瑤一邊抽泣著,一邊慌亂地從包裡掏紙巾,想要伸手去幫喬一擦,“學姐你沒事吧?燙不燙?”
“行了行了,別擦了!”
喬一猛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陳瑤瑤的手。她的眉頭緊鎖,臉上帶著極度壓抑的煩躁和噁心。
對於一個常年運動、對身體清爽度有極高要求的人來說,這種黏糊糊的高糖液體倒在滿是汗水的皮膚上,那種感覺比被人打了一巴掌還難受。汗水本來就是黏的,現在混合了糖漿和奶精,正在迅速風乾成一層令人窒息的殼,把她的毛孔全部堵死。
“越擦越髒。這也太黏了。”喬一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一大灘褐色的汙漬,甚至能看到幾顆黑色的珍珠黏在衣領上,像是什麼噁心的蟲卵。
周圍的幾個男生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開始和稀泥。
“沒事沒事,學妹也不是故意的。”
“快去洗洗吧,應該能洗掉。”
“瑤瑤別哭了,喬一又沒怪你。”
張哲不在,去跟教練組開會了。沒人能真正鎮得住場子,也沒人看穿這場“意外”背後拙劣的演技。
只有我。
我坐在高處的看臺上,視角剛剛好。
我捕捉到了陳瑤瑤低頭擦眼淚時,嘴角那一閃而過的、極其微小的上揚弧度。
那不是愧疚,那是得逞後的快意。就像是在陰溝裡爬行的老鼠,終於把那塊高高在上的奶酪給弄髒了。那一瞬間,我甚至在她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息——那種因為嫉妒而產生的酸腐味。
喬一顯然沒心思去分析這些微表情。她現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黏糊糊的身體上。
“煩死了。”她低聲罵了一句,抓起自己的運動包,“我去換衣服。”
她黑著臉,轉身走向更衣室。陳瑤瑤還站在原地演著那出楚楚可憐的戲碼,被一群男生眾星捧月地安慰著。
我合上書,站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看臺,走向更衣室門口的通道。
十分鐘後,喬一出來了。
她換上了便服——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
,顯然是剛才衝了個澡,但臉色依然難看得要命。
她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透明塑料袋。
透過塑料袋的薄膜,能清晰地看到裡面那團被揉成一團的、沾滿了褐色汙漬的白色隊服。那曾經代表著榮耀和潔淨的戰袍,此刻像是一團被嚼爛了吐出來的口香糖。
“真倒黴。”
看到我站在通道口,喬一停下腳步,把手裡的袋子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喝什麼不好非喝全糖的,黏得我到現在都覺得身上有股奶精味。”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衣服算是廢了。那麼大一片黑糖漬,還是白衣服,根本洗不出來。”
“陳瑤瑤故意的?”我靠在牆邊,低聲問了一句。
喬一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不知道。就算是故意的又能怎麼樣?人家都哭成那樣了,我要是再計較,顯得我這個主力學姐多欺負替補似的。這啞巴虧我是吃定了。”
她嘆了口氣,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袋子。
“煩死了,不想洗。這一身糖水味兒混合著汗味,聞著就想吐。我想直接扔了。”
我的視線落在那團衣物上。
塑料袋沒有繫緊。透過袋口,我能看到那件被浸透的白色T恤,還有被壓在T恤下面的……那雙換下來的球襪。
因為是週六的大運動量訓練,那雙襪子依然是灰黑色的,襪筒邊沿捲曲著,像是兩塊吸飽了水的海綿。那是她這一週最髒、最狼狽、也最真實的代謝產物,現在正和那些虛偽的奶茶漬混在一起。
“別扔。”
我開口了,聲音很穩,沒有暴露出一絲一毫的貪婪,“隊服是定製的,扔了還得重新向隊裡申請補訂,流程挺麻煩的,還得被教練罵一頓丟三落四。”
“那怎麼辦?拿回宿舍洗?”喬一皺著眉,“這一身糖味兒,還沒走到水房就要招螞蟻了。而且我宿舍沒強力去漬液,手搓都搓不掉。”
“給我吧。”
我彎下腰,自然地撿起那個袋子。
入手沉甸甸的。那是布料吸飽了液體後的重量,溼潤、軟爛,隔著塑料袋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
“我那兒有專門去漬的工業洗衣液,之前為了刷鞋買的。我拿回去幫你處理一下,先泡一晚上,應該能洗掉。實在洗不乾淨再扔。”
喬一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感激。
“沈言,你是不是有點太賢惠了?”她半開玩笑地說,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這種髒活你都攬?裡面可是還有……”
她指了指袋子底部。
“還有我的臭襪子和護膝。這你也洗?”
“順手的事。”我面不改色,推了推眼鏡,“反正我積了一週的衣服也要洗,洗衣機一轉就完事了。”
“行,你是好人,大好人。”喬一鬆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拜託你了!這週末請你吃大餐,必須吃頓好的!”
她並沒有多想。在她眼裡,我就是那個永遠靠譜、永遠不嫌麻煩、甚至有點潔癖的老好人沈言。她怎麼會想到,一個正常男生會主動要求去洗女生的髒襪子?
“走了,我得回宿舍再洗一遍澡,總覺得頭髮上還有味兒。”
喬一衝我揮揮手,轉身走出了體育館。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手裡那個塑料袋的提手勒得我的手指有些發白。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褐色的奶茶漬在白色的布料上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
種暴力的侵犯,一種骯髒的塗鴉。
陳瑤瑤弄髒了她。
但我會把她洗乾淨。
回到男生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推開302的門,一股混合著紅燒牛肉麵、陳年腳臭和劣質菸草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那是獨屬於男生宿舍的味道,粗魯、直接、令人窒息。
我的室友老周正光著膀子,只穿一條大褲衩,把兩條毛茸茸的腿架在桌子上。他戴著耳機,對著電腦屏幕狂吼,屏幕上是某個衣著暴露的女主播正在扭動腰肢。
“老沈回來了?飯呢?”老周摘下一隻耳機,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迷離。
“忘買了。”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徑直走向陽臺。
“靠,你也太不靠譜了……餓死爹了。”老周罵罵咧咧地嘟囔了一句,又戴上耳機,繼續沉浸在他的虛擬溫柔鄉里。
我走進陽臺,反手拉上了落地門,並極其輕微地扣上了插銷。
這裡是這間髒亂差的宿舍裡,唯一相對私密的領地。
陽臺上堆滿了雜物,掛著幾件還沒幹的男生內褲,滴著水,散發著潮氣。水槽裡積著一層黃色的垢。
我把那個沉甸甸的塑料袋放在水槽裡。
並沒有像我對喬一承諾的那樣扔進洗衣機。洗衣機那種冰冷的機械運動,無法體會我的快樂,也洗不乾淨那種惡意的汙漬。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場只屬於我的儀式。
我打開水龍頭,放了半盆清水。
然後,我解開了塑料袋的死結。
一股複雜的味道瞬間在這個狹小的陽臺擴散開來,甚至蓋過了外面老周那碗泡麵的味道。
那是全糖奶茶的甜膩味,混合著汗水發酵後的酸味。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嗅覺衝擊。甜得發膩,酸得刺鼻。
我先把那件沾滿了奶茶漬的T恤拿出來。
那上面還殘留著喬一的體溫,溼漉漉的。褐色的汙漬在白布上顯得格外刺眼,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是一層乾涸的糖漿殼。
我把T恤扔進盆裡。
但我沒有急著洗它。
我的手伸向了袋子的最底部。
那裡躺著兩隻團在一起的球襪。
因為被上面的溼衣服壓了一路,這兩隻襪子已經變得潮溼沉重,像兩塊吸飽了水的麵糰。白色的棉襪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襪底是深灰色的,那是鞋墊脫色和灰塵混合的結果。腳後跟和前腳掌的位置,因為長期高強度的摩擦,起了一層細小的毛球,摸上去像砂紙一樣粗糙。
我把它們拿出來,攤在手心裡。
這才是重頭戲。
T恤上的奶茶是陳瑤瑤的惡意,但這雙襪子上的汗水,是喬一的全部。
我背對著陽臺門,擋住了可能投來的視線。
我彎下腰。
把臉埋進了那雙手心裡的襪子裡。
深深地吸了一氣。
轟——那是一種怎樣的味道啊。
沒有了奶茶那種虛偽的甜膩干擾,這裡只有最純粹的、高濃度的生物氣息。
酸。
極度的酸。
那是乳酸在無氧環境下發酵的味道,像是放久了的酸麵糰,又像是梅雨季節裡發黴的檸檬。
鹹。
那是汗水結晶的味道。
還有一股只有貼著皮膚才能聞到的、淡淡的肉味。
那是喬一的味道。是那個在球場上高高躍起、在領獎臺上光彩照人、在所有人面前都必須保持完美的女神,脫下偽裝後最真實、最底層的味道。
它並不香,甚至對於普通人來說是臭的,是令人作嘔的。
但
對於我來說,這就是氧氣。
我閉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這股空氣。我的鼻尖蹭過粗糙的襪底,那種砂紙般的觸感摩擦著我的皮膚,引起一陣陣戰慄。
我甚至伸出了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