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歲女房客
昭陽離開徐州的那天，天空下著小雨。
她沒有哭，只是站在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裡，看著手機屏幕上昭陽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對不起，我必須幫幫樂瑤。”
三個月的感情，就這樣被一句話輕飄飄地抹去了。
後續昭陽雌墮，收服簡薇樂瑤女女劇情，李小允整整三個月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她瘦了十八斤，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睛下面掛著怎麼也消不掉的黑眼圈。
“表姐，你再這樣下去會死的。”李小允正在跟一個女生打視頻電話。
說話的是山本千代，李小允在東瀛的表妹。她比李小允小五歲，今年剛滿十八歲，長相算不上漂亮，但有種獨特的可愛——圓圓的臉，小小的鼻子，眼睛不大卻很有神，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吃不下。”李小允躺在榻榻米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山本千代：“那個叫昭陽的男人，真的有那麼好嗎？”
“他……他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李小允的聲音沙啞，“他說過會帶我去看蘇州的雪，說過會和我一起開一家小小的咖啡館，說過……”
“他說過的話，現在都在對另一個女人說。”山本千代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小允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山本千代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問：“那個女人叫什麼？”
“米彩。”
“米彩。”山本千代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記住什麼，“那樂瑤呢？昭陽不是為了樂瑤才離開你的嗎？”
“樂瑤……昭陽說他對樂瑤只是責任，是虧欠。但後來他遇到了米彩，他說那才是真正的愛情。”李小允說到這裡，終於哭了出來，“那我呢？我算什麼？一個過渡品嗎？”
山本千代沒有再說話。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搖曳的風鈴，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她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山本千代是陰陽師。
這不是什麼中二的玩笑話。她的家族——確切地說，是她母親那邊的家族，世代傳承著東瀛古老的陰陽術。山本千代從六歲開始修行，十四歲就能獨立完成複雜的式神召喚，十八歲時已經掌握了家族秘傳的“氣脈操控術”。
這種術法，可以通過特定的媒介——聲音、氣味、觸碰——影響一個人的精氣神，進而改變其身體狀態甚至心智。
山本千代原本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讓昭陽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痛苦。但當她站在蘇州這座陌生的城市裡，看著昭陽和米彩手牽手從咖啡館裡走出來的時候，她改變了主意。
昭陽長得確實不錯，身材修長，五官端正，笑起來有種讓人放下戒備的溫暖。他身邊的米彩也很漂亮，氣質清冷，像一朵開在雪山上的蓮花。
“倒是般配。”山本千代站在街角的陰影裡，輕聲自語。
她注意到昭陽走路時有一個細微的習慣——右腳會不自覺地往外撇一點點。這在山本千代眼裡，是腎氣不足的表現。而這種體質的人，最容易受到“氣脈操控術”的影響。
---昭陽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他今天陪米彩去看了場電影，又在那家她喜歡的日料店吃了晚飯，最後送她回宿舍，在樓下站了二十分鐘，因為她說了句“最近總覺得心裡悶悶的”。昭陽不覺得累，甚至覺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很好。米彩和樂瑤不一樣，和李小允更不一樣。米彩像
是一道他追了很久的光，終於照到了他身上，他心甘情願被這光籠罩，哪怕燙一點也無所謂。
他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
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有點像什麼東西悶久了之後發酵出來的酸，但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昭陽皺了皺眉，以為是垃圾桶裡有什麼東西忘了扔。他推開門，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燈亮起來的那一瞬間，他看見一個人坐在他的床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打扮——白色的和服式上衣，深藍色的袴裙，腳上套著白色的足袋，踩著一雙木屐。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圓圓的臉，小小的鼻子，一雙不算大但極其有神的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
昭陽的第一反應是驚恐，第二反應是憤怒。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山本千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安靜地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和她白天在咖啡館門口看到的一樣，五官端正，氣質溫和，是那種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長相。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長相，才讓李小允陷得那麼深，又被傷得那麼徹底。
“昭陽。”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來替一個人討債。”
昭陽愣住了。他的第一反應是李小允，但他很快又覺得不可能。李小允的性格他最清楚不過，那個女孩子連吵架都不會，分手那天也只是默默刪了他的聯繫方式，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她不可能找人來找他麻煩。
“你認識李小允？”昭陽試探著問。
“她是我表姐。”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昭陽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複雜，最後化成一個無奈的苦笑。他靠著門框，嘆了口氣，像是準備迎接一場他自認為不該承受的指責。
“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昭陽說，“但是感情這種事情，勉強不來的。我對小允真的只有感激，沒有——”
“你不用解釋。”山本千代打斷了他，“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
她站起身來。木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昭陽這才注意到，這個女孩子的身高大概只到他肩膀的位置，但她身上有一種和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甚至可以說是壓迫感。
山本千代朝他走了兩步，然後停下。
“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李小允做的那些承諾，對你來說只是隨口說說，對她來說卻是全部？”
昭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山本千代沒有給他機會。
“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了樂瑤離開她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徐州火車站站了多久？”
昭陽的表情僵住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說你對樂瑤是責任、是虧欠，轉頭又說對米彩是真正的愛情，那李小允算什麼？她的三個月算什麼？她瘦的那十八斤算什麼？她到現在還吃不下一頓完整的飯，這又算什麼？”
昭陽低下了頭。
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他不想讓面前這個女孩子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事實上，這些話對他而言並不陌生。他的朋友說過，李小允的朋友也發過長篇大論的消息罵過他。他早就免疫了。他甚至覺得，這些人都不懂，不懂他對米彩的感情有多真，不懂他做出選擇的時候有多痛苦。他們只會站在李小允那邊，用道德綁架他。
山本千代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忽然笑了。
她看出來了。這個男人根
本沒有真正地愧疚，他的低頭只是面對指責時的一種保護姿態，是一種“你說得對但我改不了”的敷衍。他的心裡裝的滿滿的都是米彩，李小允的眼淚流不進他的心裡，樂瑤的付出也留不住他的人，他的心是單向的通道，只對米彩開放。
“你笑什麼？”昭陽抬起頭，看到她的笑容，有些不舒服。
“沒什麼。”山本千代轉身走回床邊，重新坐下，“只是覺得我表姐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
昭陽的臉色變了變，但沒有發作。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理智：“你是小允的表妹，我不知道你怎麼找到我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但是感情的事情，外人是沒辦法評判的。你有什麼話想說，我聽著，說完請你離開。”
山本千代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脫掉了木屐。
她彎下腰，兩隻手分別握住左右兩隻木屐的底邊，將它們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床邊。然後她直起身，雙腳併攏踩在地板上，白色的足袋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發黃，尤其是腳底的部分，顏色明顯比腳背深了不少。
“你知道我從東瀛來這裡，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嗎？”山本千代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昭陽皺眉：“我怎麼會知道。”
“四個半小時。”山本千代自問自答，“下飛機之後我又坐了三個小時的高鐵，然後在你樓下的便利店裡等了四個小時。這期間，我沒有換過襪子。”
昭陽覺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這個女孩子在說什麼，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但當他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腳上時，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就是剛才開門時聞到的那股味道，但現在更濃了。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味道——有汗水發酵後的酸，有被悶在布料裡太久之後產生的悶臭，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像是某種植物腐敗之後的腥甜。這股味道和普通的腳臭完全不同，它不刺鼻，卻異常霸道，像是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味道里蠕動，順著鼻腔往腦子裡鑽。
昭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他開口想說什麼，但那股味道已經鑽進了他的鼻腔深處。他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霧，變得不真實起來。
山本千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雙腳開始微微發熱。這是陰陽術中“氣脈操控”的前兆。人體有氣脈流轉，就像江河有水流奔湧，而陰陽師要做的，就是在關鍵的氣脈節點上施加影響，改變水流的方向、速度乃至本質。氣脈操控術可以通過多種媒介施展——聲音、氣味、觸碰——而山本千代選擇的是最隱蔽的一種。
她的腳汗，就是媒介。
這是她母親家族中秘傳的一種特殊術法，名為“穢氣化符”。人體的排洩物——汗、淚、唾液——本身就蘊含著人的精氣，經過特定的修煉之後，這些排洩物中的精氣可以被轉化為肉眼不可見的“符”，通過這些“符”來操控受術者的氣脈。山本千代從十四歲開始修煉這種術法，她的腳汗中蘊含的“符”已經達到了足以影響一個人心智的程度。
而昭陽腎氣不足，氣脈本就虛弱，在這種“穢氣化符”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昭陽。”山本千代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柔，像是一根羽毛在耳邊拂過，“你是不是覺得頭有點暈？”
昭陽點了點頭。他確實覺得頭暈，但又不是那種不舒服的暈，而是一種像是喝了酒之後的微醺感。他的身體在告訴他有什麼不對勁，但他的大腦已經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那就對了。”山本千代微微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你現在應該很累了，對不對？走了一天的路，站了一天的崗，陪了一天的笑，你很累了。”
她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樣，每一個字都落進昭陽的耳朵裡，然後順著血脈流遍全身。昭陽感到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越來越軟，最後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坐在了地上。
山本千代站起身來，赤著腳走到他面前。
她的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那股味道隨著她的靠近變得更濃了，濃到昭陽的每一個呼吸都在吸進那股味道。他的瞳孔開始渙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一絲口水從嘴角滑落下來。
“你知道這股味道是什麼嗎？”山本千代低頭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這是我坐了七個半小時的交通工具，在便利店裡站了四個小時，穿著同一雙足袋捂了整整一天的味道。很難聞，對不對？”
昭陽沒有說話。事實上，他已經分辨不出好聞和難聞了。那股味道鑽進他的腦子裡，像是一隻手在揉捏他的大腦皮層，他的所有感官都在被重新編程。臭和香的界限在模糊，厭惡和渴望的界限也在模糊。他甚至覺得，這股味道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讓他想要湊近一點，再近一點。
山本千代看著他的反應，知道術法已經開始生效了。
她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而是在他面前坐了下來。她盤腿坐在地上，和服的袴裙鋪展開來，白色的足袋就在昭陽眼前不到一尺的距離。她伸出右手，捏住左腳的足袋邊緣，慢慢地往下褪。
足袋脫下來的那一刻，味道暴漲。
如果說剛才的味道是一條河，現在的味道就是一片海。那股又酸又悶又腥甜的味道鋪天蓋地地湧出來，瀰漫在整個房間裡，連窗簾都似乎被燻得微微晃動。山本千代赤著的左腳上，五個腳趾併攏在一起，腳底微微發紅，上面掛著一層薄薄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她的腳確實不算好看。因為常年穿木屐和足袋，腳型被束縛得很緊，腳趾擠在一起，腳掌偏窄，腳背上有被足袋勒出的紅印。再加上她天生汗腳，腳底總是溼漉漉的，此刻被捂了整整一天之後，那股味道已經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程度。
但對於此刻的昭陽來說，這股味道就是全世界。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原始到近乎獸性的衝動在他體內甦醒。他想要離這股味道更近一點，想要把這股味道的主人伺候好，想要跪在她面前，做任何她讓他做的事情。
“過來。”
山本千代的聲音很簡單，只有兩個字，但對於昭陽來說卻像是無法違抗的命令。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整個人匍匐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朝她爬了過去。
山本千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把木屐叼過來。”
昭陽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床邊爬過去。他用嘴咬住木屐的邊緣，那木質鞋底上沾著灰，還留著山本千代踩了一天的汗漬印痕，上面傳來一股更原始、更粗糲的味道。昭陽叼著木屐爬回來，低著頭遞到山本千代面前，像一條
訓練有素的狗。
山本千代接過木屐，將它舉到昭陽面前。
“舔乾淨。”
昭陽伸出舌頭，沒有絲毫猶豫地舔上了木質鞋底。舌頭接觸到鞋底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那股味道通過味蕾直接炸開在他的口腔裡，又鹹又澀又酸，混著木頭的粗糙質感，颳得他的舌頭髮麻。但他停不下來，他甚至覺得這就是他這輩子嘗過的最好的東西。他的舌頭從鞋跟舔到鞋尖，每一道木紋的縫隙都不放過，那些積在縫隙裡的灰塵和汗漬被他一點一點地舔進嘴裡，吞下肚去。
山本千代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憐憫，也沒有興奮，只有一種近乎於審判的平靜。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她開口了，“因為你本來就是這種人。我只是把你的本性放大了而已。”
昭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他也不想聽懂。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舔乾淨這隻木屐，然後等待下一個指令。
“陰陽術中的氣脈操控，本質上是改變一個人精氣的流向，進而影響他的心智和身體。”山本千代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這並不是憑空創造什麼。我只能放大一個人原本就有的東西，而不能無中生有。”
她看著昭陽。
“也就是說，你骨子裡就是一條會為了一個女人拋棄另一個女人的狗。你對李小允做的那些事情，不是米彩讓你做的，是你自己。你就是這樣的人。我的術法只是把你這層本質，浮到了表面上而已。”
昭陽舔完了第一隻木屐，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下賤到極點的期待，像是等待主人表揚的狗。
山本千代把第二隻木屐扔到他面前。昭陽立刻低下頭繼續舔，舌頭在木質鞋底上瘋狂地滑動，發出黏膩的聲響。他的口水把木屐舔得溼漉漉的，上面的灰塵和汗漬全部進了他的嘴裡，他嚥下去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吞嚥什麼山珍海味。
山本千代站起身來。
“接下來是這個。”
她脫下另一隻腳上的足袋，白色的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腳底的部分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黃褐色。她將兩隻足袋疊在一起，腳底的那一面朝外，舉到昭陽面前。
昭陽抬起頭，看著那雙被汗水浸透的足袋。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可以被稱之為虔誠的光。那股味道比木屐濃烈十倍不止，布料纖維裡吸附了山本千代一整天的腳汗，此刻正散發出一種足以讓正常人嘔吐的味道。
但昭陽不是正常人。至少此刻的他不是。
他伸出雙手，像是接過什麼聖物一樣將足袋捧在手裡，然後把臉埋了進去。
那股味道在一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神經末梢都在尖叫，但他分不清那是痛苦還是快樂。他的舌頭不受控制地伸出來，開始舔舐足袋的底部，舔過那些被腳汗浸潤得發黃的布料，舔過那些繡著暗紋的棉線，舔過每一寸殘留著山本千代腳底溫度和味道的地方。
他的身體在顫抖，褲子前面撐起了一個帳篷。這是純粹的生理反應，和任何情感無關。氣脈操控術改變了他身體對氣味的感知，將惡臭和性慾的神經通路強行嫁接在一起，讓他聞到這股味道就會產生最原始的衝動。
“你們男人真的很奇怪。”山本千代坐回床邊，看著昭陽捧著足袋瘋狂舔舐的樣子，“表姐對你那麼好
，你不珍惜。現在聞到我的腳臭味，倒是比什麼都積極。”
她的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困惑和悲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昭陽跪在地板上，把兩隻足袋從頭到尾舔了三遍，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他的舌頭上沾滿了從足袋上舔下來的纖維和鹽分，嘴角溼漉漉的，下巴上掛著一道道的口水，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瘋狂。
山本千代沒有讓他停，他就不會停。
這就是術法的可怕之處。氣脈操控一旦生效，受術者就會對施術者的氣息產生一種近乎信仰的依戀。施術者身上的任何味道——腳汗、體味、甚至排洩物的氣味——在受術者的感官中都會被轉化為最甜美、最令人渴望的氣息。這種渴望凌駕於理智之上，凌駕於尊嚴之上，凌駕於一切之上。
昭陽離開徐州的那天，天空下著小雨。
她沒有哭，只是站在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裡，看著手機屏幕上昭陽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對不起，我必須幫幫樂瑤。”
三個月的感情，就這樣被一句話輕飄飄地抹去了。
李小允整整三個月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她瘦了十八斤，原本圓潤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睛下面掛著怎麼也消不掉的黑眼圈。
“表姐，你再這樣下去會死的。”李小允正在跟一個女生打視頻電話。
說話的是山本千代，李小允在東瀛的表妹。她比李小允小五歲，今年剛滿十八歲，長相算不上漂亮，但有種獨特的可愛——圓圓的臉，小小的鼻子，眼睛不大卻很有神，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吃不下。”李小允躺在榻榻米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山本千代：“那個叫昭陽的男人，真的有那麼好嗎？”
“他……他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李小允的聲音沙啞，“他說過會帶我去看蘇州的雪，說過會和我一起開一家小小的咖啡館，說過……”
“他說過的話，現在都在對另一個女人說。”山本千代的聲音冷了下來。
李小允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山本千代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問：“那個女人叫什麼？”
“米彩。”
“米彩。”山本千代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記住什麼，“那樂瑤呢？昭陽不是為了樂瑤才離開你的嗎？”
“樂瑤……昭陽說他對樂瑤只是責任，是虧欠。但後來他遇到了米彩，他說那才是真正的愛情。”李小允說到這裡，終於哭了出來，“那我呢？我算什麼？一個過渡品嗎？”
山本千代沒有再說話。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搖曳的風鈴，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她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山本千代是陰陽師。
這不是什麼中二的玩笑話。她的家族——確切地說，是她母親那邊的家族，世代傳承著東瀛古老的陰陽術。山本千代從六歲開始修行，十四歲就能獨立完成複雜的式神召喚，十八歲時已經掌握了家族秘傳的“氣脈操控術”。
這種術法，可以通過特定的媒介——聲音、氣味、觸碰——影響一個人的精氣神，進而改變其身體狀態甚至心智。
山本千代原本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讓昭陽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痛苦。但當她站在蘇州這座陌生的城市裡，看著昭陽和米彩手牽手從咖啡館裡走出來的時候，她改變了主意。
昭陽長得確實不錯，身材修長，五官端正，笑起來
有種讓人放下戒備的溫暖。他身邊的米彩也很漂亮，氣質清冷，像一朵開在雪山上的蓮花。
“倒是般配。”山本千代站在街角的陰影裡，輕聲自語。
她注意到昭陽走路時有一個細微的習慣——右腳會不自覺地往外撇一點點。這在山本千代眼裡，是腎氣不足的表現。而這種體質的人，最容易受到“氣脈操控術”的影響。
---昭陽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他今天陪米彩去看了場電影，又在那家她喜歡的日料店吃了晚飯，最後送她回宿舍，在樓下站了二十分鐘，因為她說了句“最近總覺得心裡悶悶的”。昭陽不覺得累，甚至覺得這種被需要的感覺很好。米彩和樂瑤不一樣，和李小允更不一樣。米彩像是一道他追了很久的光，終於照到了他身上，他心甘情願被這光籠罩，哪怕燙一點也無所謂。
他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聞到一股很淡的味道。
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有點像什麼東西悶久了之後發酵出來的酸，但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昭陽皺了皺眉，以為是垃圾桶裡有什麼東西忘了扔。他推開門，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燈亮起來的那一瞬間，他看見一個人坐在他的床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穿著一身他從未見過的打扮——白色的和服式上衣，深藍色的袴裙，腳上套著白色的足袋，踩著一雙木屐。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圓圓的臉，小小的鼻子，一雙不算大但極其有神的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
昭陽的第一反應是驚恐，第二反應是憤怒。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山本千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安靜地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和她白天在咖啡館門口看到的一樣，五官端正，氣質溫和，是那種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長相。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長相，才讓李小允陷得那麼深，又被傷得那麼徹底。
“昭陽。”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來替一個人討債。”
昭陽愣住了。他的第一反應是李小允，但他很快又覺得不可能。李小允的性格他最清楚不過，那個女孩子連吵架都不會，分手那天也只是默默刪了他的聯繫方式，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她不可能找人來找他麻煩。
“你認識李小允？”昭陽試探著問。
“她是我表姐。”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昭陽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複雜，最後化成一個無奈的苦笑。他靠著門框，嘆了口氣，像是準備迎接一場他自認為不該承受的指責。
“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昭陽說，“但是感情這種事情，勉強不來的。我對小允真的只有感激，沒有——”
“你不用解釋。”山本千代打斷了他，“我不是來聽你解釋的。”
她站起身來。木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昭陽這才注意到，這個女孩子的身高大概只到他肩膀的位置，但她身上有一種和年齡完全不符的沉穩，甚至可以說是壓迫感。
山本千代朝他走了兩步，然後停下。
“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李小允做的那些承諾，對你來說只是隨口說說，對她來說卻是全部？”
昭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山本千代沒有給他機會。
“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了樂瑤離開她的時候，她一個人在徐州火車站站了多久？”
昭陽的表情僵住了。
“你有沒有想過，你說你對樂瑤是責任、是虧欠，轉頭又說對米彩是真正的愛情，那李小允算什麼？她的三個月算什麼？她瘦的那十八斤算什麼？她到現在還吃不下一頓完整的飯，這又算什麼？”
昭陽低下了頭。
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他不想讓面前這個女孩子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事實上，這些話對他而言並不陌生。他的朋友說過，李小允的朋友也發過長篇大論的消息罵過他。他早就免疫了。他甚至覺得，這些人都不懂，不懂他對米彩的感情有多真，不懂他做出選擇的時候有多痛苦。他們只會站在李小允那邊，用道德綁架他。
山本千代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忽然笑了。
她看出來了。這個男人根本沒有真正地愧疚，他的低頭只是面對指責時的一種保護姿態，是一種“你說得對但我改不了”的敷衍。他的心裡裝的滿滿的都是米彩，李小允的眼淚流不進他的心裡，樂瑤的付出也留不住他的人，他的心是單向的通道，只對米彩開放。
“你笑什麼？”昭陽抬起頭，看到她的笑容，有些不舒服。
“沒什麼。”山本千代轉身走回床邊，重新坐下，“只是覺得我表姐的眼光確實不怎麼樣。”
昭陽的臉色變了變，但沒有發作。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理智：“你是小允的表妹，我不知道你怎麼找到我的，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但是感情的事情，外人是沒辦法評判的。你有什麼話想說，我聽著，說完請你離開。”
山本千代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脫掉了木屐。
她彎下腰，兩隻手分別握住左右兩隻木屐的底邊，將它們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床邊。然後她直起身，雙腳併攏踩在地板上，白色的足袋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發黃，尤其是腳底的部分，顏色明顯比腳背深了不少。
“你知道我從東瀛來這裡，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嗎？”山本千代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
昭陽皺眉：“我怎麼會知道。”
“四個半小時。”山本千代自問自答，“下飛機之後我又坐了三個小時的高鐵，然後在你樓下的便利店裡等了四個小時。這期間，我沒有換過襪子。”
昭陽覺得莫名其妙。他不知道這個女孩子在說什麼，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但當他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把注意力放到她的腳上時，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就是剛才開門時聞到的那股味道，但現在更濃了。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味道——有汗水發酵後的酸，有被悶在布料裡太久之後產生的悶臭，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像是某種植物腐敗之後的腥甜。這股味道和普通的腳臭完全不同，它不刺鼻，卻異常霸道，像是活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味道里蠕動，順著鼻腔往腦子裡鑽。
昭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他開口想說什麼，但那股味道已經鑽進了他的鼻腔深處。他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霧，變得不真實起來。
山本千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雙腳開始微微發熱。這是陰陽術中“氣脈操控”的前兆。人體有氣脈流轉，就像江河有水流奔湧，而陰陽師要做的，就是在關鍵的氣脈節點上施加影響，改變水流的方向、速度乃至本質。氣脈操控術可以通過多種媒介施展
——聲音、氣味、觸碰——而山本千代選擇的是最隱蔽的一種。
她的腳汗，就是媒介。
這是她母親家族中秘傳的一種特殊術法，名為“穢氣化符”。人體的排洩物——汗、淚、唾液——本身就蘊含著人的精氣，經過特定的修煉之後，這些排洩物中的精氣可以被轉化為肉眼不可見的“符”，通過這些“符”來操控受術者的氣脈。山本千代從十四歲開始修煉這種術法，她的腳汗中蘊含的“符”已經達到了足以影響一個人心智的程度。
而昭陽腎氣不足，氣脈本就虛弱，在這種“穢氣化符”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昭陽。”山本千代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柔，像是一根羽毛在耳邊拂過，“你是不是覺得頭有點暈？”
昭陽點了點頭。他確實覺得頭暈，但又不是那種不舒服的暈，而是一種像是喝了酒之後的微醺感。他的身體在告訴他有什麼不對勁，但他的大腦已經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那就對了。”山本千代微微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你現在應該很累了，對不對？走了一天的路，站了一天的崗，陪了一天的笑，你很累了。”
她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樣，每一個字都落進昭陽的耳朵裡，然後順著血脈流遍全身。昭陽感到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身體越來越軟，最後整個人順著門框滑坐在了地上。
山本千代站起身來，赤著腳走到他面前。
她的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那股味道隨著她的靠近變得更濃了，濃到昭陽的每一個呼吸都在吸進那股味道。他的瞳孔開始渙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張開，一絲口水從嘴角滑落下來。
“你知道這股味道是什麼嗎？”山本千代低頭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這是我坐了七個半小時的交通工具，在便利店裡站了四個小時，穿著同一雙足袋捂了整整一天的味道。很難聞，對不對？”
昭陽沒有說話。事實上，他已經分辨不出好聞和難聞了。那股味道鑽進他的腦子裡，像是一隻手在揉捏他的大腦皮層，他的所有感官都在被重新編程。臭和香的界限在模糊，厭惡和渴望的界限也在模糊。他甚至覺得，這股味道有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讓他想要湊近一點，再近一點。
山本千代看著他的反應，知道術法已經開始生效了。
她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而是在他面前坐了下來。她盤腿坐在地上，和服的袴裙鋪展開來，白色的足袋就在昭陽眼前不到一尺的距離。她伸出右手，捏住左腳的足袋邊緣，慢慢地往下褪。
足袋脫下來的那一刻，味道暴漲。
如果說剛才的味道是一條河，現在的味道就是一片海。那股又酸又悶又腥甜的味道鋪天蓋地地湧出來，瀰漫在整個房間裡，連窗簾都似乎被燻得微微晃動。山本千代赤著的左腳上，五個腳趾併攏在一起，腳底微微發紅，上面掛著一層薄薄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她的腳確實不算好看。因為常年穿木屐和足袋，腳型被束縛得很緊，腳趾擠在一起，腳掌偏窄，腳背上有被足袋勒出的紅印。再加上她天生汗腳，腳底總是溼漉漉的，此刻被捂了整整一天之後，那股味道已經到了一個堪稱恐怖的程度。
但對於此刻的昭陽來說，這股味道就是全世界。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激
活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原始到近乎獸性的衝動在他體內甦醒。他想要離這股味道更近一點，想要把這股味道的主人伺候好，想要跪在她面前，做任何她讓他做的事情。
“過來。”
山本千代的聲音很簡單，只有兩個字，但對於昭陽來說卻像是無法違抗的命令。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整個人匍匐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朝她爬了過去。
山本千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把木屐叼過來。”
昭陽毫不猶豫地轉過身，朝床邊爬過去。他用嘴咬住木屐的邊緣，那木質鞋底上沾著灰，還留著山本千代踩了一天的汗漬印痕，上面傳來一股更原始、更粗糲的味道。昭陽叼著木屐爬回來，低著頭遞到山本千代面前，像一條訓練有素的狗。
山本千代接過木屐，將它舉到昭陽面前。
“舔乾淨。”
昭陽伸出舌頭，沒有絲毫猶豫地舔上了木質鞋底。舌頭接觸到鞋底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顫，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那股味道通過味蕾直接炸開在他的口腔裡，又鹹又澀又酸，混著木頭的粗糙質感，颳得他的舌頭髮麻。但他停不下來，他甚至覺得這就是他這輩子嘗過的最好的東西。他的舌頭從鞋跟舔到鞋尖，每一道木紋的縫隙都不放過，那些積在縫隙裡的灰塵和汗漬被他一點一點地舔進嘴裡，吞下肚去。
山本千代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憐憫，也沒有興奮，只有一種近乎於審判的平靜。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她開口了，“因為你本來就是這種人。我只是把你的本性放大了而已。”
昭陽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他也不想聽懂。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舔乾淨這隻木屐，然後等待下一個指令。
“陰陽術中的氣脈操控，本質上是改變一個人精氣的流向，進而影響他的心智和身體。”山本千代像是在自言自語，“但這並不是憑空創造什麼。我只能放大一個人原本就有的東西，而不能無中生有。”
她看著昭陽。
“也就是說，你骨子裡就是一條會為了一個女人拋棄另一個女人的狗。你對李小允做的那些事情，不是米彩讓你做的，是你自己。你就是這樣的人。我的術法只是把你這層本質，浮到了表面上而已。”
昭陽舔完了第一隻木屐，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下賤到極點的期待，像是等待主人表揚的狗。
山本千代把第二隻木屐扔到他面前。昭陽立刻低下頭繼續舔，舌頭在木質鞋底上瘋狂地滑動，發出黏膩的聲響。他的口水把木屐舔得溼漉漉的，上面的灰塵和汗漬全部進了他的嘴裡，他嚥下去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在吞嚥什麼山珍海味。
山本千代站起身來。
“接下來是這個。”
她脫下另一隻腳上的足袋，白色的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腳底的部分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黃褐色。她將兩隻足袋疊在一起，腳底的那一面朝外，舉到昭陽面前。
昭陽抬起頭，看著那雙被汗水浸透的足袋。他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可以被稱之為虔誠的光。那股味道比木屐濃烈十倍不止，布料纖維裡吸附了山本千代一整天的腳汗，此刻正散發出一種足以讓正常人嘔吐的味道。
但昭陽不是正常人。至少此刻的他不是。
他伸出雙手，像是接過什麼聖物一樣將足袋捧在手
裡，然後把臉埋了進去。
那股味道在一瞬間將他徹底淹沒。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神經末梢都在尖叫，但他分不清那是痛苦還是快樂。他的舌頭不受控制地伸出來，開始舔舐足袋的底部，舔過那些被腳汗浸潤得發黃的布料，舔過那些繡著暗紋的棉線，舔過每一寸殘留著山本千代腳底溫度和味道的地方。
他的身體在顫抖，褲子前面撐起了一個帳篷。這是純粹的生理反應，和任何情感無關。氣脈操控術改變了他身體對氣味的感知，將惡臭和性慾的神經通路強行嫁接在一起，讓他聞到這股味道就會產生最原始的衝動。
“你們男人真的很奇怪。”山本千代坐回床邊，看著昭陽捧著足袋瘋狂舔舐的樣子，“表姐對你那麼好，你不珍惜。現在聞到我的腳臭味，倒是比什麼都積極。”
她的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困惑和悲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昭陽跪在地板上，把兩隻足袋從頭到尾舔了三遍，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他的舌頭上沾滿了從足袋上舔下來的纖維和鹽分，嘴角溼漉漉的，下巴上掛著一道道的口水，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瘋狂。
山本千代沒有讓他停，他就不會停。
這就是術法的可怕之處。氣脈操控一旦生效，受術者就會對施術者的氣息產生一種近乎信仰的依戀。施術者身上的任何味道——腳汗、體味、甚至排洩物的氣味——在受術者的感官中都會被轉化為最甜美、最令人渴望的氣息。這種渴望凌駕於理智之上，凌駕於尊嚴之上，凌駕於一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