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與女僕的下克上

公主與女僕的下克上

第一幕 · 身份交換艾莉絲把手裡的王冠往床上一扔,那頂鑲著皇家藍寶石的沉重金冠在錦緞被面上彈了一下,滾了兩圈,最後歪斜地卡在枕頭縫裡。她看都沒看,只是用腳踢掉絲絨軟鞋,赤足踩在地毯上,開始解背後的束腰繫帶。

“米拉。”

“公主殿下。”米拉正站在寢殿角落,手裡捧著剛熨好的睡裙。她低垂著眼,棕色的頭髮被燭火照得發暖,脖頸上繫著女僕領結,一絲不苟。

艾莉絲把最外層禮服掙脫下來,扔在地上。絲綢堆成一片慘綠。她只穿著貼身襯裙,走到米拉麵前,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

“你叫我什麼?”

米拉睫毛抖了一下:“……公主殿下。”

“再叫一次。”

“公主殿下。”

艾莉絲笑了。她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開始解襯裙的細帶。那笑容裡帶著某種米拉熟悉的、令她後背發涼的偏執。

“今晚,我要你叫我母狗。”

米拉手裡的睡裙差點掉在地上。她慌忙低頭,把臉藏在燭光陰影裡:“公主,您別開玩笑了。明天一早還要接見北境來的使臣,您今天說過要早睡的。”

“我說過的話我自己不知道?”艾莉絲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襯裙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以及胸衣細窄的交叉繫帶。她一把奪過米拉懷裡的睡裙,扔到一邊,逼近一步,“看著我的眼睛,米拉。”

米拉不敢不抬頭。

艾莉絲的眼睛是那種很淺的藍色,像被月光照透的冰。可此刻這雙眼睛裡燒著狂熱,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我從十二歲起就夢到這樣的事。”艾莉絲壓低聲音,像怕被第三個人聽見,可寢殿裡明明只有她們兩個,“我穿著最貴的裙子,戴著最重的王冠,坐在王座上。然後你走進來,把我從王座上拽下去,踩我的臉,罵我是下賤的騷貨。我每天晚上想著這個自慰。你明白嗎?”

米拉嘴唇發白,搖頭:“公主,您只是太累了。最近朝中那些大人們逼得緊,您壓力太大,所以才會……”

“所以才會想被你踩在腳底下,像碾菸頭一樣碾?”艾莉絲打斷她,笑得喉嚨發顫。她忽然趴下去,整個人跪伏在米拉腳前,額頭抵在地毯上。散開的金髮鋪了一地,背脊曲線像一條雪白的蛇。

“米拉,我命令你踩我。”

米拉後退一步,聲音開始發抖:“我去給您倒杯熱牛奶,再請御醫來看看……”

“你敢走,我明天就去找城門口那些乞丐。”艾莉絲抬起頭,臉頰貼在地上,眼裡的狂熱幾乎要燒穿米拉,“我會告訴他們,我是帝國公主艾莉絲,我求他們把我綁在垃圾堆邊上,輪流踩我的臉,往我的逼裡塞爛菜葉。你覺得那樣好不好?”

米拉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她知道艾莉絲做得出來。

“公主,求您別這樣。”米拉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是您的女僕,我是您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您讓我做什麼都行,可這種……這種侮辱您的事,我不能……”

“你為什麼不能?”艾莉絲跪坐起來,挺直上身,光裸的肩膀在燭光下泛著蜜一樣的光澤,“因為我身份比你高?因為我是公主,你是女僕?那如果——”她喉嚨裡滾著笑,“我變成女僕,你變成公主呢?”

米拉愣住了。

艾莉絲慢慢站起來,走向床頭那隻上了三層鎖的紫檀木盒。她早就把鑰匙

藏在胸衣夾層裡。米拉看著她拿出一卷暗金色的羊皮紙,上面用血紅色的墨水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你記得我們十三歲時在舊書樓翻到的那本禁書嗎?”艾莉絲把那捲羊皮紙攤開在地毯上,“我花了三年,把裡面的一個殘缺儀式補全了。”

米拉臉色煞白:“艾莉絲,不要。”

艾莉絲沒有理她。她用指甲在掌心劃出一道細口,擠出血來,滴在羊皮紙中央的圖騰上,然後轉頭對米拉說:“過來,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我不給。”米拉往後退,背抵上了床柱。她的聲音像斷了線的珠子,“我絕不幫你詛咒你自己。我是女僕,你是公主。我永遠不會把腳踩在你臉上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艾莉絲嘆了口氣:“那個禁術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

她自己站起來,赤腳走進更衣室,片刻後提著一把裁紙用的小銀刀出來。米拉想逃,可還沒邁出兩步,就被艾莉絲從背後勒住了脖子。艾莉絲的力氣不大,但米拉不敢劇烈掙扎,怕傷到她,就這麼僵持了幾秒。

艾莉絲用銀刀在米拉指尖輕輕一劃,擠出一小滴血,按在羊皮紙上。

儀式發動時,沒有聲響,沒有光。只是窗外的風突然停了,蠟燭的火苗齊齊朝一個方向傾倒,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捏了一下。

艾莉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記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明天早上醒來,你會是帝國的公主艾莉絲。而我,是你的貼身女僕。所有人都會這麼認為。只有我們兩個記得真相。”

米拉渾身冰涼:“……會持續多久?”

“這個魔法沒有解除條件。”艾莉絲坐在地上,把羊皮紙捲起來,扔進壁爐。火焰燎上去的一瞬間,米拉聞到一股刺鼻的草灰味,像有人在燒舊日的記憶。

“所以我早叫你對我好一點。”艾莉絲站起身,拍了拍手,衝她咧嘴一笑,“現在,我親愛的公主殿下,您恐怕要習慣我的存在方式了。”

---第二天清晨,艾莉絲被自己定的規矩叫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的不是主臥那張四柱大床的帷幔,而是窄小女僕間的灰白天花板。被褥粗糙,帶著皂角味。她躺了幾秒,才想起昨晚的事。

成了。

她翻身下床,光腳踩在冷石地上,走向鏡面斑駁的舊銅鏡。鏡子裡映出的還是那副金髮藍眼的模樣,只是身上只穿著一件舊襯裙,頭髮亂糟糟地披著。

她對著鏡子,忽然咧嘴笑了。

為了驗證,她把頭髮隨便攏起來,換上掛在門後的女僕裝。裙襬剛到腳踝,布料洗得發軟,領口嚴嚴實實。她照了照,又故意把領口紐扣解開兩顆。

然後她端起早準備好的水盆,走向主臥。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看見米拉坐在床沿。

米拉穿著艾莉絲的睡袍,臉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兩個侍女正跪在床邊,替她套上白色的長襪。另一個侍女捧來淡紫色的晨裙,恭敬地說:“公主殿下,昨晚下過一場露水,園子裡有些滑,今早的散步怕是要改在廊下了。”

米拉轉過頭來看艾莉絲,眼裡是藏不住的驚恐。

四目相對。艾莉絲端著水盆,笑眯眯地行了標準的女僕禮,尾音都帶著戲:“公主殿下,該洗漱了。”

那兩個侍女頭也沒抬,似乎完全不覺得眼前這個金髮女僕有什麼不對。在她們眼裡,米拉才是金枝

玉葉的公主,而站在門口的這個人,不過是個服侍公主的貼身下人。

米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艾莉絲已經走到她面前,把水盆放下,浸溼毛巾,擰乾,動作嫻熟得讓米拉胃裡一陣抽緊。

“來,公主殿下。”艾莉絲用溼毛巾貼了貼米拉的臉頰,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露餡啊。你現在可是公主,不能一大早就慌慌張張的。”

米拉死死攥住裙襬,指甲陷進掌心。

她勉強開口,聲音乾澀:“你們先出去。”

兩個侍女對視一眼,恭敬退下了。

寢殿的門合上。米拉猛地站起來,把溼毛巾甩在床上,壓低聲音,像被逼到絕境的貓:“夠了,我們換回來。那個魔法一定有辦法解除。你是公主,我是女僕,不能這樣……”

“不能哪樣?”艾莉絲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疊好,“你現在坐在公主的床上,穿著公主的睡袍。待會兒你還要去接見北境使臣,替我做那些我做了整整六年、早就膩透了的事。而我——”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女僕裝,“我要替你鋪床、掃地、洗你的內褲。你猜我開不開心?”

米拉胸口劇烈起伏:“你明知道我最不願意的就是搶走你的位置。我現在就去告訴大家,你才是真正的公主!”

艾莉絲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笑容消失了。

“你以為說出去有人信?認知魔法已經生效了。你站在大臣們面前,就是艾莉絲。我站在你身後,就是米拉。你要真的鬧起來,別人只會當你失心瘋,到時候御醫給你灌幾天安神湯,關在塔裡靜養。而你的女僕米拉呢?她無依無靠,只能天天盼著公主好起來。你覺得這個劇本怎麼樣?”

米拉呼吸一窒。

艾莉絲鬆開她的手,轉身從衣櫥裡取出一件高領襯裙,丟到米拉腿上:“穿這個。北境使臣不喜歡女人穿得太露。你的胸沒我大,這條線撐不起來,待會兒記得用別針在腰上收兩寸。”

米拉紅著眼看她:“你為什麼非要這樣。”

艾莉絲蹲下身,仰起臉看她。清晨的光從高窗裡斜進來,把她的藍眼睛照得發亮。

“因為我想要你。”她說得輕而認真,“不是要你服侍我,不是要你戰戰兢兢叫我公主。我想要你把我踩在腳下,想得要發瘋。現在這個距離,你總該滿意了吧?你不再是低我一等的女僕了。你是我,我是你。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她用臉頰蹭了蹭米拉的膝蓋,像一條終於找到姿勢蜷下來的貓。

“所以,公主殿下,今晚還請您務必,對我這隻下賤的母狗,嚴厲一些。”

米拉氣得渾身發抖,甩開她,衝到窗邊大口喘氣。晨光照著她身上那件屬於艾莉絲的睡袍,領口微敞,露出與她女僕身份從來無緣的細滑鎖骨。

她聽見背後傳來艾莉絲輕佻的笑聲,像針一樣扎進耳朵裡。

而更讓她絕望的是,她發現自己的心臟正極速跳動著,分不清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用早飯時,兩個人都沒說話。

米拉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擺著銀盤、水晶杯和三種不同烤法的白麵包。她捏著銀叉,胃口全無。貼身侍女們站在幾步外,垂著頭,等她吩咐。

艾莉絲就站在米拉身後,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完全是一副訓練有素的女僕姿態。

可當侍女上前給米拉倒水時,艾莉絲忽然開口了:“公主殿下,您的晨

袍還沒換過來。用了早飯還要見使臣,時辰快到了。請允許我先替您換衣服吧。”

語氣恭謹,挑不出任何毛病。

米拉僵硬地“嗯”了一聲。

艾莉絲便朝侍女們使了個眼色:“你們都下去,我來伺候公主更衣。”

侍女們退下了。米拉跟著艾莉絲回到寢殿,剛進門就把門反手扣上,壓低嗓子:“你到底想幹什麼?別在別人面前那樣笑,她們會看出來的。”

“看出來?她們只會覺得這個女僕服侍得真周到。”艾莉絲說著,從衣櫥裡取出一條束腰。她的手指滑過那層層疊疊的蕾絲,動作熟練得讓米拉心驚,“我以前穿這套的時候,你可是每天都看著的。羨慕嗎?”

米拉咬住下唇:“我不稀罕。”

“今晚你就稀罕了。”艾莉絲繞到她身後,把束腰貼在米拉腰上比了比,忽然低聲笑了,“腰比我細。摸起來很舒服。”

米拉肩膀一顫,想躲開。艾莉絲順勢收緊束腰,把米拉困在自己懷裡,下巴擱在她肩頭,對著她耳根吹氣:“今晚,我會跪在你床前,給你捏腳。我會小聲求你,像我以前求一百遍那樣,求你踩一踩我的臉。你要是不踩,我就去馬廄找那些粗漢子,告訴他們,公主身邊的女僕是個欠操的賤貨。”

米拉猛地推開她,反手給了她一記耳光。

聲音清脆。

艾莉絲被打得偏過頭去,金髮散亂地遮住半張臉。她僵了一瞬,隨即慢慢轉回來,眼睛裡沒有一點怒意,反而亮得嚇人。

她舔了舔嘴角,像嚐到了什麼美味:“再打一下。”

米拉的手停在空中,眼淚奪眶而出。她終於崩潰了:“你瘋了!你真的瘋了!我們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讓著你,護著你。你到底為什麼要把自己作踐成這樣?”

艾莉絲笑著笑著,眼眶也紅了。她沒有擦,只是說:“不是作踐。是回家。”

---那天晚上,米拉沒有去北境使臣的晚宴。

她稱病留在寢殿裡。艾莉絲端著熱湯和溼毛巾,推門進來時,看見米拉蜷縮在床角,還穿著那身公主禮服,肩膀在燭光下微微發抖。

“你回來了。”米拉沒有抬頭,聲音啞啞的。

艾莉絲把湯放在床頭,蹲在床邊:“你哭了一下午。”

“我害怕。”米拉抬起頭,滿臉淚痕,“我怕哪天你玩夠了,把身份換回來,我還是要回去當我的女僕。我怕我被這些大臣、使臣記住,怕我習慣了你那張床……”

“那就別習慣。”艾莉絲伸手替她擦淚,動作輕得不像她,“做個任性的公主。今晚你就做一件只有公主敢做的事。”

她握住米拉的手,慢慢放在自己頭頂。

“來。摸摸我。”

米拉怔怔地看著她。掌心裡是柔軟的金髮,那觸感她其實再熟悉不過。只是從來都是她替她梳頭、替她整理發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鬼使神差地,她的手指動了動,像摸一隻溫順的貓。

艾莉絲微微眯起眼,喉嚨裡滾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她跪直身子,把臉埋進米拉的裙襬裡,輕輕蹭著。

“再用力一點。”

米拉的手指插進她髮間,不自覺收緊。艾莉絲吃痛,卻沒躲,反而渾身發軟,整個人往米拉身上靠。

“就是這樣……”她的聲音變得潮溼、黏膩,“你握住我的頭髮,像拽一條不聽話的狗。再罵我一句。”

米拉喉嚨發緊:“罵你什麼?”

“罵

我賤。”

米拉嘴唇動了動,那兩個字像被卡在嗓子眼裡。她想起從前每一次拒絕艾莉絲的場景,想起自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不要這樣的夜晚。

可這一次,艾莉絲跪在她面前,主動把臉貼在她腿上,像把咽喉送到她刀下。

米拉閉上眼睛,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下賤。”

米拉說完那兩個字後就後悔了。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艾莉絲渾身像過了電似的一顫,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整個身子軟得站不住,直接順著米拉的裙襬滑下去,額頭抵在她膝蓋上,呼吸又急又重。燭光下,米拉清楚地看見她領口下面的皮膚泛起一層粉紅,連耳尖都紅透了。

“再叫……”艾莉絲仰起臉,藍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嘴唇半張著,像條渴水的魚,“再叫一聲,求求你。”

米拉卻像被燙到似的把手抽回來:“不……我不要了。”

她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抵在床柱上。她的右手還殘留著方才插進艾莉絲髮間時那種陌生的、帶著掌控感的熱度。她把手背到身後,用力攥緊了裙襬。

艾莉絲還跪在原地,仰著臉看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哭意,又帶著某種米拉從未見過的、近乎諂媚的討好。

“你明明喜歡。”

“我沒有。”米拉的聲音發虛。

“你有。”艾莉絲慢慢爬過來,像一條終於嗅到血腥味的狗,四肢著地,裙襬拖在身後,領口大敞,露出雪白的脖頸和鎖骨的影子。她爬到米拉腳邊,停下,抬起一隻手,極輕地碰了碰米拉的鞋尖,“你剛才抓住我頭髮的時候,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米拉別過臉去,胸口劇烈起伏。

艾莉絲沒有繼續逼她,只是把頭枕在她腳背上,像小時候她們躲進花園深處逃避嬤嬤責罰時那樣,安靜地枕著。

過了很久,米拉聽見自己問:“你今晚……能不能先回自己的房間睡?”

“不能。”艾莉絲回答得乾脆,“女僕應該守夜,就睡在公主臥房的外間。你要是不留我,明天一早侍女們會起疑。除非你想被人發現,那個躺在外間小床上的人其實是想被踩臉的公主殿下。”

米拉被她氣得沒了脾氣,只能由著她。

後半夜,米拉迷迷糊糊睡著,做了些零碎的夢。夢裡她還是女僕,站在王座旁邊,手裡舉著金盤。艾莉絲坐在王座上,穿著那身最隆重的加冕禮服,冷冷地俯視她。忽然艾莉絲站起來,當著滿朝大臣的面,提起裙襬,露出光裸的下體,命令她:“米拉,跪下,舔我。”

米拉一個激靈醒過來,汗溼透了睡袍。

她側過頭,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見外間的薄紗簾後面,艾莉絲側躺在小床上,背對著她,肩胛骨的輪廓若隱若現。她睡得很沉,呼吸綿長,像個終於回到自己領地的動物。

米拉卻再也睡不著了。

---第二天早晨,事情開始有些不對了。

用早飯時,米拉發現艾莉絲的行禮、舉止、說話的腔調都變了。如果說昨天她還在裝模作樣地刻意扮演女僕,那麼今天,她已經完全進入了一種渾然天成的狀態。端茶時手指的弧度,遞銀叉時低眉斂目的角度,甚至推開寢殿門時先邁哪隻腳,都無可挑剔。

更讓米拉不安的是,周圍的侍女們脫口而出的“米拉”,喊得極其自然。彷彿這個名字天生就屬於那個金髮藍眼、穿著女僕

裝的女人。

“米拉,把公主的披風拿來。”一個年長的侍女使喚她。

“是。”艾莉絲溫順地應聲,轉身去取披風。

米拉坐在椅子裡,看著這一幕,胃裡像塞了塊冰。她張了張嘴,想糾正,可嗓子裡發不出聲音。因為在她心裡,那個捧著披風走過來的人,的的確確,就是米拉。

她開始分不清了。

而艾莉絲走到她面前,把披風展開,輕輕搭在她肩上,俯身時嘴唇幾乎擦過她耳廓:“公主殿下,該去議事廳了。北境使臣已經等了您三天。再不去,他們該以為您要撕毀盟約了。”

米拉機械地站起來,由著她和幾個侍女簇擁著往議事廳走。她覺得自己像被裹在一層不屬於自己的皮囊裡,每一步都踩著虛空。

她不知道的是,走在她身後半步的艾莉絲,正用只有兩個人能領會的目光,近乎貪婪地盯著她後頸那截露出來的皮膚。像獵人盯著剛剛套上轡頭的獵物。

---議事廳裡,北境使臣果然等得不耐煩了。

一進門,米拉就看見那三個裹著灰狼皮的男人陰沉著臉。為首的是個高大壯碩的中年人,灰白鬍子結成辮,胸口彆著一枚鐵質狼頭徽章。他叫赫羅格,北境大公爵的長子,脾氣比北方的暴風雪還硬。

“公主殿下,我們這趟來,是為了邊境的鐵礦開採權。”赫羅格連禮都沒行全,大刺刺地往椅背上一靠,“已經等了三天,卻連您一面也見不著。難道帝國現在是這個待客之道?”

米拉走到主位前,腳步頓了一下。她不知道該怎麼答。

從前這種場合,她永遠站在艾莉絲身後,替她遞文件、整理裙襬。她見過艾莉絲怎麼應付這些外臣——什麼時候該鬆口,什麼時候該壓住火氣,什麼時候該故意晾著對方。可輪到自己坐到這個位置上,她腦子裡全亂了。

她本能地往身側看了一眼。

艾莉絲就站在她斜後方,微微垂著頭,像個最安分的女僕。可在米拉看過去的那一瞬間,她輕輕抬了下眼皮,用口型說了一個字:“壓。”

米拉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學著記憶裡艾莉絲的語氣,冷聲道:“赫羅格大人,本宮讓你們等了三天,你就敢在本宮面前失禮。那要是讓你們再等三天,你是不是要帶兵來把王宮拆了?”

話音落下,議事廳裡靜了一瞬。

赫羅格眯起眼,盯著米拉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站起來行了個不規範的禮:“殿下言重了。我等武人粗魯慣了,見諒。”

米拉手心全是汗,面上卻不敢露怯,只是“嗯”了一聲,在主位上坐下來。談判過程她幾乎沒怎麼聽進去,全憑艾莉絲在後面極輕地咳嗽、用腳尖輕碰她椅子腿來提醒。

直到散會,人走光了,她才癱軟在椅子裡,後背汗溼了一大片。

艾莉絲掩上門,走過來,蹲在她膝旁,仰起臉笑:“公主殿下第一次獨當一面,表現得還不錯嘛。”

米拉瞪她:“你還笑!我剛才差點露餡。”

“你不會露餡的。”艾莉絲把她的手拿起來,貼在自己臉頰上,輕輕蹭了蹭,“因為你現在就是公主。你只要相信這一點,別人就會相信。”

米拉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問:“那你呢?你現在是什麼?”

艾莉絲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甜得發膩的笑,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米拉的小指頭:“我是你的小女僕啊。你最喜歡的小女僕,什麼都聽你

的。你忘記了嗎,公主殿下?”

米拉被她看得心裡發慌,把手抽回來,起身要走。艾莉絲跪在原地,也不攔她,只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今晚,我想給你洗腳。”

米拉的腳步停住了。

“用嘴。”艾莉絲補充道,語氣像在說今晚想吃甜點一樣自然。

米拉猛地回過頭,漲紅了臉:“你別胡鬧!”

“女僕給公主洗腳,天經地義。”艾莉絲依舊跪著,雙手搭在膝頭,歪著腦袋看她,那神情又無辜又淫蕩,“還是說,公主殿下怕了?”

米拉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送進來一陣風,把燭火吹得搖搖晃晃。

最後,她聽見自己說:“……回寢殿再說。”

---夜裡,寢殿只剩下她們兩個。

米拉坐在床邊,已經洗過澡,頭髮半溼地披在肩頭。她穿著一條寬大的絲綢睡袍,是艾莉絲的。那條睡袍對她來說有些長,袖口蓋住了手指,像偷穿了大人衣裳的孩子。

艾莉絲端著一隻盛著溫水的銅盆走進來,放在米拉腳邊。她自己也已經換上了就寢時的薄襯裙,領口鬆垮,露出大片胸脯的影子。

她跪下來,仰起頭看米拉。燭火把她的藍眼睛映得水潤潤的。

“公主殿下,請把腳給我。”

米拉沒有動。

艾莉絲也不急,就那麼仰著臉等著。過了好一會兒,米拉才顫顫巍巍地抬起一隻腳,向她伸過去。

艾莉絲接住那隻腳,像接住什麼易碎又珍貴的東西。她的手指圈住米拉的腳踝,指腹輕輕摩挲著,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您的腳真好看。”她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我以前替你剪指甲、替你抹香膏的時候,就想過無數次了。那時候你總說,別把別人碰過的膏子抹在你身上。可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枕著你的腳坐著,聞著那味道自——算了,現在說這些,怕嚇著你。”

米拉的呼吸亂了,卻沒有抽回腳。

艾莉絲把她的腳放進溫水裡,用雙手捧著,一點一點地揉搓。水溫正好,手法很輕,輕得幾乎像羽毛在撩。米拉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艾莉絲低笑著,把水淋淋的腳從盆裡抬起來,用膝蓋墊著,俯身湊上去。

她的嘴唇極輕地碰了碰米拉的腳背。

米拉渾身一顫,像被電流穿過脊樑骨,差點從床上跌下來。

“艾……”她慌忙改口,可那個名字卡在喉嚨裡出不來,最後只溢出半個音節。

艾莉絲抬起眼,那雙藍眼睛隔著溼漉漉的睫毛望上來,裡面全是赤裸的、不加掩飾的渴求。她張開口,含住了米拉的腳趾。

溫熱的、潮溼的,舌尖從趾縫裡緩緩滑過。

米拉仰起脖子,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她想喊停,可發出來的卻是一聲短促的、陌生的呻吟。

艾莉絲像是得到了鼓勵,含得更深,舌頭裹著腳趾,發出細微的、令人臉紅的水聲。她一邊舔,一邊仰著臉看米拉,眼神又乖又媚,像條在討好主人的狗。

過了不知多久,米拉終於找回一點力氣,抽回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夠……夠了。”

艾莉絲的唇上還牽著一點亮晶晶的唾液。她跪在原地,不說話,只伸出舌頭,慢慢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把那縷銀絲捲回嘴裡。

米拉別過臉,不敢看她:“你……你出去。”

“不。”艾莉絲往前膝行兩步,把臉貼在她溼淋淋的腳背上,“今晚我要睡在這裡。睡在你腳邊。”

米拉喉嚨發緊

:“你說過女僕睡外間。”

“那是在別人面前。”艾莉絲的聲音輕得像耳語,“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你明知道我最想待的地方,就是你的腳邊。”

她把米拉的腳放在自己胸口,讓她的腳掌壓著自己的心口。米拉能感覺到那下面有力的、急劇的心跳,像有什麼要破開皮肉跳出來。

“你摸摸看。”艾莉絲說,“我有多高興。”

米拉的手指攥緊了床單。她知道,自己正在被一點點拖進那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可她的手,卻不聽使喚地、像夢遊一樣,慢慢伸向了艾莉絲的發頂,輕輕插了進去。

艾莉絲髮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閉上眼,像終於被主人撫摸的狗。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這樣的日子過了七天。

白天,她們是無可挑剔的主僕。米拉越來越熟練地扮演著帝國公主的角色,甚至開始享受那種發號施令的感覺。而艾莉絲則徹底融入了女僕的身份,低眉順眼,任人使喚,無人時卻總能用一句話、一個眼神,把米拉逼得方寸大亂。

夜晚,是艾莉絲的主場。

她給米拉洗腳,用嘴,用舌頭,用那副淫蕩又虔誠的表情。她舔她的腳趾,從腳背一路吻到腳踝,再用臉頰去蹭。米拉從一開始的抗拒、羞恥,漸漸變得沉默、順從,甚至會在被舔到某種角度時,不自覺地哼出聲來。

但每每當艾莉絲更進一步,求米拉踩她的臉、罵她、用鞋底抽她,米拉就退縮了。

“我做不到。”米拉總是說,“我可以讓你舔腳,可以摸摸你。可我不能打你,不能罵你……你是艾莉絲,我下不去手。”

艾莉絲每次都失望透頂,卻又不死心地追問:“為什麼下不去手?我不是女僕米拉嗎?女僕給公主當狗,做錯事挨公主的罰,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知道為什麼。”米拉紅了眼,“因為我心裡清楚你是誰。”

聽到這句話,艾莉絲總會安靜下來,沉默地趴在她腳邊,像一條被斥罵了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狗。

第八天夜裡,艾莉絲終於爆發了。

她跪在米拉腳邊,渾身發抖,眼裡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她一把扯開自己的襯裙領口,露出雪白的胸脯和一對挺立的乳尖,又把手伸到裙襬下面,當著米拉的面插進自己腿間。

“你看看我!”她的聲音又啞又急,帶著哭腔,“我下面已經溼得不行了。我每天給你舔腳,聞著你的襪子自慰,叫你的名字插自己。你不踩我,不打我,不罵我是下賤的母狗,我會發瘋的!”

米拉被她這副樣子驚得說不出話。

艾莉絲跪在地上,一邊抽泣一邊用手指狠狠插自己,水聲響亮得刺耳。她仰著脖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求你了,米拉。不,公主殿下。你就當我是條母狗,踩踩我吧。你踩我臉,就一下。求你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米拉看著她,心裡像被絞住一樣。過了很久,她慢慢站起來,走到艾莉絲面前。

艾莉絲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她,眼裡閃著絕處逢生的光。

米拉抬起一隻腳。

艾莉絲的呼吸瞬間屏住了,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著,瞳孔放大,嘴唇微張。

可米拉最終只是把腳,輕輕地落在了她的大腿上,推了一下:“去把衣服穿好。”

艾莉絲眼底的光熄滅了。

她癱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哭都哭不出來了

。

那天夜裡,艾莉絲第一次沒有睡在米拉的床腳。她整個人縮在外間的小床上,背對著米拉,肩膀輕輕抽動。

米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裡翻來覆去都是她剛才那張絕望的臉。

她忽然意識到,這樣拖下去,艾莉絲真的會瘋掉。

也許,她該找個人來替她做這件事。

一個下得去手的人。

一個不會心軟的人。

一個能把艾莉絲徹底調教成她想要的模樣,而自己不必親自動手的人。

第二天一早,米拉喚來了一個心腹侍女,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侍女是艾莉絲從前的暗線之一,專門替公主處理一些不能擺上檯面的事情。她聽完米拉的話,只抬起眼看了這位“公主”一眼,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三天後,一頂不起眼的黑色馬車,停在了王宮後門外的巷子深處。

米拉站在窗邊,遠遠地望著那輛馬車。

她知道,那裡面坐著一個叫奧薇拉的女人。整個王國最出名的貴女調教師,專門馴服那些不聽話的貴族小姐。她的調教室裡出來的女孩,沒有一個不被收拾得像條乖順的母狗。

而今晚,她就要把艾莉絲送過去了。

以“不聽話的女僕”這個身份。

米拉的手指按在窗框上,指節發白。她聽見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艾莉絲端著水盆走進來,臉上已經看不出昨夜的絕望,只剩一副小女僕該有的恭順模樣。她放下水盆,輕聲說:“公主殿下,該洗漱了。”

米拉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那輛黑馬車,緩緩開口:“今晚,你不用給我洗腳了。”

艾莉絲愣了一下:“為什麼?”

米拉轉過身,看著她。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此刻竟像結了冰的湖面,又冷又深。

“因為今晚,你會去一個地方。”她說。

“一個能讓你真正變成母狗的地方。”

艾莉絲怔住了。

然後,米拉看見,她的嘴角,極慢極慢地,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