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娜的臣服之旅一

喬娜的臣服之旅一

A市的冬天來得總是悄無聲息。十一月末的某個深夜,CBD商圈的高樓裡只剩下零星幾盞燈還亮著,喬娜就是其中之一。她坐在自己獨立的小隔間裡,面前的電腦屏幕已經藍了許久,光標在空白文檔上孤獨地閃爍著。二十七歲的女白領,名牌大學金融系畢業,如今在某跨國企業的投資分析部任職,薪酬優渥、前途光明,所有認識她的人都說她前途無量。

喬娜生得一副標準的美人相。瓜子臉,鼻樑高挺,皮膚白皙細膩,幾乎看不見毛孔。她的五官偏冷,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卻不帶半分媚氣,反而有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配上常年抿著的薄唇,更顯得氣質清冽。一米六五的身高,體重常年維持在九十五斤上下,肩頸線條流暢,腰肢纖細,四肢修長,穿上西裝套裙時,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薄刃,鋒利又寡淡。公司裡私下給她取了個綽號,叫"冰山小姐"。

可此刻,這座冰山正一點一點地融化。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一個藏在心底整整七年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越收越緊,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從大學開始,她就發現自己對成熟女性的腳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迷戀。不是普通的欣賞,而是渴望被踐踏、被踩在腳下、被居高臨下地羞辱的那種慾望。她試過壓制,試過用工作和健身填滿所有的時間,可欲望就像潮水,退得越遠,漲得就越兇猛。

今晚終於到了臨界點。

喬娜關掉電腦,披上駝色的羊絨大衣,拿起手包離開了辦公室。電梯一路向下,她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堂裡,對著玻璃門理了理頭髮——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下身是灰色格紋的毛呢半裙,小腿裹在黑色加絨連褲襪裡,腳上是一雙五釐米的黑色尖頭短靴。她看上去依然體面、精緻、無可挑剔,只有她自己知道,大衣下襬遮住的右手正微微發抖。

打車到老城區用了四十分鐘。A市的老城是一片迷宮般的窄巷,白天擠滿了賣小吃的攤位和廉價服裝店,到了晚上則換了另一副面孔。按摩店、足療店、掛著粉紅色燈光的理髮店錯落分佈,巷口偶爾站著幾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裹著厚羽絨服嗑瓜子。喬娜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她站在巷口猶豫了將近十分鐘,冷風灌進脖頸,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然後她看見了蔡葉蓉。

蔡葉蓉站在巷子中段一家店鋪的門口,正彎腰整理門口一個暖風機。她穿了件大紅色的羽絨馬甲,裡面是黑色高領針織衫,下頭配了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褲腳塞進一雙黑色PU短靴裡。那靴子筒不高,剛好包住腳踝,靴口一圈薄絨露在外面。她直起身來的時候,喬娜看清了她的臉——四十三歲的女人,保養說不上多好,眼角有明顯的細紋,但五官生得柔和,鼻頭圓潤,嘴唇飽滿,笑起來時眼尾會彎出兩道淺淺的弧線,透著一股子市井女人特有的精明和媚氣。她中等個頭,身形豐腴卻不臃腫,胸部飽滿,腰肢雖比不上年輕姑娘纖細,卻有種成熟女人特有的肉感韻味。

喬娜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她的腳上。那短靴的鞋尖微微翹起,因為常走動的緣故,靴面有幾道不起眼的摺痕。隔著靴子看不出具體的腳型,可喬娜不知怎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那家店走去。

蔡葉蓉見有人來,先是上下打量了喬娜一眼,目光裡帶著職業性的審視——穿得這麼好,氣質也跟這條街格格不入,不像是來按摩的客人。她正準備開口問"有什麼事",喬娜已經低下了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您好……請問,這裡……能按摩嗎?""能啊,進來吧。"蔡葉蓉側身讓開門口,引喬娜進了店。店裡很小,十來平米,一張按摩床佔了大部分地方,靠牆擺了個塑料櫃子,上面擱著幾瓶精油和毛巾,角落裡還有一臺舊式取暖器嗡嗡作響。蔡葉蓉指了指按摩床,"脫外套躺上去吧,腳那邊對著我。"喬娜沒動。

她站在原地,雙手攥著手包的帶子,指節泛白。蔡葉蓉看出不對勁,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這麼漂亮的女人,皮膚好得不像話,可那眼神裡頭有東西,慌慌張張的,跟迷路的小動物似的。"怎麼了?"蔡葉蓉的語氣緩和了些,"是哪裡不舒服?腰?還是頸椎?""……腳。""腳?腳疼?"喬娜終於抬起頭來,看著蔡葉蓉的眼睛,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不是疼。是……我想讓您……踩我。"蔡葉蓉足足愣了五秒鐘。她在這條街上幹了將近二十年,什麼奇怪的要求沒見過?有男人讓她穿著高跟鞋踩後背的,有讓她用指甲掐手臂的,還有讓她把菸灰彈在人嘴裡的。但那些都是男的,而且大多數都四五十歲,滿臉橫肉,一看就是被生活壓垮了來尋點刺激。面前這個女人,年輕,漂亮,一身名牌,說話細聲細氣的,怎麼看都不像那一類人。

"你說啥?"蔡葉蓉不確定自己聽岔了。

"我想……"喬娜的聲音更低了,耳根已經燒得通紅,"我想被您虐待。用腳。踩我,踢我,扇我,什麼都行。求您了。"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嚇了一跳,但隨之而來的一陣鬆弛感像電流般竄遍全身,壓了七年的石頭終於挪開了縫。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做出了下一步動作——雙膝一彎,硬生生跪在了蔡葉蓉面前的地磚上。那地磚擦得還算乾淨,但到底被無數雙鞋踩過,冰冷粗糙。喬娜的黑色連褲襪膝蓋處瞬間沾了灰,她渾然不顧,仰著臉看蔡葉蓉,眼眶裡已經蓄了水光。

蔡葉蓉徹底懵了。她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前的漂亮女人,腦子裡半天轉不過彎來。這算啥?搞詐騙的?還是精神有問題?可對方那眼神裡的哀求是真實的,那種卑微和渴望,做不了假。蔡葉蓉乾嚥了一口唾沫,心跳莫名快了起來。她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自己一個四十三歲的按摩街站街女,常年累月為了一點小錢在巷口招呼客人,手指因為常年按摩早就不復柔嫩,腳也因為穿劣質靴子長過好幾次腳氣。而面前這個女人,一看就是寫字樓裡的精英,年輕貌美,穿得比她一個月賺的都多。可此刻,她就這麼跪在自己腳邊,像一隻等待主人踢打的狗。

那種感覺很奇怪。蔡葉蓉先是茫然,繼而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從胸口一直湧到指尖。她下意識地抬了抬右腳,靴尖在喬娜面前晃了一下,喬娜的身子立刻跟著顫了顫,幾乎是本能地往前匍匐了一寸,鼻尖幾乎碰到了靴面。

蔡葉蓉終於開了口,嗓音還有些發緊:"你真想讓我……那樣弄你?""想。"喬娜點頭,眼淚終於掉下

來一顆,砸在地磚上。

"不後悔?""不後悔。您……您隨便怎麼都行。打我,罵我,用腳踩我臉,我都願意。"蔡葉蓉深吸一口氣。她這輩子沒少被人瞧不起,街坊鄰居背後說她"做那行的",前夫離婚時也罵她"下賤",可這一刻,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個比自己年輕那麼多、漂亮那麼多的女人跪在地上求她糟踐,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像熱流一樣灌滿了胸膛。她微微彎下腰,伸手捏住喬娜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問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話:"那你叫我一聲主人聽聽。"喬娜沒有半分猶豫,嘴唇哆嗦著喊出了那兩個字:"……主人。"蔡葉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她鬆開手,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暖風機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大,剛好罩在喬娜身上。蔡葉蓉低頭打量著自己腳上那雙黑色PU短靴,鞋底是普通的橡膠花紋,踩過雨水、泥濘、冬天融化的雪水。她的腳在鞋裡動了一下,腳趾隔著棉襪蜷了蜷,靴子面上鼓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然後她抬起了右腳,靴底懸在喬娜的頭頂上方三寸處,猶豫了一秒。

就一秒。

下一秒,她緩緩把腳放了下來。靴底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擱在了喬娜的頭頂上。那頭烏黑柔順的長髮被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蔡葉蓉甚至能感受到靴底傳來的、那顆腦袋微微顫抖的頻率。

"……賤不賤?"蔡葉蓉自己都不知道這個詞是怎麼溜出來的,她以前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這種話。可說出來之後,一種異樣的快感瞬間擊中了她的脊柱,讓她不由自主加重了腳上的力道。

喬娜悶哼一聲,額頭幾乎貼到了地磚上,可她口中發出的是滿足的嘆息。"賤……主人,我賤。我就是犯賤。您踩重點……求您踩重點……"蔡葉蓉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收了腳,轉而用靴尖輕輕碰了碰喬娜的側臉。那靴尖還是涼的,帶著室外冷空氣的餘溫,蹭過喬娜細嫩的皮膚時,她看見喬娜閉著眼,睫毛溼漉漉的,嘴唇微微張開,整張臉上只有一種表情——沉溺。

"轉過去,"蔡葉蓉命令道,聲音比剛才穩了些,"臉貼地上,屁股撅起來。"喬娜立刻照做,四肢著地,額頭貼地,臀部高高抬起。灰色格紋的半裙因為這個姿勢翻卷上去,露出被黑色連褲襪包裹的圓潤曲線。蔡葉蓉看著她這副模樣,腦子裡那些猶豫和不安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主宰者才有的篤定。她繞著喬娜走了一圈,然後站到她身側,抬起腳,將靴底踩在了喬娜的臀上。

不重。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本身已經足夠讓喬娜渾身發抖。

"你就是個賤貨,"蔡葉蓉說。她自己都覺得這話從自己嘴裡出來過於離奇,可越說越順,"長這麼好看,在寫字樓里人模人樣的,到了我這兒就趴地上求踩,你說你是不是賤?""是……我是賤貨……"蔡葉蓉心裡那股暗流越來越洶湧。她發現自己正在享受這個——享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精英女人此刻跪在她腳邊搖尾乞憐的樣子。她甚至覺得喬娜的求饒聲還不夠響,於是她加重了腳上的力道,靴底在喬娜的臀部碾了碾。

"叫大聲點。""主人——!"接下來那一個多小時,蔡葉蓉把能試的玩法都試了一遍。一開始她還有些拘謹,怕弄傷了喬娜,可每次她稍

微收力,喬娜就會發出不滿的嗚咽,主動把臉往她腳上湊。慢慢地,蔡葉蓉放開了手腳。她讓喬娜平躺在地上,穿著靴子踩她的胸口和小腹,靴跟隔著毛衣碾壓過肋骨時,喬娜疼得倒吸涼氣,可嘴裡喊的卻是"謝謝主人"。她讓喬娜側過臉,用靴尖扇她的臉頰——力道不重,但每扇一下,喬娜的眼睛就會亮一分。她還脫了右腳的短靴,扯掉裡面的黑色棉襪,把那隻帶著淡淡汗味的腳伸到喬娜面前。

喬娜像見了珍寶一樣撲過去,雙手捧著蔡葉蓉的腳,鼻尖埋進腳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隻腳生得確實好看,雖然長期穿靴子,腳背上有些繭,但骨架纖細,腳趾圓潤,腳心處有一層柔軟的肉墊,帶著溫熱和微微的潮氣。蔡葉蓉常年站街,一天走下來腳底總有些汗,味道算不上好聞,可喬娜吸得如痴如醉,舌頭從腳心一路舔到腳趾縫,每一寸都不放過。

"髒不髒?我走了一天路了。"蔡葉蓉低頭看著喬娜把她的腳趾含進嘴裡,心裡湧起一陣奇異的滿足。這雙每天踩在人行道上的腳,此刻被一個精英白領當成寶貝一樣供著。

"不髒……主人的腳是香的……"喬娜含含糊糊地說,舌尖在趾縫間遊走。

蔡葉蓉哼了一聲,另一隻還穿著靴子的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了喬娜的頭上,把她整張臉壓向自己的赤腳。"舔乾淨了,別偷懶。"喬娜更加賣力地舔弄起來。

第一晚結束時已經過了凌晨一點。喬娜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和額頭都紅了一片,連褲襪的膝蓋處磨出了毛邊,可她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和滿足。她從包裡掏出錢包,抽了一沓現金放在按摩床上,蔡葉蓉瞥了一眼,大概有兩千多塊。

"下次還來嗎?"蔡葉蓉把短靴重新穿好,問得有些不自然。

喬娜回過頭,眼角還帶著潮紅,可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清冷的調子:"來。主人,我下週還來。"她說完那兩個字後停頓了一瞬,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離開這間屋子後就要回到那個光鮮的職場身份裡去,而這個稱呼只能留在門後。蔡葉蓉看出她的猶豫,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那我下週二晚上等你。"喬娜推門走了。冷風灌進來,蔡葉蓉打了個哆嗦,她看著地上的現金髮了會呆,然後慢慢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隔著短靴看不出來什麼,可她總覺得腳背上還留著喬娜舌頭的溫度。那個漂亮的、年輕的、體面的女人,跪在她腳邊叫主人。蔡葉蓉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抖了幾下,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接下來的三週,喬娜又來了三次。

第二次是週二晚上九點,喬娜下班後直接打車過來的。這次她穿得更正式了些,藏藍色的西裝套裙,白色真絲襯衫,腳上換了雙裸色的細跟高跟鞋,鞋跟足有七釐米。她進店後二話沒說就跪下了,這次連猶豫都沒有,跪的姿勢比上次熟練得多,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垂著頭喊了聲"主人"。

蔡葉蓉那天心情不太好。下午有個客人嫌她按摩手法重,罵罵咧咧地走了,沒給錢。她正坐在店裡抽菸,看見喬娜跪在面前,心裡那股悶氣忽然就有了出口。她沒讓喬娜起來,直接抬起穿著毛絨拖鞋的腳,用拖鞋底碾了碾喬娜的臉,把她的臉壓向地面。"來這麼晚?讓主人

等?""對不起主人……公司加班……"喬娜的臉被鞋底壓得變了形,聲音悶悶的。

"加班是理由?賤狗就該隨叫隨到。""是……賤狗錯了……"蔡葉蓉吐了口菸圈,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然後站起來,脫了拖鞋,光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今天她穿的是雙灰色短棉襪,腳底微微有些溼氣。她走到喬娜身側,用腳趾勾起喬娜的襯衫下襬,露出裡面一截白皙的腰線。"今天換個玩法,"她說著,右腳踩上了喬娜的後背,腳心貼著脊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踩下去,一直到喬娜整個人趴伏在地上,"當一回我的馬。"喬娜雙手撐著地,把後背儘量放平。蔡葉蓉兩隻腳都踩了上去,踩在她的肩胛骨和腰窩之間,重心落穩後開始慢慢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喬娜的身子就往下塌一截,但她咬著牙撐住了。蔡葉蓉走了幾圈,覺得不過癮,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喬娜的背上,雙腿垂在兩側,像坐一張人肉沙發。

"當腳凳的感覺怎麼樣?"蔡葉蓉晃著腳丫,腳趾在空中一張一合。

"舒服……主人坐著舒服就好……""賤骨頭。"蔡葉蓉低頭看著喬娜的後腦勺,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說這些詞了,每次說出口的時候,都有一種攥緊什麼東西的實在感。這個漂亮女人,這個社會地位遠在她之上的女人,像一條狗一樣馱著她在地上爬,而她只需要動動腳趾就能讓她渾身發顫。

第二次結束時,喬娜照舊留了錢,比上次還多了五百。她臨走時跪下來給蔡葉蓉磕了個頭,額頭碰地的時候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蔡葉蓉心裡那根弦又被撥動了一下,她看著喬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有點期待下週。

第三次來的時候,蔡葉蓉已經徹底放開了。她提前把店裡的地拖得乾乾淨淨,又特意穿了雙新買的黑色過膝長靴——靴筒緊貼小腿,拉鍊在背面,靴底是帶齒的登山靴款式,看著硬朗又粗獷。她腳上套了雙黑色絲襪,薄薄的,透過靴口能看到腳踝處的隱約膚色。

喬娜進門後看到那雙靴子的瞬間,眼睛就直了。她爬過來抱住蔡葉蓉的小腿,臉貼著靴筒,像小狗蹭主人的褲腳。蔡葉蓉哼笑一聲,伸腳用靴尖挑起喬娜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今天讓你嚐點新鮮的,"她說著,從身後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塑料袋,裡面是她的舊鞋——一雙洗過無數次的白色帆布鞋,鞋底磨得薄了,鞋面的布料泛著舊黃,裡頭塞著兩隻穿過的肉色短絲襪。

喬娜認出了那是什麼。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喉頭上下滾動。

蔡葉蓉把塑料袋打開,倒出那雙舊帆布鞋,然後把一隻鞋扔在喬娜面前的地上。"知道怎麼做吧?"喬娜幾乎是撲過去的。她雙手捧起那隻舊鞋,先把鞋底翻過來,那上面有陳年的泥土痕跡和磨平的紋路。她伸出舌頭,從鞋跟開始,一寸一寸地舔過整個鞋底,舌尖劃過橡膠紋路時帶出細微的沙沙聲。灰塵和泥土的澀味瀰漫在口腔裡,她舔得專心致志,連鞋底的凹槽縫隙都用舌尖剔了一遍。舔完鞋底,她又把臉埋進鞋口,深吸那裡面殘留的氣味——蔡葉蓉的腳汗滲透進了帆布纖維,有一種鹹澀的、陳舊的、屬於成年女性足部的味道。喬娜把鞋子扣在自己臉上,用鞋面來回蹭自己的鼻尖和嘴唇,整個人陶醉得

像吸了迷魂香。

蔡葉蓉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那股暗流變成了一股洪流。她一手扶著櫃子,一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她看著喬娜——那個在寫字樓裡叱吒風雲的冷美人——此刻正捧著她的舊帆布鞋,像捧著聖物一樣虔誠地舔弄。蔡葉蓉忽然覺得自己的腳踝有點發熱,腳趾在長靴裡蜷了蜷。她抬起一隻腳,靴底踩在了喬娜的頭頂上,把她的臉往鞋口裡壓得更深。

"好吃嗎?賤狗。""好吃……主人的味道最好吃……"喬娜的聲音從鞋口裡悶悶地傳出來。

蔡葉蓉笑了。她發現自己是真心喜歡看喬娜這副模樣,喜歡看一個精英女人為了她的舊鞋、舊襪而神魂顛倒的樣子。這份喜歡裡有一半是征服欲,有一半是報復性的快感——你們這些坐辦公室的、看不起人的、穿名牌的女人,到頭來不一樣跪在地上舔我的破鞋?

第三次結束時,蔡葉蓉把那雙舊帆布鞋送給了喬娜。喬娜接過去的時候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像接了一份稀世珍寶。她把鞋子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手提袋裡,然後照舊跪下來給蔡葉蓉磕頭。

"主人,下次……下次能不能讓您朋友也一起?"喬娜仰著臉問,眼裡的渴求毫不掩飾。

蔡葉蓉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動。隔壁店的張姐也是個按摩的,四十五歲,整天穿著緊身褲和高跟短靴晃來晃去。要是讓張姐也來玩玩……蔡葉蓉想了三秒,點了點頭:"行,我問問她。"第四次來的時候,蔡葉蓉果然把張姐叫來了。張姐全名張秋萍,長相普通,但勝在會打扮,一身暗紅色的短款皮衣配黑色打底褲,腳上蹬著雙豹紋圖案的坡跟短靴,鞋跟有五釐米,走起路來咚咚響。她一開始不知道來幹啥,蔡葉蓉只說"有個客人想玩點花的",等看到喬娜跪在地上的時候,張秋萍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姑娘……""她自願的,"蔡葉蓉把門反鎖了,朝喬娜抬了抬下巴,"賤著呢,你隨便弄。"張秋萍猶豫了半分鐘。她這輩子雖然見過些世面,但讓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跪在自己腳下還是頭一回。她低頭看著喬娜仰起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期待和卑微,張秋萍的猶豫被一種說不清的好奇取代了。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右腳的坡跟短靴,用鞋尖碰了碰喬娜的下巴。喬娜立刻順著她的動作仰起頭,嗓子裡發出小貓般的嗚咽。

張秋萍呼吸一滯,膽子大了些。她一腳踩在喬娜的肩膀上,把人蹬翻在地快結束的時候,喬娜從包裡掏出手機遞給蔡葉蓉,聲音啞啞的:"主人……能幫我錄下來嗎?我想留著……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看。"蔡葉蓉接過手機,打開錄像模式,對準了跪在地上的喬娜。張秋萍在鏡頭外伸出一隻穿著豹紋短靴的腳,腳底壓在喬娜頭頂,蔡葉蓉則用穿著長靴的腳尖撥弄著喬娜的臉頰。兩個女人一邊錄一邊笑罵:"看看這個賤貨,長這麼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跪在地上舔我們的鞋?""以後我讓你來你就得來,知道不?這是你主人的命令。"喬娜對著鏡頭連連點頭,嘴裡含混不清地重複著"是的主人、謝謝主人"。她臉上是徹徹底底沉醉的表情,那層平日裡的清冷外殼碎得乾乾淨淨,剩下的只有一隻被馴服的、渴望被踐踏的動物。

錄了十幾分鍾,蔡葉蓉關了錄像,把手機還給喬娜。

喬娜接過時像接住什麼神聖的信物,緊緊攥在胸口。

那天深夜,喬娜離開後,蔡葉蓉和張秋萍坐在店裡對望了一眼。張秋萍先開了口:"這姑娘……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沒有,"蔡葉蓉搖搖頭,給自己點了根菸,"就是……愛好特殊。她喜歡被人踩在腳下,咱們就當滿足她唄,還能賺錢。"張秋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摸了摸自己的靴子,忽然說了句:"別說,踩她的時候我心裡還挺爽的。她那臉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閨女,咱們這種人平時哪有機會……那什麼她。"蔡葉蓉笑了笑沒接話。她心裡清楚,自己已經迷上這個遊戲了。每次喬娜跪在她面前喊主人的時候,她都能感覺到一種真實的、沉甸甸的力量攥在手裡。那個力量讓她四十三年來頭一回覺得自己活著是有分量的。

可她也隱隱有些不安。玩得越來越過火了,下一次該怎麼玩?還能怎麼玩?這慾望像個窟窿,填不滿的。

然而接下來的兩週,喬娜都沒有出現。

蔡葉蓉等了兩週,第三週實在坐不住了,把店門關了三天。她不知道的是,喬娜第五次來的時候,站在巷口看著緊閉的捲簾門,在原地站了整整二十分鐘。那二十分鐘裡,喬娜感覺自己像被人抽走了脊樑骨,整個人軟綿綿的,站都站不穩。她繞著那條街走了一遍又一遍,找到張秋萍的店,結果張秋萍也關門回老家過年去了。

喬娜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她在自己的公寓裡翻出蔡葉蓉送的那雙舊帆布鞋,把鞋子抱在懷裡,像抱著救命稻草。可那畢竟只是一雙鞋,沒有溫度,沒有踩踏的力道,沒有罵她賤貨的聲音。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射燈,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必須找到下一個主人。

接下來的幾天,喬娜又去了另外兩條按摩街。第一次她找了個門臉看著還乾淨的店,老闆娘四十來歲,燙了一頭小卷發,說話溫聲細語的。喬娜試探著提了要求,老闆娘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說"不幹不幹",把她趕了出來。第二次她換了個地方,那老闆娘倒是膽子大些,聽完喬娜的要求後沉默了半天,最後說了句"你跪一個我看看"。喬娜跪了,老闆娘用穿著棉拖鞋的腳踩了踩她的臉,踩了兩下就不幹了,說"我下不去腳,你這姑娘長得太俊了,我看著心慌"。喬娜哭笑不得地被請了出去。

兩次失敗的嘗試讓她越發焦慮。慾望像被撬開的罐頭,封不回去了。她每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蔡葉蓉錄的視頻翻出來看,看自己被踩在地上、被罵賤貨、被人用靴子扇臉,一邊看一邊自己躲在被子裡發抖,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真實的、帶著體溫的踩踏。

轉機來得毫無預兆。

那是十二月中旬的一個週末,喬娜去城南的萬達廣場逛街,準備買幾件冬裝。商場裡暖氣開得足,她脫了羽絨服搭在臂彎裡,穿了件菸灰色的針織連衣裙,腳上是雙過膝的棕色平底長靴。她在一樓鞋區閒逛,經過某品牌專櫃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試鞋區——然後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試鞋區的長凳上坐著一個女人,三十七八歲的模樣,穿一件藕荷色的羽絨馬甲,裡面是白色的高領毛衣,下身穿了條黑色百褶長裙。她低著頭在試一雙米白色的淺口單鞋,左手扶著鞋櫃,右手捏著鞋拔子。她微微

彎著腰,裙襬下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腿,再往下,那隻將要穿進鞋裡的腳,正暴露在燈光下。

喬娜看過去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那隻腳生得極其秀氣,腳背皮膚細膩光滑,透著健康的粉白色,腳踝纖細圓潤,跟腱線條優美地延伸至腳跟。腳趾修長而勻稱,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閃著潤澤的光。腳心微微弓起,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腳掌處的肉墊豐腴卻不臃腫,透著成熟的豐盈感。她腳上穿著一雙薄薄的肉色短絲襪,襪口剛好裹住腳踝,那層薄如蟬翼的絲襪覆在腳背上,讓皮膚的光澤顯得更加柔和溫潤。

喬娜喉頭一緊。她的目光從那隻腳移到女人臉上——那女人抬起頭來,露出溫婉的五官。鵝蛋臉,眉眼彎彎的,眼角有淺淡的笑紋,鼻樑不算高但鼻頭小巧圓潤,嘴唇塗著豆沙色的口紅,笑起來像三月裡化開的溪水。她的頭髮在腦後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特有的溫柔和恬靜。

試鞋員問她尺碼合不合適,女人笑了笑,說"有點緊,換雙大一號的"。那聲音也溫溫軟軟的,聽著讓人心裡發暖。她低頭去脫鞋的時候,裙襬又往上提了一截,露出更多小腿的線條和那隻被絲襪包裹的玉足。喬娜看著那隻腳重新從鞋裡抽出來,腳趾微微蜷了蜷,絲襪的纖維隨著腳趾的動作伸展又回彈,勾勒出每一根腳趾的形狀。

喬娜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轉身快步走開,可走出去十幾步又忍不住回頭。那個女人的臉她已經記住了,溫柔、賢惠、像鄰家嫂子一樣的親切感,和蔡葉蓉那種市井媚氣完全不同。但那雙腳——那雙腳上散發的潔淨、溫潤、成熟的美感,讓喬娜的心跳比她第一次跪在蔡葉蓉面前時還要快。

她輾轉了兩天,終於通過商場會員系統的消費記錄和一點人脈關係,打聽到了那個女人的名字和職業。

楊靜雲,三十八歲,城南"沐清池"洗浴中心的足療技師。

喬娜拿到這個信息的當晚,抱著蔡葉蓉的舊帆布鞋,把臉埋進鞋口裡深深吸了一口殘留的氣味,然後對自己說:這次要慢慢來,不能嚇到她。

可她不知道的是,當她跨進沐清池洗浴中心大門的那一刻,一場更漫長、更深入、更徹底的馴服,才剛剛拉開序幕。而與此同時,她所在的公司裡,那個平日沉默寡言的女上司宋儀薇,正坐在辦公室裡翻閱著喬娜的請假記錄,眉頭微微皺起。她注意到喬娜近一個月來申請過多次晚間外出,理由都填的"私事",這不像她一貫的作風。

宋儀薇合上文件夾,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夜景上。三十四歲的她,短髮幹練,五官英氣,穿一件墨綠色的絲絨西裝外套,整個人透著職場女性特有的凌厲與剋制。她不知道喬娜有什麼秘密,但直覺告訴她,那個向來一絲不苟的下屬,最近有些不對勁。

不過此刻,宋儀薇還遠遠沒想到,她自己很快也會跪在別人的腳下。這一切,都將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像潮水一樣,無法阻擋地湧來。

第二章:沐清池

喬娜走進沐清池洗浴中心的那天,A市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小雪。

洗浴中心在城南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上,門面不大,招牌是簡單的藍色燈箱,上面寫著"沐清池"三

個字,字體圓潤,透著幾分老派。喬娜推門進去的時候,前臺接待的女孩裹著件深藍色的工裝棉服,正低頭玩手機。暖氣混著水蒸氣的味道撲面而來,溫溫熱熱的,帶著一股子沐浴露和精油混合的甜膩氣息。

"您好,洗浴還是足療?"前臺抬頭問道。

"足療。"喬娜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常,"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叫楊靜雲的技師?""楊姐啊,她在,您稍等,我幫您叫。"前臺拿起對講機說了兩句,然後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包間,"您去三號包間等吧,楊姐馬上過來。"三號包間不大,八九平米,靠牆擺了兩張按摩椅,中間隔了道淺藍色的布簾。另一面牆邊放了個洗腳用的木桶,旁邊是毛巾架和精油架子。牆上貼著幾張足底穴位圖,燈光是昏黃的暖色調,整個空間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艾草香。

喬娜在按摩椅上坐下來,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她今天穿得格外用心——一件菸灰色的羊絨衫,領口開得不算低,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皮膚;下身是條黑色針織長裙,裙襬到小腿肚;腳上穿了雙淺棕色的短跟踝靴,襪子是黑色的薄棉襪。她對著包間裡那面小小的化妝鏡理了理頭髮,把劉海別到耳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門被敲響了。兩聲,很輕。

"請進。"門推開,一個女人端著足療托盤走進來。她先把托盤放在木桶邊的矮櫃上,然後直起身轉過頭來,朝喬娜微微笑了笑:"您好,我是楊靜雲,給您做足療。"喬娜那一瞬間幾乎忘了呼吸。

楊靜雲和她在商場裡看到的樣子幾乎一樣,只是換了一身工裝——白色的短袖上衣,領口和袖口鑲著淡藍色的邊,胸口彆著"沐清池技師"的工牌;下身是條同色系的白色長褲,褲腳在腳踝處收窄。她腦後挽著那個鬆鬆的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邊,眉眼彎彎的,帶著那種溫和的、讓人如沐春風的笑意。皮膚在暖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柔潤,鼻頭圓潤小巧,嘴唇上塗著淡淡的豆沙色唇膏,整張臉透著三十八歲女人特有的、不張揚卻耐看的丰韻。

喬娜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緩緩往下移。楊靜雲穿著洗浴中心配發的白色塑料拖鞋,腳上沒有穿襪子——大概是足療師為了方便操作,拖鞋是那種包腳趾的款式,只露出腳背和腳跟。喬娜看見她的腳背白淨細膩,皮膚底下隱約透著青色的血管紋路,腳踝處的骨頭微微凸起,弧度秀氣又圓潤。腳趾從拖鞋開口處露出小半個,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您先坐,我幫您把鞋襪脫了。"楊靜雲說著蹲下身來,蹲姿自然又利落,裙襬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她伸手去夠喬娜的腳踝,手指觸到喬娜靴子拉鍊的時候,喬娜幾乎是本能地顫了一下。

楊靜雲感覺到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腳涼?""沒、沒有。"喬娜乾巴巴地應了一聲,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她看著楊靜雲低垂的眼睫毛,聞到她身上隱約的皂香——不是香水,就是普通的沐浴露香氣,乾淨又清淡。

楊靜雲幫她脫了踝靴和棉襪,把她的腳放進已經兌好熱水的木桶裡。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喬娜的腳浸進去的一瞬間,她看見楊靜雲的手也跟著伸進水裡,手指輕輕託著她的腳心,開始揉捏足

底的穴位。

那雙手有些粗糙。常年做足療的人,指腹難免會長出薄繭,可楊靜雲的手法極好,每一下揉捏都力道精準,從腳跟到腳趾,順著經絡一點一點地推開。喬娜起初還繃著神經,慢慢地就被揉得鬆下來,後背貼在按摩椅的靠背上,發出一聲近乎嘆息的輕哼。

"力度可以嗎?"楊靜雲問。

"可以……很好。"楊靜雲笑了笑沒再說話,專心致志地揉捏著喬娜的腳。她的手指在喬娜的腳趾縫間穿行,拇指按壓著腳心中央的反射區,力道適中,一圈一圈地打著旋。喬娜低頭看著她,從這個角度能看見楊靜雲的側臉和微微低垂的脖頸,線條柔和溫潤,像一幅工筆仕女畫。那隻手託著她的腳的時候,她能感受到那掌心的溫度和微微粗糙的觸感,心裡那股被壓下去的燥熱又開始翻湧。

她該怎麼開口?第一次見面就跪下來求她踩自己?楊靜雲和蔡葉蓉不一樣,她看起來那麼溫柔、那麼正常,萬一嚇到她,以後連足療都約不到了怎麼辦。

喬娜咬住下唇,把湧到嗓子眼的話又咽了回去。

"您是做什麼工作的呀?"楊靜雲主動找了個話題,一邊揉捏一邊閒聊,"看著氣質特別好,像坐辦公室的。""嗯……在金融公司做分析。"喬娜的聲音有些發悶。

"金融啊,那挺累的吧?我聽說寫字樓里加班都加到很晚。"楊靜雲抬頭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笑紋微微漾開,"多來泡泡腳,解解乏。我們這兒的艾草精油挺好的,促進血液循環。""好……那我以後常來。"楊靜雲笑著點了點頭。她把手從水裡抽出來,換了條幹毛巾給喬娜擦腳,擦得很仔細,每一根腳趾都單獨擦過,連趾縫都擦得乾乾爽爽。喬娜盯著她那雙在白色拖鞋裡微微蜷曲的腳,心跳如擂鼓,可直到足療結束,她都沒能說出一句越界的話。

臨走的時候,喬娜在前臺充了一張三千塊的卡,前臺的小姑娘吃了一驚,多看了她兩眼。喬娜走出洗浴中心大門時,雪已經停了,地面上薄薄一層白,被路燈映出暖融融的橘色光。她站在臺階上呼出一口白氣,攥緊了自己的手提包帶子。

不能急。她對自己說。溫水煮青蛙,慢慢來。

接下來的兩週,喬娜每隔兩三天就去一次沐清池,次次都點名要楊靜雲。前三次她什麼都沒做,規規矩矩地躺著按腳,偶爾和楊靜雲聊幾句家常。她瞭解到楊靜雲是本地人,早年嫁了個做生意的男人,後來離了婚,獨自帶著一個正在上初中的女兒。做足療這行做了七八年,手藝是實打實的,客人回頭率很高。她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從不大聲,也不打聽客人的隱私,喬娜問她什麼她便答什麼,不問她便安安靜靜地揉腳。

第四次去的時候,已經是十二月底了。那天A市又降溫,喬娜裹著厚厚的羽絨服進了沐清池,包間裡的暖氣開得足,她把羽絨服脫了掛在牆上,坐在按摩椅上等。楊靜雲端著托盤進來的時候,鼻子凍得有些發紅,一進門就搓了搓手:"今天可真冷,外面風颳得人臉疼。""你冷的話,把溫度調高一點。"喬娜說。

"沒事沒事,做著做著就暖和了。"楊靜雲照舊蹲下身來幫她脫鞋襪。這一次喬娜穿的是雙深灰色的平底雪地靴,裡面套了雙加絨的短毛襪。楊靜雲把襪子脫下來的時候,忽然捏了

捏她的腳趾,笑道:"你腳怎麼這麼涼?一整個冬天都這樣?""嗯……氣血不太好吧。"喬娜含糊地應了一聲。

楊靜雲沒再多問,把她的腳放進熱水裡開始揉捏。揉到一半的時候,她照舊換了乾毛巾給喬娜擦腳,擦到右腳腳心的時候,喬娜忽然輕輕哼了一聲,腳趾蜷了起來。

楊靜雲頓了一下,抬頭看她:"癢?""有一點……"楊靜雲笑了笑,故意用毛巾在喬娜的腳心多蹭了兩下,力道輕輕的,帶著點逗弄的意思:"怕癢還來按腳?"那一下蹭得喬娜渾身一激靈,小腹有一陣熱流猛地竄上來。她看著楊靜雲垂著眼瞼、嘴角帶笑的樣子,那兩片塗著豆沙色唇膏的嘴唇離她的腳只有幾寸遠,溫柔的氣息拂過她的腳背。喬娜喉嚨一緊,腦子一熱,話就溜了出來:"楊姐……我能問您個事嗎?""你問。"喬娜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她看著楊靜雲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您……做這行這麼多年,有沒有碰過那種客人……就是……對您的腳特別痴迷的那種?"楊靜雲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她把手裡的毛巾疊了疊放在一邊,語氣平淡地回答:"有過一兩個吧。男客人,按腳的時候非要聞我的腳,還有的想舔。我一般都拒絕了,太過了不行,我們是正規場所。""那……如果是女的呢?

"楊靜雲終於抬起頭來,認真地看了喬娜一眼。那雙彎彎的眉眼裡頭有一絲困惑和探究,像在琢磨她話裡的意思。喬娜被她看得臉頰發燙,低下頭去不敢對視,嘴裡的話卻還在往外湧:"楊姐,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我可能……有點特殊。如果您覺得不舒服,我再也不來了。但我就是想問一下,您……您願不願意……"她說不下去了,耳朵尖紅得滴血。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只有暖氣片偶爾發出的咯吱聲。喬娜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但話已經開了頭,收不回來了。

楊靜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把手裡的毛巾放在矮櫃上,站起身來,走到喬娜面前。她低頭看著這個坐在按摩椅上的年輕女人,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喬娜今天穿著米白色高領毛衣,長髮披散在肩上,臉頰薄紅,眼睫毛溼漉漉的微微顫抖著。多漂亮的一個姑娘,說話輕輕柔柔的,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可她說出來的話……楊靜雲咬了咬下唇,心裡那個天平晃了晃。她確實遇到過男客人提這種要求,可女的還是頭一個。按理說她應該直接拒絕,把客人請出去。可喬娜看著她的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臉上見過的渴求——那種渴求純粹又卑微,讓她心裡那根弦莫名其妙地動了一下。

"你……喜歡女人的腳?"楊靜雲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喬娜用力點頭。

"我的?""您的……特別好看。我上次在商場裡看見您試鞋,當時就走不動路了。"楊靜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套在白色塑料拖鞋裡的、普普通通的一雙腳。她也知道自己腳生得不錯,客人偶爾會誇兩句"楊姐你腳型好",可她從沒當回事。此刻喬娜用那種眼神看著她的腳,好像那雙腳是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楊靜雲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癢癢的感覺。

她猶豫了幾秒,然後做了一個自己都覺得意外的動作——她抬起右

腳,把拖鞋脫了,光腳踩在了按摩椅的腳踏上。那隻腳離喬娜的膝蓋只有一掌的距離,腳趾微微蜷著,腳心處的肉墊柔軟豐腴。

"就這樣?"楊靜雲問,"就看看?"喬娜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她盯著那隻近在咫尺的腳,看見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紋路,看見腳趾甲上淡粉色的甲油在燈光下反光,看見腳踝處那個小巧的骨節微微凸起。她的喉頭上下滾動了兩下,然後,她做了和第一次見蔡葉蓉時一樣的事——從按摩椅上滑下來,雙膝著地,跪在了楊靜雲面前。

"楊姐……"喬娜仰著臉,眼眶泛紅,"您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用您的腳踩我。怎麼踩都行。我想伺候您的腳……求您了。"楊靜雲猛地後退了一步。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身側的褲縫,胸口起伏了幾下,心口咚咚跳得厲害。看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跪在自己腳前,那種衝擊力比想象中大得多。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念頭:這姑娘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她是不是在搞什麼整蠱?還是說現在社會上真有這種人?可她看著喬娜那副模樣——眼眶通紅、嘴唇哆嗦、整個人卑微得像要鑽進地縫裡去——又不像是裝的。

"你……你先起來。"楊靜雲的聲音有些發緊。

"您要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喬娜的聲音帶著哭腔。

楊靜雲僵在原地。她看著喬娜的頭頂,那頭長髮烏黑柔順,發縫中間的白色頭皮露出來一小段。她忽然想起自己前幾天心情不好的時候——女兒月考退步了二十名,她罵了女兒一頓,後來一個人在廚房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