飆狗藍調三
同學聚會的夜晚 2我帶過數不清的班級,因此對出席同學聚會這種事——這麼說或許有些失禮——實在覺得太過日常、太過例行公事,以至於再也無法體會到學生們那種滿腔的感動。話雖如此,難得聚在一起看看大家的臉、聽聽各自的近況,依然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然而今年,面對這場同學聚會,我卻怎麼也無法抱有這種尋常的心境。我甚至從一開始就不得不為究竟能來多少人而感到憂心忡忡。原因無他,班上竟然出了一名在刑事審判中被判定有罪確定的傢伙。而且那罪名,還是相當遭人唾棄的內容——強姦罪和非法監禁罪……。被媒體添油加醋、大肆渲染,還不知被加上了多少捕風捉影的誇張情節,內容惡劣得讓人不忍入耳。
昔日的同校同學們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一想到絕大多數人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下,究竟會以怎樣的心態來看待這次聚會的舉辦,我就實在感到一陣相當壓抑的鬱悶。
“丸子……”
我叫住了今天負責籌辦聚會的班長。距離聚會開始還有大約三十分鐘。要是換作尋常的普通同學聚會,我肯定會特意拿捏著分寸、故意遲到個十分鐘左右,但今天我實在沒有那份閒心了。
“岡部老師,有什麼事嗎?”
“能告訴我今天的出席情況嗎?”
“呃,您請稍等一下……”
丸子從夾在透明文件夾裡的幾張A4紙中,抽出一張印有表格的紙,放在了最上面。
“呃,還沒回復出席意向的有十六人。總共三十五人,所以有十九人給了迴音。而在今天答覆說會出席的有九人,還有一個表示要視情況而定、不確定是否能來的……”
“是誰?那個不確定的人。”
“當然是足跡(足立)了。除了他沒別人。也只有他才能寫出這種模稜兩可的話。畢竟他這個人向來謹慎,奉行的就是絕不輕易許下絕對承諾的主義。話雖如此,雖說他這麼講,但以前還從沒有不來的時候就是了。”
“原來如此,倒很符合他的作風。這麼算來,剩下的九人就是確定缺席了?”
“是的,很遺憾……。不過,總比連回信都沒有要強得多。”
“倒也是……不過,國府田那邊聯繫過嗎?”
“不,其實是因為不知道他的聯繫方式,所以沒聯繫。把他歸在了確定缺席那一組。真是非常抱歉。”
“不,沒關係。出了那種事,也是沒辦法的。因為這件事,有人跟你說過什麼嗎?”
“呃,其實有幾個女生打來電話向我確認他今天會不會來……說是如果他來的話,她們就不出席了。”
“也是沒辦法。他做出了讓人不得不這麼提防的事。這麼說來,從結果來看反而挺好?這又不是丸子的錯。”
確認了國府田的問題已經被妥善處理後,我感覺肩上的擔子驟然卸下了不少。老實說,如果那傢伙真的來了,我還真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才好。當然,我心裡也明白,就算丸子真的把通知發了過去,他大概也會堅決辭謝出席,但作為昔日的班主任,聽到“不來”這種話時,又會覺得這本身就是個問題。至少,我還是希望能聽聽他本人的說法。不過,既然連這場聚會的舉辦本身都不知道,那也就無可奈何了。
“那麼,那九個人都是些什麼面孔?”
“首先是我,然後是齊藤、西川、吉田——呃,舊姓是鈴
村……接著是秋本、竹井、兵藤、谷,最後是駒場。”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時,我不禁大吃一驚。
“什、什麼?你剛才說誰?我沒聽清。”
“我說的是,秋本、竹井、兵藤、谷,還有駒場。”
駒場要來?真的假的?
“哼——嗯,那傢伙,呃—純……也就是平沢。”
“啊,平沢嗎?抱歉,他的聯繫方式也不明,沒法聯繫。聽說他好像公司破產了什麼的,自那以後行蹤就一直不太清楚,他姐姐是這麼說的。”
“這樣啊,聯繫方式不明嗎?”
這不應該啊。如果說今天駒場會來的話,說不定會把他一塊兒帶過來……
就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座敷的紙拉門突然被拉開了。
“同行的客人已經到了。”
“老師、丸子同學,好久不見。咦,還只有你們兩個嗎?”
站在女服務員身後的西裝女性,毫無疑問正是駒場。
“哦、哦,是啊。好像來得稍微有點太早了。”
“駒場同學也精神得很吶。”
“咦,駒場,你沒把同行的人帶過來嗎?”
“同行的人?啊,老師,您是指純嗎?嗯,很遺憾,他今天好像沒辦法出席。”
“沒辦法出席……你們倆難道最後沒有住在一起嗎?”
“名義上確實是一起生活的。不過還沒正式登記入籍。因為遇到了各種各樣很棘手的事……。不過今天他沒能來這裡,和那些事沒有關係。純粹是工作上的安排……”
“工作?他現在在做什麼?”
“目前在我的公司裡幫忙。因為今天剛好要接待一位極其重要、必須由他親自出面招待的客人,所以他今天只能失禮缺席了。他說明明承蒙老師在當年的那份大力關照,卻無法親自前來拜訪,實在感到極其抱歉……”
“哈哈哈哈,駒場,你也太小看我了。純那傢伙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來。這肯定是你自己編排的吧。”
“哎呀,果然瞞不過老師,哦呵呵呵。不過純真的很喜歡老師,心裡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嘛。”
“好好好,駒場這是已經把順的事情全都摸得透透的了。算了。聽說你們倆過得挺好,我也就徹底放心了。以後總有機會見到順的,能聽到你們的消息真好。”
“誒?那個,難不成,駒場同學你要和平沢同學結婚嗎?”
“算是吧,確實有這種可能性。不過,真要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還有各種各樣的問題要解決,所以大概還要等上一陣子吧,很遺憾。”
“我完全不知道呢。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絕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喜事。但是,老師,我們這個班裡,同學之間修成正果的,他們倆可是頭一對吧?”
“哦、哦,也許吧。也可能只是我孤陋寡聞……不過聽你剛才的說法,似乎和普通的結婚又不太一樣,說修成正果感覺倒容易產生誤解……。雖然我也能理解丸子的心情,但他們倆之間顯然有相當複雜的隱情,咱們還是靜靜守著、別去打擾他們比較好吧。”
“謝謝您的體諒。您能這麼說,我也就放心了……”
“是、是嗎?我明白了。那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過。”
“丸子同學,謝謝你。對了,順便問一下,你聯繫上國府田同學了嗎?”
“誒,啊,那件事啊。不行,沒聯繫上,聽說失蹤了。”
“也是呢,鬧出那麼大陣仗的新聞,名字到處登報,想要找個能安心落腳的地方可沒那
麼容易呢。”
“怎麼,駒場,你找國府田是有什麼打算嗎?”
“嗯,我名下的某家公司剛好人手有點緊缺……所以想著如果國府田同學走投無路的話,說不定能……”
“哦——那倒是個好主意。挺好。如果能幫他一把就儘量幫幫他。吶,你聽見了嗎丸子,把這事也轉告給今天來的其他人吧。要是能打聽到國府田的下落,就立刻聯繫駒場……”
我是真心為駒場的提議感到高興。如果是駒場的話,大概沒有什麼事是辦不到的。萬一國府田真的遇到難處來找我,老實說我也什麼忙都幫不上。這件事一直沉甸甸地壓在我心頭,但駒場剛才的話,卻讓我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身邊有這樣一個人物,實在是幫了大忙……
“好的,我明白了。那麼,聯絡駒場同學的話,就按這份名單來辦就行嗎?”
“可以的。因為是事務所,只要傳達到那裡,就絕對會轉到我這裡來。那就拜託啦。老師、丸子同學,實在抱歉,我是趁著工作抽空跑出來的,得馬上趕回去。本來還想好好看看大家的臉,但時間實在騰不開……。這是今天的會費,還有我帶的一點心意——不,應該算賠禮才對,為了沒能和大家一起乾杯就匆忙中途離席的歉意……。這點錢當作續攤第二輪的經費應該綽綽有餘了,大家拿去痛快喝吧……。那麼我先失陪了。”
說罷,駒場留下了一個鼓鼓囊囊、相當厚實的信封,雷厲風行地站起身,拉開紙拉門便離去了。
我和丸子面對她快得驚人的退場,只覺得目瞪口呆,只能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發怔。
“老師!這東西……”
丸子發出了驚呼。仔細一看……
“這怎麼看都有一百萬吧。”
丸子從信封裡抽出了大概一半,那一沓赫然是印著銀行名稱、帶著嶄新封條的一萬元紙幣。正當我不知該作何反應時,“老師……抱歉,我來晚了……不過店裡不讓我們進呢。”
伴隨著這番話,幾個人推門走了進來。丸子慌忙把錢塞回信封裡。
“喲……怎麼回事?什麼叫不讓進?”
“是啊。這裡發生什麼事了嗎?店門前的道路被封鎖了,店正門前停了一輛白色的高級轎車,周圍還圍了差不多三輛車。四周好像還有類似保鏢一樣的人,根本靠近不了……。然後等那輛白車開走了,我們才總算進得來……”
“這樣啊……丸子。”
“在,”
“那筆錢留著辦下一次同學會用吧。到時候為了讓駒場能正式出席,別再選這種居酒屋了,直接挑一家安保嚴密的頂流大酒店。不然的話,只會重複今天這出鬧劇。怎——麼樣,不夠的差價別客氣,直接找駒場報銷。那丫頭絕對會樂意掏錢的。”
丸子一臉狐疑地聽著我的話,但當他的視線再次落回那個信封上時,似乎終於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
“是、是……我明白了……話說回來,駒場同學她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鬼才知道。我也懶得打聽。”
我在心底又把這句話默默重複了一遍。對,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安全——這大概也是真理吧。
這算是一段後日談。然而和我的這種想法背道而馳,由於駒場在這次聚會上展露出的氣場和身價不脛而走,之後居然有好幾個人厚著臉皮找上門來,或是求融資、或是談業務,說是想見駒場一面。但毫無例外,
這些接近的企圖全都被無情地駁回了。
其實,其中有好幾樁拜託,甚至還找到我這裡來充當中間人,但駒場的回覆卻乾脆利落。
“友情和回憶是絕對用金錢買不到的。如果我和昔日的同學們建立起那種金錢關係,那我在他們面前就什麼友情和回憶都不剩了。像順那樣能夠做到與金錢徹底絕緣的人的請求也就罷了,對於那些從一開始就帶著市儈眼光、只把我當成搖錢樹來看待的人,我沒有任何見面的興趣。”
“可是,其中也有人是真的走投無路、希望你能拉一把的吧。也別拒絕得太絕情嘛。”
我當時還姑且這麼反駁了一句……
“如果是像當初對待純那樣,願意把現在擁有的全部東西都無條件拋棄給我——如果這是等價交換的條件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聽聽他們的訴求。”
對方卻拋回了這樣一句話。
對於其他人而言,駒場的這番話或許聽起來最多也就是“拿出點誠意來”的程度。但在我聽來,卻絕非如此。駒場身上有著極其分明的表裡兩面,而那句話,分明是用她那陰暗的“裡之面”說出來的、字面意義上的“獻身”——不,簡直就像是在索求徹底的自我犧牲。
純究竟向駒場奉獻了什麼……。工作崗位、謀生立足之地,甚至說不定,那是他全部的人生。正因如此,所有找上門來拜託我牽線搭橋的請求,我都只能一概回絕。而且在那之後,我不禁開始對周圍的人說起這樣的話:“別抱著那種目的去接近駒場。那是為了你們的小命著想。”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駒場是不是跟某些暴力團伙有什麼扯不清的關係。其實連我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對於自己說出過這番忠告,我從未有過一絲後悔。因為,和她扯上關係的危險程度,絕對和那種猜測不相上下。
妖華的綻放“不過這可真是了不得啊,看了這種場面,大半的黑白秀之類的東西可就真是一點也看不下去了……”
坐在桌子對面商務矮凳上的醫生一邊眺望著大型顯示器,一邊發出了悠閒的感慨。那臺大型顯示器上正播放著圓香房間裡的情形。兩名完全化為野獸的男女,從一大早開始便在進行著激烈的糾纏。沒錯,正是圓香與純。
“這和普通的性愛完全不同,理所當然會這樣。”
“和普通的性愛不同,這話怎麼說?”
“這根本沒有絲毫互相愛慕、溫存或憐惜的成分,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場決一死戰的生死對決。就像是野獸之間的……。硬要說的話,就像是性奴隸之間實力的相互碰撞。一個絕不釋放的女人,和一個絕不幹涸的男人……”
把陰蒂整形為男根形狀的圓香,正如我所預料的那般,更加瘋狂地沉溺於自慰之中。在那狀態下放任了大約三天後,我去查看了她的情況。床上的圓香,神情已經徹底變了。我一眼便看出,那分明是一副處於發情期的雌獸面孔。她的全身正散發著一種妖異的氛圍。那是渴望男人的無饜慾望。
對圓香而言,性慾並沒有轉化為愛情,反倒似乎與撲向獵物的狩獵本能緊密結合在了一起。或者該說那是野生兇猛野獸的性慾吧。或許正是因為太久沒讓她接觸男人,卻又一味地拔高她的性慾,才釀成了這般惡果。總之,要是讓她頂著一身連殺氣都能當真的妖氣到處亂跑,真不知道她
會做出什麼事來。因此,我將情況告知了千帆大人,並借用了純。除了純,我想不出還有誰能正面招架住現在的圓香那份慾望。
就這樣,在什麼都沒向純交代的情況下,我默默把他領進了圓香所在的房間。不過,純剛踏入房間的那一瞬間,大概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圓香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妖氣吧。他徑直朝床鋪走去,冷不丁地就騎到了等待著他的圓香身上。那情景,簡直就像是深夜裡叫個不停、陷入狂熱發情期的公貓。那是一場雙方互相撕咬撲殺般的性愛。自那以後直到現在,整整八個小時裡,兩人一直難捨難分地交合著。當然,連覺都沒閤眼。不,根本不可能睡得著。兩人在受到性感帶刺激時的興奮程度,都不是普通人類所能比擬的。那是燃燒生命本身的激烈情慾,以及永不疲軟的肉體。互相刺激對方身體的狀況,衍生出了無休無止的快感連鎖。而且,他們並不像普通人那樣會迎來終結。他們就是被調教成這樣的。如果這世上真有“快感地獄”這個詞,那麼眼下兩人身處的境地絕對當之無愧。因為那裡有異性,所以就必須交合。除此之外,這是他們唯一被允許的行為,也是他們的義務。
這是神明施加給他們的唯一一道指令。
偶爾在影像中顯露出來的兩人的面龐,已經半帶狂亂。貪婪而毫無防備半張著的嘴,吐出了一半的舌頭,目光呆滯毫無生氣,眼角低垂全無緊張感,那副模樣簡直可以說是瀕臨崩塌的理性本身。
“怎麼辦?再不讓他們停下來的話,精神疲勞啊、心肺功能低下啊,各種狀況可就讓人有些擔心了。”
“沒關係。讓他們結束吧。憑他們自己是絕對無法停下這種行為的。”
“知道了。”
點了點頭的醫生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隨後點擊了鼠標。
“你做了什麼?”
“催眠氣體。讓他們睡過去。這樣最好不過了。要是用蠻力去強行拉開,難保他們不會陷入半瘋狂狀態。”
“說的也是呢。”
在顯示器畫面裡自然是無法確認氣體噴出之類的細節,不過過了一會兒,床上的兩人動作便急劇變得遲緩起來。
“真是的……看戲的反而累得夠嗆。”
“不過,我們確認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哦,那是什麼?”
“那就是,分配給圓香小姐的男伴,絕不能擁有與圓香小姐平分秋色的實力。和純一樣的話可不行。”
“哦,為什麼?”
“因為圓香小姐目前的狀態,是那種尚不知曉用自身的慾望去摧毀對手的狀態。面對不會被摧毀的純,無論怎麼糾纏,也從中得不到任何東西。”
“那要是換成比圓香弱的對手呢?”
“雖說說是弱,但如果無法給予圓香小姐一定程度以上的滿足,那就根本沒得談了。不過,如果建立在已經滿足了這個前提的假設上來說——你不覺得為了讓自己能持續不斷地獲得快感,她就會產生對對手的體貼和眷戀嗎?”
“留戀嗎?”
“是的。”
“可是,在我的想象裡,只能浮現出洋洋得意凱旋的圓香的身影就是了。”
“唉,也是呢……那到底該怎麼辦呢?”
“你都琢磨不透的事,我怎麼可能想得明白。”
外賣服務作為一個初來乍到的前科犯,老實說,我壓根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麼活下去。每到這時候,我就忍不住懊悔——當
初真該硬氣點別弄什麼緩刑,直接進監獄跟大夥兒混個臉熟,好歹讓那幫前輩罪犯教教我以後怎麼在社會上混。講道理,我可不信這世上有哪家公司會錄用簡歷上寫著“有服刑記錄”的傢伙,所以在找工作時,我只能專挑那些連簡歷都不用交的地方去應聘。雖說也可以選擇在簡歷上隱瞞實情,但轉念一想,要求交簡歷的公司基本百分之百會在錄用前進行一輪背景調查;退一步講,就算僥倖混進去,哪天東窗事發再露餡,那種被人用異樣眼光注視的尷尬也足夠讓人頭大。而且我最煩的就是現在還要跟人低聲下氣地去解釋什麼。
不出意料,擺在我面前的全都是按日結工錢的零工。不過,有總比沒有強,我硬著頭皮體驗了幾種純粹靠出賣力氣的活兒。然而有一說一,我既不是什麼大力士,身板也不魁梧,這些工作對我而言簡直堪稱殘酷。最終,連三天都沒能堅持下來的比比皆是。無奈之下,我甚至動過心思去打那種聽起來比較輕鬆的柏青哥(彈珠機)店管吃管住的店員職位,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在這個行業裡,要是沒有某個道上組織的介紹信根本行不通,像我這種孤家寡人的自由身前科犯壓根沒人搭理。沒想到,前科犯的世界裡規矩居然也這麼狹隘瑣碎。
就在我徹底一籌莫展的時候,隨手在路邊的一處公園裡瞅見了一份體育報紙。那是平時管我叫前輩的公園無家可歸老哥的“宅邸”前扔著的,但上面的一則招聘廣告卻一下子勾住了我的視線。
急招配送員……需持有駕照。僅限即日可上班者。包住宿。
“這活兒說不定我也行。”順著地址一看,離我目前棲身的公園居然出奇的近,步行過去也就半小時左右。等我找過去時,對方連提都沒提要什麼簡歷,只要我掏出駕照晃了一眼,當場就拍板錄用了。據我琢磨,錄用的關鍵在於我的駕照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違章扣分記錄,再加上我當時難得穿了一身整潔的西裝,而且人也年輕。入職之後我才發現,這裡的員工裡日本人少得可憐。原來,懂日語本身就是一種極其重要的武器啊。
我們負責配送的貨物是餐食。這家公司的座右銘,就是無論早餐、午餐還是夜宵,都要風雨無阻地送到獨居老人、公司辦公室或者工廠等形形色色的地方。我也是在這裡才第一次弄明白,“外賣服務(Catering Service)”原來就是幹這種生氣的買賣。當了前科犯,還真是能長見識呢。
等真正動起手來,我很快就發現這跟普通貨物的配送完全是兩碼事。畢竟送的是熱騰騰的飯菜,客戶對時間的卡點極其苛刻;裝車和卸貨時神經必須高度緊繃;而且還要回收用完的餐具,這就意味著每一個地方哪怕只送一趟,也必須雷打不動地跑上兩回。不過,絕大多數似乎都是長期簽約的老客戶,平時送去新的一份時,正好把上一回的空餐具給收回來。
總之,這工作不僅耗費體力,更是個極度磨損精神的苦差事,所以能長久留下來的人並不多。話說回來,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人確實吃不消這種強度。而且最要命的是,因為送的是吃的,時不時還得硬著頭皮聽各種關於口味的投訴,簡直叫人崩潰。積攢下來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多。
雖然我自己在心裡直
犯嘀咕“這破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但在老闆眼裡,我似乎表現得還算不錯。因為經常收到客戶的誇獎,加上辦事靠譜,不知不覺間我竟然開始被安排去負責那些大單客戶,薪水也稍微漲了一點。看來,眼下我暫時不用擔心會被餓死了。
就在這麼一個平常的日子裡……
“國府田,明天能不能稍微幫個忙,頂一下這邊團隊的班?”
負責帶我的那位小團隊長冷不丁地找到了我。
“其實有個成員的媳婦突然要生孩子,死活離不開醫院,人手實在轉不開,一個勁兒地求我幫忙。放心吧,應該沒什麼特別棘手的活兒。畢竟那只是個只服務一單一處客人的專屬團隊。”
一處?就這還能叫個團隊?既然敢叫團隊,怎麼著也得有個五六號人才對吧。
“是公司或者工廠嗎?”
“呃,算是吧。雖說不是工廠,但那是個相當特殊的客戶。雖然是大金主,可伺候起來實在太麻煩了。”
“麻煩?”
“對,退貨率高得嚇人。我們每次過去,幾乎都是一氣兒送去五十份餐,結果倒好,每次都有四十份連包裝都沒拆就原封不動地給拿了回來……”
“哈?買那麼多幹啥玩藝兒?”
“這我也不太清楚。但原因之一,好像是人家希望隨時隨地都能在五種以上的菜式裡挑著吃。估計是專門給上門拜訪的客人準備的備份吧?所以每種都要最好的,比如日料、西餐、中餐各來一份。雖說挺浪費的,但人家那份錢可是分文不少地按時結清。對咱們公司來說,那可是真正能撐起頂樑柱的大客戶,所以這個客戶的情況,你可千萬給我多上點心。”
“呃……好吧,我明白了。”
“那就這麼定啦。今天的話……看見那邊正靠在牆上打電話、戴著黃色帽子的那傢伙了嗎?你按小林——也就是他給的指示行動就行。國府田你的名字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
這簡直是一家身份成謎的公司。對外掛的名字叫“新世紀展望”。也不知道到底是註冊了股份公司還是個體戶。地址也不在熱鬧的市區,而是在縣城郊區相當偏僻的鄉下,連地址裡都夾雜著“大字”或者“小字”這種鄉下特有的地名。不過真要說起來,離我們這個配送中心倒也算不上多遠。
這種地方究竟在搞什麼名堂……真是林子大了什麼怪事都有……我一邊在心裡犯著嘀咕,一邊把那些每一份都裝得精緻完整、宛如供奉般的一人份套餐集裝箱往貨車上搬。我的任務基本上就是負責搬上搬下,說白了就是給司機打個下手。
貨車駛出縣道,拐進了一條連我都沒見過的陌生山路。不過,僅僅為了區區一處客戶就出動了一輛兩噸重的鋁合金廂式貨車,這陣仗也未免太誇張了吧。上坡路段相當陡峭,好在彎道不多,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左右搖晃得太厲害的話,會把飯菜賣相全給毀了。開車的是個年紀挺大的老頭,看架子是個老油條了,車開得極其穩健。我也能看出來,他為了儘量不讓餐盒受到顛簸,可是花了不少心思。順著山溝拐彎抹角地開了一陣,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小橋。道路在這裡往左一彎,可老頭卻偏偏打起了右轉向燈。看來是打算過橋。然而,橋的對面卻被一扇鐵柵欄大門給死死擋住了去路。
“大爺,這地方就是那大客戶的地盤?”
“嗯,對。”
老頭態度冷漠得要命,跟他搭話基本等於對牆彈琴。也難怪老闆非得把我這種新人當主力使喚了。
貨車穩穩地開過了橫跨溪流的小橋,在鐵柵欄大門前剎了車。
“在這卸貨嗎?”
“沒。等著。”
就在我開始覺得柴油發動機特有的那種“哐哐哐哐”的怠速聲吵得人心煩意亂時,耳邊突然傳出了一陣尖銳的“吱——”聲。那扇鐵柵欄居然自動向左右兩側緩緩拉開了。
放眼望去,周圍連個鬼影都沒有,徹底的無人區。仔細一瞧,立著路燈的杆子附近,藏著一個明顯裝著攝像頭的鼓包。看來在某個地方有人通過監視器在遠程確認情況呢。
見路障已除,老頭一言不發地踩下油門重新發動了貨車。路面一下子變窄了。道路兩旁種滿了修剪精緻的林木和灌木叢,透過枝椏的縫隙隱約能看到裡面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平整草坪。
“大爺,這地方怎麼看都像個高爾夫球場啊。”
“……”
“切。”
老頭把貨車最終停下來的地方,是這條路的盡頭——一棟酷似俱樂部會所的建築最右側的角落。
“在這卸貨。”
我也懶得再自討沒趣去回話了,默默拉開車門跳下駕駛室,繞到了貨車尾部。
等等……
剛跳下車繞到後面,我才猛然察覺到這地方其實有人。不僅在與建築物相反方向的樹林邊站著一個黑西服,定睛細看,連建築物另一頭邊緣的灌木叢裡也杵著一個。雖然沒戴墨鏡,不像是那種帶刀的黑道分子,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卻撲面而來。是保安……?這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地方啊?
“喂。”
老頭衝我喊了一聲。看來是打算把液壓尾板放下來。集裝箱下面都裝有萬向輪,只要用尾板降到地面,卸貨其實根本不用出什麼力氣。只不過,一口氣要卸五個集裝箱,這數量就顯得有點詭異了。那兩名盯著我們看的黑西服壓根沒有要湊過來的意思,但看那眼神,也完全沒打算把視線從我們身上挪開。
我把兩個集裝箱並排推到尾板上,放了下去。剛一著地,老頭便推著其中一個邁步朝前走去。
“這邊。”
我也有樣學樣地推著剩下的一個,緊緊跟在老頭屁股後面。推開一扇酷似餐廳後勤專用出入口的大門走進去,怎麼看都像是一家餐廳。然而,空無一人。裡面擺著大概二十套桌椅,但看上去根本沒有被使用過的痕跡,透著一股被徹底拋棄的荒涼感。牆邊已經整整齊齊地擺著五個我們公司的集裝箱。老頭把自己推來的那個並排放在了那五個旁邊。
“把這個按這樣擺好。這邊的是要帶回去的。”
我學著老頭的樣子,把帶來的集裝箱安頓好,又順手去推老頭口中“要帶回去”的其中一個。話雖如此,跟帶路的那位小團隊長講的完全一模一樣啊——帶來的集裝箱和帶回去的集裝箱,重量拿在手裡幾乎沒差。也就是說,對方根本動都沒動過。
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話說回來,這地方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看都是個廢棄的高爾夫球場,除了那兩個疑似保安的傢伙之外半個人影也見不到。我實在想象不出有什麼理由需要訂這麼大數量的盒飯……這地方和這個客戶,徹底把我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
“喂,幹啥呢磨磨蹭蹭的。”
“抱歉抱歉。”
就這樣,我們卸下了五個
集裝箱,又原封不動地裝上另外五個空集裝箱,重新爬上了貨車。直到最後把周圍轉了個底朝天,除了那兩個保安,我們再沒見到第三個活人。
“大爺,這地方的人為啥非要訂這麼多盒飯啊?”
貨車剛重新發動,我便忍不住衝著開車的老頭搭話。
“不知道。不關我事。”
得,當我白問……
橋頭的鐵柵欄在我們開出來之後又自動合上了。
老頭連一絲一毫慌亂的意思都沒有,把車安安穩穩地停在那兒。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鐵柵欄再次慢吞吞地動了起來。
真是個瘮人的鬼地方。就不能弄個人性化一點的系統嗎?哪怕在旁邊設個傳達室,看著也多少能有點人情味啊。
回到公司,把帶回來的集裝箱往配餐中心一交,緊接著就得馬不停蹄地準備下一趟配送。那個客戶可是一天要送五次飯的。所以說,團隊雖然叫團隊,並不是所有人都在同一個時間點上班,而是實行輪班倒制度。我作為一個救火隊員,排班完全是紊亂的。今天一天我得往那個鬼地方跑上足足三趟。
第二趟,第三趟,情況跟第一趟簡直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我把所有能用肉眼瞄到的地方都仔仔細細地偵察了一遍,但關於這裡到底在進行什麼勾當,壓根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撈著。而且,讓我覺得稍微有點意外的是,第二趟過去時,站崗的依然是第一趟的那兩個保安,周圍依舊靜得連活氣兒都感覺不到。也就是說,那個地方基本上是沒有人在的。對此深信不疑的我,在結束第二趟配送剛返回公司時,突然產生了一個強烈的念頭——我好想親手打開帶回來的集裝箱瞅瞅啊。到底有多少份被動過,我簡直抓心撓肝地想確認一下。這就好比是自己在玩一場無聊的偵探解謎遊戲吧。
然而,現實卻不允許我這麼幹。因為時間根本不夠。馬上就得開始著手準備第三趟的裝車打包了,根本抽不出哪怕半分鐘去碰帶回來的舊餐盒。
於是,等我結束了第三趟配送、踩著下班打卡的點兒返回公司時,我決定趁這個空檔把這事兒給辦了。當然,我可不指望能因此多拿什麼加班費。
回收上來的集裝箱會通過廚餘垃圾處理場進行集中清洗,經過高溫殺菌乾燥後再次流轉回後廚。所以,要想一窺這些餐盒的真實底細,唯一的時機就只有剛從車上卸下來的那一瞬間。
“大爺,辛苦啦。我今天到這裡就正式收工閃人了……”
把回收的集裝箱剛卸在卸貨區,我便衝著正準備離開的老頭招呼了一聲。
“哦,今天辛苦了。”
老頭丟下這麼一句硬邦邦的話,利索地爬上駕駛室,一溜煙地把貨車開回了配送車庫。現場剩下的,就只有我跟那一堆回收餐箱了。等一會兒負責收運下一輪廚餘的傢伙過來之前,我得趕緊抓緊時間。
我迫不及待地解開剛卸下來的集裝箱。
箱子裡一共有十層架子,每一層都獨立擺著一份完整的套餐……我從上到下一層層掀開查看。
一份都沒動過……
接著打開第二個集裝箱。
這一回裝的好像是中式菜譜。順便一提,第一趟看到的好像是牛排之類的西餐。
結果完全一樣。連一筷子都沒動過。
第三個集裝箱。
在這裡,我終於見到了被動過的一套。不過,也僅僅動了兩份。而且看那
賣相,好像是意大利麵之類的西餐菜式。
第四個集裝箱裝的是日式魚類鹽烤套餐。這一層裡,也只有一份被人動過。
最後的第五個集裝箱,裝著豪華三明治,估計是美式俱樂部總彙三明治吧。不過,同樣也只有一份被動過。
也就是說,我大老遠運了五十人份的飯菜過去,結果真正被動過筷子的,加起來總共也就四份。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那鬼地方……
打第二天起,我又被調回了原本的日常雜務崗位,我跟那個謎一樣的神秘事業單元之間的交集,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切斷了。然而,心裡的好奇心卻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壓都壓不住。我這人年輕時曾有一陣子瘋狂沉迷過推理小說。換句話說,對於任何看上去透著詭異謎團的事物,都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鑽研癖。
於是,為了搞明白那家公司為什麼非要花大價錢訂購如此誇張數量的盒飯,我只要一閒下來,就開始在腦子裡沒完沒了地琢磨推理。
第一種假說。為了應對突如其來的訪客。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個合理的解釋。但我認為根本行不通。那裡的停車空間並不寬敞,絕不可能一下子迎來那麼大陣仗的客人。而且,作為用餐地點的那個類似餐廳的空間,絕大部分區域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明晃晃地昭示著這裡根本很久沒人用過。退一步講,就算把那裡打掃乾淨,撐死也就能擠下三十來人。訂五十人份這種數字壓根不符合常理。雖說如果把這當成是為了讓人隨心所欲挑選而付出的“代價”還能勉強解釋,但這也未免太浪費、太大手筆了點。
第二種假說。其實壓根不需要什麼訂餐,但出於某種原因,必須得給我們這家我打工的配送公司輸送利益或者照顧生意。
如果是扯上政客之類的大人物,倒還算講得通。比如說老闆以前照顧過什麼大人物,對方為了報答這份恩情,才故意讓人家送這些根本用不上的飯菜……。
但真有必要搞得這麼拐彎抹角嗎?正常來講……明明有大把更直接的體面方法才對……。那,換成是被勒索恐嚇呢?我們老闆知道了對方見不得光的秘密,以此進行敲詐,對方才迫不得已天天訂這些根本吃不完的高級盒飯。如果是這樣,那飯菜的檔次如此奢華倒也說得通了。可我們老闆絕對不是那種能幹出這勾當的人。怎麼瞅都只是個老實巴交的好人,外表完全沒有半點能壓得住場子的威嚴,那張臉簡直就是“誠實”二字的活招牌。這個推論未免有點太勉強了……。
所以,重頭戲來了,第三種假說。其實這第三種假說,才是我有著絕對自信向您推薦的破案名推理。
回想那天,我一路觀察下來覺得最詭異的地方,就在於除了我們送外賣的之外,那裡幾乎看不到任何其他人頭攢動或車輛出入的跡象。要是那裡真是什麼正經營業的辦公場所,平時總得有員工上下班的轎車、行人,或者運送原材料與成品的貨車進進出出吧。可我連個影子都沒見著。再說了,那個大門也邪門得很。根本沒有什麼人工核對身份證明的環節,純粹靠攝像頭隔空瞅一眼就放行。這種全自動開關無人鐵柵欄的設定,恰恰證明了平時有資格從那裡通過的人極其有限。也就是說,這完全是私人住宅的做派。這樣一來,我們這些送外賣的就成了打
破常規的“例外中的例外”。話又說回來,我們運的飯菜就算吹得天花亂墜用料多講究,說到底也只是二流貨色,怎麼可能比得上家裡精雕細琢的私房菜。也就是說,人家絕對不可能是因為貪這口吃食才訂的。反過來說,在那地方只要想找,比普通家庭高級百倍的廚房設施隨處可見。
也就是說,這飯菜打從一開始就是個幌子。那份合約的離譜之處可不單單是數量,連配送的頻次和時間點也詭異得過分。甚至大半夜還要讓人送,而且精確到了分鐘。這種合同除了爭分奪秒的工廠流水線,我簡直聞所未聞。既然如此,唯一的突破口,就只能藏在我們公司和那個神秘地點之間來回搬運的那個“集裝箱”本身上了。我當時只顧著八卦人家吃了沒吃,但說不定,對方其實是藉著這些集裝箱在暗地裡秘密運送什麼機密文件或者違禁品,搞不好甚至是冰毒或麻古之類的毒品交易……開玩笑的啦。要是真能扯出這種驚天大陰謀,那倒確實挺帶勁的……。
就這樣,我把那鬼地方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自得其樂地腦補著各種推理。不過話又說回來,謎團終究還是謎團,直到現在,我還沒能找到一個能讓自己打心眼裡徹底信服的“標準答案”。
入侵者“楊女士,不好意思,打擾您忙碌了。”
接起那通幾乎不會響起的電話,對面是駐守在安全中心的保安公司工作人員。
“怎麼了?有什麼緊急情況嗎?”
“呃,是這樣的,出現了一個可疑人員。我想向您請示一下。”
“可疑人員?在哪裡?”
“我這就把畫面轉過來。”
監視器上顯現出影像。可以看到山坡上,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三十歲左右的微胖男子正在那兒轉悠。
“這是在哪個片區?”
“橋的上游一點,對岸。”
“這麼說,還沒進到我們院子裡嘍。”
“對,就是這樣。”
看樣子不像是專業的,不過……
“為了以防萬一,連同假設備在內,麻煩緊急檢查一下動力電纜有沒有被切斷?”
“沒問題。什麼都沒動過。”
“大白天穿得這麼顯眼晃悠,肯定不是專業的嘛,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看這架勢,好像是想探頭探腦地打量咱們這邊。”
那男的頻頻站在隆起的小岩石上,或者抓著看起來能爬上去的樹往這邊張望。也就是說,他想窺探這座宅邸內部。
“哼~,難不成他覺得這宅子裡有他的熟人?還是說想把裡面的人給叫出來。畢竟我們這兒連對講機或是門鈴之類的一概都沒有準備。本來就沒想過會有什麼突發來客嘛。”
“怎麼辦?要抓來問問嗎?”
“在那之前總得先摸清他的底細吧。要是把個連底細都不知道的人放進院子裡,人家可就要說我們無能了。”
“也是……不過……”
“對吧,除了外表就沒別的線索了……平時站在外面那些人,就沒看出點什麼嗎?那傢伙絕對是以前見過這裡面,所以才特地跑來窺探的。如果是個從沒進來過的人,只會覺得前面是一片連綿的山林,根本不會想著去偷窺。絕對是進來過裡面的。”
“明白了。我馬上核實一下。”
監視器裡的那傢伙依然在重複著剛才那套動作。估計一開始是打算過到這邊來的吧。但那條小溪其實在半路有一段更深,不往更
上游或者更下游走,根本不可能不借助工具來到這邊。所以他肯定是放棄了,才在那兒折騰成那樣。
“楊女士,查清了。好像是個只來運過一天飯菜的傢伙。好像是頂替平時配送團隊的臨時替補。現在已經委託裡山食品確認他的名字了。”
“這樣啊,是那家公司的員工……可他為什麼……”
“裡山食品的回應來了。確認無誤,這個男的叫國府田純一。”
“這樣。”
“楊女士,……還有一個情報……現在……”
“什麼?”
“我們公司的罪犯數據庫裡有國府田純一的登記信息。這是他的照片。沒錯,就是本人。”
“哎呀,是個罪犯。那他幹了什麼?”
“據說涉嫌強姦、禁錮還有傷害。目前好像是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判決生效後的緩刑期間……哎呀,等下,這小子,剛打完官司放出來。還不到兩個月呢。”
“初犯嗎?”
“是的。不然也不會給緩刑了。”
“這倒也是……不過他為什麼要在意我們這兒,難道有跟他有關係的人在嗎?你們數據庫裡有他的履歷表嗎?”
“就是這個。”
“!哎呀,這可麻煩了……”
“怎麼了?”
“嗯,總之先別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我這就過去找您商量一下。在查明結果之前,絕對不要對他動手。知道了沒有。”
“遵命。”
我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朝千帆大人的房間走去。
…………
“國府田純一?嗯,當然很熟啦。畢竟是同班同學嘛。這個小純也跟他在同一個班裡。是個經常一起玩的小夥伴。不過,前陣子好像惹了點事,從那以後就失聯了。同學會上大家也提起過,但誰也沒打聽到他的行蹤。怎麼了,他出什麼事了嗎?”
我試著問千帆大人認不認識國府田純一,果不其然,千帆大人立刻露出一副高興的表情,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他現在正待在這兒呢。”
“你說什麼!在哪裡,在什麼地方?”
趴在千帆大人腳邊的純似乎也聽到了這段對話,突然猛地撐起身體。看來對兩位而言,是個關係相當深厚的人物。
“請從安全中心的HP調出監視器第三十三號相機的畫面……”
千帆大人的注意力轉向了電腦屏幕。純也站起身,隔著背脊窺探著監視器。
“……確實是他。這是哪兒?”
“橋稍微靠上游方向的對岸。所以還沒進到我們的院子裡。”
“這種地方他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我向門衛確認過了,他現在好像成了裡山食品的員工,而且確認過他以前有一次來這裡送過貨。裡山食品也承認他是員工。”
“哼,不過現在看來跟送貨沒半毛錢關係。話又說回來,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千帆大人沒透露過嗎?”
“當然沒有啦。同學會的人誰都不知道。我只告訴了市內的呼叫辦公室……”
說到這兒,千帆大人回過頭看了看純。
“連這個純到現在也應該不知道這個地方到底是哪兒吧。畢竟大晚上的坐車直接被帶過來的……”
純一言不發地默默點了點頭。
“那這麼說來,如果千帆大人或者純是他的目標並來到這裡的話,就說明他是個跟某種組織有勾結的人……?”
“對,也只能這麼想了。”
“也不排除完全是偶然混進裡山食品,然後又碰巧來到這裡的可能性
。”
“雖然承認這種可能性不是零,但再怎麼說這也太扯了。他絕對是抱著探尋什麼的意圖才來的。而且他和這裡的交集只有我或者純,這已經沒什麼好懷疑的了。”
“那他的目標是?”
“八成是從哪個組織接到了‘去打聽一下我的事’之類的命令吧。這麼說來,他前陣子是不是挨審判了來著。應該是有罪還判了緩刑才對。”
“是的,沒錯。”
“這麼說來,他可能跟檢察院或者公安就我的事接觸過吧。那邊的人對產生了興趣的可能性有多高?”
“我覺得有相當高的概率是存在的。”
“這麼說的話,是被官方灌輸了什麼吧。不過官方又是從哪兒掌握到我的消息的呢?”
“最有可能爆出這種洩密消息的應該就是美國了吧。”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群傢伙,確實幹得出來。嘛,總覺得遲早會變成這樣。但萬萬沒想到國府田君竟然成了他們的馬前卒。”
“那個男的,怎麼處理?”
“嗯吶。說實話,畢竟是老熟人了,我也挺關心他後來的下落,甚至還拜託過同學會,看能不能安排他在我們這兒乾點活來著,但真變成這種狀態,就很難主動邀請人家了。結果會變成什麼樣可就不好說了。不管怎樣,在對他的背景有更多瞭解之前,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呢。”
“那麼就派人去調查吧。加急……”
“嗯,這樣最好。就這麼辦吧。”
出去走走差不多也是在那個時候,把那家透著詭異的公司當成笑談來玩推理遊戲的念頭,我漸漸也感到膩煩了。那正是就連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正處於緩刑期間,甚至開始淡忘那場事件的時候。可以說,我終於從長久以來的抑鬱狀態中解脫出來了。
雖然這話由我自己說出來不太合適,但人一旦經歷過那種事,確實就不想再在人前露面了。所以休息日只能整天悶在宿舍的房間裡度過。一般來說,一個獨身年輕男主角要是整天悶在單人房間裡,那種帶顏色的雜誌或是錄像帶簡直就像是默認的標配,但我卻什麼都沒擺。原因很簡單,那些東西的內容和那場事件的噩夢聯繫得太緊密了。對我而言,那場事件是絕對不想再去回想的事情。所以,你也能理解我為什麼不想看到任何能聯想起那種事的東西吧。哪怕我再怎麼喜歡那種事,一旦有了那種類似創傷的東西橫亙在心裡,就根本沒法下手。正因如此,我可是清白得很呢,真的。
不過,既然已經走出了抑鬱狀態,那樣的創傷自然也會逐漸消逝。不對,要是它不消逝,我可就難辦了。於是,為了轉換一下心情,我決定在休息日離開那間發黴的宿舍,儘量到外面去度過。
然而真走到外面,卻又無處可去。算來算去,自己熟悉的地方居然全都是送貨的地點。要是去到城裡那種地方,不僅沒法轉換心情,搞不好倒覺得跟上班一個樣了。話雖如此,手裡也沒幾個錢,遠行什麼的根本做不到。不過,在送貨的地方里倒確實有一個地方稍微有點不一樣。沒錯,就是那家詭異的公司。藏在一處不指出根本找不見的道路盡頭的神秘住宅。一條單程足足有十公里左右的山路。路上車又少,還能順便進行森林浴,作為打發整整一天的遠足路線簡直再合適不過了。因此,在一個晴朗的好天氣裡,我從一早就精神抖擻地出
門了。正如預期的那樣,一些坐車時根本注意不到的深邃溪谷,竟然有著宛如旅遊景點般漂亮的風景。我一邊盡情享受著這場遠足,一邊邁開步子。可就在這時,我卻犯了一個超級大失誤。我明明在宿舍附近的便利店買好了飲料和零食,卻因為覺得半路上怎麼著也得有吃午飯的地方,結果午飯什麼都沒買。
然而走啊走,周圍別說店鋪了,連個鬼影都沒有。開始後悔為什麼不一塊兒買下時,空腹感便愈發強烈了。
正當我陷入這種窩囊的情緒中時,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飯的點,同時我也正好抵達了那座橋所在的位置。
真是的,這屋子裡明明至少擺著四十份沒動過的飯菜……
要是能碰上今天當班的傢伙,說不定還能分我一份,偏偏時間太湊巧了。正好是配送剛結束的時候。估計貨車這會兒剛開回公司沒多久吧。總不能對著大門口的攝像頭大喊大叫,嚷嚷著給老子吃一口飯吧。那種感覺,簡直就像餓著肚子、隔著窗戶眼巴巴瞅著裡面擺著厚實牛排的小女孩,活脫脫一個賣火柴的小姑娘啊。
我也覺得自己這行為簡直毫無意義,但還是跨過了護欄,決定從大路上朝溪谷下面走去。說不定能走到對岸去,摸到那個像休息室一樣的建築邊上呢……說不定跟保安解釋一下我是做餐飲服務的,對方也能理解呢——我當時就在那兒異想天開地琢磨著。
可走著走著,從某個地方開始,溪谷變得更深了,簡直就像懸崖峭壁一樣,一眼就能看出根本不可能過得去。真是夠了。結果,對食物的留戀依然揮之不去,我竟然像動物園裡那些經常在籠子裡焦躁踱步的動物一樣,到處尋找高處,只顧著窺探對岸的情況。我到底在幹什麼啊,真是的……
在那兒無所事事地浪費了一個小時左右,終於徹底死心的我才灰溜溜地往大路上折返。
唯一能算作一點點安慰的,就是回去的路上和來時正好相反,全都是一路下坡。我悶頭朝著最近的便利店快步走去。
經歷了這次山林遠足的慘痛教訓後,從那以後,我便把目的地換成了市內的一座公園。只是心裡多少還有點猶豫(各種。一言以蔽之,在那兒晃悠的流浪漢可都是我的熟人。這話說起來可能有點難懂,但對流浪漢來說,去找工作上岸,多少有點背叛同伴的感覺。所以一想到要跟他們打照面,就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不過,我在那兒總共也就待了一兩天,對方說不定根本記不住我這號人,我心裡其實也抱有這種僥倖,最後決定直接無視。
挑了一處流浪漢比較少的地方,這樣一來,我便和普通人一樣,開始尋找屬於自己的落腳點。今天相中的地方是池塘邊的一塊草坪上。不遠處只有一對正在互拋皮球的父子。水面上反射的陽光稍微有些晃眼。陽光雖然柔和,但保不準會曬黑呢。感覺暖洋洋的。
公司本身就是全年無休的二十四小時體制,我的休息日能碰上星期天的情況並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工作日。可偏偏這一天很不巧趕上了星期天。所以公園裡的人比平時多得多。天氣大好,到處都是年輕的倒影和情侶,充滿了明快的氣息。我倒沒什麼嫉妒別人幸福的陰暗心思,可置身於此,卻又會莫名地覺得自己孤身一人,彷彿與整個世俗徹底隔絕開來。不由自主地多
看上幾眼那些穿著明豔華麗衣裳的年輕女性,嗯,你也懂的,這大概算是某種無可奈何的衝動吧……
我正悠閒地享受著這段閒暇時光,卻冷不丁被一個人徹底打碎了這份好心情。
……優香!
只見她正慢悠悠地從我眼前那個池塘的對岸邊緣由右向左走過,那身姿絕對是優香沒錯。本來就跟“細膩”這詞兒差了十萬八千里,是個毛毛躁躁的性格,再加上她那腦子也裝不下什麼高級的傷感並讓它長時間留在記憶裡,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倒也算理所當然。在外人看來,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半點事件留下的後遺症。笑意盈盈的,看起來鬧騰得很,還死死地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
男人?你說男人?那是誰?
我身上所有的雷達瞬間全都鎖定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雷達傳回來的關於那個男人的信息,可大大地滿足了我的惡趣味。
那不就是結城嗎?順便一提,結城這小子是我還在公司的時候,我挺照顧的一個年輕員工。腦回路稍微有點搭錯弦,不過性格挺好,應答也痛快,人也精神,就是工作實在讓人放心不下。然而,公司這種地方又偏偏離不開這種活寶,我覺得結城在職場裡簡直就像個絕佳的潤滑劑。出了什麼問題,哪怕原因出在他身上也沒人會去埋怨他。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傢伙說不定也是個大人物呢。
鍋配鍋,蓋配蓋……
我忍不住在嘴裡嘀咕著這樣的話,就這麼一直盯著直到兩人的身影從視野裡徹底消失。他們走去的方向是賓館街。我感覺自己已經猜到了他們今天的行程安排。原來如此,還真是符合優香的風格。話說回來,我以前在優香的恥丘上留下的那種艾灸的痕跡,這會兒肯定還沒消呢。理所當然地,她現在正把那玩意兒暴露給結城看吧,就是不知道結城心裡作何感想呢。不過我心裡也很清楚,優香根本就是個對這種事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女人。話說回來,像優香這種貨色的女人,怎麼著也是調教不出來的。畢竟,如果連最起碼的羞恥心和廉恥感都沒有長齊的話,根本不配稱之為女人……因為要是不這樣的話,她就沒辦法死心塌地去服侍你對吧。不管你在她身上刻下多少奴隸的印記,她也壓根不會產生半點自覺,實在是太難對付了。嘛,算了。反正這已經跟我沒半毛錢關係了。結城,要是你的話,哪怕被優香身上散發的那種絕對自我中心的麻煩精氣質折磨得死去活來,周圍的人也肯定會來幫你一把的,絕對會的。
我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優香戴著黑色眼罩、一身黑皮女王大人風打扮,正騎在赤身裸體的結城身上的情景,忍不住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嗤笑。說不定聲音稍微漏出來了一點。
就躺在我身旁不遠處的一個老頭,突然猛地撐起上身,朝著我剛才一直注視的方向死死地盯了半天。放心吧,什麼都沒有。不用替我瞎操心。
追蹤者們“楊的手下一直在盯梢一個男人?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的工人。不過好像已經在近乎二十四小時地監控他的行蹤了。”
“有沒有可能是駒場的親信?”
“得了吧,要是那樣的話,哪還會遠遠圍觀,早就麻溜地把人帶到駒場跟前去了。”
“倒也是。總之,給我想方設法以最快速度把這男人的底細查個底朝天。弄不清這一點,咱們接下來也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
“那個男人的身份查明瞭。”
“哦,然後呢?”
“名字叫國府田純一。是駒場高中時期的同班同學。”
“又是這出。之前好像也聽過類似的說法。”
“對,就是平澤純也那個男的。現在不都成了駒場的寵物了嗎。”
“這麼說,又在搞獵男那一套?那個女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好這口。以前淨往家裡領牛郎俱樂部的貨色,我還以為她收斂了,沒想到現在改行把以前的同班同學當寵物養了。”
“畢竟花錢買來的男人很快就會膩的吧?”
“笨蛋,就算不是那樣,也是因為膩了才會把主意打到這男人身上。所以說,就不能給女人手裡塞太多閒錢。”
“不過,話又說回來……”
“怎麼,有什麼不對勁嗎?”
“這個叫國府田的傢伙,可是有犯罪前科的。她犯得著特地挑這種貨色嗎?”
“哦?有犯罪前科啊。到底犯了什麼事?”
“額,根據檔案記錄,好像是涉嫌強姦、傷害和禁錮。”
“是個變態狂啊。還真是個相當危險的傢伙。雖然外表看起來挺老實巴交的。”
“對吧?真搞不懂她為什麼非要挑這種危險分子當寵物。”
“哼,這倒確實是個讓人感興趣的謎團。駒場好歹也是個正常女人,按理說應該會刻意避免把這種明知有危險的男人帶到自己身邊。這麼看來,這根本不是什麼獵男遊戲……那她大費周章監控這小子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我覺得有三種可能。”
“哦,說來聽聽。”
“首先第一種,是為了確認他有沒有跟什麼人接觸。也就是說,她在懷疑。比如懷疑他是我們的人。”
“想法倒是不錯,但哪怕真是老高中同學,一般人也不會異想天開地去找個履歷有汙點的傢伙當特工吧。那樣身份不就直接暴露了嗎,稍微查一下警方的檔案就全明白了。再說了,就憑咱們也不太信得過這種有犯罪前科的傢伙,誰知道他哪天發瘋會捅出什麼簍子。那個楊絕不可能產生這種無聊的疑心。行不通,這個排除。下一個呢?”
“這男人本來就對駒場有什麼非分之想。打高中起就是。以前好像搞過類似跟蹤狂的把戲,駒場那邊可能一直心有餘悸……所以才死死盯著他的一舉動不放……”
“原來如此,這倒是有可能的。不過站在咱們的立場上,這純粹是無聊透頂的家務事。那第三種呢?”
“這男人說不定已經從駒場那兒套出了某些關鍵情報。事後反應過來的駒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才派人監視這男人的動靜。只是投鼠忌器,怕貿然接觸反而被對方抓住把柄敲竹槓,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
“這倒是個挺有戲劇性的故事。如果是這樣,那這個小年輕的話我還真想找機會聽聽。不過,要是沒有證據表明他是在駒場五年前接觸中情局之後才和她有過接觸,那這套說辭可就站不住腳了。”
“發生這種接觸的概率相當高。因為駒場從來沒有缺席過同學會。雖說同學會有兩三年沒開過,但最少也有過兩次,駒場肯定是出席了的。”
“那男的呢?”
“這個就不清楚了。畢竟當時又沒特意去盯梢他……”
“最近的一次同學
會是什麼時候?”
“額,就是上個月十五號。不過那次,駒場在聚會開始前就提前離場了。”
“發生什麼意外事故了嗎?”
“沒有,記錄上沒那種事。”
“當時出席的人員都摸清了嗎?”
“嗯,大致掌握了。”
“這男的呢?當時在那兒嗎?”
“等、等一下。我查查看……不對……不對……不是這個……”
“還沒好嗎?”
“馬上……”
“搞什麼,動作真慢。”
“啊,找到了。不是,國府田根本沒去。”
“哼,要是刻意躲著國府田,那也沒必要那麼早走啊。反過來,正因為發現他不在才早早溜掉的……你覺得呢?這中間有什麼關聯嗎?”
“關鍵就在於,她在同學會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開始在暗中調查國府田了。你等會兒,我調一下竊聽記錄……哎呀,這倒有意思了……”
“出什麼事了?”
“駒場跟那個負責安排聚會的老師還有個叫馬爾科的男人說,希望他們把她有僱傭國府田意向的消息轉告給對方。然後撂下這句話就匆匆走了。簡直就像是專門為了傳這句話才露面的一樣。”
“僱傭那男的?難不成是打算把人引誘過來。可要是那樣的話,現在這通嚴密監視又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串聯起來的?”
“如果只看字面上的情況證據,那說明這男的確實掌握了什麼至關重要的底牌。說不定他當初被警察抓進去的那樁案子,表面上是什麼強姦之類,背地裡其實藏著完全不為人知的黑幕。而楊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刻意保持距離,先在一邊隔岸觀火。”
“這麼說來,是日本政府那邊玩了什麼強硬的花招嘍?”
“這種可能性最大吧。純屬直覺。”
“日本政府有那能耐幹這種髒活累活?難說吧。”
“或者說,是美國那邊透露了什麼風聲也說不定。”
“如果是那樣的話倒還說得通。唉,我就知道遲早會演變成這副德行。不過,這麼一想,這小年輕最近這些鬼祟動作也就順理成章了。雖然估計最後還是得由楊親自出馬去收拾殘局,不過在這之前,咱們這邊也順便順藤摸瓜跟進一下這小子的動向吧。雖然大概率是白忙一場。”
“白忙一場嗎?”
“啊,就憑駒場那種城府,打交道這麼多次我早就看透了。眼下的這種種狀況,說不定從頭到尾都在人家的算計之中呢。”
“怎麼會,不至於吧。”
“不,駒場就是那種老奸巨猾的雌狐。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咱們的存在估計早就被她看穿了。雖說挺不甘心的。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只管按部就班幹好手頭的事就行了。管他最後結果如何呢。”
“瞭解”
決斷“這樣可以嗎?”
“嗯,他房間裡的東西呢?”
“那個箱子裡就是全部了。”
“怎麼,就這麼點兒?”
“是啊,什麼都沒有。本來房間就很小。而且就算看了看櫃子,也只有兩三件衣服,連晾著的內衣加在一起,全塞進這個袋子裡也就這麼點分量。沒電視,沒書。空蕩蕩的房間。”
“……這樣啊。那好吧。辛苦你了。行了,今天的事兒就從腦子裡徹底忘乾淨吧。”
我遞過去一個塞滿現金的信封。
“好嘞,往後還有什麼差遣,隨時叫我。”
“知道了。我還指望著你呢……”
“那我就告辭了。”
兩個男人上車楊長而去,我也
坐上了剛才運進雜物、順便載著一個熟睡男人的貨車,發動了引擎。
話說回來,這事兒還真是說來就來。沒錯,是千帆大人作出了決斷。
“馬上把他帶到這兒來。這樣最好。對我們,也對他。”
“您打算怎麼處置?”
“失蹤……就偽裝成失蹤吧。罪犯跟以前的人際圈斷了聯繫,突然人間蒸發,這種事不是很常見嘛。既不顯眼,估計也沒人會大驚小怪。”
“遵命。那我這就去安排。”
“楊女士……聽著,被那些監視的傢伙看到倒無所謂,但千萬、絕對不要讓跟我們八竿子打著的一般公司職員或普通人發現了。免得節外生枝。”
“明白了。那把他安置在哪兒呢?”
“暫且先放處置室吧。不過他跟純可不一樣,可不會乖乖聽我的話……這可怎麼辦呢。總之只要他能在這兒安安分分待著,我倒是無所謂。算了,先把人帶來。等聊一聊了,說不定能想出什麼好法子。”
“那個……”
“什麼?”
“國府田先生跟千帆大人以前關係有多好?”
“一起玩過是肯定的,但跟純那種存在完全不一樣。怎麼說呢,該怎麼形容好呢。他跟我還有純的想法完全合不來。壓根兒談不上什麼親近感。所以打以前起,只要一碰頭與其說是吵架倒不如說有點誇張,淨是些針尖對麥芒、互相抬槓的對話。而且呀,他這人,對女孩子或者說對戀愛簡直是不屑一顧。”
“戀愛?不屑一顧?”
“嗯,對。照他的邏輯,喜歡上別人什麼的,大概跟精神病差不多吧。所以他挑交往的女孩子……不對,挑選朋友時,總帶著點不純的目的。打以前起就是。覺得跟那傢伙交往能沾光啊、有什麼好處啊,淨是這種打算。嘛,也許世上也少不了這種人吧……就好像完全無法理解什麼叫不帶功利心地去交往似的。”
“那麼說,他跟千帆大人還有純關係好,也是因為這些?”
“怎麼說呢,感覺我們身上並沒有那種功利的東西就是了。大概是誰都無所謂吧。不過是用來打發平日裡無聊時光的普通朋友罷了。硬要說關係好,也完全談不上什麼深厚友誼,頂多就是休息時間不知怎麼就湊在一塊兒玩的那種朋友。屬於‘既然知道名字和長相,那就算朋友吧’的程度。倒不如說我本來覺得這樣也挺好,可偏偏有人沒看透這一點,當時我還覺得那女孩子挺可憐的呢。”
“女孩子?”
“嗯,對。本來看著他跟國府田君處得挺不錯的,可不知該說果然如此還是怎麼著,那女孩子還是被國府田君給甩了。國府田君為了他自己的前途,跑去攀上了公司高管的女兒。那事兒真讓人有點接受不了。而且聽說他還把那個高管的女兒給禁錮施暴了,最後被捕。週刊雜誌上說他是想搞什麼奴隸調教。不過從我的角度來看,他居然會想把女人調教成自己喜歡的模樣,(各種。既然他都對人家陷得那麼深了,那我也只能覺得‘嘛,那也沒辦法嘛’。因為要是擱以前的他,肯定會平淡無奇地說出‘女人嘛,誰都一樣’這種話來……”
“哎呀,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不過千帆大人說得確實在理。他大概對那位千金執念太深了吧。但結果落得個被捕的下場,想想也有點讓人唏噓。”
“對吧。所以呢,一開始我才壓根兒不想跟這種人
扯上關係。但前途和發財都無望的這傢伙以後究竟靠什麼活下去,我還真有點好奇。因此在同學會上也拜託大家打聽過他的消息……結果倒好,他直接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們院子裡,真是嚇了一跳呢……感覺這事兒也只能用冥冥之中自有緣分來解釋了……”
“原來如此,內情我大致清楚了。”
“話說回來,那個笨蛋,偏偏挑在這時候帶著一幫各路組織的尾行到處晃悠,檢察局、公安調查局、代議士的家到處亂竄,最後還淨在人多眼雜的地方轉悠。簡直就像是故意來噁心我的一樣。開什麼玩笑。話說他沒事跑我們這兒來幹嘛。要是頂著這種尾行到處瞎溜達,哪怕是反應遲鈍的日本政府,也會察覺到這裡面有貓膩,到時候可就大條了。不能再放任這小子胡作非為下去了。”
於是,我便這樣莫名其妙地沾手了綁架的勾當。那些尾行者的目標顯然不是他,而是為了監視我們的動向,所以絕對不會來礙我們的事。正如千帆大人所說,需要擔心的只有普通人罷了。既然如此,那就簡單多了。畢竟他的東家可是我們公司的常客。他的宿舍在哪兒、什麼時候會落單,這些一查便知。剩下的,只需僱傭幾個擅長這行當的人就行了。兩人不負眾望幹得漂亮,而我則順利接收了獵物。
身後的擔架上,國府田正酣睡著。確認他在房間後,他們往鑰匙孔裡噴了催眠瓦斯讓他睡著的。藥效大約還能持續一個小時左右。
“怎麼樣?”
“按計劃進行。沒問題。接下來就拜託了。”
“哦,這傢伙體格還挺壯實嘛。真夠胖的。不過氣色倒是不錯,應該沒啥問題。”
回到宅邸,老醫生已經在等候了。倒不是馬上要做什麼,主要是先讓他幫忙檢查一下身體狀況。
“那,千帆大人呢?”
“啊,說是再過一會兒就過來。”
把擔架推入房間,並排放在床邊後,將國府田轉移到了床上。挺沉的。
“衣服呢?”
“就穿這樣就行。”
“需要捆綁嗎?”
“那個也免了。千帆大人說要像平時那樣跟他好好聊聊。總之讓他躺在床上就行。”
“讓各位久等了。”
千帆大人走了進來。純緊隨其後。純一進門便徑直湊過去打量著床上的國府田。
“國府田君情況怎麼樣?”
“還沒醒。不過催眠瓦斯的藥效也差不多該過了……”
“受傷了嗎?”
“沒事,哪兒都好好的。”
“這樣啊。那老醫生你先退下吧。楊女士,請留下來跟我們一起聽聽。”
聽罷,老醫生點點頭退出了房間。
千帆大人穿著一身優雅至極的紫色長裙。脖子上還戴著一條閃爍著銀光的寬大蕾絲寬項圈,一直垂到微露的胸口,顯得華麗至極。真不愧是這兒的女主人,氣場全開。不過這長裙的布料異常輕薄,裡面沒穿內衣,連兩點都隱約可見,內褲也是半透明的。哪怕是老相識,用來接待客人也實在顯得有些過於煽情了。
順帶一提我呢,畢竟剛執行完綁架國府田這種粗魯的差事,穿的是方便行事的黑色機車皮衣和靴子。
“楊女士穿什麼都這麼有範兒呢。真羨慕你這身材。”
“您過獎了。”
話雖這麼說,但對於這一點,我確實挺有自信的。我的腿非常長。所以腰的位置總是比一般人高上一截。也就是說(各種。順便補充一句,脖子
細長外加頭小,也為整體比例加了不少分。對於這些,我向來對父母充滿感激。
而純依舊是那一套經典裝扮。上身襯衫,下身標誌性的開檔皮褲。不過由於他站在床頭板後面,下半身從這兒看不見。看起來也就是個極其普通的男人。
躺在床上的國府田,上身和下身穿著印有公司名稱的淺綠色工裝。
“唔、唔唔……”
國府田動了動脖子。看來是醒過來了。
“國府田君,醒醒,國府田君……”
千帆大人呼喚道。
“這、這是哪兒……這不是我的房間……”
“國府田君,振作點。”
“……你……是……”
他終於把視線對準了和我並肩而立的千帆大人。
“……千帆?這不是千帆嘛……駒場千帆。”
“對呀,強姦禁錮犯先生。好久不見。”
“那、那個是……”
“無所謂啦,用不著辯解。不過你要是真有什麼非說不可的話,我倒也願意聽聽。畢竟我聽到的那些全都是八卦雜誌上寫的,壓根兒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隨、隨便你……不知道你看了些什麼,不過大概都是真的吧。”
“這麼說,國府田君,你真的想搞個母奴出來咯,還真挺讓人意外的。”
“啊,你想怎麼吃驚都行。反正我本來就是個變態。”
“我才不是為那個吃驚呢。”
“那為什麼?”
“我吃驚的是,國府田君你居然會想對女人做出那種事。在我看來,國府田君你以前可是從沒真正愛過女人的。結果倒好,一出手就要把人調教成奴隸。簡直是驚天動地。你那麼迷戀她嗎?那個女人。”
“哈?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看的,你好像誤會了什麼吧。”
“誤會?哪兒誤會了?”
“把女人關起來施暴……嘛,各種折磨確實是有,但那是因為那女人實在太不知檢點了。絕不是因為我迷戀她、想把她當奴隸。倒不如說,我當時還後悔自己怎麼招惹了這麼個不可理喻的女人呢。不過話說回來,看著她被折磨得破破爛爛的樣子,覺得‘誒,其實還挺可愛的嘛’,倒確實是實話。”
“主動去接近、跟人家拉近關係的不正是國府田君你嗎?”
“啊,話是沒錯。但再怎麼說,那女人的沒常識也太超過了。明明親爹還在保釋期,居然大搖大擺去掃貨,還把我約到賓館,公司都為她的去留焦頭爛額了,她還若無其事地往公司跑。”
“哎呀,還真是個有趣的千金大小姐……所以國府田君你是因為被她的行為惹毛了,才幹出那種事的?”
“嘛,差不多吧。”
“那要是那樣,直接甩了不就完事兒了嗎。為什麼不甩了她?反正她那個當專務的爹也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吧?甩了她也根本不會有什麼問題呀。就像你以前甩了惠子那樣。”
“少廢話。當時已經有點太遲了。”
“遲了?什麼遲了?”
“連結婚請柬都寄出去了,她爹才被捕的知不知道。”
“那跟這有什麼關係啊。”
“蠢貨。我當時光是忙著向公司裡外的人解釋說要延期婚禮就焦頭爛額了。那種情況下,你覺得我對她開得了退婚這種口嗎?”
“我說啊,問你個最基本的問題,國府田君,你愛過那個千金小姐嗎?”
“哈,千帆,這種問題你現在還來問我啊。我在高中時就應該說過吧。愛啊戀啊的,不過是精神病的一種。我從不相信那
種東西。”
“也就是說,不管是訂婚還是延期婚禮,都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你的信譽更重要,對吧?”
“算是吧。”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哼,說得好像你把什麼都看穿了一樣,不過這已經跟我沒關係了。畢竟我是個有前科的人。升官發財什麼的早就是黃粱一夢了。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國府田用惡狠狠的語氣,刻意加重音量拋出了這句話。
“千帆想必過得挺舒坦的吧。畢竟是個大富豪,而以前趾高氣楊的同班同學卻成了落魄的前科犯。你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不就是為了顯擺這個嘛。真是惡趣味透頂。”
“用不著這麼卑躬屈膝的吧。我不記得自己曾經追逐過什麼錢財。至少,我絕沒有像國府田君那樣,為了金錢而去犧牲過任何人。”
“哈,真沒想到這話居然能從千帆你嘴裡說出來!明明你當初差點搞垮了我呆的那家公司。靠著股票做空賺得盆滿缽滿發了財吧。頂著‘鬣鳥’這種網名在網上大言不慚地煽動散戶。我可都一清二楚呢。”
“……”
“被我戳中了吧。臉色都變了。再告訴你一件事,這事兒我還是去向岡部老師解釋婚約延期的時候才知道的。老師當時就懷疑是你搞垮了純的公司。然後我心裡犯嘀咕,整整一天死死盯著電腦查論壇上的帖子,結果就翻到了把我的公司當成目標的帖子。嘖,在同學會上打聽朋友公司的狀況,再拿來當做做空的籌碼,這種事難道不是超級大壞蛋才幹得出來的嗎?啊?我成了前科犯,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在這兒優哉遊哉地享受著富豪生活。這世道簡直是哪兒出了毛病吧。”
“我沒打算辯解,不過我得提醒你,你的理解存在不少偏差。但反正就算你一直誤會下去我也無所謂,所以怎樣都好。對你來說,我的事大概也無所謂吧。比起這個,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為什麼一直在打探我們院子裡的動靜?”
“打探你們院子?你在說什麼胡話?”
“別裝蒜了。上個月十號,你先是作為送貨卡車的工人來過我們這兒。接著十五號又在外面大路上隔著溪谷窺探裡面的情況。我們可是有監控錄像的。老實交代,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上個月十號的送貨點?啊、啊……原來那地方是你的家啊……我總算明白了。我壓根兒不知道那裡是你的宅邸。更談不上什麼踩點。我絕對不是跟蹤狂。誰指使的?這不明擺著嘛,我們主管唄。說是有個員工妻子生孩子請假人手不夠,讓我去頂個班。就這麼回事。”
“哼,那十五號在山林裡晃悠又是怎麼回事?”
“啊、啊,那個啊。那個是……怎麼說呢。一句話,你們這地方在我們公司可是出了名的。”
“什麼意思?”
“嘛,雖說也是個平時沒啥樂子的地方吧。有個客戶每頓飯下單五十份。這倒也罷了。關鍵是一天五頓。嘛,這在有夜班的工廠裡也算常見。但接下來這個就絕無僅有了。明明每頓都訂五十份,結果實際吃的也就四五份,剩下的全盤原封不動地退貨。雖然錢是一分不少地拿到了,我也沒興趣去多管閒事,但總歸讓人忍不住好奇原因吧。說實話,我當時在心裡至少推測了三種理由。”
“所以你就想看看裡面到底在搞什麼鬼?”
“嘛,差不多吧。不過當時主要是因為沒吃午飯餓得前胸貼後背,而且明知眼前隨時都有吃剩的飯菜,就尋思著能不能想點法子蹭一口。”
“呵呵呵呵,真是讓人無語的理由。你覺得我會信這種鬼話嗎?”
“信不信隨你。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那暫且就算它是真的吧。再說了,就算你真是受人指使,指使你的是誰我大致也能猜到。最主要的問題在於,你帶著一撥尾行在城裡到處亂晃。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個清靜的避難所安分度日,偏偏有個笨蛋在那兒揮舞著紅旗,我一看是誰,合著就是你。簡直煩透了好嗎。現在就已經有不少客戶想來這兒一探究竟了,要是再被你多添把火,我可吃不消。”
“這就是把我弄到這兒來的原因?如果是‘鬣鳥’的話,惦記她的人確實多得是吧。畢竟因為你而傾家蕩產、賣房度日的人,滿大街都是吧。”
“這大概也是事實吧。不過把你弄到這兒來,可不光是因為這個。還因為我發現你跟我有著同樣的愛好。”
“同樣的愛好?”
“剛才那個話題。嘛,百聞不如一見。你轉過身去看看。”
國府田慢吞吞地撐起上半身,然後把脖子轉向了身後。
“純……這不是純嘛……你果然還是跟千帆在一起了……你的公司不就是被千帆搞垮的嗎?既然如此,為什麼……”
面對國府田的呼喚,純臉上的平靜表情沒有絲毫改變。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國府田的臉。
“國府田君,純呢,是我的忠實奴僕。純,過來,把你的姿態讓國府田君好好瞧瞧。”
聽到千帆大人這麼說,純立刻有了反應。他繞過床走到這一側,將全身暴露在國府田的視線中。
“……純,你……難道說……成了千帆的……奴隸嗎……”
“你要這麼認為也無妨。不過至少在我看來,他現在是我的丈夫。”
“說起來,岡部老師之前就提過駒場好像在搞什麼怪事。可沒想到居然……你對以前的老同學怎麼能下這種狠手。難道純對你做過什麼嗎?你才是最可怕的罪犯吧。”
“我把純變成這樣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愛他。我只想把他永遠留在身邊。不過,這種心情國府田君大概是無法理解的吧。”
“喂、喂,純,你難道就沒話要說嗎?你真的甘願落得這副田地嗎?”
然而,純毫無反應。
“純,讓國府田君見識一下你是怎麼向我行禮的吧。”
千帆大人一聲令下,純當即做出反應。他順勢跪在地上,像小狗一樣舔舐起千帆大人長裙襬露出的右腳。尾椎處彷彿有條虛幻的尾巴在劇烈搖晃。
“純……你已經徹底瘋了嗎……千帆,你對這傢伙到底幹了什麼?”
我開口接過了話茬。
“純這麼做是心甘情願的。他並沒有瘋。純只是在順從自己內心的真實慾望罷了。”
國府田帶著困惑的表情看向我。
“……你又是誰?”
“我是純的調教師。我叫楊女士。以後請多關照。”
“調教師……難不成,是你硬把純給……”
“所以說,並非如此。調教絕不是靠恐嚇或暴力強迫出來的。它是在不斷引導出當事人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慾望與渴求時水到渠成的。純內心深處本來就存有侍奉千帆大人的傾向,我不過是將其引領出來了罷了。”
“誰會信這種鬼話,我打小就認識這小子
。他以前根本不是什麼變態。”
“國府田先生,比方說,一個對性一無所知的小孩,看到別人在做愛時,覺得噁心不是很正常嗎?偏偏把排洩的器官貼在一起。看到這種行為的人,大概也會罵對方變態吧。道理是一樣的。我認為愛情本就可以有千姿百態。”
“也就是說,你想說純這麼做是因為愛著千帆嘍?”
“即便如此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我並沒有精確讀取純內心的超能力,故而不敢斷言。不過冒昧說一句,如果國府田先生當初對女奴進行調教時,對那個女人哪怕存有一絲一毫的愛意,大概也不會落得個入獄定罪的下場吧。雖說有些越俎代庖,但我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呵呵呵呵。楊女士,你還真會說話。嗯,我也贊成楊女士的觀點。不過國府田君這種連愛與戀都不願承認存在的人,咱們跟他說再多也是雞同鴨講。”
“哼,想笑的話,悉聽尊便。”
“我可沒打算笑。不過按你剛才的說法,國府田君你看到那個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女人時,心裡居然還挺動心。這麼說來,國府田君你才是名副其實的變態吧?因為國府田君你根本就不愛那個女人,不是嗎?”
“切,隨你怎麼說。所以我才被判了有罪嘛。既然我已經受到了懲罰,就沒必要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被你們指指點點。況且,這跟你們壓根兒沒關係吧。”
“我可沒在責備你。我這是在為你操心呢。”
“操心?操心什麼?”
“以金錢和前途為人生信條的國府田君,落得這般田地後,以後究竟靠什麼活下去呢。所以,如果國府田君你也有這方面的變態愛好,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兒玩玩?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各種。國府田君,假如你當初前途似錦、腰纏萬貫,你又打算幹什麼呢?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可以幫你實現。反正我也正閒得無聊在發愁怎麼打發時間呢。怎麼樣?”
“胡說八道。我可沒打算當別人的奴隸。我和純可不一樣。”
“那倒也無所謂。不過國府田君,你以前不是挺想自己捏個女奴出來的嗎?”
“……這倒沒法否認……。要是你來當我的奴隸,我倒可以考慮考慮。”
“還真會順杆爬。真不湊巧,我只負責飼養別人。不過,如果你真有那份心思的話,我手頭倒正巧有個合適的人選。一個剛二十一歲、水靈靈的美人。還沒怎麼調教過。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烈性,而且比一般人更有點淫亂的底子。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兒別的沒有,就女人多,除了純就剩一個老頭醫生,缺男人得很。所以我才把你弄到這兒來。反正你就算人間蒸發了,也沒人會為你感到難過吧?”
“說白了,就是缺性慾的發洩口唄。”
“直白點說,就是這樣。工作和住所的煩惱我們通通幫你徹底解決。怎麼樣?這買賣不虧吧?”
國府田眨巴著眼睛,連連眨了好幾下。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這也難怪,千帆大人的提議實在太豐厚了,不懷疑裡面摻了毒藥反倒才叫奇怪。
“雖然我有點聽不太懂這彎彎繞……不過,既然千帆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好像也沒理由拒絕……說到底,我會變成個前科犯,追根溯源還不是因為千帆當年在我的公司股票上搞了小動作。如果是為了賠罪的話,倒也能說得通……我這麼理解沒
問題吧?”
這個叫國府田的男人,似乎無論何時都習慣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股票的事和退婚明明半毛錢關係都沒有。而且他還特地向當事人去核實這種事。說他小心眼也好,說他滑頭也罷,大概就是為了給自己留條退路,免得到頭來出了事連個藉口都找不到。實在談不上有什麼好人品。不過——“既然國府田君你都想通了,我自然沒什麼意見。”
千帆大人不僅沒有反駁國府田的話,反而順水推舟地全盤接受了。難道她真的打算把真琴交給國府田嗎?
“楊女士,你也聽到了。真琴就交給國府田君了。所以,接下來麻煩你幫真琴換身像樣的衣服,讓她在房間裡等著。然後給國府田君準備換洗的衣服,以及調教奴隸需要用到的道具——如果他有什麼特別的要求的話,問問他的喜好,照辦就行。國府田君,你都需要些什麼?”
“呃,突然這麼問我……”
“你以前調教她時都用過什麼?”
“簡單的拘束具、項圈、繩子、手銬、皮鞭、籠子……還有蠟燭什麼的……”
“嘛,還挺專業的嘛。楊女士,給他也準備一套一模一樣的。”
“遵命。”
“那行,等準備妥當了,我再叫你。在此之前先在這房間裡好好放鬆一下吧。走吧,純,我們也去看看。挺期待國府田君究竟能調教出個什麼樣的女奴來呢。”
留下這句話,千帆大人和純並肩走出了房間。哎呀呀,這下可有得熱鬧了……
“那我也去著手準備了,先告辭……”
我剛說完,國府田便露出一副驚愕的表情,只是呆呆地點了點頭。大概整個人都處於半傻的狀態了吧。嘛,這也是人之常情。
自稱是那個女人的,大約在十五分鐘後才回來。她一改先前從頭到黑的皮革上下套裝,換上了一身閃爍著光澤、繡著龍紋的白色旗袍。裙襬垂到膝蓋下方,但大腿兩側開叉極高,偶爾會露出雪白的大腿。此外,她的腰位相當高,纖細的脖子配上嬌小的頭部、豐滿的胸部、結實的臀部和緊緻的細腰,雖然個子嬌小,但身材卻相當火辣。
“讓您久等了。我帶您去房間。請這邊走。”
楊女士的這句話,讓我有一種來到了某種風俗店的感覺。
被楊女士帶去的房間是一間相當大且相當豪華的西式房間。裡面有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壁爐,配有大型吊燈,房間最深處則有一張帶帷幔的、同樣相當大的雙人床。
而一個名叫圓香(圓香)的女孩就在那裡。她是一個穿著黃色無袖連衣裙、非常適合長髮造型的年輕女孩。正如千帆所說,她確實是一個有著瓜子臉和醒目大眼睛的美人。真的打算讓我調教這樣的女孩嗎……。此刻,她正靠在雙人床邊,雙膝跪地坐在地毯上。我和楊女士靠近時,她靜靜地動了動臉,看了我們一眼,但僅此而已。這種氛圍和純(純)很接近,是一個讓人看不透情緒的表情。
“國府田先生,這位就是圓香。她現在還完全沒有接受過調教,連好好打招呼都做不到。請您務必好好調教她。道具的話,那邊都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另外,那個籠子可能稍微小了點,不過勉強也能用……”
順著楊女士視線投向的方向看去,果然,房間角落裡放著一個狗籠。比我以前用過的那個要大得多。
“圓香,這位是國府田先生。從今天開始,
他就是負責調教你的人了。這可是千帆大人特意為你準備的男士調教師,你要乖乖聽話,好好讓他疼愛你。來,站起來。讓國府田先生好好看看你。”
楊女士伸出手,圓香便戰戰兢兢、慢吞吞地伸出右手。楊女士從下方托住她的手,催促她站起來。
挺身站立的圓香,體型比楊女士大出兩圈。不,她的身高和我差不多,甚至更高。而且不僅是個子高,身上也很有肉,看起來就像個外國人。
讓她站好後,楊女士迅速退到圓香的身後,藏起自己的身形。接著下一秒,她似乎解開了圓香背上扣著的無袖連衣裙肩帶,黃色的連衣裙便順勢滑落到了圓香的腳邊。
呈現在眼前的,可以說是全裸的圓香。之所以說“可以說是”,是因為她身上帶著某種詭異的東西。一條由黑色樹脂和帶不鏽鋼光澤的金屬組合而成的腰帶緊緊纏在她的腰間。那東西和之前在純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除此以外,她確實是全裸的。但是……
“這、這、這到底是什麼……”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這個叫圓香的女孩,她的胯部實在太不尋常了。
在一片完全沒有陰毛的三角地帶中央,竟然突起了一個如同男性陰莖般的勃起物。但我看得出來那不是陰莖,沒有那麼大,大概只有手指般大小。
“您看不出來嗎?是陰蒂哦。因為她以前稍微有點不守規矩,所以作為懲罰,我們把她弄成了這樣。不過,它的敏感度可是相當不錯的哦。”
站在右側後方的楊女士這樣回答道。接著,她將左手從後面伸過去,緊緊握住了那根細長的陰蒂。那一瞬間,圓香雙膝一軟,身體劇烈扭動起來。但是,她完全沒有做出想要甩開楊女士的手的舉動,雙手就像粘在身上一樣緊貼著自己的身體一動不動。楊女士握著陰蒂的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像在揉弄男性陰莖一樣,開始緩慢地擼動起來。
“和男人們一樣,這孩子也很喜歡被這樣對待……來,圓香,你要怎麼向男士打招呼呢?這點規矩你應該懂吧?”
楊女士在圓香耳邊低語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耳中。聽到這話的圓香,就像一個反應遲鈍的機器人,帶著忍受陰蒂傳來的快感般的表情,緩緩向我走來。當然,楊女士也一直貼在她身後。等走到我眼前時,她雙膝跪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開始解開我工作服的褲帶。
“對對,挺懂事的嘛。乖孩子。”
雖然她偶爾會肩膀顫抖、動作略顯生疏,但我的皮帶還是被圓香完全解開了,褲子和內褲也被她相當粗暴地扒了下來。接著,我微微勃起的陰莖露了出來,圓香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將其含住,深深吞入了喉嚨深處。
嗚哇,吸得好用力……
這個意料之外的口交讓我的天靈頂瞬間遭到直擊般的快感。以前我經常命令優香幫我口交,但這種快感的品質完全不同。沒過多久,圓香就在我的胯部劇烈地前後晃動起腦袋。
這段時間過著完全沒有女色生活的我,本來就已經積蓄到了極點。怎麼可能抵擋得住這種刺激,興奮瞬間達到頂峰,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肆意地釋放了精液。那一瞬間,我不由自主地用雙手按住圓香的頭部,試圖放緩她的動作。
“哎呀哎呀,太好了呢。好好把精液喝下去哦。在это(這裡)這種地方,男人的精液
可是很難得能嚐到的。”
也不知道楊女士的話她聽沒聽進去,圓香在射精中和射精結束後,都深深含著沒有離開分毫。也就是說,我的精液全被圓香嚥了下去。
我感到陰莖受到圓香口腔刺激的快感迅速變成了痛苦,於是用力試圖把圓香的頭拔開。然而圓香的頭卻死死吸附著,怎麼也不肯鬆開。
“呵呵呵呵,圓香這孩子看來是相當中意國府田先生呢。那麼,就由我來幫點小忙吧。”
從圓香身邊離開的楊女士站起身,繞到我身後,開始扒我的衣服。
“反正這衣服在這裡也沒用了,太麻煩了,我就直接剪開吧。”
“等、等等……”
沒等我阻止,她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把大裁縫剪,把我身上內衣和外衣全部剪碎剝落。而圓香則繼續用舌頭和口腔吮吸刺激著我的陰莖。明明已經射過精、早該疲軟了,卻還在被她強行折磨。這對我來說簡直是痛苦本身。然而,圓香的雙手不知何時摸上了我的睪丸,開始劇烈揉捏,這讓那種痛苦不再純粹,陰莖開始漸漸恢復勃起。是因為好久沒射精的緣故嗎,我的恢復速度比想象中還要快。不過還沒完全恢復,離硬邦邦還差得遠。
“看來圓香也吃了不少苦頭呢。我也來稍微幫幫忙吧。”
身後傳來了楊女士的聲音。她明明應該剛幫我脫完衣服、在收拾散落一地的布條才對。下一秒,後背突然貼上了一具溫熱柔軟的軀體。
呃!
回過頭去,楊女士不知何時已經脫掉了旗袍,將身體緊緊貼了上來。接著,從她與我身體接觸的每一個點,都傳導過來某種無所適從、讓人心神不寧的刺激。
“你、你到底在幹什麼……”
“這樣不是很舒服嗎?你看……”
我不知道楊女士做了什麼。我只感覺到一陣類似寒意的東西掠過了後背。那戰慄的觸感讓我全身劇烈顫抖起來。
“哦呵呵呵,國府田先生,你有著相當敏感的身體呢,簡直就像女人一樣。”
戰慄——戰慄——戰慄——“給、給我住手!”
“呵呵呵呵,你這話可就說錯了。難道不該說‘還要更多’嗎?你看,圓香的臉頰都鼓成那樣了。”
硬挺的陰莖微微斜插著,把圓香的臉頰撐得鼓鼓囊囊的。沒錯,楊女士那詭異的刺激不知何時讓我的陰莖完全復活了。正當我為此驚愕不已時,“來,去那邊。”
她拉著依然把圓香掛在腰上的我的手,將我引向床邊。圓香雖然掙扎了一瞬間,但似乎理解了這動作是走向床鋪,便意外爽快地將我吐了出來。
“來,請躺這邊。”
她讓我先躺下。結果不是楊女士,而是圓香立刻爬到了我身上。而且圓香的目標依然是陰莖。她完全沒有並排躺下的想法,從旁邊四肢著地,將頭伸向陰莖,和剛才一樣立刻含了上去。
“哎呀哎呀,圓香這孩子真是的。真對不起,完全沒調教好……來,圓香,要是再這樣,你就沒辦法好好被疼愛了哦。來,把身體轉過來……”
楊女士側身扶住圓香的臀部,轉動圓香的身體,讓圓香的腰對準我的頭部。理所當然地,圓香的膝蓋落在了我頭部的兩側。
“圓香,把腰壓下來。”
突兀地,圓香將臀部落在了我的臉上。
“國府田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能請您稍微用嘴疼愛一下圓香嗎?這孩子精力稍微有點過剩。在這期間,我來為國
府田先生的陰莖安裝摺磨圓香的器具。戴著這個做愛的話,圓香也絕對會相當受用的……”
雖然聽到了楊女士的話,但我根本沒有餘力回答。圓香的陰部完全堵住了我的鼻和嘴。總之……得先呼吸。(各種。管它三七二十一,我按照楊女士的指示,把舌頭伸向了圓香的蜜壺。
突然,圓香從陰莖上鬆開了嘴。看來這個口交(舔陰)對圓香很管用。這個叫圓香的女人性慾相當強烈,只要給她快感就會稍微老實點,否則她就會把眼前的一切都用嘴吸過去。
嗚哇!
我本想尖叫出聲,但被圓香堵得發不出聲音。只覺得有什麼人的手摸上陰莖揉捏了一會兒,緊接著下一秒,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插了進來。而且伴隨著相當劇烈的疼痛。
到底幹了什麼啊而且還沒結束。接著,陰莖根部傳來了冰涼的金屬觸感,緊接著那東西以猛烈的力量開始收縮夾緊。
好痛啊,你在幹什麼啊混蛋……我好想大喊。然而圓香龐大的身體徹底壓制了我上半身,至於腿部似乎也被楊女士踩住,同樣動彈不得。
隨著“咔嗒”一聲脆響,手終於從陰莖上移開了。
“好了,完成了。雖然比不上純,但這下圓香也能盡情享受了。來,別客氣,請盡情享用吧。”
聽到楊女士的聲音,圓香立刻抬起屁股,隨後迅速將身體向前移動到我的腹部上方。就在那短短的瞬間,我總算看清了自己的陰莖。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啊有一瞬間,我以為自己眼花。記憶中熟悉的陰莖模樣已經徹底消失了。雖然看不太懂,但從下方延伸出來的金屬棒順著陰莖平行排列,從那些金屬棒上分岔出的枝椏在四個地方緊緊纏繞著陰莖。作為主幹的金屬棒比陰莖還要長,在前端和陰莖分離後,劃出一個巨大的U字形,再次朝陰莖折回,從尿道口直刺內部。
在這主幹和枝椏的各處,還設置瞭如同圓香球般的凸起。結果就是,我的陰莖周圍纏滿了各種球狀物。大概這就是所謂要在圓香的體內翻江倒海的道具吧。但作為代價,我的陰莖內外正承受著猶如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般的劇痛。
“楊女士,這、這有點、不,是、痛、得、要、命、啊!”
然而楊女士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圓香隨即站起身調整了方向,瞬間將屁股朝那根異形的陰莖落了下去。僅僅一眨眼的工夫,我的陰莖就被圓香徹底捕食。
“剋夫嗚嗚嗯……阿夫阿夫阿夫阿夫……”
從圓香口中發出的與其說是呻吟,倒不如說是野獸般的低吼。隨著結合完成,圓香開始劇烈地上下左右轉動腰肢。難以置信的快感和難以置信的痛苦同時向我襲來。我不由自主地抬起膝蓋,託著圓香將腰挺了起來。
嗚哇——那一瞬間,更強大的衝擊波竄入我的體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的身體正被一種我一無所知的未知感覺侵蝕著。大腦無法正常思考,讓人陷入一種火燒眉毛、卻又無可奈何的心境。圓香碩大的胸部在眼前劇烈上下跳動著,簡直就像騎在我身上瘋狂蹦跳。
“給、給我住手!”
我好不容易撐起上身喊出聲來。
“哎呀哎呀,調教師先生,這樣可沒法調教圓香哦。首先必須徹底讓她記住男人的滋味。皮鞭和蠟燭是之後才用的。那麼,我就先告辭了。裝了那個陰莖器具的話,可沒辦法
正常射精哦,所以不用擔心射精,儘管去折磨圓香吧。那麼,請慢用。過會兒我還會來看情況的。”
你、你說什麼……
“嗚哇,好痛痛痛痛!住手,救救我啊——!”
嗚咕嗚嗚嗚嗚……
圓香的悲鳴徹底被無視,楊女士再次穿上旗袍,隨後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房間。
留下來孤立無援的我,就像被圓香使出了摔跤絕招般被徹底壓制在身下,連高聲求救的自由都被剝奪,只能無休無止地被圓香肆意侵犯。
猿芝居當我回到千帆大人房間時,兩位如往常一樣在沙發上休憩。纏著千帆大人腳踝撒嬌的純看起來真的很幸福。身為調教師,看到這般景象時的喜悅無疑是最深刻的。
“事情順利嗎?”
千帆大人從沙發上開口詢問。
“是的。圓香一開始的動作稍微有些急躁,不過在明白國府田會被留在那裡之後,她就完全安靜下來了。”
“這樣啊,圓香之前是那麼飢渴呢。稍微有點可憐呢。”
“嗯,我想她之前確實憋得挺難受的。”
“那麼,那位大調教師先生情況如何?”
明明用不著擺出一副強忍笑意的臉特意來問我……明知故問還要我配合,我內心這般腹誹著,同樣強行壓下笑意,換上一副刻意擠出來的嚴肅表情回答道:“他呀,對圓香可以說是進行了非常英勇的苦戰。”
“他能調教得了她嗎?”
居然能問出這種問題,真想頒發給他一枚坐墊。
“這個嘛……或許在這之前,他反倒先被對方給調教了。”
“不過,他的身體撐得住嗎?”
又來了,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我覺得千帆大人真的是個天才。至少在讓人聯想到笑話這方面的才能上。
“有相當大的概率會得ED……也就是勃起功能障礙的風險。”
“哎呀,那可真糟糕。就這樣讓國府田君落得那麼可憐的下場,我可實在於心不忍。該怎麼辦呢,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噗——這、這個人……這算什麼拙劣的演技啊……而且還打算讓這種臺詞從我嘴裡說出來……
“……”
縱使是我,在直面這種三流演員般的演技時,也忍不住生出一絲逆反心理。於是,我擺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保持沉默。結果……
“哎呀,楊女士,別這麼悶不吭聲的,快想想辦法嘛,我只能靠你了。可別把國府田君弄得陽痿了,他實在太可憐了。快幫幫他吧。”
既然要演,好歹等演技練熟一點再說這種臺詞啊——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想起自己悲哀的打工人身份,在心裡嘆了口氣,隨口應道:“也就是說,只要讓他保持硬邦邦的狀態就行了,對吧?”
我真的忍無可忍了。
“哎呀,楊女士,別說得這麼直白嘛。人家會臉紅的。不過……不過就是這麼回事。”
“那隻要把對純用過的方法套用在他身上不就好了。”
“可是那樣的話,他不也從調教師變成奴隸了嗎?”
真是的……這人明明全心知肚明……
“我想他有相當大的概率會變成那種感覺吧……畢竟那東西能讓性感覺呈幾何級數放大嘛……”
“照這麼說,那他以後也會有自己的主人嘍?按照楊女士你的宏論。”
“是、是的。有主人會好得多。沒有主人的話,奴隸會發狂的。”
“那也沒辦法了。比起變成陽痿,國府田君應該也會覺得當我的奴隸要幸福得多
吧,對不對?”
用得著這麼特意強調嘛……說到底,她就是想把國府田收為奴隸。一開始直說不就得了……
總覺得千帆大人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有著莫名的執念……比方說在國府田這件事上,她極力維持一種“並非自己主動要求,而是順理成章收為奴隸”的外在表象……雖然怎麼看她從一開始就是打著這個主意。但事到如今,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那是自然,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唉,真是滿心的無力感。
“既然這樣,那就沒別的路可走了。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不得已的吧。那就按這個方向推進吧。圓香也一起。(各種。所以關於圓香和國府田君,你就像使喚自己的奴隸一樣隨便用吧。我只要偶爾借用一下就行,剩下的有純一個就足夠了。所以,關於國府田君的手術,按你的喜好來做就行。我也想看看你的審美如何。盡情把他調教成你最喜歡的奴隸吧。好嗎?”
哎呀呀,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遵命。那我回頭就跟醫生商量一下,把他改造成一隻稱職的好奴隸給您過目。”
“我很期待哦,拜託啦。”
就這樣,雖然過程有些莫名其妙,但我居然接下了把國府田改造成我私人喜好奴隸的工作。
話又說回來,把兩個前調教師——雖然其中一個怎麼看都只是自稱——當成奴隸來飼養,這種立場轉變還真是奇妙。
結束了這段對話,過了大約兩小時後,我去查看了圓香和國府田的情況。果不其然,國府田被圓香給結結實實地壓制在身下。躺在仰面朝天的國府田身上,圓香正賣力地扭動著腰肢。國府田完全動彈不得,似乎是因為痛苦過度而昏厥過去了。
“圓香,從他身上下來。”
面對我的話語,圓香僅僅投來了一瞬充滿反抗意味的目光。不過,國府田的狀態並不正常,這一點圓香心裡應該也清楚。不久,她便慢吞吞地從國府田身上下來,在旁邊坐了下來。
對於昏迷不醒的國府田,我給他套上了由不鏽鋼製成的、將頸部和雙手腕固定在一起的枷鎖以及電擊腰帶。這樣一來,國府田就再也無法反抗了。圓香起初還帶著疑惑的目光看著我的動作,但看到拘束完成後,臉上便露出了開心的神情——她似乎終於明白國府田會一直留在這裡了。雖說中途那傢伙疲軟了,但只要作為男人的國府田還在,她就很高興。
“這個男人以後要被調教成跟純一樣合格的奴隸了。在那之前可不能弄壞他哦。等調教完成,你想怎麼玩都可以。”
我一邊解下裝在他陰莖上的器具,一邊對圓香這麼說道,圓香總算露出一副勉強接受的表情。不過她依然戀戀不捨地盯著從陰莖上卸下來的器具,看來對那玩意兒還挺有執念的。
看著圓香緊貼著國府田的身側躺下,我決定也和他們一起躺下。當我在床邊脫掉チャイナドレス時,圓香臉上閃過一絲警戒。但當我不是朝著國府田那邊,而是緊貼著圓香躺上床時,她又像受到驚嚇般瑟縮了身體。
我打算從明天開始,在對國府田的調教中積極利用圓香。為了能更深地將圓香馴服,我也順便讓她體驗一下被女人擁抱的喜悅吧。
擁有比任何人都廣泛且敏銳性感帶的圓香,沉浸在我所輸送的刺激中並沒有花太多時間。
我從脖頸一路吻向她的後背,
指尖順著脊椎滑落,侵入她的臀縫,在肛門周圍給予如同羽毛輕撫般的微弱接觸,用雙乳的尖端在她的後背上反覆舔弄。雙腿間也順勢用大腿將她的大腿緊緊夾住。她急促的呼吸隨即變成了嬌喘,但我並沒有碰觸她巨大的陰蒂。耐不住性子的圓香立刻將手伸向那裡,用宛如男性自慰般的動作搖晃著手臂,瘋狂地揉弄著自己。嬌喘聲隨之化為了尖叫。國府田之前帶給她的半吊子興奮狀態,大概也對徹底點燃圓香全身的慾望之火起到了極大的推動作用吧。
讓我頗感意外的是,圓香轉眼間便露出一副極度滿足的表情達到了高潮。直到剛才為止,她通過自慰以及跟純的性愛,在陰蒂和陰道等局部刺激方面已經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按理說應該沒那麼容易繳械投降才對;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大面積、循序漸進的撫慰,可以說是栽在了這種全新的體驗上吧。不過話說回來,即使連接了神經,人工刺激終究還是無法完全等同於真正的生動刺激。話雖如此,她不知何時也變得這麼容易滿足了。這樣一來,應該就沒什麼危險了。
這樣的話,圓香就能作為調教國府田的得力道具來使用了。我放下心來,決定就此好好休息。
在得到千帆大人賜予的國府田這個“素材”,並且還收到了期待其成品“拭目以待”的話語後,我便將前所未有的智慧、創意和精力全都傾注在了國府田的調教上。理所當然地,我也向醫生提出了不少相當強人所難的請求,讓他大感頭疼;但醫生和往常一樣耐心地聽取了我的任性要求,並且將它們幾乎全都實現了。對於他高超的執刀技術以及靈活的問題解決能力,我向來是不吝讚賞之詞的。
就這樣,在克服了種種困難之後,一個在我調教生涯中絕無僅有、前所未聞、空前絕後的最高傑作終於誕生了。
雖說會顯得非常粗略,但我還是在此向大家介紹一下它的主要特徵吧。
首先,最顯著的特徵便是增設的陰莖。首先利用鈦金屬在左右顴骨之間、跨越鼻腔構建出一個類似東京塔的結構。接著在這個結構上放置一個硅膠製成的陰莖狀物體。最後用皮膚將其整體包裹起來。沒錯,也就是說鼻子變成了陰莖。要在不阻礙呼吸的同時在上部設置結構體,這是一項難度極高的事情,但天才醫生醫生卻極其完美地將其實現了。不僅如此。為了防止陰莖前端不小心強烈撞擊到什麼地方而導致顴骨骨折,這個底座還具備了一定程度的可動性,能夠通過吸收能量來保持彈性。真可以說是歎為觀止的絕技。當然,因為這根陰莖是人工增設的,所以並不具備射精功能,但在融合了純以及圓香的手術方案中所誕生的新技術後,它已經遠遠超越了單純讓鼻子變成假陽具的範疇。也就是說,它是有感覺的,而且其神經與前列腺以及原本陰莖的刺激實現了共享連接。當然,覆蓋陰莖的表皮也是通過培養並擴增背部組織後貼上去的,使其具備了觸覺。
也就是說,他僅僅通過撫摸鼻子就能完成自慰。陰莖的長度本來是可以隨意設計的,但如果太長就會增加碰撞到某處的危險,而且通過陰莖帶實際測試後發現,這會讓他很難吃到放在地盤上的食物。因此,為了讓陰莖恰好卡在食盤
外側、不至於妨礙進食,最終選定了可以將其向下壓彎的二十釐米這一長度。
醫生在面對哪怕再微小的疑問時,也會立刻將其弄清,有時甚至還會實施實證實驗和確認實驗,以此來敲定每一個細節的設計。真是一如既往出色的工作表現。
在這個鼻陰莖上,還可以通過附加配件,在上方約五釐米處平行安裝另一根陰莖。這當然是為了雙穴責備而準備的。遺憾的是,關於神經節的延長問題,雖然經過了一番討論,但最終只能選擇放棄。如果常態下擁有兩根陰莖倒也還有辦法,但實驗表明,在拆卸期間人工神經會因乾燥而壞死。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沒有這個,只要有兩根具備知覺的陰莖,也絕對不會覺得刺激不夠了,於是這個計劃便被幹脆利落地拋棄了。
至於原本的那根陰莖,基本規格與純的並沒有太大區別。若要描述其修改點,則主要有以下內容:與純身上僅在陰莖前端露出金屬棒的設計相比,這次進行了大幅度的改動。
由於見過那種穿環,我便進行了模仿,除了龜頭部位的一個突起外,還在左右兩側向金屬棒的方向打了類似鉚釘的枝狀固定件。也就是說,除了龜頭的圓香珠外,陰莖兩側還各並排排列著三顆銀色的圓香珠。
這其中有一個原因,是千帆大人賜予純的陰莖塗層設計中,作為點綴的鍍鉻圓香珠排列得相當不錯,我便順理成章地將這個設計靈感借用了過來。當然,計算中也考慮到了多少能增強性感受刺激的效果。
雖然對純稍微有些過意不去,但我也想在這裡享受一下小小的奢侈。我將外露圓香珠的形狀改成了底座,並且鑲嵌了雖然算不上多名貴、但也說得過去的鑽石。總共有七顆鑽石裝飾著這根陰莖。這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景緻。
順便提一句,這邊同樣埋入了可供加裝另一根陰莖的身體配件。也就是說,他最多可以同時擁有四根陰莖。
像這樣增加陰莖數量的原因,大家想必已經心知肚明瞭。可以說,這就是為了應對圓香而採取的對策。醫生曾說過,如果僅憑一根陰莖來應付她那無休止的慾望,無論怎麼想都會給身體帶來過大的負擔。尤其是脊髓、腰部周圍以及背部肌肉所承受的負擔讓人擔憂。因此,為了分散這股力量,我作為殺手鐧增設了另一根陰莖。也就是說,無論使用哪根陰莖,國府田獲得的快感都是一樣的,所以當腰部感到疲勞時,切換到面部使用便可。可以把它當成備用單元來理解。
當然,這也有著次要的好處。首先,三P(三人行)變得輕而易舉了。能夠同時侍奉圓香和我,這絕對算得上是一個極難獲得的巨大優勢。
此外,這也給國府田自身的調教帶來了巨大的革新。
以往,作為男奴調教中侍奉女王陛下的面騎位是不可或缺的項目,但對於尚未覺醒臣服於女王喜悅的男奴來說,女性雖然能獲得快感,男奴不僅收穫的滿足感寥寥無幾,而且往往會伴隨著窒息般的折磨,這就導致了一個巨大的問題——很難提升其針對女性的侍奉技術。
然而,鼻陰莖一下子就解決了這個難題。也就是說,光是進行面騎本身就伴隨著插入,而且還能從中獲得插入的快感,因此他開始變得積極地用舌頭去侍奉周圍。另外,關於舌頭本身,我曾向醫生商量過能
否設法將其變長,但醫生並沒有選擇拉長,而是通過將舌頭根部的位置向口腔出口方向移動了一釐米左右的手術來滿足了這個要求,在此我必須補充說明一下。
至於其他方面,並沒有什麼過於張楊的改動。不如說全都是些樸素的應對措施。
舉個例子,我在他的側腹部設置了一個打開蓋子便可通往小腸的開口。這個想法是為了解決在調教純時頻繁使用輸液所帶來的繁瑣感。也就是為了在限制進食期間確保營養補給通道。當嘴和肛門都在忙於其他用途而無法進食時,便從這裡注入各種營養素。這種方式吸收快且不加重內臟負擔,也不會像輸液那樣每次都刺破皮膚和血管。最重要的是十分簡便。
通過這個改造,國府田能夠讓圓香在不進食的情況下連續性交將近十八小時。當然,對國府田本人而言,由於首先對圓香抱有恐懼,這種行為無異於被皮鞭強行逼迫的體力勞動。只要稍微放慢扭動腰部的速度想要偷懶,背部就會毫不留情地挨鞭子。然而即便如此,在腰帶上掛著裝有營養劑小瓶的國府田面前,就連圓香也漸漸跟不上國府田的持久力了。她的性慾似乎無法一直維持下去。
就這樣,被注入了超越自身滿足程度之慾望的圓香,和她在純那時表現出的、死死咬住對方不放的態勢相比,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對國府田來說或許有些諷刺,圓香開始時常流露出想要確認國府田存在的舉動。這也算得上是圓香成長的一個標誌吧。
對我而言,總算遏制住了圓香的暴走,看到了將其培養成一個普通母奴的希望,心中終於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關於國府田,雖然賦予了他如此高超的性交能力,但在我施加的調教方面,純和國府田之間有著巨大的差異。因為他們的終點不同。對於純,我把他調教成了一個打心底愛慕千帆大人的奴隸。然而對於國府田,並沒有人對我說過要這麼做,不如說他從事實上等同於被指派成了我個人的私有奴隸。
既然如此,在國府田內心世界中所映襯的主人——千帆大人,反而更適合像對待圓香那樣,作為一個令人畏懼的存在出現,而這麼一來,我也自然而然地應該成為與之相對應的存在。
這恰巧也符合我個人內心深處對於國府田的期許。也就是說,我在內心深處怎麼找也找不到希望被國府田愛戴的念頭。因此,將圓香在國府田心中植入的對女性的恐懼感,直接轉變為國府田對我而言的價值所在,可以說是極其順理成章的發展。
沒錯,這才是最適合我這個施虐狂的奴隸姿態。絕不是那種像寵物狗一樣圍著我撒嬌的純那般的奴隸。
而且話說回來,哪怕千帆大人同時使用這兩隻動物來玩耍,也能自然而然地賦予他們身份與角色的差異,可以說是非常之便利。
綜上所述,針對國府田的調教菜單與純那時截然不同。
先前介紹過的與圓香之間的性愛,也是一種用於維持並放大其對女性恐懼感的調教。不僅如此,我對國府田幾乎沒有說過什麼話。所有的命令都是用皮鞭來表達。此外,純那裡,我教導了一通作為奴隸的禮儀規範與言行舉止並進行了實踐訓練,但對國府田卻完全沒有做過這些。因為對於國府田而言,根本不存在受到表楊的情況。也就是說,我並沒有刻
意去營造“只要按規矩做就不會捱罵、就能得到誇獎”的機制。只要主人感到壓力,哪怕毫無理由挨鞭打也是理所當然的——我打算把他變成這樣一個奴隸。
因此國府田在大部分時間裡,都被強制戴著防止亂叫的口枷,四肢也套上了帶鎖的鐐銬,絕大多數指令都是伴隨著皮鞭下達的。(各種。其程度遠非純可比。為此,我甚至把每週二定為將國府田整整一天關在我房間廁所裡、作為我專屬便器的日子。無論有著皮鞭和電擊腰帶的何種威脅,本人都不可能積極主動地去接受這一切。因此,我使用了能夠將口腔大幅度張開固定的開口器,在仰面躺下的狀態下,將器具與便器直接連通,強行讓他食便。按照原本的奴隸調教邏輯,應該優先進行受虐狂化(マゾ化),讓他自願渴望去食便。那樣不僅省去了器具的麻煩,還能順理成章地引導至用嘴去清理肛門的調教。然而,我並沒有那樣做。因為雖然對國府田本人而言,變成受虐狂肯定會好受些,但怎麼說呢,國府田究竟是不是受虐狂其實根本無所謂。我的目的在於釋放我自身的壓力。因此從享受反抗的宗旨來看,與其說是受虐狂,不如說不是反而更有趣,我也懶得去糾結這種事。
也就是說,純的調教毫無疑問是“工作”,而國府田的調教到頭來已經完全變成了我的“休閒娛樂”了。
然而人類真是奇妙。儘管對國府田的調教已經嚴重脫離了常規的調教術、變得殘酷至極,但在我看來,國府田卻在不知不覺中開始越來越適應這種環境了。雖然恐懼的表情並未消失,也依然會反覆乞求寬恕,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受虐狂,而是他的反抗心理至少在漸漸消失。或許他已經達到了逆來順受、徹底絕望的境地了吧。
不管怎樣,多虧了國府田,我將積蓄已久的壓力消解得乾乾淨淨。從這個意義上講,我由衷地感謝將國府田託付給我的千帆大人。
億萬富翁“千帆大人。國府田的調教已經結束了。隨時可以向您展示了。”
當我這般稟報時,千帆大人正把蜷縮在沙發上的純(Jun)大人當成胳膊枕閉目養神,此時她靜靜地睜開了雙眼。
與此同時,純也向前伸長脖子,將臉轉向了我。看來“國府田”這個名字依然讓它相當在意。
“是嗎,終於結束了呢。對楊女士(Madame Yan)來說,這可花了相當長的時間呢。”
“讓您久等了,實在抱歉。全因我向醫生提出了各種任性要求,讓他倍感為難,這都是我的過錯。”
“這樣啊。那他一定變成了讓人大吃一驚的奴隸咯?”
“您這麼認為也無妨。不過與其說是我,倒不如說是醫生的技術、耐心與創意起到了決定性作用。我不過是一直在給醫生強人所難罷了。”
“哎呀,那可真是讓人期待呢。那麼打算什麼時候讓我看看?對了,難得昔日的老熟人齊聚三人,我想辦一場盛大的派對呢。吶,能按這種感覺安排一下嗎?”
“遵命。那麼……請容我寬限一日。就定在後天晚上吧……”
“嗯,那就這樣。話說圓香(Madoka)怎麼樣了?把國府田君帶到這裡來的效果出來了嗎?”
“嗯,那是當然,已經完全脫胎換骨了。後天您見到便知,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這樣啊。聽到這
話我也就放心了。楊女士,辛苦你了。謝謝你。”
“您過獎了。明明最初導致圓香失控的根源在我這裡……”
“不,會變成那樣也全都是圓香自作自受。不必放在心上。那麼,派對的事,我很期待哦。”
“好的,那我先告退了。”
結束了這段對話,我退出了千帆大人房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到了那之後的後天晚上。我已經將準備妥當的派對大廳——原本預定作為俱樂部會所宴會廳的房間——收拾停當,恭候千帆大人蒞臨。
說是派對,其實也沒有什麼大批賓客,說白了不過是住在這裡的人聚在一起的冷清活動。按常理來說,或許會有人想著在餐飲和美酒上大把花錢,或者乾脆請個藝人來炒熱氣氛,但千帆大人對這兩者似乎都不怎麼感興趣。把多餘的人引入此地無疑會增加麻煩,從這一點來看倒也合乎情理。另外,關於國府田曾心生疑惑的這裡飲食數量之謎,其實那也是保安對策的一種。也就是說,其目的在於製造出直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誰會吃什麼的狀況。這當然是國府田及其同事們絕對想象不到的理由。不管怎樣,正因有這些考量,所謂的派對並不會演變成邀請專業廚師或空運特級食材那樣的排場。
既然在口腹之慾的奢華上受到了相當大的限制,那麼剩餘的精力轉向性慾,便可以說是順理成章的自然流向。嘛,雖然乾的事跟隨處可見的亂交派對沒兩樣,但鑑於這裡有其特殊的實際情況,還請各位讀者以寬容的眼光看待這不得已而為之的舉動。只是,哪怕再怎麼是亂交派對,從頭到尾都像成人電影那樣純粹亂搞也未免太沒新意了。
因此,我決定加入基於一定劇本的演出等環節。不用說,這演出自然是由我親手創作的原創內容。
大致介紹一下,也就是這麼個套路。
潛入女子宿舍偷內衣的變態男國府田,由於膽小怕事在偷竊現場被抓了現行並引發騷動,隨即被捆綁起來押到宿舍大姐頭面前遭受折罰……可以說是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劇情。嘛,總比什麼都沒有要稍微熱鬧一些,不過除此之外,還有更重要的意義。知曉這個劇本存在的只有我和千帆大人。因此,身為核心的國府田根本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面臨這種指控。也就是說,為了逃避懲罰他肯定會進行各種辯解,而這辯解正是派對的餘興節目。其中還包含著“說不定會吐露出什麼了不得的事實”這種令人期待的彩蛋。當然了,既然是這種場合,也沒必要刻意去死守劇本,中途不管怎麼偏離軌道或失控都是被允許的。總之,只要朝著有趣的方向發展,那就儘管放手去幹,這就是我們的風格。
於是,千帆大人來到房間,立刻作為“宿舍大姐頭”在中央落座,由我將國府田押解登場,餘興節目便由此拉開帷幕。順便提一句,為了以防萬一我得解釋一下,此處的我在劇情需要下,言行舉止不得不變得相當粗魯、下流。但這純粹只是演技,與我的本性沒有任何關係,希望各位讀者諸君千萬不要對我這個人的本質產生誤解,我在此懇切期盼。
我從後面大聲呵斥著衣衫襤褸、穿著骯髒工作褲還光著腳的國府田,將他帶了上來。順便一提,國府田的雙臂在身後被一副黑色臂縛(Arm binder)緊緊捆在一起
。
“喂,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這個骯髒的變態內衣賊!”
順便說說我的裝扮,畢竟意識到了這是一場秀,我穿的是紅色的高衩乳膠連體衣、紅色網眼長襪、紅色高跟鞋、紅色乳膠手套,手上則拿著一條紅色的皮革編織單頭鞭。
單單是我那清脆作響的高跟鞋聲,就足以讓國府田的身體劇烈顫抖。他的心靈正被恐懼死死捆綁。我進一步用單頭鞭敲擊地面,用那聲音將國府田逼入絕境。
啪——!
“嗚哇……哈啊……哈啊……哈啊……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楊女士,我再也不敢說大話了……是我不好……求你放過我吧……”
因為好不容易被解開了口枷,得到了申訴機會的今晚的國府田分外多話。不用說,這也是這場秀的重要組成部分。
“哼,如果要道歉和狡辯,就去跟宿舍大姐頭千帆大人說啊,喂,快過去!”
啪——!
“咕哇……別、別再打了……千、千帆大人?”
聽到我的話,國府田似乎才終於注意到千帆大人正端坐在中央臺座上方的那張大單人椅上。他立刻如同一具癱軟的屍體般撲倒在千帆大人腳邊。
“千、千帆,我、我是國府田啊。救、救我。快、快讓這個女人住手啊。”
她腳踩黑色高跟皮靴、穿著網眼長襪和黑皮迷你裙,上身則是粉色背心搭配毛絨開衫,這種裝扮完美融合了性感與女主人高貴奢華的氣質。然而面對國府田的呼喊,千帆大人卻毫無反應,依然保持著從迷你裙中伸出雙腿交疊的姿態,帶著百無聊賴的表情將視線轉向了一旁。
國府田跪在臺座下,痛哭流涕地拼命哀求。
“千帆、千帆,是我啊,國府田啊。這個楊女士是個、是個惡魔啊,喂、喂,千帆,你聽不見嗎?”
真是的,竟然把我說成是什麼惡魔……害得我握鞭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氣。
“叫我惡魔可真對不住啊。喂,嚐嚐惡魔的鞭子吧!讓你好好享受個夠!”
我手腕猛地一抖,毫無保留地、使出全力的重重一鞭直接抽進了他的後背。
啪——!
“咕、咕哇啊!”
太、快、感、了!呼呼呼,活該。無論穿多少衣服,單憑那種薄薄的一層工作服,根本無法削弱這沉重單頭鞭的威力。看吧,再來一發……我操縱著鞭子,讓它精準地落在剛剛的位置附近。
“喂,剛才那個地方再來一發。第二威力加倍,這一招超級管用哦!給我叫出好聽的聲音來!”
啪——!
“呀——啊啊啊啊啊……求、求求你……饒、饒了我……”
很好。就是這樣。有點派對的樣子了。我也漸漸興奮起來了。雖然這種程度還只是開胃菜。
啪——!
“阿嘎……達啊……”
啪——!
“希——”
“嘿呀啊啊,這還差得遠呢!”
就這樣,在我像這樣揮了大約十分鐘鞭子之後,千帆大人才終於慢條斯理地將臉轉向我這邊,彷彿她直到現在才注意到眼前的鬧劇。不過看樣子她打算繼續無視國府田。
“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維持著冰冷的表情,用著毫無起伏、事不關己般拋出且意興闌珊的語氣。相當內斂到位的演技。比前陣子那場猴戲可強太多了。
“啊,原來是千帆宿舍大姐頭。其實是我們抓到了一個偷內衣的小偷,現在正給他執行家法呢。”
“哎呀,內衣小偷?是在這裡偷了我們
的內衣嗎?”
“是的,偷了千帆宿舍大姐頭的內褲……”
“胡、胡說!”
趴在腳邊喘息的國府田一聽到這段對話,頓時高喊出聲。哼,居然還留著這麼大勁兒啊……
“話說回來,少廢話,什麼宿舍大姐頭,這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宿舍吧!”
國府田撐起半個身子,衝著千帆大人放聲怒吼。
啪——!
“咕、咕哇啊——!”
皮鞭發出呼嘯,在國府田的後背上炸裂開來。
“誰準你擅自插話的,套什麼近乎。這個偷內衣的賊!呸!”
我用靴子踩住他那長得像陰莖一樣的長鼻子,更惡劣地朝上面吐了一口唾沫。
“等等。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傢伙乾的?”
A“就是這個。”
我抓起國府田朝上的臀部處工作褲邊緣用力一扯,將他的屁股完全剝光。那裡露出了裡面穿著的一條淺粉色女式短褲。
毫無疑問,這也是演出的一部分。這短褲是我命令國府田穿上的。
“哎呀,這是……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傢伙毫無疑問就是內衣小偷咯。”
“怎麼處置這傢伙?”
“嗯——既然他這麼喜歡女人的內褲,那就送給他吧。不過,為了讓他輕易脫不下來……用針和線縫在屁股上怎麼樣?”
“明白了,那我現在就……”
不用說,我早就向醫生借好了手術針線套裝、消毒套裝以及手術手套等工具。當然,並沒有借麻醉藥。
“混、混蛋,住手,千、千帆,我是國府田啊。你認不出來了嘛?”
我將腳從他的鼻子上移開,立刻跨坐在綁著臂縛的後背上,剛準備開始把短褲縫到屁股上的作業,國府田就慌了神,馱著我整個身體彎成弓形,拼命向千帆大人申訴。當然,我裝作聽不見的樣子繼續著手裡的活。第一針我決定按照突顯右側屁股隆起的圓香弧形來縫。話雖如此,我已經好久沒動過針線了。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上家政課時就應該再用功一點,我不禁稍稍有些後悔。不過如果是做瑞典式鎖縫(Swedish stitch)的話,我還是蠻有自信的。
“呀——”
第一針剛穿透皮膚,便傳來了相當淒厲的慘叫。滲出微量的鮮血,在短褲上暈染開一片花紋。
“快、快住手……求你別這樣……饒了我吧……千帆……救救我啊,我們以前是朋友吧……我到底幹了什麼遭天譴的事啊……”
國府田帶著半哭腔拼命向千帆大人哀求。真是不錯的慘叫聲。我停下手中的針,回頭朝千帆大人望去。果不其然,她正掛著一副相當滿意的表情。確認了這一點後,我安心地繼續穿針引線、細細刺繡。由於臂縛把他的雙手手腕固定在臀部正中央的位置,所以短褲上的刺繡不得不左右分開來進行。我姑且先把右邊的圓香圈粗略完成,接著在上面加上類似花瓣的圖案。國府田似乎已經漸漸習慣了針刺的疼痛,儘管他一邊掉著眼淚嘴裡嘮嘮叨叨地抱怨著,但身體在刺繡時卻意外地挺老實。嘛,畢竟這是每天都被狠狠鞭撻的屁股。對疼痛變得有些遲鈍也一點都不奇怪。說不定,這種疼痛已經開始轉化為快感了。只不過,被針扎得渾身是血對國府田來說可是頭一遭,精神上必然承受了相當大的恐懼感。嘛,正因如此我才選在今天來玩這出。總是千篇一律的皮鞭和蠟燭,不管是施虐者還是受虐者都會玩膩
的。
就這樣,右側終於繡好了一朵類似向日葵的小花。比想象中更有模有樣。嗯,我的刺繡手藝也算不上差。那麼左邊該繡點什麼呢……既然是花的話,果然還得配蝴蝶。蝴蝶的圖案,跟女式短褲不是絕配嗎。只可惜,傷口開始滲血流淌,把好不容易弄好的圖案給弄髒模糊了,實在有點遺憾。總之得趕快把蝴蝶也搞定,好讓千帆大人過目。
跟針線搏鬥了大約十五分鐘。好,大功告成。連我自己都覺得堪稱完美。
我立刻從他背上站起來,抓住臂縛前端的皮帶把國府田拉了起來。
“喂,轉過身去。”
我轉動他的身體,讓國府田的屁股面對著千帆大人。
“您覺得怎麼樣?”
“哎呀,楊女士你手藝真巧。很可愛呢。有了花和蝴蝶,短褲算是徹底固定在上面了。那麼接下來,把那條短褲襠部鼓得很大地方剪開,讓裡面露出來好不好?看起來相當大呢,務必讓我開開眼。”
“好的,遵命……”
這次我毫不猶豫地拿起剪刀,在刺繡的下方剪開一個口子,一邊小心翼翼不剪斷邊緣,一邊只把朝向前面的布料剪掉。也就是說,在保留女式短褲的整體輪廓和大小的同時,將陰莖和睪丸完全露出來。不用說,國府田也跟純一樣做過無毛處理。而且單憑完成後這副尊容,就足以讓那些堅稱國府田不是變態的傢伙徹底絕種,威力絕對足夠。畢竟從那裡鑽出來的陰莖本身就非同尋常嘛……國府田似乎已經徹底認命了,默不作聲任憑我擺佈。礙事的工作褲全被我用剪刀剪碎剝除。接著將短褲前側貼在緊貼小腹、因挺立的陰莖而繃緊的粉色短褲作為背景,從陰莖根部的圓盤剪裁線開始向下向後大面積剪開,讓後面看起來就像屁股正卡在短褲的邊框裡。把睪丸從剪破的短褲縫隙中拖拽出來,用金屬配件將其固定在那個標誌性的鐵環上。(各種。
立姿變為站姿的國府田,其正面的尊容,千帆大人還是第一次正眼相看。果不其然,看到這個姿態後,千帆大人的表情變了,原本交疊的雙腿也重新交疊在一起。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就算把地球搜個底朝天,也絕不可能找出第二個外表如此色情的男人。
“哎呀,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國府田君嘛。好久不見。”
這演技真是拙劣透頂。
“千帆……我根本沒做什麼偷內衣的勾當。這玩意兒也是這女人非逼我穿的……”
國府田這傢伙不論遇到什麼事,好像都格外死纏爛打。
“這種事無所謂啦。身為奴隸,可不能對這種小事斤斤計較。連圓香都沒能調教成合格奴隸的調教師,我可毫無興趣。這種男人最配去給女人當專供交合的奴隸了。所以國府田君當奴隸也是理所當然的哦。差不多該死心了吧。”
“那種女的根本算不上女人。”
“哎呀,別說這麼讓人傷心的話嘛。不過我不是好好幫你安排了能陪圓香盡興的差事嘛。話說回來,不見一陣子,你這鼻子倒是變得挺高挺神氣的呢……真不錯……哎呀,弄得我後背都開始直發毛了……”
她發出了由衷的讚歎。那眼神彷彿在盤算著要把國府田的身體細細打量一番、好好品嚐一下似的,燃起了滿腔情慾的火焰。
“那鼻子……難道還能用嗎?”
冷不丁地,千帆大人向我拋出了質問。
“是的,當然能用。
這裡面可是傾注了醫生獨有的精湛技術呢。不僅限於單純能用,我也切實為他本人準備了相應的快感。”
我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右手覆上那根鼻子,上下擼動起來。國府田的表情瞬間扭曲成了痛苦的面具。
“求、求、求你,饒了我吧……拜託了……”
然而,伴隨著快感帶來的酥麻與恐懼引發的僵硬,他連穩住身形都做不到。
“那下面那個呢……難道前陣子買的鑽石就是為了這個?”
“正是如此。總覺得無論如何都想稍微裝點一下呢……”
“我還納悶楊女士怎麼會跑去買鑽石,沒想到居然用在了這種地方……哈哈哈……”
千帆大人突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相當響亮。
我和國府田都摸不著頭腦。待她笑夠了一陣,千帆大人才終於接著說道:“哎呀,太好笑了,抱歉抱歉,突然就笑出聲來。不過實在太滑稽了。吶,你把那顆鑽石的價錢告訴他了嗎?”
“沒有。”
“對吧?告訴他啊,他肯定會高興的。”
“哎呀……那好吧……這七顆鑽石加在一起,按比利時的市價大約是一億日元左右,不過實際上因為是直接從加工方那裡採購的,算上加工費、刨去關稅和消費稅,大概在四千萬日元出頭吧。”
聽我這麼一報數,國府田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
“這、這東西居然……”
他垂下頭,仔細端詳著自己的陰莖。
“瞧,這不吃了一驚嘛。太好了呢。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到比你這根陰莖更昂貴的寶貝了哦。這可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好好珍惜吧。不過真遺憾,除了我們之外,也沒什麼機會亮給外人看。要是帶到風月場給那些女人瞧瞧,國府田君轉眼就能組建後宮了吧。不過也挺不錯對吧。你確實變成大富翁了呀。國府田君的心願這不就實現了嘛。而且看上去威風凜凜的。不過可得當心哦,搞不好會有江洋大盜連同陰莖一起把你整根割走偷跑呢。話說回來,那顆鑽石肯定也讓這根陰莖的滋味變得更美妙了吧。”
“您要親自試一試嗎?”
“還是免了吧。刺激太強,感覺會痛。莫非這玩意兒是專門給圓香準備的?”
“正是如此。您要觀賞她和國府田的玩耍嗎?”
“好呀,我可得好好見識一下。”
“圓香!過來這裡。”
我喚了在房間角落待命的圓香。她彷彿等候多時般立刻湊了過來。我把國府田的繫繩交到了圓香的手裡。
“去侵犯國府田。”
聽到這話,圓香的反應極快。她當即在原地坐下,將臀部貼在冰涼的地面上,雙腿大張。隨即拽緊了連著國府田睪丸的繫繩。兩臂被臂縛緊緊綁在身後的國府田,根本無從拒絕圓香。
“不、不要,住手,求你停下,已經夠了……”
“哎呀,別客氣嘛,國府田君。平時不也老這麼玩嗎。看圓香這架勢,對你那鑲著鑽石的陰莖可是稀罕得緊呢。快讓我看看圓香滿足的表情。你不是圓香的調教師嘛。這點小事得做好才行啊……”
圓香把繫繩一拉,國府田的腰部直接撞進了她的胯間,圓香的雙腿迅速纏了上來,將其死死鎖死。緊接著,圓香擺動雙腿搖晃著國府田的身體,性交就這樣開始了。國府田不過是個任由圓香擺佈的巨型玩具罷了。
我從那個開始劇烈喘息的國府田身邊暫時退開,取來了事先定製好的特製座椅。這
東西說白了就是供人玩弄國府田的輔助工具。結構很簡單。就是把現在蹲在地上保持原狀的國府田從前、左、右三個方向夾住,並勒緊他的面頰和下巴,強迫他的臉固定成朝上的姿勢。上面還預留了供人跨坐的擱腳處。也就是說,此時此刻正強行在圓香身上進行性交的國府田,由於從正面被安上了這個椅子,他自己的臉直接淪為了供人坐上去的椅面。一看到這把椅子,國府田又慌了神。
“不、不要,這種事饒了我吧……求求你放過我……”
“坐在上面可是千帆大人哦。擺出這副德行的話,等下會有什麼下場你心裡清楚嗎?”
這下他連半個字也不敢吭了。椅子被嚴絲合縫地扣了上去,國府田的臉完美地化作了椅子的座面。他的鼻尖直挺挺地衝著天花板。我在上面抹了厚厚一層啫喱潤滑液。從鼻尖一直到整張臉都被透明的啫喱包裹,泛著油亮的光澤。
“好啦,千帆大人,請品嚐國府田的鼻尖滋味吧。”
“謝謝。”
千帆大人不知是打從一開始就這麼盤算著還是怎麼著,並沒有穿內褲,就這麼穿著迷你裙,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國府田的後背,跨坐到了那張椅子上。
身下是圓香劇烈搖晃身軀的性交,頭頂則是千帆大人進行著顏面騎乘的性交。灌入國府田體內的快感,恐怕已經飆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層級。
雖說對初次見到這場景的人而言或許頗具衝擊力,但國府田之前就已經體驗過了。所以我也絕不可能滿足於這種程度的責罰。
話說回來,純與國府田的調教其實還有另一個極其重大的區別。在純身上,我們把後穴性感帶進行了徹底的開發,但對國府田卻什麼都沒做。理所當然地,連後穴擴張之類的動作也完全沒有進行過。換句話說,國府田的後穴至今仍是一片處女地。平時在跟圓香進行性交時,標配的節目往往是在背上抽鞭子,但今天畢竟是個特殊的日子。沒錯,這也是一場為了加深奴隸之間革命友誼的派對。我看不如就讓純去破開國府田那未經開墾的處女後穴吧。於是,接下來有請純閃亮登場。關於這個計劃,當然事先已經做過說明了。純自然沒有流露出半點不情願的姿態。她非常爽快地服從著我的每一道命令。
“純,拜託了。”
聽我這麼一招呼,原本在旁邊待命的純立刻迎了上來。她早就在陰莖上塗抹好了潤滑膠,處於隨時待命的狀態。接著,她將腰部下沉到了被千帆大人和圓香分別按住臉龐與腰肢的國府田的後背處。
原本還一臉狐疑、納悶著接下來要上演什麼戲碼的千帆大人,也終於弄明白了我的意圖。
“哎呀,原來純也是打算跟國府田君親近親近啊。這可真是絕了。最棒的同學會呢。”
估計也就只有國府田一個人壓根高興不起來吧。不過藏在千帆大人迷你裙底下的那張臉到底掛著什麼表情,我們可就無從知曉了。純和千帆大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隨後靠了過去。接著,純托起國府田的臀部,在兩人的腰肢與國府田的屁股緊緊貼合的狀態下,開始了律動。
看準這個時機,我開始著手準備壓軸的好戲。
這所謂的壓軸戲,便是烙印。在三個奴隸的身體上打上刻有千帆大人名字的烙印。為此我特意命人打造了專用道具。動物用的烙印原本就是為了按在獸皮上
的,如果直接用在人身上,接觸面的溫度會過高,導致大面積皮肉被燙脫落,無法留下清晰的印記。於是我讓人定製了將溫度控制得恰到好處的陶瓷制電烙鐵式烙印。用這個的話,就能既清晰又美觀地留下印記了。印記的圖案自然是“CK”。也就是駒場千帆的縮寫。打上烙印的位置,純和國府田選在睪丸環的稍上方、陰囊根部。這是一個在四肢著地體位下從後面能看得很清楚的地方。至於圓香,因為女性私處的黏膜面積太大,為了避開那個部位,我決定老老實實印在她的屁股上。眼看著三人的興奮狀態雙雙逼近絕頂,我握著一米左右的柄身,瞄準時機,接二連三地按下了熾熱的印章。已經徹底走向受虐狂化(M化)的純所承受的痛苦想必不算太大,至於國府田和圓香,忙得不亦樂乎的他們壓根沒空去弄懂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過,這倒成了某種美妙的契機。純、圓香、國府田還有千帆大人,相繼迎來了高潮。似乎都雙雙昏厥過去了。
在這場瀰漫著烤肉香味的氛圍中,這場歡樂的派對在一派熱烈繁榮的景象下平安落幕了。
不為人知的 VIP“這可真難得,你竟然會大老遠跑到極東來。聽到秘書官提起你的名字時,我還以為是誰在開玩笑呢。”
“我確實很久沒來這邊了。上一次來,好像還是薩林毒氣在地鐵裡被散播的時候……’
“哦,有那麼久嗎?這倒確實是你會插手的事件……喂,不過最近這兒可沒發生過那種案子。就連在英語補習班工作的女教師被殺一事,也絕對不是你負責的領域吧?除此之外倒是有跟朝鮮有關的動向,但那場戲的舞臺是在北京。我們這邊可是太平得很。中東和印度那邊不是有一大堆非得你親自盯著的爛攤子嗎,怎麼這會兒跑這兒來了?難道是你在本國惹了什麼不得不隱姓埋名的麻煩?比如偷情穿幫了什麼的。”
“埃德,如果真有那種事,我倒也能圖個清靜了……可惜還沒到那地步。話說回來,比起說這些廢話,能不能先給我來杯喝的?”
“哎呀,這可真是失禮了……蘇格蘭威士忌、朗姆酒、波旁威士忌……你想喝哪種?”
“好不容易來趟日本。難道沒有這兒的利口酒嗎?”
“不是米酒,而是利口酒啊。有一種以紅薯為原料釀造的燒酎(Shochu)。市面上賣的那些我倒覺得沒啥喝頭,不過前陣子弄到的一款用特選紅薯釀的倒是挺夠味。要不要嚐嚐?”
“哦,聽著挺有意思。”
“那,你稍等一下……瞧,就是這個。先把這個倒進杯子裡……然後,再加入這個。冬天喝這個可帶勁了。”
“喂,熱水?”
“對,加熱水喝是日本的規矩。”
“原來如此……說起來,德國人好像也習慣在聖誕節用熱水兌蘋果烈酒喝。跟那個差不多吧?喲,這香味挺不錯。完全不像是紅薯釀的……”
“對吧。不過這東西產量極少,屬於難得一見的珍品。要是隻能喝到普通燒酎的話,我還是建議你喝蘇格蘭威士忌。”
“這麼稀罕的玩意兒,你是打哪兒弄來的?”
“當然是這邊的外務省嘍。他們手頭可藏著不少好酒的收藏品。”
“原來如此。那,你拿什麼跟他們換的?”
“你的鼻子還是一如既往地靈敏啊。三十年的百齡壇(Ballant
ine's),不過這可是外交機密,拜託你千萬別說漏嘴。”
“呼——。三十年陳釀啊。我們國家的至寶竟然以這種形式流落海外……唉,還真是個不得了的機密。要是這事兒公開了,那些狂熱的愛好者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畢竟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能弄到的貨色。”
“別這麼古板嘛。既然這是個講究禮尚往來的國家,我們就得入鄉隨俗。話說回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到底來幹什麼的?”
“雖然還沒掌握確鑿的證據……”
“老一套。不過以你的手段,就算不用親自出差,關於這國政府的情報也應該能蒐集得一抓一大把吧?”
“不,我說的不是政府。”
“企業?”
“不,是個人。”
“個人?日本人?”
“對,沒錯。”
“什麼嘛,聽著挺有意思的。到底是個怎樣的傢伙?”
“不,是個女的。”
“呼——……你竟然會為了女人出動。明天就算世界末日降解也不奇怪了。”
“才不是那種事。事情的起因跟往常一樣,在美國。”
“美國?什麼意思?”
“他們時不時搞出點意料之外的隨性之舉是家常便飯,所以一開始我也以為又是老毛頭鬧情緒。然而,在跟外交委員會和國會掛鉤的多個政府機構裡,同時出現了幾處徵兆,似乎表明他們對日本的政策在不久的將來會發生調整。而且這顯然不是什麼單純的意興闌珊,也不是出於黨派利益的權謀算計,所以我才開始深挖這背後的隱情。”
“對日政策要變?怎麼回事。我們這邊可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過。”
“那當然。表面上什麼都沒變嘛。我指的是他們為了制定未來的戰略劇本而準備的敲門磚(試探性材料)。現在什麼都還沒定論呢。”
“這種事,本來就無所謂變與不變吧。從白到黑還不是由著他們胡亂折騰。”
“怎麼可能。這可是為了嚴肅制定國家戰略而準備的敲門磚啊。再說了,誰也沒有閒工夫去反覆敲打那麼多備選方案。”
“也對。算啦。那結果怎麼個變法?”
“如果要用你對這個國家能源現狀總結過的一句話來表達,你覺得該怎麼說?”
“這還不簡單,嚴重依賴美國。中東的石油、核燃料、澳大利亞的煤炭。全都是從美國軍事力量——更具體地說是海權影響力所及的範圍內採購的。”
“正是如此。所以他們自己也一直把日本的能源問題不單單看作對日政策,而是直接同美國自身的問題掛鉤。也就是說,日本的能源消耗,在他們眼裡基本等同於美國國內消費的一部分。當然,日本自己覺得那是他們獨立採購的。但事實上,美國為了確保那些物資能夠毫無差池地運抵日本,確實在背後做了各種各樣的協調工作……”
“‘曾經’是這樣?難道,他們要改變這種認知了!”
“嗯。作為研究對象被拿出來的劇本假設裡,混進了一些意味深長的話……換言之,如果日本能夠自主擁有能源資源,而美國不再需要對他們的能源供需進行任何干預和照料了——這麼說你明白嗎?更簡單點講,就是倒退回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前的狀態。”
“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吧。這片海域底下絕對沒有北海油田那種規模的油田。至於日本把夥伴切換成美國以外的國家,比如俄羅斯,那更是天方夜譚。無論
怎麼想……”
“完全同感。正因如此,我才覺得蹊蹺。於是我查了查,究竟是誰把這種假設塞進去的。”
“然後呢?”
“總算抓到了一點尾巴。是中情局(CIA)。”
“中情局……別開玩笑了。他們可不是那種水平低下的傢伙。再怎麼說也不至於。難道,這是白宮直接下的指令?”
“不是白宮的指令。至少最初不是。別露出這種表情,真的,沒開玩笑。”
“那到底是怎回事?那個地方不是一貫不介入政治的嗎。如果是政黨或者國會也就罷了……為什麼?他們本身應該不帶任何政治意圖才對。只不過是個高頻雷達罷了。”
“對,完全正確。也就是說,想把日本變成什麼樣,或者日本自己的意願,跟這事兒完全沒有半毛錢關係。就在我納悶的時候,下一樁異變發生了。”
“什麼?‘下一次’是指……”
“這個假設並非針對日本的獨家特例(Japan unique)。”
“哈?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準確點講,雖然起因確實是在日本,但‘不再受能源問題困擾’這一假設,在針對中國和印度的同類評估中也同時出現了……”
“這算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掌握了什麼‘反美大聯合’要成立的徵兆不成?”
“才不是。這不是政治問題。這是科學問題。”
“你這話越來越讓人摸不著頭腦了。什麼叫科學?”
“也就是說,可以斷定他們掌握了某種在並不遙遠的未來,可能會讓世界能源供需發生顛覆性鉅變的證據。”
“能源供需?怎麼講。難道商業用核聚變反應堆在哪個地方成功了?託卡馬克(Tokamak)路線根本派不上用場,而且被大肆宣傳、全世界砸了大錢的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ITER)也因為資金短缺而一拖再拖,目前也只能指望現有的核電和石油,撐死了再加點生物質能源勉強維繫……這不應該是羅馬俱樂部(Club of Rome)那幫人給出的預測嗎?”
“啊,確實如此。不過他們估計不是在討論那種普通的核聚變……”
“那是什麼?莫非是常溫核聚變?”
“目前還不好說。所以我才在查。”
“話又說回來,你居然能隨隨便便接觸到美國政府內部的這種研究資料。每一次聽你講這些,我都得出一身冷汗。搞不好我們這邊的機密也早就被他們給扒得底朝天了……然後呢?你把中情局給順藤摸瓜了?”
“嗯,雖說說是查了,其實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但即便如此,還是發現了一個相當耐人尋味的細節……大約七年前,有個日本大學生寫了一篇論文。那篇論文的內容,大概是通過某種途徑流傳到了美國。是在發表之前。估計是負責指導的教授出於個人的私人關係什麼的,想找個美國的大學教授討教討教意見吧。這幫人只要自己心裡沒底,就總是習慣性地看美國的臉色。然後,這事兒大概就傳到中情局耳朵裡了吧。”
“論文?什麼論文?”
“還沒發表的。所以具體內容不清楚。”
“沒發表嗎?”
“嗯,估計是國務院或者中情局之類的地方在背後從中作梗,給壓下來沒讓發表。按常理這聽起來簡直荒謬透頂,但中情局接下來的一系列動作更加反常。”
“簡直難以置信。從美國的立場來看,個人的論文發表就
算再怎麼有損美國的聲譽,也不至於去強行攔截吧。”
“這說明那篇論文具備極強的政治與經濟衝擊力。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那‘反常’是指什麼?”
“其一是人員流動的大變故。自那以後,中情局開始向日本密集派遣大量人手。以前頂多也就十人左右規模的秘密特工,算上當地僱傭的間接外圍人員,人數一瞬間飆升到了近五百人。”
“為了幹嘛?”
“大概兼具監視和護衛雙重意義。但詭異的還不止這些。聽著,這些與日本相關的中情局人員的人工開銷,竟然已經微微超出了中情局海外人員薪資預算的總額。”
“這叫什麼話。沒錢總不能硬派人出去吧。”
“對,這就是第二處反常。簡而言之,中情局現在除了美國政府之外,好像還找到了別的金主。到了這種地步,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世界上存在著某個與美國共享國家利益、並且能隨手掏出一大筆現金的利益集團。而能划進這個範疇的,唯有石油權益。也就是說,情況是這樣的:那個大學生寫的論文裡,記錄了某種有可能徹底顛覆圍繞能源的世界局勢的秘密。而一旦那玩意兒公之於眾,目前把控著世界能源命脈的美國等集團,其利益可能會遭到毀滅性的重創——如果有人這麼盤算,那一切就對上號了……”
“美國以外的客戶是指?”
“石油巨頭、阿拉伯產油國、俄羅斯石油黑手黨,大致也就是這些主要面孔。通過解析電子郵件發現的。在這個案子上,中情局從他們那兒拿到了相當可觀的資金——這麼說其實不太準確。應該說是‘暫時託管’。換句話說,美國原本是想讓她把論文壓下來不發。但對於在花納稅人的錢這方面比誰都較真的美國政府來說,根本不可能給一個毫無名氣、跟美國半毛錢關係都沒有的外國學生掏這筆錢。我們和日本的情況也一樣。而她本人,大概也準確意識到了自己這篇論文在政治、社會和經濟層面上究竟有多大的分量。中情局害怕她強行發表論文,於是便把這事兒透露給了那些可能願意出資、並且利益一致的國際石油資本或阿拉伯國家,讓他們掏錢。所以那筆錢的大頭——也就是中情局替她維持行動所花銷的費用扣除後,剩下的錢大概全都落進她腰包裡了吧。”
“簡直匪夷所思。世上真有這種論文嗎?”
“產油國,尤其是阿拉伯產油國,可是在油價低迷的時代吃足了苦頭。一旦嚐到過石油危機帶來的暴富滋味後,再去過那種緊巴巴的窮日子,絕對是他們連想都不願去想的噩夢。現在倒好,因為新興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對石油趨之若鶩,正趕上油價節節攀升、經濟一片繁榮,可一旦得知這一切有可能倒退回從前,他們怎麼可能會吝嗇那三瓜兩棗的錢。這代價太划算了。俄羅斯的處境也差不太多。”
“到底是多少錢?”
“如果要通過正常的渠道直接打款,無論如何都太顯眼了。他們估計也防著這邊的稅務部門。要是因涉嫌逃稅被查出來、順藤摸瓜把論文的事情給抖落出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避稅天堂的海外賬戶自不必說,中情局還在暗中收購一些破破爛爛的調查公司向其提供信用擔保,或者通過入股股權等極其隱蔽瑣碎的手法,把資金化整為零。洗錢本就是中情局
的看家本領。表面上她什麼都沒收到,但她卻被賦予了可以無視審查、隨意動用那些通過公司聚攏來的資金的立場——如果我沒記錯,好像給的是帶有代表權的董事會會長之類的地位……這就是其中的機關。也就是說,股票就是收據。金主們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盤算,所以就算她背信棄義搞出什麼花樣也完全不痛不癢,甚至為了防止資金鍊斷裂,還會源源不斷地持續注入資本。我猜,現在她能自由支配的資金在全球範圍內加起來,恐怕已經超過了一百億美元。”
“一百億美元……就為了區區一個人?哪怕是跑去打大聯盟的那個日本棒球選手,也拿不到這個身價吧。不對,對美國政府來說這也絕對是個天文數字,足夠打一場小規模戰爭了。”
“正是如此。小布什為了那種體量的資金都能直接挑起一場戰爭。嘛,我們國家的首相里,也有好幾位是這種德行。”
“就像朝鮮那事兒,當時被美國凍結、楊言要大動干戈鬧得沸沸揚揚的金額,也就區區三千萬美元出頭吧。”
“那個國家的金錢概念向來扭曲。不過話說回來,託了他們時不時揮舞核大棒的福,不得不陪他們玩這套外交辭令的談判對手也真夠倒黴的。但如果純粹從金額的絕對大小來看,別說個人或企業了,主要國家代表們如果只是為了這點錢在全世界媒體面前大吵大鬧,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偏偏那是國家元首事實上的私有財產嘛。再說了,調動朝鮮軍隊本身估計也花不了那麼多錢。”
“拿比這還高的年薪的足球運動員可是一抓一大把。”
“行了。聊別人的薪水只會讓嘴裡的酒變得索然無味。那麼,你一直在追查的那個女人,就是寫了那篇論文的大學生?”
“嗯,根據從中情局總部盜出來的數據,名字叫駒場千帆(Mi...)……目前只知道在寫那篇論文的時候,她主修的是物理學。學校是東京近郊的一所私立大學理學部。好像也不是什麼名牌大學。”
“連公立大學都不是嗎?”
“科學這玩意兒,只要有足夠的想象力,不管是誰、在哪個角落瞎鼓搗都能搞出點像樣結果的領域。倒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嘛,也許吧。而且這國家的大學入學統考,一貫注重死記硬背,壓根就不是那種能發掘出具備獨創性思維的天才的考試。東京大學跟牛津、劍橋或者索邦完全不是一路貨色。那麼,你掌握她的下落了嗎?”
“沒有。所以才要在這日本境內摸清中情局的動向啊。”
“原來如此,以諜對諜嗎。我總算明白你為啥專程跑來這兒了。看來我們這邊也沒啥插手的餘地了。”
“啊。要對付你的日本政府那邊,好像誰也沒察覺到事情已經鬧到了這地步。大概永遠不會上升到官方外交渠道的層面吧。她的大學不是東大而是私立,可能也在無形中起到了保護傘的作用。這國家對出身名校的偏見太嚴重了。倒不如說,反倒是中國那邊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什麼風吹草動。如果要警惕什麼動向,我倒覺得反而是那邊更需要防著一手……”
“中國是怎麼知道的?”
“大概是從曾負責指導她的教授那兒洩露的吧。”
“那個教授你接觸過嗎?”
“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
“死了。被當成交通事故處理的……單
方面自撞。說是山路轉彎不小心衝進水溝裡了。據說是溪流釣魚回程途中單純的疲勞駕駛,現場完全沒有踩剎車的痕跡……對外是這麼定論的。”
“你的意思是,她被謀殺了?”
“汽車剎車這東西,想動手腳既方便又不留痕跡。要是那個教授知道了駒場千帆手頭那筆鉅款的內情,琢磨著自己也想分一杯羹,打算把這秘密兜售給日本政府或者中國呢?”
“那可確實是個夠分量被滅口的動機……而且是死在中情局手裡……話又說回來,能把全世界的巨頭折騰得人仰馬翻的這篇論文,裡面究竟寫了什麼鬼東西?要是真的只想解決問題,秘密把那個學生綁架走不就完了,犯得著搞出這麼大陣仗嗎。”
“這部分就純屬我的推測了,大概那篇論文裡故意沒寫最核心的部分。不過精明的人只要掃一眼論文,裡面的高度可信度絕對能讓內行瞬間心領神會。附帶了復現實驗的方法和驗證數據。也就是說,看過論文的人,只要自己動手做實驗,就能親眼證實該現象的存在以及它如預測般的結果。但那玩意兒為什麼會發生的‘核心機關’,卻只裝在她的腦子裡。如果解不開這個謎團,就根本無法將其轉化為任何具備實用價值的東西,甚至連這種現象究竟根源何處都無從知曉——這就是她佈下的局。”
“又在說胡話了。不管怎麼把核心部分藏起來,數據和實驗究竟意味著什麼,內行一眼就能看出來吧。”
“情況可不一定哦。總之,絕對存在某種讓他們無法直接對她下手的隱情。正因如此,資金才會實打實地集中到她一個人身上。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來解釋眼前的狀況。話雖如此,眼下石油還在美國手裡,所以這份論文是個絆腳石;但萬一鬧起石油荒,這篇論文和她本人就會搖身一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金蛋。估計她自己也把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中情局非常完美地踩進了她設下的局,而她也順理成章、默不作聲地鑽進了中情局的庇護傘下。這位小姐在政治博弈上,怕也是個相當狠絕的角色。諾貝爾獎發的那點獎金跟這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而且她的愛國心估計也淡薄得很,對身為日本人的名譽或者沽名釣譽這種事壓根不放在心上。”
“一個日本女大學生?簡直難以置信。她居然能寫出這種政治劇本。”
“關於這一部分,說不定壓根就不是她自己的點子。保不準在美國政府內部,就藏著某個與她相熟的世外高人或者幕後大老在幫襯。你永遠也猜不到人脈這東西能網羅到什麼地步。”
“然後看到那種復現實驗,被震住的石油巨頭和產油國就一齊掏錢了?那內情你摸清到哪一步了?”
“誰知道呢。這恰恰是我們最想刨根問底的地方,但就現狀而言,我們也只能兩手一攤、束手無策了。關於核心機制,我猜十有八九是某種未知的公式吧。”
“未知的公式?”
“你琢磨琢磨物理學。這就是數學公式的進化史啊。最初是牛頓,你高中時總學過吧,不就是那一套嘛。這東西奠定了如今被稱為‘發動機’的一切事物的基石,當然,連火力、水力發電站也包含在內,一手締造了整個力學體系。接下來是愛因斯坦和海森堡,也就是相對論和不確定性原理。他們的公式……嘛,那些
細節無所謂了。總之正是因為誕生了這種公式,原子彈、核電站、託卡馬克、迴旋加速器才得以問世。也就是說,這類公式能夠向我們揭示能量的存在以及利用它的途徑。如果說真的有哪篇論文能讓美國以及其他產油國嚇得魂飛魄散,那絕對只能是這種東西了。”
“怎麼會……應該沒了吧?未知的能量這種事。”
“別說傻話了。人類未知的東西絕對遠多於已知。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所謂的‘大統一理論’,大家總在琢磨,有沒有可能存在某種能把愛因斯坦和海森堡的理論統合起來的基礎理論呢。雖然還沒找到就是了。比方說黑洞,我們不過也只是知道了它的存在並擁有理論上的佐證罷了。但哪怕用常識去琢磨,把巨大的能量和浩瀚的質量通通吸進區區一個點然後徹底蒸發消失——這種解釋你覺得真的天衣無縫嗎?說白了,在這之後,人類壓根還沒發現能夠解釋黑洞成長機制的新公式。雖然各路學者拋出了千奇百怪的假說……但凡能搞明白哪怕一星半點被黑洞吞噬的能量該如何回收,人類的能源問題就能徹底迎刃而解了。嘛,總之,硬要斷言‘世上絕不存在未知的能量’,反倒比承認它還要困難得多。雖然一時間很難說出具體名字。雖說前陣子常溫核融合倒是挺有那麼點風。不過,如果她的論文僅僅停留在常溫核融合的水平,我敢說壓根沒人願意掏半個子兒。
畢竟全世界為了那玩意兒鬧騰了半天,最後誰也沒能證實它的效用。大家心裡都門兒清,管它掏出什麼花樣,註定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物理學論文啊……不過,退一萬步講,就算那篇論文真是那般神物,我也覺得根本沒法把核心內容瞞得滴水不漏啊。”
“你知道為什麼萬有引力偏偏被算作是牛頓的發現嗎?明明‘有引力’這事兒,任誰都能切身體驗到啊。”
“確實……感覺不像是樹上掉下來的蘋果那麼簡單……為什麼?”
“因為他用數學方法解開了開普勒行星運動定律。”
“呃……所以呢?這跟我們剛才的話題怎麼扯上關係了?”
“也就是說,體驗是大家都在體驗,也知道行星運動定律這回事的,其實大有人在,但牛頓以外的人,都不具備那份功底。直到牛頓橫空出世,大家才頭一次真正被告知‘萬有引力’這玩意的存在。駒場千帆的論文,大概也是在一邊引用我們熟知的現象以及類似於開普勒定律的東西,一邊在向世人暗示它們背後某種全新事物的存在。日本人好像有個諺語叫‘醍醐灌頂’(大意:讓眼睛上的鱗片脫落),她的論文裡,恰恰只塞滿了能讓讀者產生這種震撼心境的內容。然而,通篇卻找不到任何相當於的核心式子。哪怕給的提示再多,如果能推導出同款公式的盲區依然有無限大,那說到底,其實就跟什麼都沒被告知是一模一樣的。也就是說,除了讓本人親自開口傳授,想要觸及核心機制的可能性,概率低得簡直宛如天文數字。或者還有另一種可能:就算論文裡真的寫了那種公式,但為了有效運用它所必需的配套理論、演算式或模型全被刪減掉了。
只要缺了其中任何一環,能量都壓根無法被真正利用……”
“……搜尋的範圍實在太多,直接陷入僵局了?那麼,你打算拿那個女人
怎麼辦?對這種人物,你們根本沒法下手吧。”
“正是如此。不過,她對這個世界而言,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火藥庫。哪怕濺起一點小火星,都可能釀成大慘劇。既然如此,絕對有必要隨時確認那邊風平浪靜。所以目前也只能幹看著,什麼都不會做。我的工作,就是在一旁死死盯著,看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會不會手癢去搞出點動靜。因為這世上,可不僅僅只有那些‘自知只要對她下手就會引來全球導彈轟炸’的理智國家。還有什麼激進派、恐怖分子之流,只要能上頭,連同歸於盡都幹得出來的絕望之徒。雖然消極,但我這也算是在為國際社會做貢獻了。反正日本政府肯定啥也幹不出來。再說了,要是傳出‘這麼大條的事,直到美國人好心施捨我們才知道’這種風聲,無論是我們國家的政府、議會、國民還是媒體,絕對沒一個人能咽得下這口氣。這跟日本可不一樣。”
“原來如此。這兒的政府壓根沒有這種宏觀思維。不過,再怎麼說這也能叫國際貢獻?”
“不,說實話,其實我們已經落後了一大截。畢竟再怎麼說美國是盟友,關於這檔子事,也絕對是美國最不想讓我們和日本知道的機密。因為這會直接動搖美國在國際社會上的領導地位啊。”
“什麼?難道說……已經……”
“啊,看樣子我們那位老熟人的競爭對手,早就把人手配齊、死死釘在駒場千帆身邊了。估計其中也夾雜著‘順便檢查一下打過去的錢有沒有被中情局中飽私囊’的任務吧……總之,這圈子裡她早就成了大名鼎鼎的人物。而且不僅是被人死死監視,據說駒場千帆本人對這種現狀也是心知肚明。”
“什麼,這算哪門子事。這連間諜都算不上了吧?為什麼駒場千帆還能容忍這種狀態繼續存在?”
“大概是在利用間諜們相互牽制吧……畢竟她自己心裡清楚得很,根本沒人敢對自己下手。而且,在那種眾目睽睽的環境下,你猜當事人平時都在忙些什麼?說出來保準嚇你一跳。”
“少在這兒賣關子……她到底在幹嘛?”
“據說她把年輕男人拐進屋裡扒光衣服,調教成狗或者奴隸,拿皮鞭狠狠抽。她好像對這方面的惡趣味深重得很。特意做給那些監視她的間諜看呢,上演那種活春宮。據說還僱了好幾個專門把男人調教成奴隸犬的專家。”
“開、開什麼玩笑……”
“不,好像千真萬確。所有追查她的那些傢伙交上來的報告裡,絕對少不了這檔子事……”
“偏偏就是這種女人,寫出了能把全球能源格局徹底翻轉的論文……真是個巨大的諷刺。這國家的純粹科學經費本來就寒酸得可憐,怎麼偏偏在這種國家能蹦出這種學生。要是換成伊斯蘭的產油國,說不定大家還能過幾天安生日子呢。”
“科學這東西,可不僅僅靠設備和資金就能搞定的。如果腦子裡沒有那種開闊的構思和豐富的想象力,是絕對搞不出偉大發現或發明的。哥白尼也是這樣,有的人看的不是凡人的視角,而是神的視角。凡人眼裡只有地心說,但在神眼裡,日心說可是清清楚楚的。”
“覺得自己高高在上、能俯視所有人的狂人唄。這種離譜的傢伙可真不常見啊。不過……嗯,這麼一說倒也通順了。這國家時不時就會蹦出幾個自詡為‘
神’或者‘神之子孫’的怪胎。雖說跟他們打交道都快兩百年了,(各種。論文裡寫的東西,難不成真的是出自‘神之視角’……?這樣一想,把男人當成狗或奴隸來凌虐的變態心理……倒也嚴絲合縫了。不過,用‘神之視角’究竟能窺見何等風景呢,我還真有點好奇。”
“從我個人的私心來講,只要不是扯上什麼外星人亂七八糟的破事兒就行。眼下我倒是真心期待我們國家的那些研究員和學生們能爭口氣。只要他們能獨立琢磨出跟駒場千帆一模一樣的發現,我這邊就能光榮退休了。哪怕去當間諜把這燒酎的釀造法和紅薯品種偷過來都行。”
“說起來,這國家的威士忌不就是靠偷師蘇格蘭威士忌搞出來的嘛。總在些莫名其妙、無關緊要的角落精細得可怕。一碰到人命關天或者戰爭大局的事,情報管理卻稀爛得一塌糊塗。果然是個怪透頂的國家。”
“好像叫作‘葉隱’(Hagakure)吧。我讀過一本講武士哲學的書。在日式的價值觀裡,生命的價值越輕賤,活法反倒越顯得風骨瀟灑。所以人們才會那麼痴迷像櫻花那樣絢爛綻放、轉瞬即逝的東西吧。”
“難怪自殺率這麼高。不過,硬要說這叫‘美麗的國家’,說實話我還真有點吃不消。我們國家的歷史雖然沾滿了背叛與醜聞的汙垢,但好歹有著‘像蟑螂一樣生命力頑強、賴活著才叫帥氣’的民族根性。我倒挺喜歡我們國家的。”
“這可真是一份讓人誇不出口的愛國心啊。難怪我們在外交名聲上總是飽受詬病呢。”
終章~懺悔是在散步途中“差不多超級鳥 SB42T 就要進入日本領空了啊。”
“是,還有二十秒到達領空上空。”
“那麼,按照任務清單開始拍攝。”
“明白……目標一號,對焦,特寫……,鎖定……OK。”
“已確認,下一個!”
“目標二號,對焦,特寫……,鎖定……OK。”
“已確認,下一個!”
……
“目標三十四號……,等等,這是……”
“指定為直播。顯示時間戳並連接線路。”
“OK,添加時間戳!連接線路。……完成。”
“發送地址……輸入……完成。”
“地址,已確認。OK。”
“對焦……”
“開始視頻直播。”
“開始視頻直播!”
“喂,這個座標沒弄錯吧?”
“沒有,就是這串數字。”
“確實……,但為什麼會是高爾夫球場……。不對,這不是高爾夫球場。果嶺上居然有棟房子。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難道是什麼秘密設施嗎?”
“搞不懂……,喂,向中繼端開放控制權限。”
“誒,這樣可以嗎?”
“命令書上是這麼寫的……。大概是客戶想自己調整想看的東西吧……”
“明白。在直播畫面中添加控制面板,開啟遠程迴路……完成。”
“OK……,那接下來就讓他自己隨便搞嘍……,噢,畫面正對準右上角的房子。看起來也挺像會所的……。到底打算看什麼啊?”
“軍曹!狗……出來了……不對啊?”
“喂喂,特寫一隻狗算怎麼回事……,啊。”
“那不是狗!是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哦,而且牽著那條繩子的是……誇張的高叉泳衣……也不像,這穿的什麼衣服。頂著個半裸的高叉,這算哪門子衣服……。
變態吧,這女的也是。大概是一種暴露狂吧。而且手裡拿的還是皮鞭吧。”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鬼知道,我也不清楚。我們是從什麼時候起,居然還得兼職去偷窺變態俱樂部的啊……。喂……,那個。”
“那女的在用鞭子抽打呢,抽打那個變成狗的赤身裸體男人……”
“太慘了。這女的長得挺清純,心腸卻像個惡魔。你看,那條牽引繩的另一頭……。靠,居然栓在堅果上了。要是被那樣拽一下,可就不只是挨鞭子那麼簡單了,那種痛法……。不知為什麼我胯下也開始隱隱作痛了。”
“對男人來說,這麼受罪的畫面可真是不多見啊,軍曹。我聽說日本女人都挺溫順的來著……”
“喂喂,開始對這兩人瘋狂特寫了……。怎麼,是打算確認長相嗎……”
“媽呀,這狗男人,全身紅通通的。厲害啊……,怎麼看這都是虐待本身吧。那女人笑得可真燦爛。真是個不得了的虐待狂女。”
“噢,後面還有人……不,應該說是人狗才對吧……。這次是兩頭。而且還是男女一對。穿著頂配鎧甲一樣的女人牽著這兩隻……”
“軍曹,快看……那個男人的臉……”
“什麼鬼……。那鼻子不完全是個肉棒嗎。”
“是戴的假鼻子吧。”
“不,不對,動了……。就像真肉棒一樣硬生生地彈了一下。假鼻子可不會那樣動……。這是人體改造……”
“這群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鬼知道,要說是一群變態我倒是看出來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從這地方來看,該不會是什麼俱樂部之類的吧?”
“鬼知道,我這種地方又沒來過,不清楚……。喂,我們會不會是被誰給耍了啊?這命令書的署名是誰?”
“等、等一下……是空白的。”
“果然如此……。”
“不對,不是……蓋了圖章代替簽名……”
“圖章?哪裡的?”
“白宮的……副總統的……絕對錯不了,貨真價實。”
“嚯——,不管怎麼說,我們倆這是知道了國家重大機密,沒跑了。”
“誒,還有這種機密嗎?”
“啊,我們國家的副總統閣下,不僅有著極其變態的性癖,居然還保留著用寶貴的國有資產進行偷窺的愛好……。怎麼想這都是個重大機密吧。”
………………
“純,就這樣保持四腳著地的姿勢別動……。我有話想跟你說。這附近是緩坡的頂部,就算用遠端集音麥克風也很難收到聲音。稍微偏一點就會對準天空飄走,而且周圍完全沒有能反射聲音的東西。況且,這附近連一根架設麥克風必需的高大喬木都沒有。如果離地面太近,收到的就全都是昆蟲的雜音了。所以竊聽是絕對不可能的。這裡可是這宅邸裡極其珍貴的地方呢。屋子裡從臥室、浴室到廁所到處都是竊聽器。所以,好不容易在這裡只剩下我們倆了,我才想跟你聊聊。對不起。其實我更早就想來這裡跟你說這些的,但一直沒能如願。……純,你現在一定很恨我吧。……話雖如此,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真的花了太久太久……。把你帶到這裡來……。為了實現這一天我都做了些什麼,你先聽我說……。岡部老師說過,純是絕對不會辭職的。這就是一切的開端。我讓人調查了關於你的一切:你的公司、你在公司的工作、產品、同事、
上司、客戶、相關合作方、你經手過的歷年業績、薪資,還有人事考核,全查了個底朝天。
然後,我找到了那個產品的設計缺陷。我決定利用它。我特意安排了一份工作,讓你經手的那款產品的收貨方能夠察覺到那個缺陷。接下來的發展,你也和看到的一樣了。成了轟動一時的醜聞。說是一家欺騙消費者的黑心企業。媒體也各種推波助瀾。在那之後,我又向岡部老師打聽了你的近況。結果你居然說還要在公司繼續堅持下去……。事情到了這地步,我也跟它較上勁了。既然如此,我索性一邊煽動那些網絡操盤手,一邊砸出幾乎能買下你們公司總市值的保證金,通過各種渠道對你們公司的股票持續進行做空轟炸。我怎麼也沒想到,公司還沒倒閉,你反倒先因為裁員被趕出了公司。所以,讓公司破產其實根本沒必要。完全是弄巧成拙了。當我得知你從公司辭職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不過也多虧了那樣,讓我賺到了一筆意料之外的橫財……。所以,絕對不像國府田君說的那樣是為了賺錢。明明原本打算當成廢紙扔掉的錢卻越滾越多,想來真是諷刺。
我的目標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可是,圓香卻被那筆錢迷了眼。可能是因為做空賺了錢,一時起了貪念吧。那丫頭揹著我擅自動用資金,鬼迷心竅地居然對國府田君工作的單位發起了做空攻勢。她到底為什麼那麼想要錢呢……明明我都已經給過圓香一筆堪稱天文數字的零花錢了……。人類這種生物真是軟弱,總是想要更多、更多……。可是,我真沒想到圓香會做出那種事。對我的打擊太大了。嘛,事到如今那種事也無所謂了。總之,我做那些的目的可絕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把你和公司徹底剝離。換句話說,親手毀掉你的職場人生、讓你淪為失業者的,毫無疑問就是我。歸根結底,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把你誘騙到這裡來做出的鋪墊。不過站在你的立場上,你的不幸才剛剛開始呢。畢竟好不容易來到這兒,二話不說先挨一頓揍,接著又是一頓皮鞭抽,還被強行逼迫絕對服從。到了最後,更是成了我的狗。甚至還做了那種匪夷所思的手術…
…。不過,這都是有理由的。雖然是絕對不能對其他人說的理由,但對於純……我只想對你一個人傾訴……。現在,我們倆現在的這副模樣,一定正作為間諜衛星的直播畫面被傳送到各處。不知有多少人正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正是因為這樣,才保護了你和我。只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個徹頭徹尾的虐待狂女,而你只不過是那個虐待狂女飼養的眾多男奴狗之一……這樣一來,就絕不會有人覺得你對我而言有多麼重要。懂了嗎?簡而言之,因為我想和純在一起,所以才開始了這一切。為什麼我要這麼做,你現在應該明白了吧?如果讓別人知道我是真的深愛著你,那些企圖利用你的人勢必會浮出水面。如果他們發現你可以作為拿捏我的王牌,你是絕對落不到好下場的。有各方勢力正通過各種手段監視著我的周圍,為的就是尋找我的軟肋。……沒錯。你就是我唯一的軟肋。所以,我才不得不做這種戲碼。我對你的愛是認真的…
…。但是,無論是楊女士、醫生還是其他任何人,我都必須讓他們以為你只是
我一時興起、用金錢買來的、替代玩具的性奴隸。懂了嗎?因為連他們什麼時候會變成敵人我都無法預料……。我得讓他們以為你是用錢買來的存在。但在我的心底,你卻是用多少錢都買不到的無價之寶……。……你可以把我當成窮兇極惡的虐待狂女。也可以把我當成蛇蠍心腸的惡毒女人。但是隻有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我愛的人,只有純你一個……。……關於國府田君,雖然其中也有偶然的悲劇,但他自己也並非毫無過錯,不,我是說他本來就註定要來到我身邊的。因為如果不是這樣,他遲早有一天也會選擇自殺的吧。純你也懂的,國府田君從以前起就是個無法停下腳步的人。就像金槍魚和鯊魚一樣,一旦停下來就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全力奔跑在飛黃騰達的康莊大道上,才是他原本的生存姿態。所以他才會惹出那樣的事件。沒錯,絕對不能給他留出反省自我的自由。
如果他只是個被楊女士無休止斥責的奴隸,也就沒有閒工夫去胡思亂想了吧?說不定那樣反而能度過充實的一生呢。所以,雖然有點對不住他,但用來當做我們的掩護也算恰到好處,我就順便利用了一下。圓香也是一樣。不過,這群傢伙對我來說根本無足輕重。沒錯,最重要的人只有純,你啊。直到現在,我偶爾還會回想起高一剛認識你那會兒的事。那時的你滿腦子都是星星,整天都在跟我講宇宙星空。但真的很新鮮,我甚至有些羨慕,為什麼你能對一件事著迷到這種地步。不過說實話,你的話太深奧了,我根本聽不懂,那時候。結果直到畢業,你一點都沒變,還是滿口星星。雖然我根本考不上跟你一樣的大學,但為了能隱約感覺到你的存在,我也選了理學部。而那,最終引向了讓我能夠坐到今天這個地位的意外發現。所以,造就瞭如今這個我的,正是你。雖然中間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我甚至把你的事都快忘光了。
也是理所當然的嘛,畢竟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然而,在久違的同學會上,你居然就坐在那兒。光是那樣對我就已經足夠了,你還記得你當時走過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你覺得冥王星不再是行星了這事兒怎麼看?’。我當時驚訝得都快笑出來了,隨之而來的是滿心歡喜。因為我發現你一點都沒變。就是那一瞬間,我高中時的心情在我體內徹底復甦了。於是我下定決心,我這輩子唯一想長相廝守的人,果然還是隻有你……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一定要把你帶到這裡來……。所以,為了把你留在這裡,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那是一樁罪惡……。不,不僅如此。……我向你保證。只有這件事,無論發生什麼我絕對會遵守。當你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我一定會陪在你身邊。在你死後,我一定會為你守護墳墓。直到我死的那一天。……就算你死了,我也絕不找任何人代替你。所以,請認可我吧……。
而且,這種狀態也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總有一天,我們一定能逃出這種宛如牢籠般的生活。所以,求求你了。絕對不要離開我,永遠陪在我身邊……絕對不要拒絕我……絕對不要無視我……只要明白這一點就夠了。所以,請珍惜你作為我奴隸的身份,千萬不要破壞它。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增
加我們倆廝守在一起的時間……。還有,跟我生孩子的念頭也請放棄吧。因為要是有了孩子,那可就真的什麼都完了,不是嗎?至少,我是絕對不能生下你的孩子的……。非要不可的話,行吧,到時候就讓圓香或者楊生一個好了。不過那種情況下,那個孩子也必須成為我的奴隸才行。你要理解我哦……。……好了,差不多該走了。繞過那邊的池塘回宅邸去吧。從那棵樹過去,我可就默認全都是竊聽麥克風了。所以,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對了對了,我這裡還有一個好消息。這是我給純的禮物。你的鼻子也決定變得和國府田君一樣了哦。
那種手術只有醫生才能做,而且醫生也不知道還能硬朗多久,我想著如果要拜託的話還是趁早比較好,就去求了他,他很痛快地就答應了。一等準備就緒就會通知我們的。所以好好期待吧。這樣你也就不用再羨慕國府田君了。我們還可以同時插進我和楊兩個人的身體裡呢。你不覺得這是一場無上的體驗嗎?而且只要你這麼做,我的心頭大患也能少一個。畢竟只要頂著那樣一幅大象般的臉,你也就不會再想著去這個地方以外的地方了吧……。……那麼,跑到那邊去。我要賞你的屁股一記鞭子!”
“汪!”
鬣狗藍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