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山坳

雲棲山坳

第一章

六月的黔北山地浸在化不開的晨霧裡,天剛矇矇亮,一輛漆色沉斂的商務車就碾著溼漉漉的柏油路,向梁江縣最偏的平安鄉駛去。盤山公路繞了一重又一重,車窗外的山坳裡散著幾處灰瓦農房,被霧裹得只剩模糊的輪廓。

這輛定製賓利的車廂裡瀰漫著冷調雪松香。蘇婉卿翹著腿靠在鋪了羊絨墊的後排座椅上闔著眼養神,鬢邊彆著顆米粒大的南洋珍珠耳釘,一身月白色暗紋真絲旗袍襯得身姿溫婉,同色系的超薄真絲連褲襪裹著纖細的腳踝,襪面泛著極淡的珍珠柔光,腳踩一雙奶白色緞面細高跟鞋,鞋尖綴著粒小巧的珍珠扣,鞋跟細得像一截瑩白玉柱,穩穩踩在柔軟的羊絨腳墊上。

副駕的座椅是特意改造過的可旋轉航空款,秘書林岫就坐在上面。她穿著一身菸灰色收腰西裝套裙,內搭米白真絲襯衫,領口釦子嚴嚴實實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挽成一絲不亂的低髻。她原本半側著身留意前路,從後視鏡裡瞥見蘇婉卿翹起的右腿微微向內縮了縮——這是老闆腿痠時下意識的小動作,便用指尖輕按了下座椅側邊的隱形按鍵,座椅悄無聲息轉了半圈,正對上後排。

林岫微調座椅前後距離,湊到恰好能俯身的位置,微微塌肩俯身,上半身向後排低下,左手輕輕搭在座椅邊緣穩住身形,右手試探著伸過去,指腹先極輕地碰了碰蘇婉卿的腳踝外側,見蘇婉卿並無反應,才用指尖托住鞋跟,慢慢向下褪了半寸。

林岫的動作慢且穩,等裹著絲襪的玉足完全露出後,她用右手輕輕捧住,左手虛虛攏住蘇婉卿的小腿肚,拇指精準落在足三里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多年的聯繫讓她指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順著經絡慢慢打圈,從腳踝往膝蓋下方推揉,連真絲襪被蹭出的細微褶皺,她都會趁按揉的間隙用指腹輕輕撫平。

蘇婉卿沒睜眼,只極淡地“嗯”了一聲,腳尖微微動了動,示意她捏得很舒服。林岫便維持著這個姿勢,指尖繼續穩穩地按揉,西裝套裙的裙襬因為俯身的動作微微繃緊,她卻渾然不覺,全副心神都落在手下的力道上。

二十分鐘過後,賓利拐過最後一道彎,遠遠能看見鄉政府的大樓了。司機放慢了車速,低聲說:“林助理,前面就是鄉政府了,我看好多領導都在門口等著了。”

林岫“嗯”了一聲,先抬頭看了蘇婉卿一眼,見她緩緩睜開眼,便輕柔地伸手撈過那隻脫下的高跟鞋,順著腳型輕輕套了進去,指腹託著瑩白鞋跟慢慢落穩在羊絨腳墊上。直起小半幅身子,抬手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珠,放下時還看似不經意將指尖放在鼻子邊上嗅了嗅,惹得蘇婉卿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林岫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色針織開衫搭在臂彎,按動按鈕將座椅調向前方。待車剛停穩,便立刻推開車門下去。山裡剛下過夜雨,潮氣重得很,林岫她下意識地縮了縮指尖,迅速繞到後排右側,一手撐住車門頂框,一手穩穩扶住蘇婉卿的胳膊,聲音放得柔緩:“蘇董,慢點。地上滑,小心臺階。”

蘇婉卿扶著她的手下車,高跟鞋尖剛落地,就沾上了幾滴泥點,在白色的鞋面上顯得異常扎眼。

林岫幾乎是立刻就看見了。她沒半點猶豫,將針織開衫披在蘇婉卿身上,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

兩張消毒溼紙巾,屈膝就半跪了下去。捏著紙巾,順著鞋尖的弧度仔細擦拭,擦完右腳換左腳,全程半跪著,腰桿卻沒塌,姿勢恭謹卻不狼狽。等她站起身時,膝蓋處沾了一圈溼痕,還沾了點細碎的草屑,她抬手隨意拍了兩下,沒拍乾淨,也就隨它去了,注意力重新落回蘇婉卿身上。

“蘇董,我們進去吧。”她微微側身,做出引路的姿勢,手臂護在蘇婉卿外側。

由於來之前蘇婉卿提出到學校選址處看看,縣裡便把接待地由縣政府改到了鄉政府。此時,政府門口站著黑壓壓一群人,為首的縣委李書記和主管教育的劉副縣長看到蘇婉卿走來,連忙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恭敬的笑意:“蘇董!一路辛苦了!歡迎歡迎,快請進快請進!”

蘇婉卿淺淺一笑,伸手和他們握了握,聲音溫溫柔柔的:“李書記,劉縣長,客氣了。都是為了山裡的孩子,談不上辛苦。”

一行人往樓裡走,林岫落後蘇婉卿半步,手裡抱著文件袋,安靜地跟著。

會議室裡早就燒好了熱水,擺了果盤。蘇婉卿剛坐下,教育局局長王局長就忙著要倒茶,手剛碰到茶壺,就被林岫接了過去。

“領導,還是我來吧。”她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分寸,“蘇董喝不慣濃茶,我帶了她常喝的白毫銀針。”

她說著,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茶葉罐,又拿出隨身攜帶的玻璃杯,動作嫻熟地洗茶、沖泡。水溫剛好,茶葉在杯底舒展,香氣慢慢漫開來。她把杯子輕輕放在蘇婉卿右手邊,距離剛好是蘇婉卿一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低聲說了句:“您慢用。”

整套動作自然流暢,看得一旁的幾位領導面面相覷。他們也是見過不少大老闆的,身邊的助理秘書多了去了,卻沒見過這麼細緻的——細緻到近乎卑微,偏又做得從容得體,半點不招人煩,顯然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說的都是建校的事。

梁江縣大部分都是山區,不光窮,還是全市有名的教育窪地。縣裡各個鄉鎮的中心學校都是幾十年前建的老房子,牆皮都掉了,操場是泥地,一下雨就沒法走。孩子們上學要走一兩個小時的山路,遇著雨天雪天,摔得渾身是泥是常事。鄉里年年勸學,可家長們要麼覺得讀書沒用,要麼供不起,輟學率一直居高不下,縣裡乃至市裡頭疼了好幾年。

蘇婉卿的出現,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降甘霖。

這位外省來的女企業家,生意大得驚人,並且聽說近些年開始熱衷慈善。這次主動找上門,說要全資捐建一所九年一貫制的寄宿學校,免學費、免住宿費、免伙食費,連校服文具都包了,還要修一條直通省道的硬化路。條件只有一個:學校是民辦公助性質,辦學自主權歸她,校方人事她來定,未來學校發展政府只能建議,無特殊情況不允許隨便插手干預。

對梁江縣甚至整個市來說,都是實打實的重大民生項目,政績分量重得很,市縣兩級都捧著蘇婉卿,她說什麼都一口答應。更何況這條件簡直不算條件。縣裡求之不得,當場就拍了板,一路開綠燈,土地、審批、政策扶持,全都優先安排。

會上大部分時候都是林岫在發言。建校預算、工期規劃、招生範圍,一項一項,條理清晰,蘇婉卿只坐在主位上,偶爾端起茶杯

抿一口,在關鍵節點輕輕點頭,或是補充一兩句方向性的話。

李書記聽得連連點頭,全程沒有一句異議,畢竟蘇婉卿財大氣粗,什麼都包了,一分錢都不用動縣財政的。

會議中途,幾位自認為講過大世面的領導還是被蘇婉卿提出的一個想法震驚到了:建成的學校不但設獎學金,還提供各類補貼和生活用品,學生只要各門成績合格,不僅不用家裡負擔,每學期還能往家裡帶錢帶物,補貼家用。

此話一出,李書記忍不住說道:“蘇董,這樣做您每年的支出可是很大的,這……”

話未說完,林岫便打斷道:“李書記,錢的問題不勞各位領導替蘇董操心。而且,蘇董這樣做也是為了解決輟學率的問題,沒有好處,那些家長能痛痛快快地送孩子讀書嗎?沒有學生,建學校還有什麼意義?”

幾位領導頓時滿口讚歎。

散會時剛剛十點,蘇婉卿提出去學校選址地看看,李書記自然滿口應允,並親自引路。

校址在半山腰的一塊緩坡地,背靠青山,面朝山坳,視野開闊,地方也夠大。就是路不好走,車開不上去,得步行走一里多的土路。

剛下過雨,土路泥濘不堪,一腳踩下去,鞋底能沾半斤泥。李書記有點不好意思:“蘇董,這路實在不好走,要不您就在下面看看?我給您介紹介紹就行。”

“沒事。”蘇婉卿笑了笑,“既然要建校,總得親自上去看看。”

一旁的劉副縣長看著兩位美女貴客腳上的高跟鞋有些為難:“蘇董,您二位要是穿著高跟鞋走上去,可不太容易。”

王局長想了想提了一句:“要不我讓人去附近的老鄉家裡看看,有沒有沒穿過的膠鞋,委屈蘇董和林助理先將就將就,湊合一趟上去?”

蘇婉卿沒說話,林岫已經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側,語氣得體卻沒什麼商量的餘地:“王局長,膠鞋就不必了。蘇董一身名牌旗袍,腳下踩雙難看的膠鞋,像什麼樣子。路上難免碰見上山幹活的村民,傳出去不成體統,反倒落個不倫不類的話柄。再者蘇董的腳挑鞋,常年穿慣了定製的鞋,隨便買的鞋穿不慣,走不了兩步就磨起泡,山路這麼陡,崴了腳更麻煩。”

這可怎麼辦,一群人沒了主意。

片刻,一直跟在人群后不敢出聲的村支書小心翼翼地出了個主意:“各位領導,村裡有幾戶鄉親祖輩是挑山工,家裡都有滑竿,不如我挨家挨戶找找,肯定能找出來幾個結實的,把兩位姑娘抬上去。”

李書記和劉副縣長對視一眼,覺得是個辦法,又看了看蘇婉卿和林岫沒有反對,便立即讓村支書帶人去找,要求不僅要找到結實的滑竿,還得找幾個身體結實的抬夫。

村支書答應一聲,帶著兩個年輕幹事往村子裡跑去。

幾位領導陪著蘇婉卿閒聊著。山風捲著竹葉沙沙響,林岫側身擋住風口,順便把羊絨開衫往蘇婉卿肩上攏了攏。

蘇婉卿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坳上,隨口問:“這一片,有多少學齡孩子?”

瞭解情況的鄉長趕緊接話:“光咱們前面這一片,就有七個自然村,學齡兒童差不多200出頭。”鄉長臉上帶著點苦色,“這裡的村民還和老一輩子人一樣,想著‘一隻羊是趕,一群羊是轟’,越窮越生、越生越窮。”

蘇婉卿沒接話,只看著坡下田埂上幾個背

著舊書包的小小身影。孩子們遠遠瞅著這邊的車隊,好奇地停住腳探頭探腦,見有人看過來,又立刻縮著脖子跑遠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在琢磨什麼。

鄉長還在嘮叨著:“以前都靠鄉中心小學,遠點的孩子天不亮就得往山下走,遇著雨雪天根本沒法出門。家長也不重視,好多讀到小學沒讀完就跟著爹媽出去打工了,輟學率一直壓不下來。您這學校要是建起來,真是給我們解決了大麻煩啊……”

等了近二十分鐘,村支書領著幾個人趕了回來。兩個穿短褂的漢子,扛著1個滑竿。村支書搓著手尷尬地說道:“李書記……現在村裡人沒人幹這個了,家裡的滑竿又舊又破,就找到了1個結實的,你看這……”

李書記瞪了村支書一眼,卻也沒多說什麼,看向蘇婉卿問道:“蘇董您看,要不您先坐這乘上去?我立即安排人去別的村再找找,等找到了再讓林助理坐上?”

林岫沒等蘇婉卿開口,先說道:“不用等了,先讓蘇董先上去。這路我能走,我的鞋跟粗,踩泥地穩當。”她說著轉頭看向那乘滑竿,竹杆磨得發亮,坐墊是粗布的,沾著點草藥碎屑和潮氣。

林岫快步走上去按壓了幾下,確實很結實。隨後便把自己的外套脫下,平鋪在坐墊上,又伸手摸了摸竹杆兩側有沒有毛刺,回身去扶蘇婉卿:“蘇董,您慢點,當心。”

蘇婉卿扶著她的手坐上去,裙襬垂下來,眼看就要掃到地上的泥。林岫立刻蹲下身,指尖輕輕收攏旗袍下襬,順著腿型掖在坐墊兩側,確認每一寸緞面都離了泥地,才站起身,叮囑那兩個抬夫:“慢點走,穩當點,過坎提前說一聲。”

“哎姑娘你放心,這路我們熟的很,保證顛不著貴客!”抬杆的漢子嗓門洪亮,自信滿滿。

“那我們走吧,真是不好意思,林助理。”李書記略帶歉意地說道。

“等等。”蘇婉卿坐在滑竿上突然開口,她往邊上移了移,說道,“我看這個椅子挺寬敞的,小林就和我一起坐吧。”

這話一出,旁邊幾人都愣了。李書記連忙上前一步,賠著笑勸:“蘇董,這可使不得!這滑竿本就是單人的,兩位擠著太委屈您了。再說兩個人重量加起來,師傅們抬著也費勁,山路又滑,萬一不穩當摔著碰著,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林岫也推辭道:“蘇董,不用的。我跟著走上去就行,您安安穩穩坐您的,別為了我擠著自己。”她往後退了半步,擺明了不肯上去。

蘇婉卿卻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指尖輕輕搭在竹杆扶手上,語氣沒什麼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讓你坐你就坐。總不成我坐著滑竿看我的秘書踩泥地,傳出去像什麼話。這滑竿看著寬,擠一擠綽綽有餘,這點重量還能壓垮兩個壯勞力?”

話說到這份上,林岫不敢再推辭。她小心翼翼提起西裝套裙的裙襬,側著身子慢慢坐上去,儘量往邊緣挪,只佔了小半塊坐墊,半個身子虛挨著蘇婉卿,連肩膀都不敢靠實。

兩個抬夫都是常年乾重活的山裡漢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幾分吃力,卻半句推辭的話都沒說。前頭的老周搓了搓手上的泥,招呼著後頭的年輕漢子沉腰,肩膀頂住竹杆,悶喝一聲“起”。

原本還顯得輕巧的竹杆瞬間往下沉了寸許,老竹料被壓得微

微發彎,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聲。兩個漢子的肩膀同時往下塌了些,後背的短褂瞬間繃緊,能看見肩胛骨的輪廓。後頭的年輕漢子腳步晃了晃,連忙叉開腿站穩,額角當場就冒了汗。

劉副縣長湊過來對老周低聲說道:“辛苦兩位鄉親了,這趟活了了,我讓鄉長好好謝謝二位。”

老周費力地扯出一抹笑容:“領導放心,這點活不算什麼。兩位姑娘,坐穩了,走著!”

滑竿慢慢往前挪去。剛走幾步就顯出了吃力。黃泥路軟,每一腳踩下去都陷進去半寸深,拔腳時帶著“噗嗤噗嗤”的黏響,比抬一個人時多費了一倍的力氣。老周走在前頭,每一步都先試探著踩實了才敢落重心,粗布短褂很快被汗水浸透,深一塊淺一塊地貼在背上,後頸的汗順著脊樑往下淌,浸溼了腰間的布帶。他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氣聲,卻不敢放慢腳步。

後頭的年輕漢子更難熬。他既要盯著腳下的路避開泥坑,又得時刻注意保持滑竿平衡,不讓上面的兩位貴人晃著。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骨往下滾,流進眼睛裡澀得慌,他也騰不出手擦,只能使勁眨眨眼,甩甩頭,任由汗水砸在泥地裡。沒走五十米,他的褲腿就濺滿了黃泥漿,鞋幫子上糊的泥足有半斤重。

可滑竿上的兩人,卻半點顛簸都沒感受到。

蘇婉卿靠在裡側,翹著二郎腿,身上披著羊絨開衫,姿態閒適得像在遊湖賞景。山風捲著草木清香吹過來,撩起她鬢邊的碎髮,她便微微眯起眼,任由風拂過臉頰。目光掃過層層疊疊的青山,掃過坡地上散落的灰瓦農房,掃過田埂上彎腰勞作的農人,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幅與自己無關的畫。偶爾遇到坡陡處,滑竿微微傾斜一下,林岫就會立刻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胳膊,低聲說一句“蘇董當心”,她便只輕輕“嗯”一聲,連身子都不用動。

林岫側坐著,大半注意力都在蘇婉卿身上。她怕蘇婉卿被風吹得頭疼,時不時伸手替她把被吹亂的髮絲別回耳後。她自己的西裝外套鋪在坐墊上,只穿一件真絲襯衫,山風吹得胳膊發涼,也沒說半個字。偶爾低頭,能看見抬夫溼透的後背和踩在泥裡的舊解放鞋,她也只是淡淡掃過,轉頭就又將目光落回蘇婉卿身上,輕聲問:“蘇董,顛不顛?要是不舒服我們就歇會兒。”

“還好。”蘇婉卿語氣平淡,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尖上,“挺穩當的。”

村支書和鄉長在最前面引路,跟在後面步行的李書記一行人,看得心裡五味雜陳。王局長壓低聲音跟劉副縣長嘀咕:“你看看人家這日子,同樣是上山,人家坐著滑竿風不吹雨不打,底下人累得跟牛似的。”劉副縣長連忙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別亂說,眼神卻忍不住往滑竿那邊瞟——奶白色的旗袍衣角垂在滑竿邊,乾淨得發亮,和抬夫腳上糊滿黃泥的破鞋,湊成了一幅說不出滋味的畫面。

走到半道一處陡坡,路更窄了,左邊就是長滿灌木的坡坎。老周腳步慢了下來,喉嚨裡的喘氣聲粗得像拉風箱,每往前挪一步,腿肚子都在微微發抖。他咬著牙,手死死攥住竹杆,指節都泛了白。

“師傅,要不要歇兩分鐘?”林岫察覺到了,開口問了一句。

“不用不用!”老周連忙應,聲音帶著喘,“再走百十米就到平地了,這點路不算啥

!”他不敢歇,怕歇了就沒力氣再抬起來,耽誤了貴人的事。

又硬撐著走了十幾分鍾,眼前終於出現了那片開闊的緩坡平地。兩個漢子像是看到了希望,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王局長在後面喊了一聲:“蘇董,校址就選在前面這一大批平地上。”

蘇婉卿環顧四周,點了點頭:“地方不錯,安靜,也敞亮。”

“是。”林岫立刻接話,從文件袋裡拿出規劃圖,展開給她看,“我安排人規劃好了,平整之後,這邊建教學樓,那邊是宿舍樓和食堂,中間留操場……您看這個佈局合不合適?”

蘇婉卿只是掃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反而看著遠處山坳裡的村落,說了一句看似毫不相關的話:“這裡的孩子,看著都挺老實的。”

風把她的聲音吹得有點散,林岫卻立刻就懂了。她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山裡的孩子,淳樸,聽話,沒那麼多心眼。家裡窮,但懂事,知道感恩。”

蘇婉卿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沒接話,目光落在遠處的山霧裡,眼神意味不明。

林岫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山坳裡的農房星星點點,田埂上有揹著書包的孩子往家走,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山裡像只螞蟻。

她剛剛二十歲的時候就跟在蘇婉卿身邊,至今已有八年,沒人比她更懂這個女人。

蘇婉卿年近四十,有錢,有地位,尋常的玩樂早就膩了。她喜歡掌控,喜歡馴服,喜歡看別人心甘情願地俯首帖耳。城裡的會所、馬場,她去遍了;秘書、助理、保姆等等各類不同稱呼但同是伺候她的“下人”,她多的數不清;那些人要麼是衝著她的錢,要麼是衝著她的權,眼神裡都藏著算計,笑裡都帶著討好,沒意思。

可山裡的孩子不一樣。乾淨,純粹,像一張白紙,想怎麼塗就怎麼塗。給點甜頭就感恩戴德,給點希望就掏心掏肺。你說什麼他們都信,你讓他們做什麼他們都願意。馴服這樣的人,看著她們從拘謹到順從,從懵懂到依賴,那種滿足感,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林岫雖然一直跟在她身邊,但察覺到蘇婉卿對小孩子感興趣還是在三年前。那時候她們去西部考察,當地官員找了幾個貧困生過來,都是十歲左右的半大孩子,拘謹得很,站在那裡連頭都不敢抬。蘇婉卿笑著摸了摸其中一個女孩的頭,讓她蹲下來給自己擦擦鞋。那女孩二話不說就跪下去了,手指抖得厲害,卻還是用自己還沒有蘇婉卿高跟鞋乾淨的手認認真真地擦拭著。

那天晚上,蘇婉卿心情很好,多喝了兩杯,靠在沙發上跟林岫說:“你看,還是小孩子聽話。眼睛乾淨,連討好都透著股真心。”

林岫當時跪在她腳邊給她捏腳,沒說話,卻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這次蘇婉卿說要來山裡捐學校,林岫第一時間就明白了她的心思。慈善是幌子,政績是順水人情,真正的目的,是找一處沒人打擾的地方,養一批合心意的“小奴”。

這些話,從來都不用明說。蘇婉卿一個眼神,一句話,林岫就能心領神會,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這也是為什麼,蘇婉卿身邊換了那麼多人,唯獨留了她八年。

林岫的指尖輕輕蜷了蜷。她不光懂蘇婉卿的心思,她自己也盼著這一天。

伺候人久了,她比誰都渴望站在高處,去支配別人。在蘇婉卿面前她伏低做小

,可轉過身,她也想嚐嚐說一不二的滋味。這學校建起來,蘇婉卿不會天天待在山裡,日常的管理、人事的任免、具體的運作,全都會交到她手裡。哪個學生能拿到最高的補貼,誰能得到蘇董的“青睞”,全憑她一句話。

她就是這山裡學校的管家,是蘇婉卿之下的第一人。山高路遠,沒人會來管她,也沒人能管得了她。蘇婉卿享受掌控和馴服的快感,而她林岫,就能借著這個機會,在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建起屬於自己的小王國。想到這兒,林岫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灼熱,快得像錯覺,卻又很快收斂好神色。

沒人知道,這片本該承載希望的土地,即將被埋下怎樣隱秘的慾望。

第二章

又在平地上行走了十幾分鍾,終於到了這片區域的中心位置。兩個漢子幾乎是拼著最後一口氣,穩穩將滑竿落在平地上。放下的瞬間,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年輕漢子連忙扶住竹杆,才沒摔下去。老周的肩膀被竹杆壓出了一道深深的紅印,他揉著肩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腳下的泥地裡。

林岫先一步起身下來,踩在實地上還穩了穩神,立刻轉身去扶蘇婉卿:“蘇董,慢點。”

蘇婉卿扶著她的手緩緩站起身,先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鞋——奶白色緞面光潔如新,珍珠扣端端正正,連半星泥點都沒沾到。她又抬手理了理旗袍的褶皺,髮絲一絲不亂,渾身上下透著矜貴的體面,彷彿剛才不是走了一里泥濘山路,只是從客廳走到了陽臺。

林岫順手拂掉她肩頭沾的一片細碎竹葉,又回頭看了眼兩個還在喘氣的抬夫,對李書記說道:“給兩位師傅喝點水吧,抓緊時間休息一下,一會回去還要仰仗他們呢。”語氣是客氣的,卻帶著上位者吩咐事的理所當然。

不用領導吩咐,隨行的辦公室人員頗有眼力見地將水送了過去,兩個抬夫接過,仰起頭一飲而盡。

蘇婉卿向前走了幾步,李書記還以為她要細看地形,連忙湊上前指著四周比劃:“蘇董您看,這片地背靠山坳擋風,前面視野也開闊,等把坡地推平了,主教學樓就建在正中間。縣裡已經安排人測過了,地質穩得很,絕對符合建校標準。”

他說得唾沫橫飛,蘇婉卿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開衫領口,語氣輕淡:“大體看著還行,具體佈局你們和林岫對接就好。”

劉副縣長連忙接話:“好好好,我們隨時配合林助理。那您看,要不要再往西邊走走?那邊還有一片林地,也可以開發。”

“不必了。”蘇婉卿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地方已經看過了,差不多就定這兒吧。山裡風大,待久了頭疼,先回去。”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愣了愣。算上從滑竿上下來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五分鐘,居然這就要走?李書記心裡嘀咕,臉上卻半點不敢顯露,連忙陪著笑:“是是是,山裡溼氣重,是我們考慮不周。那咱們這就下山?不過我怕這兩個老鄉還沒歇過來,要不再等等,我讓人再去喊幾個過來。”

“不用麻煩。”蘇婉卿抬了抬下巴,“這裡這麼多大活人,還能把我們兩個弱女子丟在山上不成,現在就走吧,我有些累了。”

李書記只好揮揮手,蹲在地上的兩個抬夫連忙站起來,抹了把嘴就往滑竿那邊走

。年輕漢子胳膊都還在微微發顫,卻不敢有半句怨言,彎腰就去扛竹杆。

林岫依舊像上山前那樣,扶著蘇婉卿坐上去,細心地將旗袍裙襬一一掖好。直起身對兩個抬夫說:“下坡路滑,千萬走穩些。要是累了就說,不用硬撐。”

話說得客氣,可誰都聽得出裡頭的分量——累可以說,但絕不能摔著上面的人。

老周苦笑道:“哎哎,知道,知道。”

待林岫也坐上竹椅之後,兩人沉腰再次扛起滑竿。

相較於上山,下山明顯更費力。下坡重心往前傾,竹杆的重量全壓在前面的年輕漢子肩上,他得拼命往後仰著身子才能穩住,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慢,鞋底在泥地裡劃出淺淺的印痕。老周在後面抬著高的一頭,胳膊繃得筆直,死死攥著竹杆控制下滑的速度,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山風順著坡呼呼地響,吹得人眼睛都有點睜不開。年輕漢子額頭上的汗混著風裡的溼氣往下流,糊住了視線,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擦,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滑竿猛地晃了一下,蘇婉卿身子跟著一傾,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緊,鬢邊的珍珠耳釘晃得厲害。她沒摔著,可眉峰一下子蹙了起來,臉色淡了幾分。

“停下。”林岫的聲音立刻響起來,帶著幾分冷意。

滑竿堪堪穩住,老周兩人連忙把杆子往地上放,手都在抖。年輕漢子臉白得像紙,低著頭不敢說話,老周弓著背賠罪:“對不住對不住二位貴客,這坡太陡,泥又滑,我們……我們實在有點頂不住了。”

李書記一行人趕緊跑過來,陪著笑打圓場:“蘇董您沒事吧?都怪我們安排不周,讓二位受驚了。”

蘇婉卿沒看他,只抬手理了理歪掉的開衫領口,語氣平淡,卻透著明顯的不快:“我現在該怎麼下去?”

劉副縣長連忙湊過來出主意:“蘇董您別急,我看這兩個小夥子年輕力壯,讓他們來試試!”他指著身後跟著的兩個鄉幹事,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平時在辦公室坐班,看著高高壯壯,從沒幹過這種體力活。

兩個小夥子被點到名,愣了一下,立刻硬著頭皮上前:“領導放心,我們來!”

老周兩人如蒙大赦,趕緊把滑竿交出去,退到一邊揉肩膀。兩個年輕幹事學著樣子扛起竹杆,憋著力氣喊了聲“起”,剛站直身子就晃了三晃,其中一個腳底下打滑,差點坐地上。滑竿歪歪扭扭的,比剛才晃得還厲害。

蘇婉卿的臉色徹底沉了。

“行了。”她冷聲開口,“別折騰了,再抬下去我怕被你們摔下山。”

眾人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這不上不下的半山腰,車開不上來,滑竿沒人能抬穩,總不能讓蘇董踩著泥走下去——她那雙緞面高跟鞋,沾一點泥都像是折了體面。縣裡這些領導因為這些小事惹得蘇董不快,取消投資,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劉副縣長急得搓手,小聲跟李書記商量:“要不……背下去?”

話音剛落,林岫就否決了:“不行。蘇董穿的是旗袍,趴在背上成什麼樣子?”她說著掃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裝套裙,裙襬也剛過膝蓋,同樣不方便。

氣氛一時僵住。山風呼呼地刮,吹得人心慌。

還是村支書腦子活,盯著路邊兩根碗口粗的枯楊木棍,忽然一拍大腿:“有了!”他快步過去把木棍撿過來,比量了一下,“

讓兩位小夥子彎下腰,雙手拄著這棍子當拐,上半身儘量壓平了,就跟個活板凳似的。兩位領導側著身子坐背上,不用趴,裙襬也垂不下來,旁邊再安排兩個人扶著,穩當還好看!”

眾人愣了愣,隨即都覺得是個辦法。李書記連忙看向蘇婉卿,小心翼翼地問:“蘇董,您看……這法子行不行?委屈您將就一下,總比困在這兒強。”

蘇婉卿抿著唇,目光掃過兩個侷促的年輕幹事,又看了看腳下泥濘的路,眉頭皺了幾秒,終究是冷淡地“嗯”了一聲。

得了準話,眾人立刻忙活起來。兩個年輕幹事趕緊擺好姿勢,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雙手攥緊粗木棍拄在地上,腰往下壓,儘量把後背繃成一塊平整的“板”。

劉副縣長指揮著:“去把蘇董和林助理扶上去。”

林岫卻搶先一步伸手攔住了想去扶蘇婉卿的幹部,隨即四肢著地跪伏在地上。蘇婉卿自然地拎起旗袍裙襬,抬腳踩到了林岫背上,微微側著身子,緩緩坐在了靠前那個年輕幹事的背上,全程眉頭都沒舒展過,眼神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嫌棄。

直到感覺到蘇婉卿的鞋底完全離開了自己的身子,林岫才站起身來,招呼著周邊的幾個人靠過來,護住蘇婉卿。

“你離蘇董近一些,讓蘇董扶著你的肩膀。哎!你就這麼站著就行,不用去扶蘇董!”

“你們兩個扶著點這個人。”林岫指著被蘇婉卿騎在身下的幹事,“別讓他摔了。”

林岫就這樣背對著其他人囑咐著,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後背的白色襯衫上留著兩個非常明顯的高跟鞋鞋印,在李書記一行人的眼前晃來晃去,刺目得很。

林岫半點沒在意後背的印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蘇婉卿身側的防護,確認左右都有人扶穩了,才轉身從滑竿坐墊上取下自己的已被坐的皺皺巴巴的外套穿上,擋住了兩個鞋印。

她慢步走到另一個年輕幹事身邊,環顧著眾人錯愕的目光,“嗯咳”地清了下嗓子,讓眾人回過神來。

有了林岫剛才的打樣,幾名幹部已然知曉該如何做。

一名村幹部搶先跪伏在地,林岫以他為踏板,扶著旁邊鄉幹部的手臂,從容側身坐下,一條腿疊在另一條腿上,坐姿和蘇婉卿如出一轍地端正。

“走慢點,穩著點。”林岫吩咐道,“旁邊的人都扶好了,別晃。”

“哎!”

一行人就這麼奇奇怪怪地往山下挪。兩個年輕幹事咬著牙,腮幫子繃得緊緊的,腰桿壓得極低,幾乎和地面平行。背上的人看著不重,可姿勢太彆扭,全身重量都壓在腰和腿上,沒走二十米,兩人的後背就全汗透了,襯衫緊緊貼在背上,腰桿抖得像風中的樹葉。旁邊扶著的人也大氣不敢喘,一左一右架著幹事的胳膊,又得騰出手虛護在兩位美女的腰側,既要防著她們歪倒,又不敢真的碰到她們的身子,分寸拿捏得小心翼翼。

李書記跟在後面走,看著前面兩道端坐的身影,心裡暗暗咂舌。他見過不少大人物出行,前呼後擁的也不少,可這般把人當活板凳、秘書當眾當踏腳的排場,還是頭一回見。他以前也是大領導的秘書出身,在搞服務方面也是一個能舉一反三的靈透人。他悄悄碰了碰劉副縣長的胳膊,小聲叮囑,要提醒幾個幹部一會等下山了主動當踏板,別傻站著,沒眼力見。

就這麼磨了近

四十分鐘,一行人總算踩上了山腳的硬土路。來時乘坐的車早已等在路邊。

劉副縣長遞了個眼色,方才被叮囑過的兩個年輕幹部心領神會,快步上前,二話不說就屈膝跪在蘇婉卿和林岫的腳邊。林岫扶穩旁人的肩膀,腳尖先點了點腳下幹部的脊背,確認穩當,才緩緩落腳。鞋跟細巧,分量卻沉,跪著的幹部尚未做好心理準備,被壓得渾身一僵,連呼吸都放輕了,卻沒敢晃動。

林岫雖已下來,但蘇婉卿還坐在幹事背上紋絲不動,腳下跪伏的幹部不知該不該起身,內心非常彷徨。林岫自然知曉蘇婉卿之意,抬腿輕踢跪伏幹部,示意其離開。隨後自己跪下,蘇婉卿這才抬腳踩下,從幹事背上離開。

司機早已將車門打開,蘇婉卿步履平穩地走到車門口,彎腰坐進車內。

李書記連忙湊到車窗邊,陪著笑說:“蘇董,這就急著走啊。快到中午了,不如留下吃頓便飯,我們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梁江縣雖然窮點,但土特產品卻頗多,還請蘇董賞個臉。”

蘇婉卿婉拒道:“下午還有個重要會議,要趕緊趕回去,飯就不吃了,學校方面有什麼事跟林岫商量就行。”

李書記只好作罷,說道:“蘇董,那您路上慢走,學校方面的事我們一定加班加點推進,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跟林助理彙報。您有什麼吩咐,隨時招呼我們就行。”

蘇婉卿緩緩點頭,徑直將車窗升起。林岫開門坐上副駕駛,降了半扇窗,語氣客氣卻帶著慣常的疏離:“李書記留步吧,後續的方案和要求我今晚整理好發您郵箱,有問題隨時電話對接。”

“哎好,好。我們隨時待命。”李書記連忙應聲,帶著一行人往後退了兩步,站得整整齊齊,目送著車子。

司機緩緩發動車子,賓利碾過路面殘留的積水,平穩地駛遠了。劉副縣長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湊到李書記身邊,小聲咋舌:“我的天,這蘇董的派頭,真是開了眼了,以前只在老書裡見過。”

李書記瞥了他一眼,語氣鄭重又帶著點精明:“派頭大說明人家能量大。幾個億說砸就砸,連眼睛都不眨,這尊大佛咱們伺候好了,不光是教育政績,以後市裡的項目、資金,少不了咱們梁江縣的份。以後但凡蘇董過來,都上點心,方方面面都得提前想到位,別等人家提出來才動。”

眾人連連應是,回頭望了眼身後泥濘蜿蜒的山路,又想起林岫白襯衫後背那兩個扎眼的高跟鞋印,心裡都明鏡似的。這位蘇董來捐學校是真,可這山裡的水,怕是比他們想的要深。可沒人敢深究,也沒人願意深究——窮了幾十年的地方,能抱住這麼粗的大腿,別說是當踏腳、被人騎,就是再出格些,也有人搶著幹。

車廂裡,空調吹出的氣流裹著冷調雪松香漫在四周,後排遮光簾拉下了大半。蘇婉卿舒展著肩臂伸了個懶腰,月白色旗袍的腰線順著動作繃緊又鬆開,她順勢側身躺了下去,長髮散在米白色靠背上,裙襬順著腿型滑落,露出一截裹著真絲襪的纖細腳踝,姿態慵懶又隨意。

林岫見狀立刻解開了安全帶,扶著座椅靠背輕手輕腳挪到後排。這輛定製賓利特意做了加長加寬,後排空間敞闊得很,她屈膝跪在座椅下方,頭頂還離著車頂有大半截距離,行動間絲毫不受限。

她先隨身的手包裡摸

出一方鵝絨小枕頭,指尖託著輕輕墊到蘇婉卿頸後,又順手將散在她頰邊的碎髮捋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拂過羽毛。

安置妥當,她才順著座椅邊沿膝行到蘇婉卿腳邊。車廂底鋪的羊絨厚軟,膝蓋陷進去淺淺一層,沒半點硌感。林岫先抬手虛虛搭在蘇婉卿的腳踝上,指尖觸到真絲襪下微涼的皮膚,放輕力道,拇指勾住鞋跟,另一隻手護著鞋尖的珍珠扣,慢慢將奶白色緞面高跟鞋褪了下來。鞋跟被她穩穩擱在腳墊旁的置物槽裡,鞋尖對齊,擺得一絲不苟。

裹著薄透真絲的腳掌徹底露出來,趾骨圓潤,腳趾併攏得齊整,襪面泛著極淡的珍珠柔光,還帶著點皮鞋裡悶出的微溫。林岫呼吸放得極輕,微微俯下身,鼻尖湊近腳趾的縫隙處,輕輕嗅了一下。氣息很淡,混著皮革的冷香、雪松香的餘韻,還有一點極淡的、屬於蘇婉卿本身的溫軟氣息,半點異味都無。她像是聞不夠,又湊近了些,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剩一派近乎虔誠的順從。

蘇婉卿語氣懶懶散散的,帶著點旅途後的倦意:“有什麼好聞的,悶了一路。”她說著,腳趾微微蜷了蜷,輕輕蹭過林岫的鼻尖,動作隨意得像逗弄膝邊的貓,“累死了。”

林岫立刻直起小半身子,抬頭看她的眼神裡帶著點軟意,聲音壓得很低:“這次是順路來訪梁江縣,輕車簡從,沒帶舔腳婢和小馬駒,委屈您了。”

蘇婉卿哼了一聲:“就算帶著她們也用不上,當著這幫不知底細的政客還是收斂些好,恐怕只是你對我的侍奉就已經令他們震驚了。”

林岫笑了笑,語氣帶著點溫馴:“也是便宜那幾個臭小子了,要是您養的那幾匹小馬駒有一隻在,那輪的到他們馱您,我記得您都一年多沒有騎男人了。”

蘇婉卿閉著眼,聲音懶懶的:“男人的後背太硬了,到底是女孩的身體柔軟一些。哎,怎麼還舔上了。”

“蘇董的玉足太誘人了,人家沒忍住嘛!”林岫撒嬌道,“小舌不在,您就湊合湊合讓我服侍您吧。”

蘇婉卿換了個姿勢,將腳丫放在林岫手中,說道:“算了,穿著襪子舔溼了不舒服。何況輪舔腳你可比小舌那丫頭差遠了,還是給我捏捏吧。”

林岫撅撅嘴,拇指精準落在湧泉穴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按揉開。指尖隔著薄絲襪,能摸到皮膚下細軟的筋絡,她力道控制得極好,從重到輕打著圈,順著腳心往腳趾根處推。

蘇婉卿原本微蹙的眉峰慢慢舒展開,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頭往枕頭裡陷了陷:“學校的進度必須加快,明年九月,我要看到第一批學生入學。還有招老師,你務必親自選拔。今天到公司後,你就不必跟在我身邊了,全身心處理這件事吧。”

“蘇董放心,我已經計劃好了,等一回去就可以開始實施了。”

蘇婉卿沒再接話,呼吸漸漸放得勻緩,像是睡著了。林岫便放輕了手上的動作,慢慢揉搓著她的腳心,幫她消去趕路的酸脹。

傍晚,賓利駛入了一片豪華別墅區內,在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別墅門口已經有兩個女孩早早地跪在那裡等待了。

蘇婉卿下車後,其中一個女孩迅速爬到蘇婉卿腳邊,討好般地搖著屁股,卻被蘇婉卿一腳踢開:“去去去,今晚不想騎你,坐了幾個小時車,屁股疼。晚餐不吃了,給我

放好浴池水,我要先泡個澡。”

另一個女孩低頭稟告:“主人,已經放好了,水溫正合適。”

蘇婉卿點點頭,衝著林岫擺擺手:“你回去吧,早點把事情辦好。”說著,抬腿邁進了家門,兩個女孩緩緩將門關住。林岫聽到了最後一句從門縫中傳出來的聲音:“讓大舌、小舌過來伺候,我得好好解個乏!”

哪怕蘇婉卿看不到,林岫還是恭恭敬敬地朝著別墅跪下磕了個頭,然後才回到副駕上。

林岫沒系安全帶,把座椅向後調了調,放肆地把腳蹬在前擋上。司機大哥也順手找了一個自己喜歡聽的頻道。看的出來,沒了蘇婉卿在車上,她和司機明顯放鬆了許多。

司機大哥問道:“林助理,送你回家嗎?”

這個司機並不是普通員工,早在林岫還沒來的時候就在為蘇婉卿開車了,可以說是蘇婉卿的心腹之一,頗得信任。即便是林岫也不敢太輕視。

林岫搖搖頭:“麻煩王哥送我去趟公司吧,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

“真辛苦啊!”

林岫沒有回應,只是禮貌地笑了笑,拿起手機在群裡發了個消息:一小時後,在會議室開會!@所有人這是為建設山區學校而成立的工作小組,由林岫任組長,裡面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選的。

消息剛剛發出去,微信消息提示音立即開始響個不停,一個個“收到”跳轉到手機界面。

林岫把手機調成靜音,脫下外套,抽起一張溼巾簡單擦拭了一下上面淡淡的鞋印,便把外套蓋在身上,閉眼睡了過去。她在後排一直伺候蘇婉卿幾個小時,可以說早已身心俱疲。

見狀,司機把電臺聲音調小,車速也放緩了一些。

五十分鐘後,賓利平穩地滑進公司寫字樓的地下車庫,冷白的燈光掃過車窗,林岫才緩緩睜開眼。

眼底的倦意還沒散盡,林岫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狀態,放下腿,穿上外套,推開車門,方才的散漫與疲憊一掃而空,眉眼間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幹練。

林岫指了指前擋上的泥印,開玩笑道:“麻煩王哥回去打掃一下了,不然我可要倒黴了。”

司機笑著擺擺手:“放心吧,妹子,小事小事。”

電梯直達十八層,前不久,這一整層都被劃撥成了山區學校項目的專屬辦公區。前臺小姑娘見了她,立刻站起身問好,聲音放得很輕。林岫微微頷首,腳步沒停,徑直往會議室走去。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都亮著燈,員工們早就在等了,林岫雖然職務只是助理,但在公司的實際地位卻只在蘇婉卿之下,連總經理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的。林岫親自通知的開會,沒人敢怠慢。

推開會議室門的瞬間,裡面的交談聲戛然而止。七八個核心成員坐得筆直,桌上擺著電腦,手裡攥著筆記本,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林岫走到主位坐下,連開場白都省了:“今天去梁江縣把校址定了,蘇董和當地領導都沒有意見,接下來就要按計劃全速推進。”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條理清晰地分派任務,語速快而穩:“大家提交上來的學校命名方案我都看了,都不錯,我看就用‘雲棲’這個名字吧,這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學校建設方案還是按照原先敲定的雙校區建設進行。”

“基建組對接施工方,我們的目標是明年九月學生可以正常入學,不要考慮資金問題,務必克服一切困難,教

學樓、操場、食堂、公寓、宿舍等設施明年六月前必須交付,材料標準只許升不許降。後勤組同步跟進宿舍、食堂設備採購,東區按重點公立學校標準配,要能擺得上臺面,經得起參觀。”

“招生組對接梁江縣教育局,東區招生方案這周出,既要擇優錄取,又要留一些政府領導推薦的名額,分寸你們自己把握。對外宣傳就主打‘慈善辦學、全免費用’,聲勢造得越大越好。”

底下的人飛快地記筆記,沒人插嘴。

林岫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指尖點了點桌面上“西區規劃”的字樣:“西區的招生和師資由我親自負責,所有事務直接向我彙報,不許私自對接教育局,更不許對外洩露半句。師資招聘工作現在開始啟動,人事組按之前的要求,把招聘啟事掛到省內外所有師範院校的就業網。”

人事組組長王莉抬頭問:“林總,專業和教資卡得嚴嗎?要不要挖點有經驗的骨幹教師?”

“不用。”林岫語氣平淡,“教學經驗不重要。第一輪招聘要加快進度,只需要嚴卡學歷和形象。後期會一個一個地進行二次篩選。”

“明白。”王莉趕緊埋頭記下。

“這就是現階段的任務,還有問題嗎?”林岫掃視一圈。

眾人紛紛搖頭。

“該線上聯繫的抓緊聯繫,需要去當地對接的明天就動身。第一輪教師招聘結果我要在三天後看見名單。散會。”

第三章

散會後,人都走光了,會議室裡只剩下林岫一個人。她靠在椅背上,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蘇婉卿進門時那句輕飄飄的“讓大舌、小舌過來伺候”,指尖蜷了蜷,慾望在心裡逐漸泛起。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林岫只說了三個字:“會議室。”便掛斷了。

很快,走廊內響起了跑步聲,一個穿著工裝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明明比林岫大了幾歲,但她還是走到林岫身邊低下頭喊了聲:林姐。

“工作做完了嗎?”林岫問道。

“還差一些,快了。”女人答道。

“幫我揉揉腿。”林岫的語氣毋庸置疑。

女人沒有任何猶豫,點點頭,單膝跪地,把林岫的腳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邊揉邊捶,動作頗為熟練。

沒過多久,會議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女人的身體只是微微一顫,卻又沒有其他的反應,低頭繼續揉捏著。

進來的是行政的小雨,她似乎是沒有想到屋內還有人,略顯尷尬地扶著門站著:“林總,陶馨姐,你們還沒走啊。我以為沒人了,過來鎖個門。”

林岫解釋了一句:“我有點累,在這讓陶馨給我揉揉腿。”

“哦。”小雨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走了過來,“反正我也沒事,我給您捏捏肩吧。”

“不用,我就是腿痠。”林岫道。

“那我給您捏腿。”小雨說著就蹲了下來,打算從名叫陶馨的女人手中接過來一條腿。

林岫抬手摸了摸伏在自己面前的小腦袋,笑道:“不必了,你有這個孝心就好,去忙你的吧,我們走的時候會鎖門的。”

小雨的選擇讓陶馨原本被人撞見所產生的一絲侷促感消散了,自然地說道:“對,你去吧,我學過按摩,所以按得比較舒服,你要是瞎按一通容易適得其反。”

“好吧。”被兩次拒絕的小雨只好站起身,後退幾步,向林岫微微鞠了個躬,“那我就回去了,林

總您有事隨時叫我。”說完便離開了會議室。

林岫為何會拒絕小雨的殷勤呢?作為蘇婉卿的貼身秘書,林岫清楚地知道她的規矩。蘇婉卿施虐感極強,但公私永遠涇渭分明,半分錯不得。

明面上的公共場合,不論是公司會議、商務宴請,還是今天這般見地方官員,蘇婉卿永遠是得體、強勢、說一不二的女企業家,凡事安排下屬,決不允許私奴出現。今天林岫當著外人面跪下當踏板的行為,落在別人眼裡,也只會覺得蘇董派頭大、林助理會來事,猜不到內裡的名堂。

下屬犯錯,她的懲罰也都擺得上臺面:劈頭蓋臉的訓斥是輕的,情節重些的,直接叫人跪在辦公室門口,當著全公司的面罰跪,磨的是臉面,挫的是性子。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蘇董強勢霸道,入職培訓第一條就是“犯錯要主動下跪認錯”。有一次市場部總監把方案做砸了,在蘇婉卿辦公室門口跪了整整三個小時,來來往往的員工都看得見。但公司福利待遇比同行業的要高的多,工作做得好的話獎賞也非常豐厚,所以大家權衡之下還是選擇接受公司的規矩,只當是老闆嚴苛、賞罰分明,沒人往更深處想。

而只有少數人知道,在蘇婉卿的私宅、專屬會所那些完全封閉、沒有外人的地方,是另一番光景。幾個私奴,做的都是更貼身、更折辱人的活計。那些人是完全沒了自我的物件,是蘇婉卿解乏的工具,是連名字都可以隨意替換的存在。

林岫可以說是唯一一個可以同時踏足蘇婉卿工作和生活兩個領域的人,任何和蘇婉卿有關聯的人和事她都會謹慎對待,不放過任何細節。

比如這個小雨,林岫清楚地記得,兩年前蘇婉卿召集公司高層開會,那時小雨還是個實習生,在開會期間進來倒水,要出去的時候被蘇婉卿喊住了,讓她鑽到了桌子下擎腿。林岫在蘇婉卿後側坐著,可以清晰地看到桌下的場景。小雨委屈地眼淚汪汪的,四肢著地,蘇婉卿雙腳交叉放在她的背上,右腳時而挪到小雨的頭部,在她的頭髮或者臉上揉搓。而林岫看得出來,這不過是蘇婉卿下意識的動作,她壓根沒在意腳下是誰。

事後,是林岫自作主張安排小雨轉正了。

而林岫今天拒絕小雨的原因也是出於她的謹慎:小雨是個伺候人的苗子,雖然蘇董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那天的場景那麼多人都看到了。萬一有人不經意的提了一嘴,讓蘇董產生了收小雨為奴的想法了呢。既然小雨有成為蘇董奴隸的可能,哪怕可能性不大,林岫就絕不會享受小雨的侍奉。

此外,由於知道蘇婉卿喜歡隨意地喊個人使喚,林岫還特意在人事那裡進行一次調查,把很多性格軟弱可欺的人安排在了挨著董事長辦公室的樓層工作,以免出現某個膽大包天的忤逆了蘇婉卿。

藉著這次人事調查,林岫自己也選擇了幾個目標。這個陶馨就是被她馴服的“獵物”之一。陶馨三十多歲了,前夫欠了鉅額賭債,連累到了她,被要債的圍追堵截,賣了房,工作也受到嚴重影響,幾乎要過不下去了。是林岫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幫她解決了這個麻煩,還一手提拔,讓陶馨幹上了組長。從此,陶馨就被林岫攥在了手心,那天在她家裡,陶馨心甘情願地跪在了她的腳下。

不像蘇婉卿凡事

可以自己做主,林岫大部分時間都在圍著蘇婉卿轉,沒有多少額外精力再去培養私奴照顧自己的生活。她嘗試過把保姆馴成自己的奴隸,但前後幾次僱的保姆都不是軟性子,見狀不對全都早早辭職離開。

林岫索性把自己家的對門長租下來給陶馨住,方便陶馨伺候她。倒是陶馨得知林岫的煩惱後,主動推薦了自己在老家的堂妹陶文文,在二人的配合下,陶文文很快淪為了林岫的私奴。

又按了一會。

林岫抬腳拍了拍陶馨的臉,說道:“回家吧,我很快就要長期出差了,你再好好伺候我幾天。”

陶馨順從地為林岫穿上鞋子:“主人,您把我調到您分管的部門不好嗎?這樣也方便我伺候你。”

“在外面不許喊我主人!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嘛,在公司要適當保持距離,我不想讓你我的關係傳到蘇董的耳朵裡。”林岫冷冷地說道,“再說工作的時候我天天跟著蘇董,哪有空讓你伺候我。”

陶馨推開會議室的門,林岫挺直脊背邁步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又篤定的聲響,在前臺尊敬的目光中離開了辦公樓。

陶馨駕駛著林岫的豪車,緩緩地開向她們共同居住的小區。

……

時間一晃,來到了第三天。

這三天時間,林岫制定的各項計劃順利推進。梁江縣更是炸翻了天,市縣兩級的簡報裡天天提“雲棲慈善學校”,把這當成了教育扶貧的頭號政績,沒人知道這所學校從立項那天起,就長著兩副面孔。

按照林岫的設計:雲棲慈善學校分東西兩區,東區是常規教學區,按九年一貫制標準配齊師資,面向全縣擇優招生,是用來迎檢、撐場面的“面子”;西區叫“勵志幫扶校區”,專門招收家庭特困的學生,全封閉管理,免學費包食宿還按月發生活補貼,這裡是滿足蘇婉卿目的的真正內核。

只不過,在對外的宣傳中,從未提及分區之事。而在公司內部,建設西區的真相目前也只有林岫知道。

教師招聘的啟事掛在省內外好幾所師範院校的就業網上。條件開得極誘人:年薪是普通公立學校的三倍、提供單人公寓、安家費五萬,末尾輕飄飄加一句“優先考慮女性應屆畢業生”。

沒有一個學生面對這樣的條件不動心,報名的人擠破了頭。每天都有上千份簡歷發至郵箱,大半都是剛畢業的女大學生,有家境普通想搏一份高薪的,有考編屢次失敗想曲線入編的,也有抱著慈善理想想來山區支教的。

第一輪篩選由人事專員按標準來:卡學歷、卡年齡、卡形象。長相周正、談吐得體的留下,外形普通但履歷特別亮眼的也留,這些是將來要放到東區、撐教學門面的;重點圈出來的,是那些長得清秀、出身農村或縣城、簡歷裡藏著“家庭負擔重”“急需穩定高薪”信號的女孩——父母務農、弟弟妹妹在上學、家裡有病人欠著債,這類標籤越多,排名就越靠前。

人事組組長王莉每天向林岫彙報進度,按照林岫的三天拿出一輪名單的要求,組織小組成員輪班倒,日夜不停地篩選著,幾個線下面試組早就提前到了各省,對於簡歷篩選合格的成員立即聯繫面試核實。

晚上,林岫泡在滿是泡沫的浴缸中,盯著平板電腦,快速地瀏覽著各組的進度彙報。浴缸邊上,陶馨赤身裸體跪在地上,

為林岫舉著平板;十七歲的陶文文則不斷地移動著,拿著浴球在林岫身體各處擦來擦去。

最後一份進度彙報滑到末尾,林岫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合上了文件。水汽裹著沐浴露的香氣漫上來,她微微眯了眯眼,聲音浸在浴室的暖霧裡,淡得像水:“收了吧。”

“是。”陶馨應聲,雙手穩穩託著平板往後撤了寸許,轉身將平板放在置物架上,重新跪回浴缸邊。接過陶文文遞過來的另一個浴球,扶住林岫搭在浴缸邊緣的右手,掌心裹著浴球,順著手臂的線條慢慢往下揉,泡沫裹著淡淡的花香暈開,力道不輕不重,連關節處都擦得細緻。

陶文文則挪到浴缸尾部,用手指插進林岫的腳趾縫中輕輕揉動。

林岫閉著眼靠在浴缸邊緣,舒舒服服地任由二人擺弄。直到耳邊傳來陶馨的聲音,“主人,好了,起來衝一下吧。”

林岫睜開眼,順著陶馨遞來的力道扶著缸沿站起身,赤腳踏出,綿密的泡沫順著光潔的皮膚往下滑,落回水裡漾開細碎的白痕。陶馨早一步踩穩防滑墊,伸手虛扶在她腰側,步子穩得紋絲不動,半點沒讓她腳下打滑。陶文文攥著恆溫花灑跟在旁側,先偏過手腕試了試水溫,才舉著花灑從她肩頸處往下淋,溫水順著脊背淌下來,把泡沫一縷縷衝淨,水流放得極輕,沒濺起多少水花。

衝完上半身,陶馨低聲道了句“您扶好我”,便半蹲下身,拿過細柔的淨膚棉,仔細擦過林岫的小腿和腳踝,連趾縫都細細帶過。陶文文配合著放低花灑,順著她的動作緩緩下移,泡沫混著水流旋進地漏,皮膚上沒留下半分黏膩。

等周身都衝得清爽了,陶馨才扶著林岫轉到浴室側邊。那裡擺著張特意定製的防水浴躺椅,椅面鋪著軟硅膠墊,弧度順著腰背、腿彎的線條凹進去,淋了水也不悶滑,躺上去剛好能把全身都放鬆開。

這是林岫洗澡時最喜歡的環節,準確地說是陶馨和陶文文住過來之後最喜歡的環節。

林岫順著力道緩緩躺下去,後腦枕在軟墊上,舒展肩臂長長吐了口氣,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

花灑噴出的水流未停,陶馨攥著花灑站到躺椅側邊,手腕抬得穩穩的,讓溫水細細密密地落在林岫的肩頸與胸口,水流沿著身體的曲線緩緩流下,不疾不徐。

陶文文走到躺椅正前跪下,雙手托住林岫的右腳,低頭虔誠地親吻了一下,隨後張開口一根一根地吸吮著林岫的腳趾,舌頭細細蹭過每一道趾縫,連趾甲邊緣的縫隙都用舌尖擦過,半點敷衍都沒有。

舔完腳趾,陶文文找準腳心凹陷處的湧泉穴,舌頭繃緊,用力往裡頂了頂,林岫腳趾習慣性地微微蜷了一下卻沒出聲,陶馨便繼續用舌尖抵住,緩緩抬頭,舌尖順著足弓的紋路慢慢往上碾,舔到腳掌處,便張大嘴裹住,使勁地吸著,吸得林岫不自覺地把腳往她嘴裡送了送,喉間溢出一聲極淡的喟嘆。

最後便是足跟,陶文文仰頭含住林岫右腳腳跟,牙齒輕輕地颳著,用舌頭將刮下的些許死皮捲入口中嚥下。

護理完右腳,陶文文又用同樣的方法護理著林岫的左腳。

“嗡嗡嗡……”

置物架上的手機傳來振動聲,陶馨連忙拿了過來。林岫有些掃興,腳趾有意無意地玩弄著陶文文的舌頭,皺眉接通電話,語氣有些不快:“喂!”

手機

中傳來王莉的聲音:“林總,第一輪老師招聘名單已經整理好了,我稍後發到您的郵箱,所有入選人全部經過線下核實,信息真實無誤,照片也監督她們選擇與真人相差不大的進行更換了。您有時間了審閱一下吧。”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林岫將手機遞給陶馨,示意陶文文繼續。

陶文文的舌頭在林岫腳踝輕掃幾下,慢慢上滑。林岫的小腿纖細勻直,皮膚細膩得看不見毛孔,被溫水泡過之後泛著瑩潤的柔光。

舌尖慢慢上挪,大腿內側的皮膚更軟也更敏感,陶文文特意放輕了力道,惹得林岫發出了幾聲輕哼,腿不自覺舒展得更開些,完全是卸下防備的鬆弛姿態。特別是舔到腹股溝處,林岫的興致徹底被勾了起來,猛地夾緊陶文文的頭,又很快放開。

“陶馨,開始吧!”林岫看起來有些迷離。

陶馨答應一聲,將花灑交給陶文文,俯身趴在林岫的胯下。二人配合默契,動作一氣呵成,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曾享受過人間歡樂的陶馨自知如何更好地點燃林岫的慾望。她的舌頭不斷在林岫私處的外圍遊走,是不是刺激著陰蒂。長時間侍奉的經驗告訴她,現在還不是進去的時候。

直到林岫一聲嬌喘,猛地把陶馨的頭按下,陶馨張嘴裹住林岫陰部,伸長舌頭探了進去,快速地抽動著。

林岫閉上雙眼、緊鎖眉頭,雙腿夾緊陶馨,手按著陶馨的頭不肯松力。而陶文文則適時調小了花灑的水流,以免胯下的陶馨嗆水,影響了林岫。

陶馨的動作一直持續了七八分鐘,舌頭早已麻木,卻不肯停歇一下。

“啊!”林岫猛地直起身子,腹部用力向前一送。

陶馨立即感覺到一股蜜水湧入口中,她全部含住,嚥了下去。

片刻,林岫再次躺到椅子上,陶馨卻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果然沒一會,汩汩熱流極速射進了陶馨的喉嚨,每次林岫高潮之後的尿液都會非常急促,陶馨早已適應,大口地吞嚥著,沒有一滴漏出。

所有尿液排出後,林岫輕哼一聲,示意陶馨起來,陶馨才戀戀不捨地起身離開,緊接著便是陶文文接替了她的位置,認真清洗著。

“謝主人賞賜,奴婢這次沒讓主人失望。”陶馨跪謝道。

“嗯~這次表現還可以。”林岫微微喘著氣說道。

這一年多來,但凡林岫晚上不用跟著蘇婉卿身邊,必定會讓陶馨二人這樣來一次,可陶馨伺候她往往好幾次次才能有一次高潮,陶文文的水平更差,每次都能讓林岫好不容易來的感覺逝去,兩人也因此沒少受到林岫懲罰。

想到這,林岫不禁羨慕起蘇婉卿所擁有的奴隸來。大舌、小舌堪稱蘇婉卿訓練出來的極品女奴,名字一聽便知道是後來改的。兩個女奴林岫每次都能在蘇婉卿家裡看見,還聽蘇婉卿講起過。

小舌從小舌頭就有勁,被蘇婉卿收養後,更是被要求每日鍛鍊,據說舌頭的力度可以跟手指媲美。每次蘇婉卿被小舌舔腳時,可以同時享受手指的力度和舌頭的柔軟,舒服之極。自此以後,蘇婉卿就不再喜歡在腳痠的時候讓其他人舔了,那次在車上拒絕林岫的殷勤便是這個原因。不過蘇婉卿興起,單純地想要玩弄別人時倒是不介意。

小舌是蘇婉卿的專用舔腳婢,林岫可沒享受過,實際情況不知真假。但大舌的舌頭是她親

眼見過的,好傢伙,那是她見過的最長的舌頭,差不多10公分左右,怕是能破吉尼斯世界紀錄。大舌舌頭長不僅是天生,在被蘇婉卿挖掘後,又是打藥又是手術,只要能讓她的舌頭長一分,蘇婉卿便不計後果。如今,大舌的舌頭由於過分寬厚粗大,已經影響了正常說話,平日很少出聲。

蘇婉卿曾親口說過:大舌的舌頭比男人的髒東西好用多了,每次都能讓她盡興。

貨比貨得扔。想到兩者之間的差距,林岫釋放之後的好心情也受到了影響,粗暴地踹開陶文文,站起身來:“今天就這樣吧。”

陶馨和陶文文連忙行動起來,在二人的服侍下,林岫的身體被擦乾,隨後穿上睡袍,蹬上拖鞋,回到了臥室。而陶馨和陶文文二人則要快速地把自己洗漱乾淨,隨時準備林岫的命令。

脫下鞋,盤腿坐在臥室的椅子上,林岫打開電腦,解壓人事組發過來的郵件,逐個審視準備為西區招聘的教師信息。

通過一輪篩選的有一百多人,清一色全是女性應屆畢業生,而且絕大多數都是今年的應屆生,剛出校門,社會履歷嚴重不足。

林岫點開了幾個女孩的信息,每人都按要求附著證件照、生活照,少數幾個女孩還發了自己的幾張寫真照。

屏幕的冷光映在林岫臉上,襯得她眉眼愈發淡靜。鼠標滾輪緩緩下滑,一張張年輕的臉依次閃過,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臉上還帶著未脫的學生氣。有扎著高馬尾、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的,看著爽朗鮮活;有穿著正式一些的,眉眼清秀,唇線抿得很緊,透著股初入社會的拘謹;有的妝容精緻,姿態舒展,眼裡藏著點不甘平庸的活絡勁兒。

或可愛、或清冷、或優雅、或端莊,無一例外都稱得上是美女,且美得各有千秋。林岫突然有一種古代君王選妃的感覺,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批教師人選事關重大,林岫不敢疏忽,一個一個地點開檢查。中途,洗漱好的陶文文端著水杯放在林岫桌子上,然後便站在林岫身後幫林岫揉捏著肩頸,一言不發。

林岫繼續翻看著,好幾名女孩在她心中留下了比較深的印象,比如,一個名叫孟晚的女孩,照片中留著齊肩發,笑得很甜,眼神卻亮得很,透著股八面玲瓏的機靈。在簡歷介紹部分有一句寫著:從小學開始,始終擔任班幹部。鼠標在照片中的孟晚臉部轉了幾圈,林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這種野心寫在眼睛裡的,比悶不吭聲的更好用——給點甜頭,就能拼著命往上爬。

百來份簡歷翻完,夜已經深了。林岫揉了揉眉心,給王莉回了一封郵件,要求她在梁江縣租好場地,然後通知所有通過篩查的女孩,三日內趕到梁江縣參加入職培訓,繼續選拔。最後,林岫還特意提醒王莉告知所有女孩可報銷路費和食宿,務必保證能來盡來。

發完郵件,林岫合上電腦,赤腳踩在地毯上起身。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她望著遠處出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陶文文跪在身後小聲提醒道:“主人,不早了,休息吧。”

林岫轉過頭來,將水杯交到陶文文手中,說道:“小文,去收拾下行李,明天跟我一塊出趟遠門。帶上必備品,就行了,這次時間不短,缺的東西可以在那邊再買。”

“是。”

“還有,收拾完你就休息吧,今晚讓陶馨

過來伺候。”林岫補充道。

“遵命。”陶文文行禮後退了出去。

不久,陶馨抱著鋪蓋來到房間內,將鋪蓋放到地上,低聲問道:“主人,明天就走嗎?”

“嗯,這次不用陪著蘇董出門,我就帶上小文隨時伺候。”林岫說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看好家,好好工作,你爭氣,我才好為你說話,明白嗎?”

“奴婢明白。”陶馨跪在地上。

所謂的晚上伺候,不過是如古代丫鬟一般,在主人睡前服侍主人入睡,然後要在主人床下陪睡,不能睡熟,主人半夜有事要隨時伺候。

按照林岫家裡的慣例,陶馨白天要上班,所以一般都是陶文文晚上留下,這次由於陶文文會跟著她出門,特意換了陶馨。

伺候林岫入睡沒有什麼習慣或者規律可循,一切看林岫心情,有時是舔腳、有時是捶腿,有時是要含著下體、有時是要舔舐菊花。對於奴婢來說,最怕的就是含著下體,倒不是嫌累,主要是要把頭伸進被子裡,不清楚外面的情況,不知道主人何時入睡,出來的時機難以把握,還容易驚醒主人。

許是今天已經高潮過的緣故,林岫沒有為難陶馨,她背過身去,側躺著,臀部離床邊不願,道了句“舔吧”。陶馨會意,掀開被子一角,雙手輕輕地扒開林岫圓潤的屁股,伸出舌頭慢慢地舔著。

感受著菊花傳來的暖意,林岫逐漸進入了睡眠。

第四章

早飯過後,林岫和陶文文坐上了公司派來的專車,剛上車,陶文文就將前後排之間的紗簾解開放了下來,隔絕了司機的視線。司機是公司行政多年的老人,壓住心底的好奇,不去想後排“悉悉嗦嗦”的聲音是什麼,專心駕駛著。

晨光透過紗簾濾成柔和的淺金色,林岫靠在加寬的真皮座椅上,腿上攤著半疊整理好的學生背景初篩資料,指尖夾著支銀杆鋼筆,時不時在頁邊空白處落下兩個極淡的批註。

陶文文挨著她腳邊側身坐著,脊背挺得很直,卻刻意只佔了座椅邊緣極小一塊地方。懷裡捧著個恆溫杯套裹著的白瓷杯,目光始終落在林岫手邊,等林岫手一伸,便立刻傾身將水杯遞過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林岫喝了口溫水,把鋼筆擱在側邊的小桌板上,微微往後靠了靠,無意識地動了動腳踝,細高跟的鞋跟蹭在地毯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陶文文立即悄無聲息地滑下座椅,屈膝跪在柔軟的地毯上,抬手輕輕扶住林岫的小腿,將那雙黑色細高跟穩穩脫了下來,整齊地擺在自己身側。薄透的黑絲裹著纖細的腳踝,肌膚的溫度隔著布料透過來。陶文文先將掌心搓熱了,才輕輕覆上去,順著小腿肚往腳踝處慢慢按揉。

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只剩紙張翻動的輕響,和車胎碾過柏油路的細碎聲。紗簾隔出的這方小小空間裡,上位者的鬆弛從容與下位者的恭謹溫順纏在一起,順著蜿蜒的山路,向山坳深處的梁江縣駛去。

晌午,專車經過樑江縣政府,林岫接到了劉副縣長的電話,婉拒了對方共進午餐的邀請,徑直趕往縣裡唯一一座四星級酒店。讓林岫感到有趣的是,縣政府本應作為一個縣的中心,但梁江縣政府卻建在了邊緣,只因只有這片區域不是山區,與臨縣接壤,經濟發展稍好一些。

幾個專項小組的組長已在酒店等候多時,專車停下,王莉快步

上前打開車門,將林岫迎了下來。又有幾名男同事上前,幫著陶文文搬著行李。

王莉邊為林岫引路,邊介紹著工作:“縣裡非常配合,前幾天對接組的幾個同事一來,就被縣裡安排在了這個酒店辦公。昨天聽說我們要徵用很多房間,便把7到11層的房間都交給我們免費使用了。”

林岫點點頭:“我先簡單吃口飯,通知在縣的小組組長,四十分鐘後到我房間集合,我們開個簡短的碰頭會。”

王莉趕緊應下。

進了酒店大門,林岫轉身指了指陶文文,說道:“她的房間安排在我邊上。”

王莉連忙說道:“林總放心,您周邊的幾個房間都是空的,隨時住進去就好。”

公司的人從沒見過陶文文,王莉看了看她不諳世事的樣子,沒多想,以為是林岫帶著個歲數小的親戚出來玩。

電梯升至11層,王莉將林岫引到最深處的一間套房:“林總,這就是這個酒店最高配置的房間了,只不過還達不到您往常出差住宿的標準,委屈您了。”

林岫走了進去,打量著,房間乾淨、亮堂,點點頭:“就這吧。”

幾個男同事聽見了便把行李放了下來。

王莉轉身看向陶文文:“這位小姐,您的房間就在對面,這是房卡,請收好。”

陶文文怯生生地“嗯”了一聲,接過了房卡。

王莉又向林岫彙報道:“林總,午餐馬上送到您房間,您先休息,我們不打擾了。”

在得到林岫的認可後,王莉帶人離開了房間。

林岫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看著陶文文一件件地掏出行李在房間來回收拾著。

等陶文文將床上用品換成了家裡帶來的後,林岫起身走到床邊,張開手臂,身體直直地栽到床上,壓得厚厚的床墊彈了幾下。林岫趴在床上,臉深深埋進枕頭裡,甕甕地說道:“一會再收拾,先來給我揉揉屁股,坐的時間太長了,真累。”

陶文文聽聞,放下手裡的活,站到林岫的身後,先幫林岫脫下高跟鞋,然後俯身向前,指尖捏住裙後襬的邊緣,輕輕向上撩起。

林岫今日沒穿慣常的刻板西裝套裙,換了身炭黑色的針織包臀半身裙,料子軟糯卻極貼身形,裙襬剛過大腿中部。裙身掀至腰際時,裹在超薄黑絲裡的臀形便完整露了出來:兩瓣臀肉勻停飽滿,像倒扣的溫潤玉碗,邊緣順著腰窩收出利落的凹陷,黑絲啞光的絨面貼著肌膚,把軟潤的輪廓襯得愈發分明。坐了三四個小時,臀肌繃得有些發緊。

陶文文跪坐在床邊,雙手輕撫臀肉,輕輕掰開了一絲縫隙。隨後低頭前湊,鼻樑嚴絲合縫地放在臀縫之中,然後雙手撐床,用臉上下左右地轉著圈揉壓著林岫的屁股。

陶文文呼吸放得極輕,溫軟的臉頰隔著薄絲,緊貼著飽滿軟潤的輪廓,把久坐攢下的酸脹一點點揉開,連林岫的身體都跟著慢慢軟下來。

“真舒服……再用點力。”林岫的聲音甕甕的,裹在枕頭裡散出來,帶著卸了防備的慵懶,全然沒了方才在酒店大堂裡的冷厲。她臀肌繃了一路,此刻被溫軟地揉著,酸脹裡泛著鬆快,連腳趾都不自覺地蜷了蜷。

約莫揉了二十幾圈,林岫才懶懶地抬了抬下巴,聲音還帶著點散,誇讚道:“行了,你發明這招臉部按摩法真不錯。”

陶文文跪直身子,討好道:“那主人能不能賞賜奴婢幾個香屁聞聞啊

?”

“你什麼時候學得跟你姐姐一樣會花言巧語了?”林岫雖有些納悶,但還是調笑道,“屁哪能說放就放,要不你求求它,看它能不能滿足你的願望。”

陶文文眼睛倏地亮了,跪直的身子又往前蹭了蹭,臉頰重新貼回溫軟的黑絲上,指尖輕輕勾住裙襬邊緣晃了晃,聲音軟得發黏:“奴婢哪是學花言巧語,是真心覺得主人的什麼都好。求求主人的玉臀了,吐一口仙氣好不好?”

她說著當真把臉往臀縫處貼得更緊,鼻尖隔著薄透的絲料輕輕蹭了蹭,呼吸打在上面,惹得林岫腰腹微微一麻。

“主人的玉臀現在沒氣,給不了你。”林岫的心情明顯不錯,和陶文文玩鬧著。

“那我送些氣給主人的玉臀。”陶文文大膽地掰開林岫的雙臀,嘴巴湊近呼呼地往裡吹氣。

“好了,好了,別吹了,主人替主人的玉臀答應你了。”

陶文文這麼一掰,林岫的內褲的後帶順著貼合緊緻的臀縫深深陷了進去,緊緊嵌在肌理之間,讓林岫感到了幾分不適。臀肌下意識微微繃緊,反倒讓陷進去的內褲邊勒得更明顯了些。啞光黑絲被扯出一道淺細的摺痕,貼著肌膚透出底下內褲的淺灰邊緣,陷在軟潤的臀縫裡格外扎眼。

“你給我提出來!”林岫嗔怪道。

陶文文紅著臉,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纖細的指尖,輕輕捏住林岫臀側的絲料,向兩邊微微撐開,騰出鬆動的空間。透過薄如蟬翼的黑絲,她精準摸到深陷進去的內褲邊角,指腹輕輕釦住布料邊緣,一點一點、緩慢又輕柔地向外、向上提拉。

全程力道極輕,生怕掐到了林岫的嫩肉。

待徹底將嵌進去的內褲完全整理平整、歸位之後,她又將皺起的絲面輕輕撫順,慢慢收回了手。

“跪下去等著,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林岫看似是在訓斥,但聲音中去聽不出絲毫怒意。

陶文文也不害怕,只是聽話的跪到床下。林岫撐起身體,雙腿分開跪坐在床邊,理了理頭髮:“湊過來吧,剛才你折騰的我還真有點感覺。”

陶文文立刻把臉湊到林岫臀邊,呼出的氣息惹的林岫癢癢的:“來了,快張嘴!”

林岫能感到陶文文張開嘴貼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由於怕口水弄溼絲襪而未用力,她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別漏氣啊,一定要全吃了。”

“呲~~”一道綿長的悶響隔著布料悶悶地散出來。

“怎麼樣?吃到了嗎?”林岫笑著問道。

陶文文鼓著嘴,淡而溫的濁氣在她的嘴裡飄蕩,指了指,示意全在裡面了。

“哈哈哈,快嚥了吧。”

陶文文把口中濁氣吞下,淡淡的酸臭味從腹內反饋到口腔,讓她略微有些噁心,但她很好地壓制住了這種感受,沒有絲毫表露出來。咧嘴扯出一個笑容:“好好吃啊,主人。還有嗎?沒吃夠!”

林岫咯咯地笑著,屁股一撅:“聞聞吧。這的味散了可就沒了。”

陶文文輕輕擁住林岫的腰腹,再次湊到臀部嗅了嗅。其實,拋開用自己的鼻子去聞別人屁股的屈辱感,陶文文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喜歡聞林岫臀部的味道,這也是她主動提出用臉為林岫按摩的原因。

適才,她在林岫後臀蹭了二十多圈,褲襪上洗衣液清透的皂香、雪松香水淡得發柔的尾調,混著肌膚散出來的淺淡體香和輕微汗味,幾股味道纏在一處,乾淨又熨帖,

陶文文實實在在地吸了個夠。

現在,再次貼近細聞,屁味還未散去,順著布料縫隙慢慢漾開,非但沒有衝散周遭的香氣,反倒揉進了這層層疊疊的氣味中。皂香與雪松的基底還在,只是多了一縷淡淡的、帶著體溫的微酸暖意,不衝不嗆,把原本清冽精緻的氣息烘得沉了幾分,像是多了點鬆弛的煙火氣,輕飄飄地往鼻尖裡鑽。陶文文猛地一頓,下意識地貼的更近了些,貪婪地吸著。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林總,您的午餐。”

陶文文耳根一紅,瞬間離開林岫臀部,林岫微微一笑,放下裙襬,轉身坐在床上,吩咐陶文文:“去開門吧。”

陶文文起身開門,工作人員將兩份午餐放到桌上,退了出去。

陶文文打開餐盒蓋子,將餐飯和餐具端到林岫身邊,跪了下來:“請主人用餐。”

林岫卻並未接過,她清了清嗓子,朝餐盒中吐了兩口口水,擺擺手,說道:“不用伺候了,算算時間,估計一會他們就來開碰頭會了,我自己吃點,你帶著這份去那個房間吃吧。”

陶文文恭聲稱是,當著林岫的面將口水攪拌進飯菜之中,躬身離開。

林岫草草吃了幾口,王莉同幾名同事便來到房中。

眾人各自坐下,輪流向林岫彙報工作。

王莉先彙報人事組工作:“讓應聘者來這裡參加培訓的通知已經下發,所有人都回復過了,這幾天應該就會陸陸續續趕到,我們準備安排她們兩人一室,房間足夠。”

下一個是基建組彙報:“我們和政府溝通過,為了不耽誤進度,可以先開工後審批,目前修路的工程已經開始進行,計劃先平坡,修出個簡易道路,能讓機械進山就行,等學校建設收工後,再進行二次完善。至於學校建設方面,現在已經和多個施工方談好了,能動用的人員、機械是正常工程的兩倍還多,計劃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輪番上陣,晝夜不停,儘早完工。只不過,由於時間倉促,我們是提高價碼才這麼快聯繫好的,所有預算方面會多出一部分。”

接下來是東區規劃組:“昨天我們組拿到了縣裡提出的方案,他們準備抽調一批優秀師資力量到我們的雲棲學校任職,還發動基層開展調研,統計出了適齡入學兒童名單,義務教育階段未讀完並且現在沒學上的有四千多名,並且大部分都是小學還沒讀完,相較於我們學校的規模,初中部生源有些不足。所以他們又聯繫了多所學校,要從初中各年級選擇一批學生在明年九月轉到我們這來。”

再後面是西區招生組:“按照林總的吩咐,我們對四千多名學生名單進行了篩查,不過沒什麼結果,因為這些學生家庭情況幾乎都一樣,沒幾個是讀得起書的。所以不知道該怎麼選出西區生源。”

林岫邊聽邊記,聽完了所有組的彙報,開始一一安排。

林岫道:“情況我都瞭解了,依我看,當務之急有兩項,一是建設進度,二是根據實際情況對東西區佔比進行劃分。施工方面就按照你們計劃的來推進,談妥的施工方立即簽約,我說過了,不用考慮資金問題,只要不是太離譜,沒必要和他們討價還價。”

基建組的組長拿筆記著,應道:“明白了,一會散會我馬上安排。”

林岫繼續說道:“縣裡提供的老師和學生不再做篩選,全部分到東區。至於東西

區佔比,讓我想想……現在西區教師應聘的有一百人左右吧?”

王莉答道:“截至最新數據,能來參加培訓的有113人。”

林岫思考著自言自語:“以我們開出的條件,來她們肯定都會來,從這其中再選出合適的,113……我估計能留下七八十……就按70算吧。70人……六個年級……主課、副科、行政……這麼分的話……,差不多每個年級三個班,每班50個學生,三乘六再乘五是,等於900。”

“這樣,西區不再設初中部,我估計能唸完小學的孩子也不多,你們招生組按照1000人的額度進行篩查,一戶一戶地走訪太費時間,我再次重申,西區招生標準是資助最困難的學生。先和縣裡聯繫,按照家庭人均收入情況排個序,從下往上挑,低保戶、五保戶全部納入招生範圍;此外,山裡人大多重男輕女,能選女孩儘量選女孩,直到選出1000人為止。”

“西區選剩下的三千多學生全部分配到東區,場地規模按學生比例劃分,東區70%,西區30%。”

“王莉安排人準備好應聘人員的培訓資料,西區招生組在培訓開始之前,要把名單交給我。明白了嗎?”

所有組長全部站起身,答道:“明白。”

“去工作吧。散會。”

第五章

一轉眼,又是三天。

林岫每天都是一身運動裝,在外面連軸轉。到工地盯著進度,和政府溝通事項,開組會調度工作,晚上整理各組情況向蘇婉卿彙報。除了吃飯睡覺基本沒怎麼留休息時間,每天高強度的奔波熬下來,身體感覺就像散了架,陶文文就成了她唯一的解乏依仗。

夜裡,林岫處理完工作,往往已近深夜,也不再像在家裡那樣被伺候洗澡一洗就是一個多小時。她簡單地衝洗一下,擦乾身體後也不穿睡衣,赤身裸體躺到床上,在陶文文的按摩下,沉沉睡去。

這幾天晚上,陶文文的作息徹底反了過來,白天補覺,下午起來。晚上等林岫上床後,就開始了一夜的侍奉。

她的按摩全憑林岫的姿勢決定,掐頭、按肩、推背、護臀、揉腿、捏腳,能按到那就按那,按不到就要等著林岫自然翻身,她幾乎每次都要工作整整一夜才能把林岫全身按摩一遍。

按摩的力道也有講究,力氣太大了會驚醒林岫;力氣小了效果又不強,但這不算問題,力度不夠時間來湊,哪個按摩師能連續不停地按七八個小時不休息。陶文文可以。一夜守在床邊,不吃不喝,人不離開手不停。

床頭備著消毒溼巾,那是她擦汗用的,每晚都能用掉十幾張,大量出汗又沒及時補水,導致她後半夜會一直覺得口渴、乏力。只有林岫起夜時,她才能得到唯一一次“水源”補充。

陶文文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林岫晚上工作時,她會時時關注林岫的水杯,少了就添上,涼了就加熱水,為的就是林岫能多喝幾口。夜裡,她盼著聽到林岫被憋醒前無意識地輕哼,她會迅速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爬進被子,貼到胯下,貪婪地吞嚥著那渴望已久的“甘霖”,如飲佳釀、一滴不漏。

就這樣,靠著陶文文的勤勉,每天早上醒來的林岫都感覺神清氣爽,昨日的疲憊一掃皆空。在林岫的推動下,進山的簡易路已經推平了大半,碎石混著黃土鋪出一條勉強能過工程車的通道,重型

機械轟鳴著往山深處挪;雲棲學校的校址地塊上,上百號工人兩班倒連軸轉,晝夜不停地平地基、搭工棚;西區招生組的名單如期呈上,113名應聘老師悉數到齊。

培訓定在酒店的會堂中,第一天的培訓由王莉負責,沒講多少教學方法,反而講了一整天的“感恩教育”“服從意識”“學校集體利益高於一切”。

到了第二天,王莉先點了名,確認全員到齊後,請出了林岫。她沒穿正裝,一身利落的長褲短衫,褲腳還沾著點早上去工地蹭的泥點,往臺前一站,也沒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大家好,簡單介紹一下,我叫林岫,也是這所學校未來的校長。你們能選擇雲棲,我很高興。廢話不多說,雲棲學校要辦成什麼樣,你們入職後要做什麼,今天一次性講清楚。”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筆尖落在本子上的沙沙聲都聽得見。

林岫先講了東西兩區的整體規劃:東區承接縣裡統籌的生源,按常規辦學模式運行;西區是全額資助的公益片區,只收家境最困難的孩子,吃穿住學全免,核心目標就是把山裡讀不起書的孩子,一個個拉進課堂。

“你們應聘的,是西區的教師崗。”林岫的目光掃過臺下,語氣平卻帶著分量,“我們學校的待遇非常優厚,這也是你們來這裡的原因。但是,如果不能通過這次的培訓測試,就只能離開。”

臺下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沒人想放棄待遇這麼好的工作,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聽著林岫接下來的話。

“西區的老師,光會講課沒用。你們要面對的,不是城裡家長捧著的孩子,是連飯都未必能吃飽、家裡覺得讀書沒用、女孩早晚要嫁人的山裡娃。你站在講臺上講得再好,人家不肯來上學,一切都是空的。”

林岫抬了抬手,王莉立刻帶著人事組的人,給每個人發了一份裝訂好的資料。

“這是西區初步篩選出來的生源名單,你們每個人手上,分到了九個孩子的資料。”林岫敲了敲桌面,“你們要分別去做家訪,目的有兩個,一個是判斷這個孩子服不服管,再一個就是讓家長籤一份‘學生在校全權服從校方管理’的承諾書。不管用什麼方法,簽下來就算合格,最後按簽下的數量進行排名”

底下一片譁然。有人舉手問:“林主任,全權服從是什麼範圍?要是家長問起來,我們怎麼解釋?”

林岫淡淡看她一眼:“解釋就是,只要孩子在學校,就需要服從學校的一切安排,不同意就沒有補貼。”

王莉這時補充道:“大家今天可以先熟悉資料,準備動身的物品,明天一早統一出發。每個村方向相近的,我們會安排車輛把大家送到村口。隨身的注意事項和應急聯繫方式,資料最後一頁都有,大家仔細看。有問題現在可以提。”

底下陸續有人問了些細節,林岫和王莉一一解答,條理分明,沒半分含糊。

散會後,人群三三兩兩往外走,有人湊在一起討論路線,有人對著資料發愁,也有幾個性子果決的,已經在收拾揹包,打算合作完成。

家訪任務就這樣開始來了。大部分人進行得都非常順利,畢竟上學補貼的具體數額寫的清清楚楚,沒有幾個家長能拒絕,孩子送出去不用管還能掙錢,都痛痛快快地簽下了字。只有少數幾個女孩比較軸,私下嘀咕說這

協議不合理,像賣孩子,轉頭就被人事專員找去談話,第二天就收拾東西走了——理由是“教學理念不符,不予錄用”。

走的人不多,十個。剩下的人裡,有人沉默,有人竊喜,都心照不宣地閉上了嘴。

僅僅過去兩天,剩下的103名應聘者全部交上了家訪結果。王莉拿著一份名單找到林岫:“林總,根據她們的反饋結果,這幾十個孩子家裡都比較上心,雖然都簽了,但是問這問那的,看得出來不太放心。”

林岫只是掃了一眼:“那就全部劃到東區吧。”

“用不用讓招生組再補充一批?”

“不用,學生多點少點影響不大。通知這群小姑娘,明天早上9點到會堂開會,讓她們全部著正裝,穿高跟鞋,細跟5釐米以上,沒有的我們出錢現在去買。”

“是。”

第二天一早,女孩們陸陸續續趕到會堂,推開門的時候都愣了——偌大的會議室,空空蕩蕩,只有主席臺上擺著一張辦公桌和一把真皮座椅,臺下連個塑料凳都沒有。

這自然是林岫特意安排的。

“老師,椅子呢?”有人拽住門口的人事專員問。

“不知道,上面沒說。”專員面無表情,“進去等著吧,估計一會就知道了。”

人群稀稀拉拉站定,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剛從師範院校畢業,臉上還帶著學生氣。黑色西裝套裙配著五六釐米的細高跟,起初還能端著姿態,站得筆直挺拔,互相小聲討論著公司想要幹什麼。半小時過去,沒人來,一小時過去,還是沒人來。

大理石地面涼硬,鞋跟細得像釘子,每站一分鐘都是煎熬。

“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有人忍不住抱怨,“耍人呢?”

“不想等可以走。”專員語氣平淡,“出門左轉領培訓補貼,自動放棄入職資格。”

抱怨的人立刻閉了嘴。

又過了半小時,隊伍裡的姿態徹底散了。

有人悄悄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小腿肚繃得發酸;有人靠在牆邊,後背抵著白灰牆,偷偷把腳跟抬起來緩兩秒;有人不顧西裝裙皺巴巴,直接盤腿坐在了地上,脫了高跟鞋揉腳,絲襪腳趾處已經磨出了紅印。

直到11點多,會議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林岫走在前面,身著剪裁利落的白色正裝套裙,腳上踩著7釐米的細跟高跟鞋,鞋尖亮得反光。陶文文默默地跟在她身後,眉眼溫順,全程低著頭,連腳步都輕得沒聲音。

“抱歉,各位久等了。”林岫走到主席臺上,沒急著坐下,手扶著桌沿,目光掃過臺下東倒西歪的人群,語氣聽不出歉意,“剛陪縣裡的領導考察現場,站著彙報了一上午,耽擱了。山區工作就是這樣,沒那麼多講究,拼的就是耐力和腳力,今天也算提前給大家上一課。”

她話說得冠冕堂皇,輕輕巧巧就把兩個小時的罰站變成了“崗前考驗”。有人面露不忿,可看著林岫從容淡定的樣子,再想想那份高薪,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趕緊扶著牆站直身體,整理好裙襬。

林岫這才緩緩坐下,真皮座椅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沒急著講工作,反而微微抬了抬腳,眉頭輕蹙,像是累極了。

“好了,你們先出去吧,沒我的吩咐不準進來。”林岫讓所有專員離開了會議室,只留下了一大群應聘者,“各位都家訪過了,心裡大致也有了一個瞭解。西區要招收的學生,

大都有個特點——自卑、老實、聽話,家裡也希望拿到學校的補貼過日子。所以在西區當老師,話語權很大:學生的補貼等級、評優資格、甚至能不能繼續讀書,全憑老師一句話。規矩嚴一點,管得緊一點,沒人會說不對,家長還要念你的好。”

女孩們眼神亮了些。剛畢業的年輕人,最怕自己進入工作後受氣、看別人臉色。一想到未來,自己說的話算話,學生和家長都要捧著,難免心動。

林岫看著她們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這幾天西區教師公寓的設計圖出來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投影上開始播放PPT,“每名入職的老師都會有一間獨立的單人公寓,面積可達70平。”

“哇”不少女孩發出來驚呼。

“在公寓樓的最高層,分別設有游泳池、棋牌室、健身房等等,供教職工日常休閒放鬆…………”

伴隨著林岫的介紹,姑娘們越來越興奮,恨不能馬上入職。

突然,林岫停頓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跟著縣領導走了不少路,腳疼的厲害。各位不介意我休息一下再講吧。”

說完,林岫轉動椅子,面向側旁的陶文文,早已得到叮囑的陶文文沒有遲疑,動作熟稔地在林岫腳邊跪了下來,抬手輕輕脫下林岫的高跟鞋,露出赤足,腳背繃出好看的弧度。在臺下女孩們震驚的目光中,陶文文張嘴含住了林岫的腳尖吸吮著。

“唔……”林岫低低吟了一聲,隨即輕笑,“各位可以先自由活動一會,我們稍候再講。”

臺下徹底靜了。

死一般的靜。

所有女孩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臺上這一幕。震驚、羞恥、荒謬、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翻湧。

前排一個穿白襯衫的姑娘率先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伸手指著臺上,“你、你們幹什麼!”

林岫抬眼瞥了她一下,語氣平淡:“看不出來嗎,她在給我按摩。”

“什麼按摩!你分明在欺負人!”

林岫嗤笑一聲:“沒見識,用嘴按摩腳要比手舒服的多。”

“變態!”

“看不過去就離開,我話說在前面,要是留下了,以後可就不單單是看著了,你可能也會參與進來,只不過不知道你是坐著還是跪著。”

“哼!我不幹了!”這個姑娘拎起包,氣沖沖地走了出去。有人帶頭,又有不少姑娘猶豫了一下,也拎著包跟了出去。有走得決絕的,也有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兩眼的,最終還是咬咬牙,推門走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也超出了她們的想象,再加上林岫的言語刺激,片刻時間已有30多名女孩選擇了離開。

林岫全程沒攔,甚至沒再看她們一眼。這是最後一輪篩選了,她要做的事,不能有道德感過強的人來攪和。

沒人動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有人眼神閃躲,卻沒人再邁步子。

陶文文旁若無人地跪在林岫腳邊,垂著眼簾,剛才發生的事情好像與她無關。她的舌尖在林岫的足底遊走,細緻又耐心。林岫微微闔著眼,下頜線放鬆,眉頭早就舒展開,完全是一副愜意享受的模樣。

接下來,會議室內是持續的沉默,能聽到的只有陶文文的咂嘴聲和林岫偶爾舒適的喘息。

林岫在等,在等這群姑娘心中的道德、體面和清高被痛苦磨碎。

女孩

們站了近三個小時,細高跟的鞋跟像釘子一樣硌在腳掌下,腳跟早磨得發燙發麻,小腿肚繃得硬邦邦的,每換一次重心都牽扯著酸脹的肌肉。起初的震驚與羞恥被身體的鈍痛一點點磨散,她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回了主席臺上。

陶文文舌頭與林岫足底的每一次接觸,都弄得她們心裡癢癢的:要是現在被伺候的人是自己,該有多舒服?

心思一旦冒頭,就像野草一樣瘋長。

有人偷偷嚥了口唾沫,視線黏在陶文文身上,挪不開了。

“……真的、有那麼舒服嗎?”

一道細得像蚊子叫的聲音,刺破了滿室的沉默。

第六章

一句話落地,滿室的呼吸都頓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那個說話的女孩身上。

林岫笑了,像是早就等著有人問這句話。她認識這個人——孟晚,那個她在翻看照片時就記住的女孩,果然沒讓她失望。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孟晚:“想知道?上來試試。”

孟晚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回答。她猶豫了兩秒,低頭看了眼自己疼得發麻的腳,又抬頭看了看林岫鬆弛的神態,終究是抵不過那份誘惑,一瘸一拐地走上臺。

林岫指了指辦公桌:“坐上去。小文,給她放鬆一下。”

陶文文聽話地膝行到桌前,脫去了孟晚的高跟鞋。

木質辦公桌冰涼光滑,孟晚坐上去,露出纖細的小腿。這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沒穿襪子,高跟鞋脫下來的時候,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蜷了蜷腳趾,趾腹和後跟被蹭出了淡淡的紅印,汗味和皮革味混合著,不太好聞。

陶文文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她很清楚孟晚現在的狀態怎麼舔舐最舒服。舌尖先輕輕舔過紅印,隨後張開嘴含住腳趾,用牙齒輕咬,刺激著腳上的血管和穴道。

“啊……”孟晚忍不住輕叫了一聲,隨即趕緊捂住嘴。

酸脹感順著腳心往上竄,麻酥酥的,帶著點癢,卻舒服得讓人頭皮發麻。久站的疲憊像是被一點點揉開,從腳趾到小腿,都鬆快了下來。陶文文的舌尖舔過她腳心的時候,她更是渾身一顫,差點從桌上滑下來。

臺下的女孩們眼神都變了。有人不自覺地踮了踮自己的腳,有人嚥了口唾沫,眼裡的猶豫徹底被豔羨取代。她們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份酸脹被揉開的鬆弛,再想想自己腳底的疼痛,心裡那道防線,瞬間就塌了大半。

“怎麼樣,沒享受過吧?”林岫側頭看著她,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唔……好舒服……”孟晚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心中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大膽地抬起另一隻腳送到陶文文臉前,“換這隻。”

陶文文捧住孟晚舉起的腳,目光向林岫看去,見林岫沒有任何表示,便再次張開口,繼續賣力地舔著。

這一回,孟晚徹底放開了些。她不再死死咬著唇,細碎的嘆息偶爾從鼻間溢出來,身子坐得更松,甚至輕輕晃了晃腳,全然是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樣。這是她從未想象過的服務方式,舒服得讓人捨不得結束。

“她是心甘情願這麼做的嗎?”孟晚好奇道。

“自然。”林岫把事先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這是我最早的一個學生,我待她很好。她感念師恩,不捨得離開我身邊,就一直跟著伺候我。”

林岫把她和陶文文的關係描述成

了“師生關係”,頓時又讓眾人的心思又多想了幾分。

又過了幾分鐘,林岫腳尖碰了碰陶文文,陶文文會意,將孟晚的腳從口中吐出,習慣性地吻了一下腳尖作為收尾。

察覺到要結束,孟晚下意識地往前送了送腳,腳尖輕輕蹭了蹭陶文文的唇邊,動作很輕,帶著點貪戀與挽留。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她臉瞬間爆紅,慌忙把腳收回來,可眼底還蒙著一層沒散乾淨的愜意,明明白白寫著“還沒夠”。

“對、對不起。”孟晚看著陶文文輕柔地幫她穿上了鞋,從桌子上下來,“就是太舒服了,有點捨不得結束。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這有什麼難的。”林岫靠回椅背上,目光慢悠悠掃過臺下所有人,“學校不光要教學生知識,更要教學生如何感恩、如何做人。學校投入這麼大,西區的學生又這麼聽話,家裡還接受了全權管理的協議。師恩重如山,大家做老師的,讓平時學生為自己出點力不應該嗎?”

林岫的話暗示性很明顯,在場的姑娘們全部聽明白了,不少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們起初對內心真實的想法還有些心虛,可林岫幾句話把這事往“感恩教育”“尊師重道”上一落,把“伺候”換成了“感恩”,把“享受”換成了“師道尊嚴”,那點橫在心裡的道德彆扭,忽然就站不住腳了。

孟晚第一個開口表態:“您說得是。教書育人本就不止教書本知識,教孩子懂感恩、知禮數,也是我們做老師的本分。就像舊時候私塾裡的弟子侍奉先生,端茶倒水、照料起居都是在正常不過了。學生有心侍奉,也是尊師重道的體現。”

有了第一個人開口定調,剩下的人瞬間就順了過來。

“可不是嘛,以前老輩的先生,學生幫著打理起居都是常事,怎麼放到現在就成了出格的事。”

“這些貧困的孩子能有學上、有好日子過,本來就該記著老師的好,出點力算什麼。”

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剛才還壓在眾人心頭的那點顧忌,三言兩語間就碎得乾乾淨淨。所有人都順著林岫拋出的邏輯,好像學生伺候老師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林岫看著臺下神色鬆動、眼神漸漸熱切的眾人,指尖敲了敲扶手,又慢悠悠補了一句:“你們被我精心挑選出來的,外貌、氣質、文化樣樣出眾。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當然也是為了學生考慮,伺候你們這些美女總比伺候一群老頭老太太強吧。小文,我要是個不修邊幅的邋遢男人,你還願意這麼伺候我嗎?”

陶文文配合地搖搖頭。

女孩們鬨堂大笑。這話像最後一把火,徹底燒光了所有人心裡僅剩的猶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不僅沒了顧忌,反而浮起幾分被認可的得意,覺得算是她們這份出眾應得的待遇。

林岫嘴角噙著淡笑,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既然都沒有意見,那各位就算被正式聘用了。稍後大家籤合同的時候還會有一份西區特有的保密協議,提醒大家務必遵守,一旦消息外傳給學校、公司造成了不良影響,後果自負。”

女孩們點頭,表示必定會嚴守秘密。

林岫拿起手機點了幾下,很快,王莉推開了會議室的門。林岫道:“那好,各位現在可以跟著王組長去籤合同了。明年學校建成後正式入職,還有一年左右的時間,

各位簽好後可以根據自己意願自行離去,好好放鬆放鬆。希望大家入職後,既能履行老師義務,也能享受老師權利,成為一個好老師。各位,我們明年再見!”

王莉上前一步,衝眾人微微頷首:“各位跟我來吧。”

女孩們三三兩兩地跟著她往外走,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不少,路上還湊在一起小聲說笑。

林岫站在主席臺上,看著眾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篩選完成,一切皆如她所想。

不需要威逼,不需要強迫,只要擺擺好處,鋪好臺階,再給一點輕飄飄的優越感,自詡清醒的年輕姑娘們,就會心甘情願地自己走進來。

深夜,縣城酒樓的包廂裡剛散了酒局。

人事組最重要的任務完成,剩下的東區教師招聘沒有什麼特殊之處,按部就班即可。林岫便主動提出同人事組的成員慶賀一下。

人事組幾人帶著醉意寒暄走出飯店,林岫喝了點紅酒,臉頰泛著淺淡的緋色,在下屬的簇擁下,乘車回了住處。陶文文沒去慶功宴,早就在套房備好了醒酒湯與溫熱的敷巾,等她進門。

刷卡進房時,房間只開了盞落地燈,光線溫軟。陶文文將林岫扶到床邊坐下,端起床頭的醒酒湯喂林岫喝了幾口。隨後屈膝下跪,脫下高跟,把林岫的雙腿抬到床上。

飲酒後不宜洗澡。陶文文按照慣例,替林岫脫光衣服,取來溫水與幾條毛巾,為林岫擦拭身體。從上到下,臉、脖子、手臂、胸腹,陶文文更換著毛巾,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林岫默默地靠在枕頭上,平日裡冷冽的氣質被暖燈與酒意揉得軟了些,眼皮半垂著,顯出幾分懶怠。

陶文文從盆裡拿起一條新毛巾,擦拭著林岫的小腹,似是壓力刺激到了膀胱。林岫睜開眼,說道:“一晚上了還沒上廁所,餵你點吧。”

陶文文連忙放下毛巾,抬起林岫右腿壓在自己的肩膀上,鑽到林岫下體處,張開嘴等待著。

林岫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道:“這次不要喝得太急,好好品品主人給你釀的美酒。”

話雖然這麼說,但喝得急不急主動權完全不在陶文文手裡。林岫排洩速度和往常一樣,陶文文只能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這是林岫今晚第一泡,量很大,陶文文喝完以後感覺胃都已經填滿了。

伸出舌頭舔乾淨林岫下體的殘留尿液,陶文文咂咂嘴,由於少量酒精沒有完全代謝,直接隨尿液排出,尿騷味反而被稀釋,仔細品味能嚐出淡淡的酒味。

“味道和平時有區別嗎?”林岫問。

陶文文如實回答:“比平時稍微酸一些,能嚐出來酒精發酵的味道,很好喝。主人喝的是紅酒吧。”

“小饞貓的嘴可真刁啊,08年的柏圖斯干紅,再經過主人身體的加工,便宜你了。”林岫摸了摸陶文文的頭,“別出來了,讓主人看看你的口技有長進沒有。”

陶文文聽聞振奮精神,在她第一次口舌侍奉林岫時就被教訓過能把主人口高潮是奴隸的最高榮耀,而她還從未做到過,這次暗暗下定決心要一雪前恥。

陶文文按照姐姐陶馨傳授給她的經驗,先沿著外圍慢慢舔了幾圈,再從下慢慢向上,用舌頭將陰唇分開,左右陰唇和右音唇各舔幾次。接著舌頭以陰蒂為中心輕舔打圈,時而上下,時而旋轉。

頭頂傳來的呻吟聲越來越急促,臉被兩側的大腿越夾越緊,陶文文知道這

是林岫高潮的前兆,也是最關鍵的時刻了。之前她每次都差在這臨門一腳。再加上這種狀態下的林岫情緒往往非常急躁,陶文文老是刺激不到點上,林岫就會直接把她踢開,換上陶鑫。

陶文文舌頭伸進陰道,加速刺激,上下挑逗。

林岫手指插進陶文文的頭皮,用力地拽住頭髮,嘴裡說著:“快點,再快點。今天你要是不把主人伺候舒服了,你就死在我胯下吧!”

明明帶有些許威脅的話語,落到陶文文的耳中,她反而更安心了。至少這意味著她有充分的時間來“試錯”,不用擔心再被踢走。

心中暗道:她終於要擁有這份榮耀了!陶文文的幹勁更足了。

少了幾分顧忌,變得更加自信的陶文文像是突然開了竅,舔的林岫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加上酒精的刺激,林岫比平時更加奔放了些,翻身騎在陶文文嘴上,按著陶文文的頭,用力地摩擦著,失態一般地喊著:“啊!賤婢!主人今天要操死你的嘴!”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和諧。

即將高潮的林岫在臨界點被打斷,感覺瞬間消逝,再也抓不住,她帶著幾分怒意喊道:“誰!”

“林主任,我是孟晚,您休息了嗎?”門外傳來了孟晚的聲音。

“等會!”

林岫坐在陶文文嘴上做了幾個深呼吸,冷靜了下來,心中有點懊惱:自己還沒有這麼粗魯過,也不知道剛剛那句話有沒有被門外的人聽見。

她低頭看了看滿臉通紅的陶文文,笑了笑,站起來用腳拍了拍陶文文的臉蛋:“起來收拾一下,給我睡袍拿來!”

陶文文連忙起身,先用毛巾擦乾淨林岫下面,又拿來睡袍,伺候林岫穿上,把床鋪平。隨後再把盆和毛巾端到衛生間,自己洗了把臉,漱了漱口。

在陶文文忙碌的同時,門外的孟晚忐忑地站著。

半小時前,她躺到床上準備睡覺。但一閉上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白天會議室的畫面。她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一個看著還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屈膝跪在她腳邊,恭謹含著她的腳趾。

那視角太特別了。這是第一次被人俯首帖耳地伺候著,有一種踩在雲端的、實實在在的尊貴感。

回到房間後,那感覺非但沒淡,反倒像浸了水的藤蔓,越纏越緊。她再也睡不著,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在窗前不停地踱步。

她太迷戀那種感受了,心中有一種衝動,想要再去體驗一下,不然今晚她無論如何是睡不著的。等入職?太久了,還有一年多的時間。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自己離開之前去找一趟那個女孩,不對,那個女孩明顯做不了主,要去找林岫,求她再把那個女孩借給她一次。

但是,這樣太唐突了,大晚上的找上門提這樣的要求,像什麼樣子。可,不去?那股癢意就卡在心口,撓得她坐立難安。

就在她猶豫之時,她聽見了門外的動靜,便趴到貓眼上往外看。她的房間在11層靠近電梯的位置,清楚地看到林岫在人事專員的攙扶下從她門前經過。

太好了,林岫還沒睡,孟晚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在鏡子前站定,看著鏡子裡眉眼清亮、脊背挺直的自己,自己從來就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大不了就是被一句“不方便”打發回來,又不會少塊肉。可萬一成了呢?

她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會去敲門時要說的話,便

踩上拖鞋,打開了房門。

第七章

夜已經深了,整層樓都靜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標識泛著冷綠的光。孟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等站在林岫的套房門前時,她還是忍不住頓了兩秒,才抬手敲了敲門。

就是這兩秒,她清晰地聽見了房間裡林岫喊出的一句話。但大腦還未來得及思考,手上的力度便已然落到了門上。聽到裡面傳來的詢問後,她也只好老老實實地回答。

林岫讓她等會,她便靜靜地等在門外,內心卻已波濤洶湧。“賤婢”“主人”“操死你”,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懵懵的。

裡面到底在幹什麼!林岫兩人的關係果然沒有那麼簡單,自己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咔”,房門開了,陶文文站在門口,鼻尖通紅,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呼吸聲比平常時稍重一些。

一切都如自己的猜想,孟晚整理了一下思緒,抬手理了理鬢角碎髮,無所謂了,反正都已經進來了,既來之,則安之。

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孟晚輕聲道:“小妹妹你也在啊,我來找林主任聊聊天。”

陶文文點點頭,側身把她讓了進去。

孟晚邁步走進,目光落在林岫身上——女人半靠在床上,臉頰泛紅,眼尾帶點溼意,明顯是喝了酒,睡袍鬆鬆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修長的雙腿。

林岫看向她,眼睛中帶著幾分侵略,拍拍床邊:“過來坐。”

孟晚含著笑挨著林岫坐下。

林岫熱情地拉住孟晚的手,笑著說:“你叫孟晚對吧,我挺喜歡你的,這麼晚過來,有事?”

林岫的熱情讓孟晚放鬆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旁邊侍立的陶文文,開口道:“我睡不著,剛才在屋裡聽到林主任您回來了,就想著過來和您聊聊。”

“怎麼回事?失眠啦?”林岫親切地問道。

“這不是……今天上午,託您的福,我好好享受了一把。”她邊說邊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旁邊的陶文文,指尖在膝頭輕輕蹭了蹭,“就是回去之後吧,我一直想著這事,總覺得不過癮……”

林岫低笑出聲,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背,酒氣混著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親暱:“我還以為什麼事呢,惦記上我們小文的小嘴了?”

心思被一語道破,孟晚臉頰微紅,不過還是大大方方地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什麼都瞞不過您,確實是這樣,我就厚著臉皮過來了。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借小文一晚?明天我就要走了。您放心,這個人情我絕對不會忘的。”

林岫挑了挑眉,手微微用力,把孟晚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什麼人情不人情的,小事罷了。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

孟晚說道:“您問,我知無不答。”

林岫坐起身子,雙臂攏住孟晚,下巴放在孟晚右肩上,睡袍領口隨著動作又鬆了些,露出精緻的鎖骨,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告訴我,你在進我房間之前,有沒有聽到什麼?”

孟晚瞬間明白林岫指的什麼。

她下意識地就想說什麼也沒聽到,可林岫後來在房中問的那句“誰”,和之前喊出的那句話的音量差不多大,說自己只聽到一半很不合理,有些欲蓋彌彰。

何況從林岫的表現來看明顯已經篤定自己什麼都聽見了。罷了,實話實說吧。孟晚猜林岫是想堵她的嘴,讓她保守秘密,如果是這樣正好可以作為自

己的籌碼來做交易。

“我聽到了您在房間裡喊了一句,好像是在訓斥小文。”孟晚含蓄地說道。

林岫眼睛微眯,語氣卻沒有絲毫變化:“不用這麼不好意思,你實話實說,聽得很清楚嗎?”

孟晚默默地點點頭。

林岫暗罵了一句酒店的門隔音效果真差,繼續追問道:“那你想必知道我剛才在幹嘛了?”

孟晚的臉越來越紅,心道:這個林主任知道自己聽見了不就行了嘛,問那麼細幹什麼。

她小聲答道:“我猜得出來。”

林岫幽幽地嘆了口氣:“好妹妹,既然你都知道了,姐姐也不拿你當外人了,我剛才確實是在讓小文服務我這裡。”林岫攥住孟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私處。這個大膽的舉動讓孟晚覺得非常尷尬,身體像是僵住了一般。

“想讓小文再伺候伺候你,當然可以,不過你要答應姐姐一個條件。”

孟晚點點頭,剛想張嘴說聲“我一定會保守秘密”。就聽見林岫如魔鬼低語般的聲音說道:“你剛剛壞了姐姐的好事,姐姐想讓你補償回來,怎麼樣?”

孟晚震驚地回頭,卻看見林岫不知何時掀開了睡袍,隱秘花園一覽無餘。

“林主任,我……我……”孟晚屬實沒想到會面對這樣的要求。

拉著孟晚的手在自己的陰處撫摸著,林岫引誘道:“讓姐姐看看你的本事,結束之後,今晚剩下的時間小文就是你的了。怎麼樣,這個交易很公平吧?”

孟晚頓時陷入糾結,慾望與自尊在心中爭鬥。沉默了許久,終究是慾望佔了上風,她極輕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我該怎麼做?”

林岫看著她眼底的掙扎與最終的妥協,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她鬆開孟晚,指了指床下。孟晚咬著牙,站起身,在林岫身邊蹲下,抬起頭卻正對上林岫威嚴的目光,她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膝蓋一軟跪了下來。

林岫解開睡袍,轉身將兩條大腿落在孟晚肩上,雙腳在孟晚後背上交叉,玉指捋了捋胯下腦袋上的頭髮:“給女人舔過嗎?”

“沒有!”孟晚的聲音中還能聽出一絲倔強。

陶文文把兩個枕頭疊放在林岫身後,讓林岫能夠舒服地靠著。

“你自己摸索吧,第一次也不能強求。”林岫放鬆地躺了下去。

孟晚伸出一點點舌尖,心中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設,終究還是抵在林岫的唇瓣上。眼淚不自主地流了下來,動作生澀僵硬。

舔了約莫兩分鐘,林岫忽然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啞啞的,裹著酒氣的軟意:“往上點,力道再重一些。”

孟晚按照指令向上舔去,上唇包著陰蒂,舌頭伸進陰道亂晃。

“嗯,對,就是這,繼續!”林岫來感覺了。

孟晚就這樣機械般重複著動作,她覺得自己的舌根發疼,大腦漸漸放空。又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落到自己的頭頂,她聽見了林岫的催促,“真棒,再快點。”

她回過神來,聽到了林岫急促的呼吸聲,她加快了速度,呼吸聲開始變成喘息,並伴隨著自己舌頭的每一次挑動越來越沉重。

孟晚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自己好像不再是一個卑躬屈膝的侍奉者,反倒握著某種隱秘的主動權——她掌控著對方的舒適感,對方的疲憊、放鬆乃至倦怠,都系在她的舌尖。這種感覺很奇異,屈辱感淡了大半,反倒生出一點微薄的、帶著成就感的愉悅。

她漸漸放開來,回想著自己自慰時的敏感點,試探性地在林岫身上刺激著。林岫的喘息聲越來越大,像一種毒藥,侵蝕著孟晚的思想,梗在胸口的委屈逐漸消散,她開始覺得,這件事本身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

林岫高潮了,洩在了孟晚口中。

陶文文看向孟晚的目光中出現了一些敬佩和羨慕,她眼中的榮耀,就這樣輕易地讓一個初出茅廬的人拿走了。

林岫坐起來,看著胯下的女孩,臉上混雜著淚水、汗水與蜜水,眼中充滿了驚喜,她從孟晚肩上將腿抬開,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撬開孟晚的小嘴,將那條“立功”的舌頭拉了出來:“妹妹,你太棒了,這條舌頭簡直就是為姐姐長的,我怎麼沒有早點遇見你!”

把玩了幾下,孟晚縮回了舌頭,從林岫的胯下起來,複雜地看著林岫,似乎在考慮著什麼,張開口卻又再次閉上,欲言又止。

林岫任由孟晚靜靜地站著,沒有打擾,只是招招手示意陶文文過來為她清理。

片刻,孟晚長出一口氣,看樣子像做出來什麼決定,開口卻只說了一句:“姐姐,小文現在是不是可以借給我了?”

酒精的刺激加上高潮後的舒爽讓林岫現在有些迷離,只想快點睡覺,沒有注意孟晚對她的稱呼發生了改變,她點頭:“當然,小文,今晚去陪你孟晚姐姐吧,一定要多請教、多學習,看你孟晚姐姐多棒。”

陶文文磕了一個頭,說聲是,便來到孟晚身邊。

孟晚向林岫鞠了個躬,說了聲:“姐姐您早點休息吧,我帶小文先回去了。”然後,兩人離開了林岫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孟晚徑直走進了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捧起一把涼水撲到臉上,看著鏡中的自己出神。今天發生的事對她來說太過離奇,身上最底下的腳曾被人如珍寶般含著口中,自己最驕傲的臉蛋卻被人粗暴地夾在胯下,從天上到地底,從尊貴到卑微,像做夢一樣。

水龍頭的細流還在嘩嘩淌著,她伸手擰死,水聲戛然而止,衛生間裡靜得只剩她平穩的呼吸。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夢還沒有結束,夢中人就站在門外,自己用尊嚴換來的時間,決不能浪費。

打開衛生間的門,陶文文正手足無措地站在房間中央。她跟在林岫身邊太久,素來只聽令於一人,今夜突然被派來伺候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心理難免有些慌張。

孟晚踩著拖鞋走到床邊坐下,沒有了旁觀者,她的語氣多了幾分從容和放肆:“你叫小文?”

“陶文文。”

孟晚點點頭:“別愣著了,你知道我把你要來是為了什麼?”

陶文文連忙跪下,爬到孟晚腳邊:“聽候您的吩咐。”

“我沒有什麼吩咐。你平時怎麼伺候林主任腳的,現在就怎麼伺候我。”

“是。”陶文文脫去孟晚的拖鞋,扶著她躺下,隨後爬到床腳,扶著孟晚的雙腳,熟練地開始舔舐。

孟晚躺在床上,微微闔上眼。

腳趾被舌頭觸碰的感覺很熟悉,可心境和白天全然不同。這份獨屬於她的、不必顧忌旁人目光的享受,像溫水似的漫上來,把她整個人都泡得發飄。

她有些困了,可是捨不得睡覺……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陶文文用自己的備用房卡打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雖然動作很輕,但還是驚醒了林岫。

看著陶文文濃重的

黑眼圈,林岫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麼,孟晚讓你伺候了一晚上沒睡啊。”

陶文文硬撐著疲憊的身子過來伺候林岫起床,口齒有些不清,語氣有些抱怨:“她睡前讓我一直給她舔腳不許停,直到早上6點多她離開,她的腳都被我的口水泡泛了,我現在快感覺不到自己舌頭的存在了。”

“傻奴才,伺候別人那麼實誠幹什麼,沒舌頭了今天還怎麼伺候主人。”林岫掀開被子,示意自己要上廁所,“孟晚走了?”

陶文文一邊趴到林岫胯下,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說道:“走了,今天早上的飛機。她讓我把這封信給主人,說不想打擾主人休息。”

林岫接過信打開,感覺到陶文文已經張嘴包住,邊排洩邊看內容:姐姐,見字如面。

沒敢當面跟你道別,怕站在你面前,我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又要翻上來。今早的飛機走得急,留下這封信,算是有個交代。

其實到現在我也沒太想明白,自己心裡這點亂麻似的情緒到底算什麼。最開始找上門,我算得清清楚楚,自己用或多或少的付出,換我想要的體面和甜頭,只是一樁交易罷了。可那天跪在你床邊,品嚐著你體內的甘甜,聽你充滿驚喜的誇讚,我心裡的算盤忽然就亂了。

我長這麼大,向來只認利弊,不認人心。總覺得人往高處走,低頭不過是換前程的手段。可對著你的時候,我慢慢分不清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昨晚我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是我想回去後再慎重地考慮清楚,我對你的這點心思,到底是一時新鮮的依賴,還是真的願意安安穩穩留在你身邊,認認真真地伺候你。我不想稀裡糊塗地留下來,最後落個不歡而散。

我們下次見面在一年後。我會把所有事都想明白,如果一年後再見面,我心裡的答案還沒變,希望姐姐能再像昨晚一樣,卸下一身鋒芒,安安穩穩地靠在那裡,把幾分鬆弛交給我。

望安。

孟晚留林岫捏著信紙的指尖頓了頓,紙頁輕薄,字跡卻利落挺拔,像極了那個姑娘站在門口時,眼裡藏不住的勁兒。

“人往高處走,低頭不過是換前程的手段。”她垂著眼將這句話看了好幾遍,沉默了幾秒,低笑一聲:當初的自己不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拜倒在蘇婉卿的腳下嘛,這個姑娘真是太像自己了。

林岫自言自語道:“一年……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進鍵。林岫整日泡在工地和臨時辦公點,盯工程進度,磨管理制度,大到教學樓的建材選型,小到教師公寓的床品規格,事事都要過她的眼。每天回住處時往往已是深夜,陶文文總守在玄關,替她換下沾著塵土的鞋,放好溫熱的洗漱水,再用一夜的按摩為她消去滿身的疲倦。

起初她偶爾翻抽屜時還會瞥見那疊信紙,指尖頓一下便移開;後來事務越來越繁密,圖紙、報表、合同堆滿了桌面,那封短信便漸漸沉在了抽屜深處,連同那個深夜找上門、膽大又直白的姑娘一起,成了繁忙籌備期裡一點不起眼的小插曲。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日子在一張張報表、一次次會議裡飛快溜走。

等林岫終於能從連軸轉的節奏裡稍作喘息,靠在公寓落地窗前往外看時,才驚覺——轉瞬一年。

曾經還是一片黃土腳手架的西區空地,徹底脫胎

換骨。嶄新的教學樓連片鋪開,灰白外牆乾淨利落,標準化的教室、獨立教師公寓、配套生活區全數落成。前期篩選留下的師資團隊全部定崗培訓完畢,招生工作圓滿收官,大批家長早早簽署了全權託管協議,為校區的全面落地掃清了所有外部阻礙。

蘇婉卿規劃的建校藍圖,在林岫的努力即將成為現實。

暮色浸透落地窗時,林岫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為她專配的三室兩廳公寓中,慵懶靠在客廳沙發上。陶文文安靜跪坐在她腳邊,手法熟稔地替她按揉著酸脹的小腿。

林岫指尖捏著手機,翻看著桌面上整齊羅列的最終進度報表,撥通了蘇婉卿的視頻電話。

視頻接通,屏幕那頭的蘇婉卿端坐於奢華辦公桌後,妝容冷豔精緻,氣場沉穩凌厲。

林岫收起一身疲憊,語氣端正條理,逐一向她彙報西區近況:“蘇董,西區校區所有工程、師資、招生工作全部收尾,託管協議簽約率百分之百,開學所有籌備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

蘇婉卿淡淡頷首,語氣平穩無波:“做得很好,沒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簡單一句認可,沒有多餘溫情。

林岫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討好的微笑:“蘇董,現在大部分事情都塵埃落定,暫時沒有需要緊盯的急事。您看是不是讓我回去幾天,讓我好好伺候伺候您,我好想您啊!”

這是她壓在心底整整一年的顧慮。她現如今的一切都是依靠蘇婉卿得來的,創建雲棲學校,是蘇婉卿安排她來乾的,只不過湊巧她也有著自己的私心,所以幹勁十足。

可她更清楚,自己這個校長不過是個傀儡,蘇婉卿一句話就能讓她從雲端跌下。自己在山區紮根一年,連面都露不上一次,難保不會有人趁虛而入,頂了她私人助理的位置,甚至慢慢取代她在蘇婉卿心裡的分量。所以她必須回去一趟,親自站到蘇婉卿跟前,試探態度,最好能再鞏固下自己的地位。

可屏幕那頭的蘇婉卿,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當即淡淡回絕。

“不必。”

她輕敲桌面,語氣冷靜、功利,不帶一絲私人情緒:“開學是西區最重要的開局節點,容不得半點差錯。你是西區的核心掌舵人,不能離開。”

林岫指尖微僵。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乾脆的結束語:“開學典禮我會親自到場,一切等我過去再說。專心工作。”

話音落下,視頻直接掛斷。

屏幕驟然黑屏,映出林岫清冷沉靜的眉眼。腳邊陶文文的動作依舊輕柔規整。

客廳裡靜得只剩下指尖按壓肌膚的細碎聲響。

林岫垂眸看著黑屏的屏幕,指尖慢慢收緊,心底沉了下去。就算這裡的事很重要,也不至於連讓她回去一趟都要拒絕吧。

她當蘇婉卿的貼身助理整整八年,兩人之間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至少對她來說,她雖然一開始攀附蘇婉卿就是為了往上爬,但幾年下來,她對蘇婉卿是感恩的,她伺候蘇婉卿也是心甘情願的。

可這一年來,她在給蘇婉卿彙報時,蘇婉卿除了聽工作進展,沒有主動提過一句其他方面的話語。她在蘇婉卿眼裡,好像已經退化成了一個普通的項目負責人。說不定此刻蘇婉卿身邊,早已有了更合心意的人,替了她從前的位置。

林岫撥通了陶鑫的電話,詢問著蘇婉卿的情況。

陶鑫答道:“主

人,據我所知,公司一直沒有給蘇董安排新的私人助理,但是最近幾個月,秘書科新來了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叫許姚,好像是負責蘇董的工作行程。我見到好幾次她跟著蘇董出差。”

陶鑫的話讓林岫怒氣越來越大,罵道:“廢物東西,這種事不早彙報!”說完,不待陶鑫道歉解釋,便掛斷了電話。

心底那點靠著情分維繫的指望,悄然碎了個乾淨。

內心深藏的野心,卻在這份危機感裡,瘋狂生長。

既然低三下四的侍奉守不住長久的地位,那她便換一種活法。她要想辦法把雲棲學校徹底攥在自己手裡,成為這個山區中真正的女王。

半夜,林岫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煩躁地讓陶文文放幾首助眠音樂,陶文文打開手機搜索了幾下,問道:“主人,給您放些白噪音吧,這個效果好像不錯。”

“嗯。”哼了一聲,林岫用被子矇住了頭。

“嘩嘩譁……”林岫聽著手機裡傳來的雨聲,思緒開始天馬行空:她想到了幼年時被人欺凌,想到了過去八年自己的卑躬屈膝,想到了跪在自己腳下的陶鑫姐妹,想到了高考剛結束她便獨自一人去了海邊、高原、長城、古鎮……

林岫騰地坐了起來,抓起手機開始搜索第二天的機票,她莫名地想出去遊玩,想要逃避一切瑣事……沒做什麼選擇,不到一分鐘,她就買下了次日最早一班飛往濱海城市的機票。

一年籌備下來,大小事務早已捋得清清楚楚,環環相扣,根本不存在離了她就轉不動的局面。特別是西區,準備工作都已完成,剩下的必須等到學生入學才能開展。既然這邊暫時無事,既然公司那裡不需要自己,那她就自己找個地方喘口氣。一年三百多天釘在這裡,熬得人都快忘了不用緊繃著神經是什麼滋味。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也當是跟過去那個自己做個了斷。

她瞟了一眼陶文文,說道:“別伺候了,去給我收拾行李,我要外出一段時間,我自己,你不用跟著。”

陶文文沒有多問,默默替林岫收拾著行李箱。

林岫撥通了副校長的電話,沒有絲毫考慮已經深夜:“現在馬上來我這裡一趟!”

分管行政的張副校長在東區的宿舍住著,用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趕到了林岫的公寓。林岫還是一襲睡衣,坐在床上。張副校長進門口,見此情形連忙移開目光不敢直視。雖然林岫一般主要處理西區事務,但整個雲棲學校沒有人不懼怕這個能力和手段極強的女人。

林岫開門見山:“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開學典禮前返回,這段時間學校的事情由你全權做主。”

張副校長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個節點離開,遲疑道:“林主任,開學前的這段時間事情不斷,您不在的話……萬一有突發情況?”

“能有什麼突發情況?”林岫抬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不過是一些程序性的事務,按章程走就行。真有拿不準的事,你隨時給我打電話不就行了。”

張副校長見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勸,點頭應下:“您放心去,這邊我盯著,有問題隨時向您彙報,保證不出差錯。”

又簡單交代了幾句重點事項,林岫便揮揮手讓他回去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林岫便起床了。陶文文如往常一樣伺候她如廁、洗漱、化妝、用

餐。並提著行李箱把林岫送到樓下。

林岫坐進出租車,隨口吩咐:“我走了,家裡你照看好。如果有人找我,除非有急事,否則告訴他們別打擾我。”

“是。”陶文文微微躬身。

出租車駛在清晨的街道上,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林岫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天際線,輕輕舒了口氣。

沒有隨行伺候的人,沒有待批的文件,沒有要琢磨的上司心意,只有一張單程機票,和一段只屬於自己的空白時間。

她知道,等回來之後,西區的棋局還要繼續下,蘇婉卿的計劃還要接著推。但這一次,她的目的將會改變。

這趟出行,是休整,也是分界。

機場航站樓人流穿梭,林岫拖著行李箱走進安檢口,背影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接下來的日子,林岫徹底把自己從過去的多種身份中抽了出來。

濱海城市的風帶著鹹溼的暖意,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定鬧鐘,不用一睜眼就摸手機看報表。清晨沿著海岸線走一走,看浪濤一遍遍漫過沙灘;中午鑽進老巷子裡的小店,慢悠悠吃一碗海鮮麵;下午要麼找家臨海的咖啡館坐著發呆,要麼隨便跳上一輛公交,坐到終點再慢慢走回來。

沒有陶文文貼身伺候,她就自己動手收拾行李,自己擰開礦泉水瓶,自己蹲下來系鬆開的鞋帶。起初還有點不習慣,可日子久了,反倒生出種久違的輕鬆,她好久沒有過這種普通人的生活了。

張副校長的電話偶爾會打過來,無非是些嘉賓席位、領導調研之類的瑣事,語氣小心翼翼,生怕擾了她。林岫大多聽兩句就給個準話,要麼“按之前定的方案來”,要麼“你看著處理就行”,寥寥數語就掛了電話。

從前,當秘書的習慣讓她特別愛操心,事事都要盯到實處才放心,西區的事更是親力親為,想把成績做得漂漂亮亮,好去蘇婉卿那裡換一句認可。現在想來,倒也不必。

第九章

這般閒散的日子過了近一個月,張副校長的電話終於帶著點急意打了過來。

“林主任,後天就是開學典禮了,市縣兩級的領導、教育局的人都要出席,還有一些特邀嘉賓……我這邊都按預案佈置完了,可心裡總有點沒底。您看您什麼時候能回來?最好明天就能到,咱們再過一遍流程,我這心裡也踏實些。”

張副校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他的侷促。

林岫正坐在酒店的露臺上看海,聞言語氣很淡:“知道了,我今晚回去,明天上午就到。”

“哎哎好,您路上注意安全!”張副校長如蒙大赦,連忙應下。

下午剛把行李箱拉上拉鍊,手機又響了。來電是總部的固定號碼,聲音是個完全陌生的年輕女聲,清亮裡帶著一些上位者安排工作的口吻:“林岫助理嗎?我是董事長秘書處的許姚。跟你通知一下,蘇董計劃明天傍晚六點左右抵達雲棲學校,參加後天的開學典禮。請提前準備好接待。”

是她!

林岫緊緊地握住了手機,語氣卻聽不出半分情緒,得體又周全:“辛苦許秘書特意通知,我記下了。明天我會提前去接蘇董,食宿都按蘇董的習慣安排妥當,你放心。”

“好的,那就麻煩林助理了。蘇董說一切從簡,不想看到大張旗鼓。”許姚補充道。

“我明白。”

掛了電話,林岫站在酒店房間裡靜

了兩秒。抽出行李箱的拉桿,離開房間,動作乾淨利落。

當天晚上的航班,拂曉時分,出租車駛入了學校,林岫拖著行李箱下了車。山區的風比海邊涼一些,吹在臉上帶著熟悉的乾燥感。

打開房門,陶文文正坐在玄關處,捧著她的拖鞋打盹。聽見關門聲,醒了過來,立刻上前接過行李箱,低聲道:“主人,您回來了。”

“嗯。”林岫應了一聲,“去給我做點吃的。”說完,邁步走進了浴室。

洗去一身風塵,換上居家睡袍,她坐在餐桌前慢慢用飯。陶文文垂手立在一旁,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輕聲說:“張副校長昨天下午來過一趟,說典禮的材料都放您書房了,等您有空過目。”

“知道了。”林岫擦了擦嘴角,起身往書房走,“一會給保潔打電話,把旁邊的套房認真打掃乾淨。”

這一整層只有兩套房,林岫住了一套,另一套自然便是為蘇婉卿準備的。

審視了一遍材料,又看了一遍張副校長微信發的一些問題,林岫一一回復完畢,放下手機按下靜音鍵,伸了一個懶腰。她要抓緊時間補一覺,免得下午蘇婉卿來了沒精神。

在陶文文的服侍下,林岫很快找回了以往的感覺,舒服地發出幾聲呢喃,進入了睡眠。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林岫才懶洋洋地起床,化上精緻的妝容,挑了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挽在腦後,隨後喊來司機乘車提前半小時來到學校門口等待。

將近六點,一輛熟悉的賓利出現在她的視線中,林岫立刻下車,站姿恭謹端正,和從前樣子分毫不差。賓利停在她面前,車窗搖下,卻是司機老王探出頭來,喊道:“林助理,前面帶路吧。”

林岫點點頭,回身上車,領著後車開向了公寓樓。

樓下,林岫最先下車,快步走向賓利後座,打開車門,抬手穩穩護在車門框上,聲音恭謹柔和:“蘇董,您終於來了。”

蘇婉卿探身出來,一身休閒裝扮,臉上沒什麼旅途倦色,只淡淡頷首,邁步下了車。

後座的另一側,下來了一個小姑娘,拎著一隻小巧的公文包,飛快掃了一眼周遭樓宇,隨即朝林岫禮貌一笑:“林助理好。”

林岫隔著汽車只能看到許姚的胸口以上,微微點頭致意後,對蘇婉卿說道:“蘇董,一路辛苦了。房間都收拾好了,先上去歇著吧。”

她在前頭引路,步子不快不慢,按下電梯,側身請蘇婉卿和許姚走了進去,司機老王拎著行李箱來到電梯口,林岫伸手接過拉了進來,說道:“王哥,停好車也去休息吧,都安排好了,讓我的司機帶你去。”

老王笑著揮揮手:“哎,你照顧蘇董就好,不用管我。”

電梯門緩緩關閉,轎廂內靜悄悄的,蘇婉卿沒開口,林岫便也不多話,她扶著行李箱默默站在,順便打量了一下許姚。

直到現在她才看見這個小姑娘的穿搭,不同於自己多年來跟隨蘇董外出時始終穿得規規整整,許姚身穿黑色衛衣,配著短褲和黑絲,腳踩一雙高幫帆布鞋,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誰也看不出來這是蘇董的秘書。

察覺到林岫的目光,許姚扭頭看了過來,同林岫的眼神對上。林岫坦然地伸出手:“第一次見面,正式認識下,林岫。”

“許姚,多多關照。”兩人握了一下手。

出了電梯,林岫推開蘇婉卿那套套

房的門。室內恆溫調到了二十五度,玄關處擺著蘇婉卿慣穿的軟底拖鞋,客廳茶几上放著一束茉莉,連臥室床頭櫃上都擺好了一小瓶她慣用的助眠香薰。細節妥帖周全,無可挑剔。

林岫自然地蹲下幫蘇婉卿換上拖鞋。

蘇婉卿打量著房間的佈置,走到沙發前坐下,頗為滿意地說道:“有心了,我的習慣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林岫道:“謝謝蘇董誇獎,這是我應該做的。”

許姚從公文包中取出保溫杯,彎腰遞給蘇婉卿,恭聲道:“蘇董,喝口水吧。”

蘇婉卿接過杯子,沒好氣地說道:“行了,別繃著了。林岫不是外人,你跟私下裡一樣就行。”

許姚瞬間換成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坐到沙發上,抱著蘇婉卿的胳膊,親暱地說:“小姨,你不早說,害我白白這麼緊張。”

看到林岫有些錯愕,蘇婉卿解釋道:“這是我姐姐的寶貝閨女,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畢業了想來我這裡工作,我就讓她跟著我了。”

林岫恍然,朝許姚微微鞠躬:“許小姐原來是蘇董的外甥女,失敬失敬。”

許姚擺擺手:“林岫姐太客氣了。小姨說你能力可強了,讓我這次多向你學習學習。”

蘇婉卿接著說:“林岫,我這個外甥女可聰明的很,只不過現在經驗太少,有機會你多教教她。我準備讓她再歷練歷練就接替你的職位,你就安安心心地在這當校長,把學校管好。”

林岫心理咯噔一聲,卻不動聲色:“蘇董放心,我一定傾囊相授。”

蘇婉卿玩笑道:“教真本事就行了,不過怎麼伺候我可不用交,不然我姐姐非跟我沒完不可。”

“哎呀,小姨!”許姚撒嬌道,“您對我們全家這麼好,姚姚巴不得伺候你呢。”

“行了行了,別鬧了。小姨可捨不得使喚你。”

看著兩人親密玩鬧的模樣,林岫像個外人一樣有些尷尬地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蘇婉卿已經親口告訴她了,她今後不再是公司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私人助理,幸運的是她校長的位置目前來看是穩的,她還可以在這個學校裡作威作福,只不過,連私人助理的位置都丟了,校長的職位真能保證長久嗎?

“蘇董,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我讓廚房做了幾道您愛吃的菜,要不要現在就用餐?”林岫適時地開口。

“可以,把飯送到房間來吧。”

“是。”林岫撥通了一個電話。

很快,幾名廚房工作人員佈置了一桌豐盛的晚宴。林岫拉開椅子,待蘇婉卿坐下後,站在她身後為蘇婉卿輕輕捏著肩膀。

許姚拿起筷子,說道:“林岫姐,你也坐下吃嘛。”

林岫笑著拒絕道:“蘇董用餐,哪有我坐的地方。”

這話順耳,蘇婉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說道:“不用管她,我們先吃。”

用餐中途,林岫問道:“蘇董這次準備待多長時間?”

“看情況吧。”蘇婉卿回答道,“三四天,最長一週。希望在我離開之前能夠看得到你的工作成果。”

林岫自然清楚蘇婉卿所說的“成果”是什麼意思。

她說道:“蘇董放心,學生入學後我會立刻著手安排。”

蘇婉卿點點頭,漫不經心地說:“你辦事,我向來放心。”

林岫又問:“蘇董這次待這麼多天,怎麼也不帶幾個伺候的奴婢?我這裡私密性很好,不會有人發現。”

蘇婉卿擦擦嘴:“

有你在這,我帶著她們幹什麼,你不能伺候我?”

林岫作出開心的模樣:“謝謝蘇董,我求之不得。”

“再說了,讓你伺候也就是應付兩天。”蘇婉卿補充道,“我來這就是為了體驗體驗小孩子的侍奉,帶她們來了豈不是本末倒置。”

許姚也說道:“就是就是,小姨早就跟我說過了,我也好奇的很呢,林岫姐別忘了也給我安排幾個。”

“沒問題,許小姐放心。”

很快,許姚先吃飽了,她一推碗筷站起身來:“林岫姐,我的房間是哪個,我想先躺會。”

“我帶你去,這邊來。”林岫抬手為許姚引路。

推開次臥的門,林岫打開燈,轉身看向許姚:“許小姐,您看這個房間可以嗎?”

許姚嗖的一聲跳上床,躺下打了幾個滾:“可以可以,挺舒服的,哎呀,累死我了今天。”

林岫說道:“那好,您先休息,我不打擾了。”說著就要離開。

“哎,等等,林岫姐。”許姚在床上坐了起來,晃了晃穿著帆布鞋的腳,“幫我拿雙拖鞋過來好嗎?”

林岫愣了下,還是答應了一聲,去門口拿來了一雙新拖鞋,擺在許姚腳下。

許姚挑挑腳:“幫我脫下來放鞋架那去吧。”

林岫從未伺候過蘇婉卿以外的人,但鑑於許姚的身份,強忍著沒有發作,蹲下來,解開許姚的鞋帶,握著腳踝將帆布鞋脫下。

為了防滑,黑絲外面還套著一雙白色短襪,林岫順手將白襪扯下,放進帆布鞋內,提著鞋子就像站起來離開。

許姚卻有些得寸進尺:“聽小姨說,林岫姐捏腳的水平比她那幫奴婢們都厲害,能不能給我試試。”

臉前的黑絲小腳散發著淡淡的酸味,直往林岫的鼻子裡鑽,她有些忍無可忍,卻還是平復心情,站起來語氣平和地說道:“許小姐,我很熱意為你效勞。但我向來只負責照料蘇董一人,沒有蘇董的允許,恕難從命。”

“哎呀,這有什麼,小姨不會介意的。”許姚大聲喊道:“小姨,我想讓林岫姐給我捏捏腳,可以嗎?”

從臥室外傳來蘇婉卿的聲音:“林岫,許姚從小嬌生慣養喜歡胡鬧,你多擔待些,不是什麼過分的事就儘量遷就她一下。”

蘇婉卿的話帶著明顯的縱容。

林岫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她抬眼看向許姚,臉上沒露出半分不悅,應道:“既然蘇董不介意了,那我自當遵命。”

她屈膝蹲下身,抬手攥住了許姚的雙腳。

許姚輕哼了一聲,帶著點得逞的愜意:“辛苦林岫姐了。”說完,就自顧自地躺了下去。

鼻尖縈繞著鞋襪悶出來的酸氣,掌心能明顯感覺到溼漉漉的腳汗,林岫目不斜視,指尖順著經絡按下去,力道適中,手法依舊專業。

她從未想到有一天她會蹲在這裡給一個“小輩”捏腳。

心裡不是沒有氣的,可那點火氣剛冒頭,就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犯不上跟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置氣。自己以後的路還很長。

約莫按了十分鐘,蘇婉卿來到了次臥門口,說道:“捏一會就行了,我和林岫談點事情,你想聽就聽,不聽就早點休息。”

許姚翻身趴起來,對著蘇婉卿說道:“小姨,林岫姐晚上是不是要跟你一起睡啊。”

蘇婉卿點點頭:“對啊,林岫晚上要伺候我的。”

“那我也要和你一起睡。”

“小丫頭,這

個也要和我爭。”蘇婉卿沒好氣的說道,“明天的開學典禮可是正事,林岫一個人伺候我們兩個,她還能休息好嗎?”

“許小姐。”林岫突然開口打斷,“您晚上也是需要有人服侍是嗎?”

“嗯。不然我睡不好。”許姚答道。

“我畢竟需要專心照顧蘇董,不如這樣,我在旁邊房間僱了個小保姆,很合人心意,要不,您今晚去我那睡,讓她照顧您。”林岫實在不願在許姚面前低三下四,提出了個辦法。

“真的?我去看看。”許姚立馬從床上跳了下來。

“我帶您過去,蘇董稍等,我馬上回來。”林岫提著許姚脫下的鞋襪,走向自己的房子。

打開門,陶文文看見林岫身後跟著一個不認識的姑娘,眼中露出幾分不解。

“就是她?”許姚指著陶文文問道。

“對,我囑咐她兩句。”林岫走到陶文文身邊說道,“這位許小姐是我的貴客,接下來的幾天你就負責照顧她,要完全服從她的一切命令,明白嗎?”

這幾句話說完,林岫又用許姚聽不見的聲音小聲補充了一句:“你的身份只是我的保姆。”

陶文文了然地點點頭,向許姚行了個禮。

林岫轉身離開,經過許姚的時候,說道:“您好好休息,她會讓您滿意的。”

看著許姚帶著些躍躍欲試的目光,林岫關上了房門。

第十章

林岫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情緒,走進蘇婉卿的房中。

蘇婉卿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林岫快步上前,跪下抱住了蘇婉卿的雙腿,將頭放在膝蓋上:“蘇董,我真的好想您啊。”

蘇婉卿笑著摸了摸林岫的頭:“我就知道許姚在這你放不開。不過你要知道,我一直把許姚當作自己的孩子培養,不強求你像伺候我一樣對待她,但一定要擺正自己的位置,能滿足她的儘量滿足。”

“嗯,我知道了。我以後一定好好伺候許小姐。”

“襪子脫了,給我舔會腳吧,是不是饞壞了?”蘇婉卿溫柔地說。

林岫聽話地捧起蘇婉卿的玉足,輕柔地脫掉白棉襪:“可不是嘛,我做夢都惦記它的味道呢。”

林岫閉上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氣,獨屬於蘇婉卿的氣息衝進腦海,運動鞋悶了一路的微溫氣息,混著蘇婉卿身上慣有的冷調雪松香水餘味,還裹著一點薄薄的汗味。

哪怕心中已對蘇婉卿感到失望,但多年的侍奉還是讓她討厭不起來這熟悉的氣味。

輕輕地吻了一下,林岫睜開眼笑道:“一路坐車悶了這麼久,居然還是清清爽爽的,也就蘇董您了。我這一年多在山裡守著,最惦記的就是您身上這股味道。”

蘇婉卿靠在沙發上,聞言低笑一聲,腳尖漫不經心地蹭了蹭她的下頜,語氣裡帶著點上位者的戲謔:“這一年在山裡待著,嘴皮子倒是一點沒退步。”

林岫伸出舌頭,在蘇婉卿的腳上細心地舔舐著。

蘇婉卿喝了口茶:“明天開學典禮怎麼安排的?”

林岫邊舔邊回答:“市裡來了一個副市長,縣裡黨政一把手都來了,您恐怕少不了應酬。”

“習慣了,也沒多長時間。”

“蘇董,您要致辭嗎?學校這裡提前給您準備好了講稿。”

“算了吧,這些領導估計都要講話,我就不湊熱鬧了,早點結束你就能早點辦正事。”

“是。”

室內又沉默片刻,蘇婉卿再次囑咐道:“學生的事要抓緊,說來也怪了

,越到跟前越沒耐心,別讓我等太久。”

“您放心。我已經選好了人選,明天就讓她開始行動。”

“嗯。”蘇婉卿頓了頓,“別舔了,時間還早,陪我出去走走逛逛吧。”

“蘇董也太小氣了,不管怎麼樣也讓我舔完兩隻腳嘛!”林岫撒嬌。

“好好好,給你這隻。”蘇婉卿抬起了另一條腿,“饞嘴貓,急什麼,晚上睡覺大把的時間還不夠你舔的。”

“那時候您洗漱完,就沒味了,沒現在好吃。”

“你啊……”

……

深夜,林岫服侍著蘇婉卿睡下,自己在床下的被褥上躺下,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表現,決不能讓蘇婉卿看出自己內心的變化,認真覆盤一通,她確信自己沒有什麼破綻,畢竟自己除了內心最深處的失望外,確實是在全心全意地侍奉蘇婉卿。想到這,她閉上眼,放心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岫早早地醒了過來,洗漱完畢,安排早餐,畫上淡妝,再輕輕叫醒蘇婉卿,伺候著起床。

用餐時,林岫本想像往常一樣站著,卻被蘇婉卿命令坐下。“不講這麼多規矩了,昨天晚上就沒吃飯,坐著吃吧,今天你忙得很,不吃飽了盯不下來。”

“謝謝蘇董。用不用去叫許小姐。”

“不用管她,典禮她可去可不去,看她什麼時候醒了。”

兩人正吃著,許姚穿著一身睡衣,打著哈欠走了進來,拉開一張椅子,徑直坐下吃飯。

“許小姐,休息得還好嗎?”林岫問道。

“挺好挺好。”許姚邊吃邊回答道,“林岫姐,你的小女奴還挺好用的。”

“嗨,什麼小女奴,只是我僱的一個小保姆罷了,只不過她性格軟弱可欺,說什麼就聽什麼,恐怕讓許小姐誤會了。”林岫撇了一眼蘇婉卿,解釋道。

“行吧,小保姆就小保姆。”許姚明顯不信,卻也沒堅持,反而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今天早上我教了你這個小保姆一個新本領,林岫姐想不想知道啊?”

“哦?什麼新本領?”

“你現在去看看就知道了。”許姚賣著關子。

“好了,姚姚。”蘇婉卿訓斥了一句,“你林岫姐今天上午有重要工作,想胡鬧換個時候。”

“沒什麼,蘇董,我確實挺好奇的,我去看一眼就回來。”林岫放下碗筷,站起來,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待林岫離開,蘇婉卿看著許姚問道:“說吧,你又幹什麼好事了?”

“吃著飯呢,有點噁心,不說了。”許姚一臉壞笑。

蘇婉卿說道:“我告訴你,在公司你喜歡捉弄別人也就罷了,對林岫還是要注意些分寸,她這麼多年我用著很順手,別因為一些小事把人給我攆跑了。”

許姚有些不以為意:“小姨,我覺得她可有不少事瞞著你呢。就那伺候我的那個小姑娘說吧,明明是她的女奴,為什麼非得說是保姆啊?肯定心裡有鬼。”

蘇婉卿聞言輕笑了一聲,笑意很淺,帶著點“這點小事也值得提”的漠然:“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女奴姓陶,是我們公司一個員工的妹妹,她們姐妹兩個早就被林岫收服了。”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不過是身邊兩個使喚的人,我身邊的得力助手,配幾個伺候的人,不是理所應當。這說明不了什麼。”

許姚小聲說道:“原來您早就知道了。”

蘇婉卿語重心長地講著:“我知道你的性格比較爭強好勝,想

讓林岫在你面前低頭。我昨天也敲打她了,她表態願意伺候你。但你要明白,她之所以願意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外甥女,算是她的半個主人。”

“姚姚,你記住,收服人心要麼是以雷霆手段把對方心氣徹底打沒,要麼就是恩威並施,只要你握著她想要的東西,踩著她的退路,她就算心裡有再多想法,也得老老實實地替你辦事。不要只是強迫別人表面順從,進而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這毫無意義。小姨沒孩子,你以後是要繼承我的家業的,必須快速成長才是。”

“我知道了,小姨。”許姚收起玩鬧之心,認真地說。

另一套房中,林岫走進屋內,卻沒看到陶文文的身影,她輕聲喊道:“小文,你在哪?”沒有回應,卻聽到衛生間忽然傳來了一聲乾嘔。

林岫連忙走向衛生間,打開門,一股臭氣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捂住口鼻,低頭看去,眉頭頓時緊鎖。

她看到,陶文文赤裸著跪趴在地上,身上多出了許多傷痕,臉上帶著淚珠和掌印,脖子上被捆著繩子栓在下水管道上,正在啃食著一坨剛拉出來的糞便,旁邊還有幾條像是曾被吃下去過又反胃吐出來的屎,不成形,上面還帶著一些唾液和胃液。

聽到有人開門,陶文文轉過頭,看到來人是林岫,眼淚再也忍不住地流了出來,她咧嘴喊了聲“主人”,牙齒上還粘著粘稠的黃色排洩物。

“嘔……”林岫實在沒忍住,一陣噁心,彎腰把剛吃的早餐盡數吐了出來。

“主……主人,你怎麼了?”陶文文遲疑地向前爬了兩步。

林岫看見陶文文過來,慌忙後退兩步,關上了衛生間的門。陶文文撲過來,跪在地上,雙手用力拍打著門,哭喊著:“主人!主人!她……她逼我吃她的屎,我不吃,她就扇我、打我,還用針扎我的舌頭!主人!你救救我吧!……主人!不要不管我!嗚嗚……”

林岫靠在門上,手撫著胸口,強壓下噁心感,聽著陶文文的哭訴,默默地流了了幾滴眼淚。

她一直知道,蘇婉卿家中有人體廁所,以吃屎喝尿為生。但她自己一直對此無感,一開始讓陶鑫姐妹喝自己的尿也不過是因為犯懶晚上不想起夜罷了。至於吃屎,除了能通過作踐奴隸體現主人的尊貴,還有什麼好處。臭烘烘的,還不如在坐便器上解決了直接沖掉。

可現在,自己的私奴被逼著吃了別人的屎,偏偏自己還無法翻臉。如果這件事是蘇婉卿做的,林岫覺得自己還能接受,但這是許姚,一個取代了自己的位置還屢次羞辱自己的人。陶文文委屈,自己這個做主子的何嘗不委屈。

但是,自己還能怎麼辦?昨晚蘇婉卿的話已經表明,她對許姚視如己出,自己去和許姚翻臉無疑是挑釁蘇婉卿的權威。林岫心中生出一種無力感。

罷了,小不忍則亂大謀,自己都已經為許姚脫鞋捏腳了,一個女奴吃口屎又有什麼不能忍呢?

林岫壓下心中的怒火,擦乾眼淚,轉過身,本想打開門寬慰陶文文幾聲,可一想到衛生間內的情形就一陣噁心,終究還是放棄了開門,她蹲下來,溫柔地哄著陶文文:“小文,主人知道你受苦了,但是主人現在有苦衷,你為了主人再忍忍好嗎?算主人求你了。”

“主人……”

“你不是說過願意為了主人奉獻一切嗎?你能做到嗎?”林岫語氣有

些急切地說道。

“我能……”陶文文抽泣著,“我願意為了主人奉獻一切。”

“好小文,你永遠是主人最好最忠心的小奴隸。”林岫有些心疼,但還是違心地叮囑道:“你記住,一定要像伺候主人一樣伺候許小姐,幾天就好,明白嗎?”

“我知道了……”

“乖,去按許小姐說的,想辦法把……把那東西吃了。”林岫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房間,“主人先走了,一定要聽話啊,過幾天主人就把你接回身邊。”

“咔。”房門關上了。

陶文文有些絕望,她現在心裡全憑一個信念支撐著,那就是林岫不會騙她。在她心中,林岫早就是她世界的中心,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主人沒有騙她,主人是想救自己的,只是有苦衷,自己現在需要去服從主人的命令、履行自己的承諾。

她再次爬回許姚排洩物的上方,張口咬下一小塊。

“嘔”,又一次乾嘔,陶文文死死地閉著嘴,嚼也不嚼強行嚥下,但胃內一陣翻滾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

昨天中午伺候林岫午睡沒吃飯,昨天晚上伺候許姚又沒吃飯,今天早上被逼著吃屎還是沒吃飯,陶文文已經連續三餐未進食了。

人在這種狀態下,反而沒有什麼飢餓感。哪怕不用去吃這些東西,也會感到強烈的噁心、頭暈和胃部不適。

陶文文明白,自己必須先吃點東西,不然只會不斷地重複吃下去再吐出來的過程。

她下意識地就想四下尋找吃的,一扭頭,看到衛生間地面鋪的白瓷磚上攤著一灘嘔吐物,那是林岫剛剛吐出來的早餐,還能清晰地分辨出各類食物殘渣。麵包原本的鬆軟結構被胃液浸得發黏,散成細碎的絮狀和不規則小塊;半消化的雞蛋混在其中,蛋白褪成半透明的淡白色,蛋黃散成細碎的金黃色粉末,和米粥的米白色糊狀物稠稠地交融在一起;清稀的胃液裹著食物殘渣,在地面上緩緩漫開。

陶文文爬了過去,她不敢解開拴著她的繩子,誰知道憑許姚的機靈勁有沒有做什麼標記。而繩子的長度決定著她的活動範圍只能在衛生間內,她只有這個能吃了。

陶文文低下頭,輕輕地嗅了一下,最先鑽進鼻腔的是胃液帶來的微酸刺鼻感,酸味裡還裹著麵包發酵後的淡麥香以及一些雞蛋、米粥被分解後的腥氣。

味道並不好聞,但和自己剛才吃的東西比起來,這簡直就是美食,更何況這是主人吐出來的,不是那個許姚可比的。陶文文像狗一樣,伸出舌頭,舔食著殘渣、吸食著湯水。

嘔吐物還熱著,吃到肚子裡後陶文文感覺胃舒服多了。她想到了一個能夠順利吃光許姚的排洩物的辦法,決定這次徹底“解決”掉。

為了防止陶文文偷偷地把屎扔進坐便器中沖掉,許姚關上了房間的水閘,衛生間水龍頭裡已經接不到水了。陶文文雙手併攏伸進坐便器中,小心翼翼地用掌心舀出來了一些水。她俯身低頭咬了一口屎,咀嚼幾下就迅速用手中的水“沖服”嚥下,果然好受的多。

陶文文甚至有點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開始重複這個過程……

第十一章

回到餐桌前,林岫的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露出一抹微笑,舉起果汁,對許姚說道:“許小姐想法可真多啊,屬實讓我吃了一驚,我代她感謝許小姐訓練她新本領。”

許姚同樣舉杯:“林岫姐太客氣了

,你放心,讓她再跟我幾天,你以後上廁所就方便多了。”

“謝謝許小姐。”兩人碰了一下杯。

林岫低頭看了下早餐,皺皺眉頭,剛才看到的情形讓她沒了胃口,她對蘇婉卿說道:“蘇董,我吃飽了,先去現場看看,免得有領導提前到了,下面的人怠慢了。”

“嗯,去吧。”

開學典禮的場地設在東區操場上,鮮紅的國旗在嶄新的旗杆上獵獵舒展。典禮定在九點開始,剛過八點半,兩個校區的學生就已經在老師的組織下開始站隊了。張副校長守在臺邊,手裡攥著流程單,見林岫過來,連忙快步迎上。

“林校長,縣教育局的領導已經到貴賓室了,其他領導應該會在典禮開始前到。”

“知道了,我去見一下,你安排好引導人員,蘇婉卿董事長和其他市縣領導來了都先引到貴賓室來。”

“放心,已經安排好了。”

林岫點頭,邁步走向貴賓室。

臺下西區四年級1班的區域,班主任孟晚正在檢查自己班的隊列是否整齊,抬手遮了遮稍微有些刺眼的陽光,她發現隊伍中間似乎有些空缺,便快步走過去檢查。

兩個小男孩覺得站著有點累,一個蹲著,一個坐著,正在小聲地聊天。

“老師來了!老師來了!”有同學提醒道。

蹲著的男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坐著的男生起身較慢,還沒起來就被孟晚一腳踹翻。

孟晚上前兩步,右腳踩在躺倒在地的男孩嘴上,訓斥道:“你們兩個不老老實實地站著,幹嘛呢!”躺著的男孩想用手去搬孟晚的腳,卻沒搬動,嘴裡“唔唔”地說不清楚話。

孟晚也不抬腳,罵道:“亂七八糟地說什麼呢!”手一指剛才蹲著的那個男生,“你說!”

男生站得筆直,沒有爭辯,大聲喊道:“報告老師,我們知道錯了!”

“哼!”孟晚環視了一遭自己班的學生,“誰再敢不老實,就罰你們今天不準吃飯!”

學生們聽罷頓時站得更整齊了一些。

孟晚低頭看向被自己踩著的男生,抬起腳,呵斥道:“爬起來,站好了!”

男生立刻老老實實地站直。

孟晚看了一下整齊許多的隊伍,回到了前列。

隔壁班的班主任朝她豎了個大拇指,誇道:“孟老師還是你厲害,班裡學生看起來都挺怕你的。”

孟晚笑了笑沒說話,看著空蕩蕩的主席臺,有些心神不定。

她已經來報到半個月了,剛到的第一天就滿心歡喜地去找林岫,卻只見到了那個一年前伺候過自己的小姑娘,陶文文告訴她,林岫出去了,除非很重要的事否則不能打擾。

孟晚有些失望地離開了,自己來報到算很重要的事嗎?她不知道,應該不算吧。因此,她選擇了等待。

報到第二天,西區教務處打電話把她喊了過去,一個行政老師對她說,學校任命她為德育處主任,同時擔任四年級1班的班主任,教學科目調整為德育課。孟晚看著學校印發的紅頭任命文件,有些懵,當初應聘她明明報的是語文崗,怎麼莫名其妙地出了這麼大的變化。

她抬起頭問行政老師是不是搞錯了,對方回答道:“孟主任,沒錯,這是前幾天張副校長通知的,據說是林校長親自安排。”

行政老師的態度畢恭畢敬的,西區的老師都知道,林校長不在的這段時間,由張副校長暫管西區的行政事務,但一旦開學,張副校長就

會與西區劃清界限,再不插手。而西區的所有中層幹部任命都會由林岫直接管理,目前,只有孟晚一個人得到了任命。明眼人都看的出,孟晚以後必定是林校長身邊的紅人。

德育處主任管著整個西區的學生紀律、德育、班會、違紀處理等事務,孟晚很聰明,聯想到當初應聘時林岫說過的話,她立刻想清楚了林岫想讓她做什麼。

“先從自己的那個班開始行動吧,至於全校區的德育教學安排還是等請示過林岫姐再說吧。免得自己悟錯了意。”孟晚心想。

於是,學生入校後的當天,孟晚就在四一班開了一節班會課。學生們中午第一次在學校食堂吃飯,雖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是有菜有肉、免費管飽,讓這群常年吃不飽的學生們大飽了一頓口福,對學校讚不絕口。

孟晚敏銳地抓到了這個機會,以不聽話就不準吃飯為威脅,把幾個不老實的學生罰跪了一節課,成功樹立了威信。畢竟第一天,慢慢來吧,不著急。孟晚這麼想著。

“噹噹噹……”歡快的音樂響起,打斷了孟晚的回憶。

蘇婉卿、林岫、市縣一眾領導在音樂中走上主席臺就坐。孟晚瞬間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林岫在主席臺坐好,目光掃過全場,很快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孟晚,與孟晚目光相對,林岫朝她笑了笑。孟晚緊繃了幾天的神經一下子鬆開來,忍不住彎出點藏不住的笑意,連站著的姿勢都不自覺地又挺直了些。

時間來到9點整,林岫抬抬手,音樂停了下來,開學典禮正式開始。

林岫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廣場,清亮沉穩,擲地有聲:“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歡迎各位蒞臨雲棲學校落成暨首屆開學典禮。”

臺下響起整齊的掌聲。

林岫依次介紹主席臺上的嘉賓:“今天出席典禮的有,市政府副市長王忠建同志、縣委書記李江山同志、縣長……以及各相關部門的負責同志(PS:都是不重要的人物,名字懶得起了);同時,雲棲教育集團董事長蘇婉卿女士也親臨現場,共同見證雲棲學校的正式啟用。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各位領導的到來!”

掌聲再次響起。

王副市長和李書記先後上臺致辭,肯定了雲棲學校落地對縣域教育資源提升的重要意義,對學校辦學提出了要求和期許。

領導致辭結束,林岫重新拿起話筒,開始著重介紹學校整體情況。她條理清晰地介紹著校區的規劃佈局、師資配置、教學設施,再到“實踐育人、躬行立德”的辦學理念。

“雲棲學校不僅要打造過硬的教學質量,更要打磨學生的品格與心性。我們配套了完善的實踐崗位與成長體系,讓每一位學生都能在實操中學會責任、懂得擔當,成長為品行端正、能力出眾的人才。”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在場每個人耳中。

介紹完畢,便是核心的揭牌儀式。蘇婉卿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上臺,與王副市長共同為校牌揭下紅綢。紅綢滑落,“雲棲學校”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全場掌聲雷動。

典禮結束,領導們依次退場,蘇婉卿微微扭頭,林岫立刻會意,緊走兩步貼近蘇婉卿。

蘇婉卿小聲道:“這些領導後續的參觀安排我替你招呼

,你去忙正事吧。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帶回來幾個小孩,晚上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岫點點頭,神色恭謹地應了聲“是”,目送蘇婉卿陪同市縣領導離開,轉身便往辦公樓走,路上吩咐隨行的行政人員:“去通知孟晚,讓她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孟晚還站在教師隊伍的前列,目送領導隊伍走遠,正琢磨著散會後要不要找機會去趟校長室,就聽見行政老師快步過來傳話。她心裡猛地一跳,連日來的等待與忐忑瞬間化作細碎的欣喜,連忙理了理襯衫領口,快步跟了上去。

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時,林岫正站在落地窗前翻看學生名冊,一身正裝襯得身形挺拔利落。聽見動靜,她回過頭,眉眼比在主席臺上時柔和了些許,指了指對面的座椅:“坐吧。”

孟晚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剋制地落在林岫身上。

“德育處主任的任命,收到了?”

“收到了。”孟晚連忙應聲,語氣裡帶著點鄭重,“謝謝林校長信任。”

“這麼緊張幹什麼?”林岫看著孟晚鄭重其事的樣子,沒忍住笑了笑,“考慮的怎麼樣了?”

孟晚下意識地以為在問她職務的事情,連忙把最近幾天所想說了出來:“我清楚林校長建校的目的,德育處主任位置無比重要,我準備先……”

林岫擺擺手打斷了孟晚:“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當德育處主任就好,不過我不是問你這個?”

“啊?”孟晚沒反應過來。

林岫從包裡拿出了那封信,朝孟晚揮了揮,佯怒道:“我問你這個考慮的怎麼樣了,一年前自己說的話,不記得了?”

孟晚頓時放鬆了下來,衝林岫莞爾一笑:“姐,我早就考慮清楚了,一回來我就去找你了,可是你沒給我伺候你的機會。”

林岫招招手:“過來。”

孟晚站起來,小跑幾步,來到林岫辦公椅前跪了下來。林岫指了指辦公桌下面,孟晚乖巧地鑽了進去,頭從林岫的胯下鑽出來,雙肩架著林岫的大腿,正如一年前林岫把她夾在胯下的情形。

孟晚緊緊地貼著林岫,說道:“姐,我好想你啊。”

林岫摸了摸孟晚的頭:“想姐姐那啊?”

孟晚撒嬌道:“都想!”

“滑頭。”林岫的指尖劃過孟晚的嘴唇,“姐姐可是最想你這張小嘴了。”

孟晚紅著臉,小聲說:“姐,要不要我現在就……”

“去去去,小浪蹄子,你不害臊,姐姐還怕被人撞見呢。”林岫拍了一下孟晚的頭。

“鎖著門怕什麼嘛?”

“那麼多領導還在學校呢,說不定就有什麼急事。”林岫說著緊緊地夾了夾大腿,像是在尋找當初的感覺,“好了,說正事,姐姐有個急事需要你立即著手準備。這件事如果進展快呢,說不定今天晚上就能讓你嚐嚐姐姐下面;但是倘若進展慢的話,姐姐這幾天可就有的忙了。”

“姐,你說什麼事,我肯定好好辦。”孟晚急切地說道。

“一會我要召開一個教職工大會,說幾個事。散會後,你立刻安排,以設立校內實踐助學崗的名義,在每個年級選兩個好控制的學生,帶到我這來,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孟晚斟酌著說道:“姐,是不是太快了,我覺得控制學生要一步一步地來。昨天晚上開班會,我也只是以罰他們不準吃飯的名義讓他們下跪罷了。而且都是小孩子,不清楚學校補貼的重要

性,在他們眼裡,這些補貼還沒有食堂飯菜重要呢。”

林岫胸有成竹:“學生不清楚,家長清楚就行了,實踐助學崗的補貼翻倍,只要這些家長捨不得這些福利,這些學生就沒人撐腰了。而且,山裡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這些都可以用來獎勵,不怕他們不聽話。”

“好的,姐。我明白了,我會盡快根據學生家庭情況選出合適人選,並把福利待遇告知他們家長。”孟晚一點就通。

“真聰明。別說姐姐不向著你,知道姐姐為什麼除了任命你當主任,還讓你教德育嗎?”林岫點了點孟晚的額頭。

“為啥啊?”孟晚問道。

“德育課課少,所以可以教多個年級,這樣你可以具體接觸各個年級的學生,以後不管想要什麼樣的學生伺候你都容易找。舉個例子,那些一年級的小孩能當馬騎嗎?不還得找高年級的。”林岫解釋道。

“姐,你對我真好。”

“好了,時間緊急,我現在就通知開會。你也開始準備吧。”

半小時後,大會議室裡坐得滿滿當當。按照會議通知,東區只是來了中層幹部,西區則是全體教學老師全部參加,絕大多數都是林岫親自招進來的。

“今天開這個會,主要是新學期開局動員。”林岫坐在主席臺上開口,說是標準的官方口徑,“雲棲學校今日正式落成開學,離不開蘇董的統籌規劃,離不開市縣領導的大力支持,更離不開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希望大家在今後的工作中,嚴守教學規範,落實育人職責,同心同德,把雲棲學校辦好,不辜負集團與地方政府的信任與期待。”

又說了幾句場面話,林岫的目光轉向正題:“在典禮上我說過了,雲棲學校的辦學宗旨是實踐育人、躬行立德,這不是一句空話。下面,我計劃在校內設立實踐助學崗試點,讓學生通過實踐感恩學校、感恩老師,同時改善生活、補貼家用。由於西區學生家庭條件更差,試點現在西區試行,東區的老師可以先離場了。”

聽到林岫的話,東區眾人紛紛起身離場,會議室的門重新合上,場內便只剩下西區的教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