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男奴45

永遠的男奴45

作者:xy810708

第045章

丫頭們都嚇了一跳,她們知道王爺的威嚴,但是用這樣冰冷的語氣說話,這還是頭一次。大丫頭不敢怠慢,連忙轉身出去,不一刻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回來,大口喘息著道:“王……王爺,兩位夫人……她們……她們自縊了,奴婢趕去的時候,已經……已經斷了氣。”

夏侯瀾半晌不語,良久方嘆了口氣道:“她們耍了一輩子的心機,臨死倒知機的很。”他看向易水,見他眼中閃過一抹悲傷神色,旋即逝去,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苦笑一下,他問易水:“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陪伴了幾年的妾氏,如今死了不但沒有一點憐憫,反而還這樣說?”

易水心道:你明白就好。嘴上卻淡淡道:“這是你的家事,和我什麼相干。”

夏侯瀾見他對自己,真的似一點關係沒有的陌生人一般,心中亦覺絕望。他深知易水的為人,若他哭喊打罵自己,或許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只要自己好好的認個錯,再下死力在皇上大臣面前將他明媒正娶,婚後好好待他,年深日久,易水本就是心軟之人,定能原諒自己。可是如今他根本對自己就是一個無愛無恨的表現,想必再想挽回是十分為難了,想到這裡,一顆心不由抖了起來,低頭顫聲道:“易水,你……難道就不能正眼看我一下嗎?是,我知道我誤會了你,是我該死,我不該拿你父母要挾你,可是……可是易水,人孰無錯,難道你這一生就沒有後悔過的事情嗎?”

“有。”易水乾脆的點頭,看見夏侯瀾驚喜的抬頭,他毫不留情的道:“我這輩子唯一一件後悔的事,就是曾經愛過你。”然後他一拍膝蓋:很痛快的說道“當然了,現在這些問題已經不存在了。”

夏侯瀾呆了半晌,忽然默默的轉身,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好了,過來吃飯,都涼了。”說完親自給他盛了一碗雞湯,細心的選出幾味大補的藥材放進去。

易水看著他溫柔的動作,忽然就想起那個自己從家趕回來的晚上,眼前的男人像個調皮的孩子般,將從大廚手裡刮來的燕窩端在自己眼前的情景。

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還真是不吸取教訓,比起父母被捆在屏風後的屈辱,那副情景只是一個莫名的諷刺罷了。他不去看夏侯瀾渴望的眼,徑自吃完了飯,把湯也喝光了。

還沒等下飯桌,忽聽夏侯瀾悶悶的開口道:“易水,你之所以會趟上無妄之災,連命都送掉,就是珊瑚和燕囡買通了奴隸頭兒,吩咐他們瞅機會置你於死地。如今聽說我把那些混球都抓了起來,她們自知事情必然敗露,因此畏罪自殺了。”其實明知道說出來除了顯示出示弱,是不會對自己在易水心中的惡劣印象有任何幫助的,但夏侯瀾就是忍不住。

易水沉默了半天,忽然悠悠嘆道:“何必呢,平平凡凡的過一生豈不是好?何必為了在這個豪華的籠子裡生活害人害己,她們也算聰明,卻看不透這個王府的真正面目。籠子就是籠子,再豪華它也仍然是籠子。”

夏侯瀾道:“她們若只耍心機也就罷了,可恨竟一直存了害人之心,即便她們不死,我也斷斷不能再容她們在王府,否則王府焉能安寧。”說完看著易水,忽然道:“就如你一樣,若在初識的時候也居心不良,或做出殘酷之舉,

我也不會對你百般寵溺。”

易水應了一聲,一笑道:“殘酷之舉?夏侯瀾,你又是什麼良善之輩?我父母被捆在屏風後的那一天,你不是也看的很高興麼?那個時候,你不也是認為我居心不良,妄想飛上枝頭嗎?哼哼,夏侯瀾,其實說起殘酷,誰又能比得上你。”說完冷冷看了啞口無言的夏侯瀾一眼,便不再理睬他,踱到床邊自顧自躺下,只是思緒翻湧,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屋子裡只餘丫頭們收拾殘席的聲音,過一會兒,連這點聲音也消失了。耳聽得夏侯瀾的腳步聲向自己這邊而來,頭上方似乎有一道執著的視線盯著,耳邊甚至能夠感覺到夏侯瀾呼出來的氣息,不過這些最後終於化為一聲輕嘆,腳步聲再次響起,不一會兒便消失在房間中。

易水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拳頭其實握的很緊。翻了個身注視著夏侯瀾離去的方向,他出神半天,忽然露出一個淡笑:“不要浪費精神了夏侯瀾,你我已經恩絕,現在再想真愛假愛已不必要,你對我的情若是真的,便會放手,夏侯,你最終會放手的。我……等著這一天。”

第046章

春暖花開的季節,易水的傷終於痊癒了。肩鎖處那麼可怖的傷口,也在各種名貴藥材的作用下淡化為淺淺的一道傷疤。只是身上的傷可以治癒,心一旦有了傷口,便難再癒合了,尤其是易水這樣的人,一旦存了心傷,就是覆水難收,無論夏侯瀾如何努力,他卻再不願相信,只放任那道傷痕越來越大,最終成為一道鴻溝。

夏侯瀾站在山色軒裡,出神的望著不遠處坐在樹下看書的易水,面上綻開一絲苦澀的笑容,是不是……離別的時刻到了,他……最終還是要放手。一想到這裡,便疼的心如刀絞,連站也站不住,最後乾脆彎下腰猛烈的咳嗽起來。

這幾個月來,他用盡了一切能想到的溫柔去對待易水,他承認在這方面他有很多不足,畢竟當了半輩子的王爺,向來說一不二。讓他去向易水低頭已經是破天荒第一次。因為抱愧,所以只能低聲下氣。面對易水冰冷的雙眼,也只有默默承受的份兒。看著那清冷背影而忍不住產生的慾望,也只能自己偷偷用手解決。可以說,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為易水徹底的改變了自己,寵愛也好,忍耐也罷,奉獻的甘之如飴。只期望能夠在最後打動易水,能夠得到他的原諒,能夠留住這個將自己的心裝的滿滿的愛人。

可是如今,他動搖了。不是他的耐性已經磨光,也不是他不能忍受威嚴掃地的窩囊。事實上,只要易水能夠因為他而開心,哪怕只有一點,他也會毫不猶豫的繼續過這種既是折磨卻也甜蜜的日子。他動搖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知道易水不開心。

記得易水說過王府就是個大鳥籠子,所以他帶他去散步,騎馬,甚至陪他下水稻田裡插秧,以至於引得萬人空巷前去觀看這幕奇景。只要揣摩到易水喜歡做的事,他就盡最大努力陪他去做。為了易水,他甚至將他父母接進王府,還讓那些與他相好的奴隸隨意進出王府陪他聊天。如今的天下悠悠眾口中,夏侯瀾對待奴隸的寬容已經與他的威嚴和戰功並列成為雪延三大奇談。

可是做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易水還是不開心,他不讓父母住在王府裡,因為這裡有著令

他們恐懼的回憶。在自己的面前,他也從來沒有露出過一個笑容,就連忘月也無法令他開懷,夏侯瀾每日裡看著他用淡漠的表情吃飯睡覺,心裡不知有多痛。可是他自私的不想放手,所以就一直這樣拖延著,拖延著,總是希望奇蹟會在某一天出現。

漫步下了臺階,輕輕來到易水面前,夏侯瀾著迷的注視著眼前這個牽動了自己所有心情的男子。幾瓣花被風吹落,散在他身上,為他憑添了幾許風情。

易水放下書,撣去身上落紅,一抬眼,看見夏侯瀾,剛要說什麼,卻見這一向剛強的男人目中竟泛起了淚光,忽然哀切道:“落花處,人亦亡,留爾鬢髮如雪,獨對春暖秋涼。易水,到如今你還是這樣恨我嗎?恨到……連一點機會都不肯給我,一定要讓我孤獨終老,易水,你……是這樣想的嗎?”

今天的夏侯瀾有些不一樣。易水目中帶了點疑惑,語氣卻平靜如水:“我說過,我對你已經沒有什麼愛恨的情緒了。還是那句話,夏侯瀾,你放手吧,如果真像你自己說的那樣愛我,就放我離開王府這座埋葬活人的墳墓。”

“沒錯,失去了你,這裡就是一座墳墓。”夏侯瀾喃喃自語,看向易水:“可是這裡的傭人,忘月,舒兒,他們對你又是什麼?你難道忘記了他們是多麼的愛護你嗎?”

易水沉默了一下,點頭道:“他們對我是好。可惜我沒有愛過他們,他們也沒有傷過我。曾經讓我愛到極點又傷我到極點的人,不巧正是王府的主人,所以這座王府對我來說,只是一座墳墓。”

“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嗎?”夏侯瀾絕望的問,看見易水堅定的點頭,他的心似乎要滴出血來,嘴巴張了半天,終於一字一字低沉道:“如果是這樣,如果只有離開這裡你才會開心,易水,我-放-你-走。”話出口的同時,心也被狠狠撕開,意識到他就要失去易水,夏侯瀾忽然又發瘋般的抓住他,一個勁兒的吼:“不,我不放,我不放,易水,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不放你走……我不放。”到後來,語聲逐漸低了下去,終至不可聞,開滿鮮花的樹下,只能聽到夏侯瀾受傷野獸般的粗重喘息聲,那是心痛到了極點所發出的聲音。

第047章

“一定要走嗎?就不能再考慮一下,給王爺一個機會嗎?”精緻的房間裡,易水換上了當日進王府時自己穿的那套衣服,將又長長了不少的頭髮隨意用布帶紮起,然後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他──終於要離開這座王府,再也不給夏侯瀾繼續蠱惑自己的機會了。

本來忘月說這套衣服是他下葬時穿的,不吉利,要他等一等,等他父母拿來另一套衣服接他。可是易水等不及,他害怕只要再多一刻,夏侯瀾就會改變主意。

如今再聽忘月這麼問,他苦笑一下道:“忘月,我們是好朋友,我不會忘記你對我的恩情。以後有機會,你還儘可以去看我,反正你知道我住在哪裡,不過夏侯瀾……”他沉默了一下方道:“對不起忘月,他傷我太深,你知道嗎?父母妹妹被捆在屏風後驚恐的顫抖著,夏侯瀾要我用斷絕與他們的關係來交換王妃的地位,這些對我來說,都是永遠揮之不去的噩夢。還有他的兩個妾,就算是她們不對,存了害人之心,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們死後他卻不聞不問,

忘月,這……便是他的愛人之道,我對他已經失望透頂……不敢,也不可能再去相信他了。”

忘月驚訝道:“是誰告訴你王爺對兩位夫人不聞不問的?沒有啊。夫人去的那天夜裡,王爺在她們屋子裡坐了一夜呢。易水,雖然王爺知道是她們派人害你,以他的性格也的確不會放過夫人們,但是既然你已經活了過來,王爺就絕不會殺她們,大不了是休了趕回孃家而已,是兩位夫人自己心中有鬼,被生生的嚇得上吊。死後王爺還親自帶人厚葬了她們呢,不過因為你那時候需要靜養,因此法事和哀樂什麼的都是在外面做的。”

她見易水沉默的低下頭,不由得嘆息道:“易水,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可是王爺畢竟對我有主僕情義,我看他每日裡落落寡歡,心裡也不好受。若真的說一句公平話,易水,可能你都不知道,王爺他這些日子為你改變了多少,他每天痴迷的看著你,眼裡的痛楚有多深刻,可以說,他已經得到了報應。我敢打賭,你放棄了王爺,以後再也不會有比他對你更好的人出現,再也不會你明白嗎?”說到後面,忘月的語氣便激動起來。

“我知道。”易水倒是很乾脆的答:“可是我早已不再去想什麼情愛了,我只要和父母妹妹在一起,努力讓他們過得好一些,此生便已足矣。好了忘月,今日之別對你我來說,並非永別,你就別再送我了。”他說完,昂首走出房門,堅定的步伐越來越接近華麗威嚴的王府大門,最終他回頭望一眼,對所有站在身後默默送他的僕人們露出一個罕見的輕鬆笑容,然後毫不猶豫的跨了出去。

大踏步走在寬闊的官道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飛揚。命運終於又掌握在了自己手裡,這讓易水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身後忽然想起一陣馬蹄聲,來到他身邊時卻停了下來,他抬頭一看,只見夏侯瀾一臉落寞的盯著自己。易水心裡一陣緊張,難道他又反悔了不成?

或許是由他臉上戒備的神色猜出了他的心思,夏侯瀾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苦澀道:“放心,我不是要帶你回去,我……只是想送送你。”

易水無奈,夏侯瀾若仍是不可一世的命令語氣,他根本甩都不甩他。可是現在,這個一向強勢慣了的男人用這種示弱的語氣來懇求自己,那句趕他回去的話便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夏侯瀾說得沒錯,他這個人就是心軟。嘆了口氣心道:算了,怎麼說也是王爺至尊,就給他點面子吧,畢竟他都已經放手,我也別太絕情了。

(梨花親媽:,水兒啊,你這還不叫絕情啊。)於是路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副詭異的送別情景。兩個並肩而行的人,一個是神情瀟灑,顧盼生輝,從此天高任鳥飛。一個是面容憔悴,眉目低垂,默默無語兩眼淚。

兩人誰都不說話,就那樣在官道上步行著,好在此時天正晌午,道上沒什麼人,否則這副奇觀不知會引得多少人駐足觀賞,尤其是王爺夏侯瀾竟然有馬不騎,只是牽在身後陪著他漫步。

其實易水現在挺彆扭的。每看一眼夏侯瀾的落寞樣子,他就覺著心裡的輕鬆減了幾分,弄得他心煩意亂,越來越不耐。恰好來到了一個送別亭子,他停下腳步,終於開口道:“好了,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夏侯瀾,你這就回去吧。”

“易水。”夏侯瀾望著他,目中滿是不捨之色:“如果我現在求你跟我回去,你……會不會改變主意?”

“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種蠢問題。”易水翻了翻白眼:“行了,咱們就在這裡分手,從此你做你的王爺,我做我的奴隸,兩不相干。”

“好……吧。”夏侯瀾沉痛的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點:“易水,我負了你,一直不知該如何補償,如今你就要走了,終其一生,大概再沒有見面的機會。我……所以我想送你一份禮物。這是我……最後一次送你禮物了,相信你會欣然接受的。這上面的命令已經下達到各州縣,你回去後,大概就不用那麼辛苦了。”一邊說著,夏侯瀾一邊從身後拿出一份黃帛詔書遞給易水。

易水本來想說不用了,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關係,但聽他說是最後一次,便忍不住打了開來,一看之下,不由得為之動容,猛抬頭看著夏侯瀾,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沒說。最後他恢復了平靜,咬了咬唇道:“謝謝你,夏侯瀾。”再深深看一眼面前痛斷肝腸的男人,一轉身,他頭也不回的離去。

第048章

恩,偶要說得是,從這章開始,字面上素不虐了,但素夏侯瀾和易水想要在一起,還要經歷許多,就像一個讀者說得,這兩人,現在只是易水,最大的問題素缺乏信任,如果就這樣讓他們在一起,不合理,而且俺還要背上虎頭蛇尾的名聲啊,汗。

那一瞬間,夏侯瀾以為自己會因心痛而死掉。可是他沒有,甚至也沒有昏倒,因為他深知,一旦昏過去,他就連多看易水一眼的機會也沒有了。

直到那個瀟灑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夏侯瀾還是捨不得離去。然後他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始拼命往亭子後面的山上跑,好在有著不錯的輕功,山勢雖陡,倒也不算太難上。雖說如此,但等他來到最高的一塊岩石上時,易水的身影也已經成了一個小黑點。

正午的太陽熱辣辣的,夏侯瀾卻覺著渾身都像是在冰窖中。易水走了,從此不會再見他。生活中唯一的牽掛消失了,甚至可以說,支撐著他活下去的理由消失了。迎著微涼的山風,夏侯瀾再也忍不住,終於失聲痛哭起來,偉岸的身子就那樣痛倒在盛開的一片野花裡。

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已是掌燈時分,王府內到處點著燈籠,卻無論如何也驅不走夏侯瀾心頭的陰霾。如果可能,他真的想一死了之。無論這死亡是否能夠讓易水永遠的記住他。

可是他還有責任,他不但是一個陷在情愛中的人,還是雪延國的支柱──樂王爺。如果他死去,不但國家可能動盪不安,百姓可能遭受戰亂之苦,就連他送給易水的最後一份禮物,都可能保不住。

是的,他送易水的禮物,就是下詔,讓全國的奴隸主人們將土地或石場或草原分發給奴隸們,只要年終他們上繳出規定的東西,剩餘的便屬於他們自己。夏侯瀾的本意是想讓勤勞的易水可以擁有一些自己的東西,卻沒想到他此舉竟大大刺激了奴隸們的生產慾望,雪延的國力在幾年之內就強大了數倍,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呵呵,這個好像素奴隸社會向封建社會轉型的過渡期,被偶拿來用在這裡,偶素一個天才吧?)忘月走了進來,遞給他一塊點心,輕聲道:“王爺,吃點東西吧

。”

夏侯瀾接過點心,忽然喃喃道:“忘月,如果我說我現在恨不得死去,你是否會覺得我很懦弱,呵呵,你不用回答,其實我自己也知道,用死來逃避是世間最懦弱,最沒用的一種方式,可是……可是,沒有了易水,我真的……真的好想死掉,我難過的好想死掉啊忘月。”淚落在那塊點心上,他嗚咽著吞下一塊,卻噎在喉嚨裡。使勁嚥了好一陣才吞下去。

就看忘月這個本來該陪著他傷感的丫頭,竟然吃吃笑了起來,輕快道:“王爺真的這麼愛易水,其實大可不必尋死覓活的。”

夏侯瀾猛然抬起頭道:“你說什麼?你知道我現在心裡的感受嗎?易水他走了,這一生他不會再來見我你知道嗎?我……我已經徹底的,永永遠遠的失去他了你知道嗎?”

沒想到忘月還是一派輕鬆:“我知道啊王爺,雖然我現在一點都不傷心,不過就在今天早上,我也是和王爺一樣的心情呢。但我現在可是茅塞頓開,呵呵,王爺……”她忽然附在夏侯瀾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見她一向精明的主子立刻處於呆滯狀態,最後“砰”一聲跌下,徹底昏死過去。

因為夏侯瀾的詔書,現在奴隸們與過去比起來,可以說是過著天堂般的日子。易水一回家,就看見他的父母妹妹正興高采烈的商量著要在地裡種什麼。看見他回來,一家人興奮自不必說,易母連忙去做飯,易珠則拉著哥哥讓他講出王府的經過。至晚間,附近的奴隸們都湧進來看望易水,小小的屋子擠滿了人,主角易水險些連立錐之地都沒有了。

生活真是美好啊。奴隸們的地位一再提高,想必有生之年,他或許會趕上廢除奴隸制度的盛事也說不定。晚間躺在床上,易水滿足的想:說起來,這一切倒還真要感謝那個混蛋。想起夏侯瀾,就不由想起他今日送別自己的情景,心裡悄悄爬上一絲惆悵,不過很快就被他趕走。

如此過了幾天,種子已經悉數到手了,易水和家裡人一起開始忙活種地的事宜。閒話家常中,易珠便道:“哥哥,可能有一家新奴隸要搬來這裡了,前天我看見好幾個人在我們旁邊蓋房子。只是這個奴隸家一定是個不小的頭兒,因為幫他蓋房子的人好多哦,才幾天功夫,一座大瓦房就蓋好了。真奇怪,奴隸頭兒怎麼會在我們這裡蓋房子呢?”

易水笑道:“這個問題等你去問那個頭兒好了。”說到奴隸頭,想起自殺的珊瑚燕囡和最後慘遭處死的朱頭兒等人,不免又想到了夏侯瀾,心情忽然間就沉重起來。

正出神呢,忽然聽見一陣人嚷馬嘶聲,門外走過一隊馱著行李的車馬。易珠興奮道:“一定是那家奴隸搬過來了,哇,他們竟然能用的起馬車,絕對不會是個小頭兒的。哥哥,我們去看看。”好奇心強的小丫頭不由分說拉著易水便跑了出去,來到那座房子前,已經有很多奴隸在圍觀了,一邊羨慕的指指點點。易水本來對這些毫無興趣,可是當他看到從屋子裡走出來的人時,一雙秋水明眸霎時間瞪的有如銅鈴一般,就連易珠和周圍的一些奴隸也變了臉色。

第049章

“夏侯瀾,怎麼會是你?”易水驚叫一聲,排開其他的奴隸,徑直走上前,很不客氣的問。

“為什麼不能是我?難道這地方寫著‘王爺禁住’嗎?再說這裡

是我的農場啊,我為什麼不能過來住。”夏侯瀾一派輕鬆的說,再見易水的喜悅讓他整個人都幾乎飄起來。

“可是……可是你不該在王府住著嗎?怎麼會忽然跑來這裡。”不得不承認夏侯瀾的話無從反駁,易水恨恨的問出另一個問題。

“還不是因為你說那裡像個墳墓。”夏侯瀾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我回去後仔細感受了一下,恩,確實像墳墓,那個……易水你看你都不肯在墳墓裡住著,也不能要求我在那裡住著吧。”呵呵,他想明白了,既然後悔自責什麼的都不能再打動易水,他何不學著和他輕鬆的相處呢?人生才這麼幾十年,他不想在見不到他的地方如行屍走肉般活到死去,只要能每天見到他,和他在一起,管他對自己是打是罵,只要在一起就行了。

對這樣的夏侯瀾,易水顯然是束手無策的,一雙漂亮的眼睛惡狠狠瞪了對方几眼,重重哼了一聲,他拉起易珠轉身就走。一邊惡狠狠的罵道:“混蛋,混蛋,才讓我清閒了幾天,就又跑到我面前來晃,陰魂不散的東西。”

易珠小心看了哥哥一眼,吐了吐舌頭道:“不是說王爺很冷酷很威嚴嗎?可是我覺得沒有啊。他很親切,還為你特意搬到這種地方,他真的很深情……”沒等說完,就被他哥哥瞪了一眼:“珠兒,不許胡思亂想。還有,別被你那些天真的朋友們給洗了腦,去期待什麼狗屁愛情,哥哥的教訓在這裡,你可別重蹈覆轍。尤其重要的是,不許你以後過來這裡,別看那混蛋現在親切,其實就是一隻殘忍的豺狼,少惹他知道嗎?”

易珠見哥哥頭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不敢再說,可是不能否認,在她心裡高高在上的樂王爺竟然肯為哥哥做到這個地步,讓她不但將以前對他的恨忘了個一乾二淨,還覺著他的形象在一瞬間就高大起來。這個常和同齡少女在一起做愛情夢的女孩,已經做好必要時倒戈的準備了,可惜他的哥哥還一點都不知道,自己身邊的妹妹具有多大的叛徒潛質。

易水這些天過得很苦惱,是真的很苦惱。現在他充分體會到了我不犯人人卻犯我的境況有多麼可恨,偏偏他只能乾瞪眼,媽的,不能揍人又無能為力的感覺還真不是普通的難過。

看看看,說曹操曹操就到。恨恨瞪著那個滿臉笑容越走越近的欠扁王爺,易水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不客氣的擋住門,他故意拉長了聲音道:“王爺,你在我們家連續察訪了一個月,也該換一家了吧?畢竟我們家可不是所有奴隸的代表,對不對?”見夏侯瀾伸長了脖子往屋裡望,他冷笑道:“不必看了,我爹孃妹妹都不在,今天沒人替你出頭。”

夏侯瀾尷尬的笑了笑:“那個……易水,看你說笑了,我堂堂王爺,還用得著別人替我出頭嗎?”然後咳了幾聲,正色道:“你說你家不能代表所有奴隸,這個我不同意,殊不聞一葉而知秋,我瞭解了你們家的生活,別人家的生活就基本掌握了。”

“呸,你這種睜眼說瞎話還臉不紅氣不喘的混蛋怎麼不遭天打雷劈。”易水氣的大罵。忽然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嚴厲聲音:“水兒,怎麼能這樣和王爺說話。”正是易水那奴性不改的爹孃。

易水翻了個白眼,險些氣的吐血。夏侯瀾早已一臉笑容的迎了上去,歡聲叫道:“易大伯

易大娘,我今天又來了,這是下月的伙食錢,所以下個月的一日三餐還是拜託兩位老人家了。”一邊將一個銀袋遞了過去。

話音剛落,易父早已卑微的笑道:“王爺這是說哪裡話,王爺在我們這簡陋家裡用餐,我們榮幸還來不及,何況還給我們這麼多銀子,其實若不是條件不好,就不要銀子,招待王爺也是我們份內應當的。”易珠也在後面叫:“王爺儘管來吧,託你的福,現在天天都能吃上好東西。不過我聽哥哥說王府裡廚子做的菜要更好吃啊,王爺你真能忍受得了我孃的糟糕手藝嗎?”

夏侯瀾微笑道:“易大娘的手藝很好啊,我吃的很開心。”說完深情的看向易水,只見他的臉色青白紅藍交替,都快氣成調色板了。他淡淡一笑,心道:有易水的地方,哪怕是地獄,對我來說都和天堂一樣。尤其吃飯時看著他氣呼呼的模樣,啊,老天爺待本王還真算不薄了。

第050章

易水最近的日子過得很悲慘,是真的很悲慘。

想一想吧,自己的家人已經被那個精通蠱惑人心之術的夏侯瀾給哄的團團轉,現在全部倒戈相向,一個勁兒的在自己身邊替他說好話,這還不算,面對那個王八蛋對自己家越來越詳細,恨不得一天到晚都貓在這裡的考察,他的爹孃不但不出聲趕人,還不讓自己下地,就要他留在這裡伺候那個混蛋茶水點心,筆墨紙硯,你說對於孝順的易水來說,他過得能不悲慘嗎?

他也曾經奮起反抗,詳細替父母分析過夏侯瀾如此做的可恥動機。並且舉出自己死掉的例子來輔助說明,可是他父母一句話就給頂了回來:“你現在不活得好好的嗎?這條命還是人家王爺救的呢,定魂珠啊,那麼珍貴的東西,王爺用在你一個奴隸身上,你還有啥不知足的。你這叫忘恩負義。”

鬱悶的踢著小石子,那個混蛋又在屋裡叫了:“水兒,水兒,幫我端杯茶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發威夏侯瀾你當小爺是病貓對不對?易水沒好氣的一掀簾子,大吼道:“喊什麼喊,我耳朵又沒聾。”說歸說,還是端了一杯茶給夏侯瀾。哼哼哼,若非這混蛋就會到爹孃眼前告狀,他才不伺候呢。

“這裡到京都最少要用2個時辰,夏侯瀾,你已經一個多月沒上早朝了吧?”易水冷冷看著桌上的奏摺,拼命想著趕跑這隻大蒼蠅的辦法。

“是啊,不過不用我上早朝,不能老由著皇上的性兒讓他玩,所以我讓遊斂監督,幫他處理一些基本的事情,如果有處理不了的再往我這裡送。”夏侯瀾好笑的看著易水,眼睛裡明顯的寫著六個字加兩個標點:“想趕我走,沒門。”

易水更鬱悶了,真是的,這個混蛋的那份惟我獨尊的傲氣呢?那份不可一世的威風呢?那份睥睨眾生的氣勢呢?怎麼這時候都無影無蹤了,竟然還甘心在自己這裡受氣。想到這兒不由又想起忘月。易水很火爆的磨起了牙齒:多管閒事的忘月,自己當初只是讓她來看自己,沒說要讓她主子過來啊,都是她出的好主意,現在像根牛筋纏在身上一樣,煩死了。

夏侯瀾對易水的橫眉冷對毫不在意,繼續悠閒的喝著茶水看著奏章,一邊豎著耳朵聽心上人的自言自語,偶爾會心一笑。

不過這段靜謐恬美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多久,得得的馬蹄聲在門口倏

然停下,一個人影連通報都沒有就衝了進來。夏侯瀾和易水同時抬頭,見來人正是王府總管。一進門就跪下道:“王爺,邊關傳來八百里加急戰報,說是華勒國與鐵力,法拓,越之等幾個國家結成聯盟,糾結五十萬大軍犯我邊境,聲稱要為滅亡的東挽討回公道,國師大人請您速速回朝商議對策。夏侯瀾霍然站起,厲聲道:“放屁,東挽國何時與他們交好過。分明是看我國去年攻下東挽,正是國力耗損之時,方聯盟起來落井下石。當我夏侯瀾怕他們嗎?”

說完步出案後,總管連忙將案上奏章一併抱起。早有夏侯舒牽了他愛駒在門外等候。夏侯瀾幾步出門,翻身上馬。怔忡了片刻,終於還是回過頭來,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因為這個驚天消息還沒反應過來的易水,嘴唇動了半天,卻只擠出一句話:“小水兒,我要去了,你……珍重。”

說完再不贅言,打馬絕塵而去。留下易水倚在門上,對著他的背影發呆了好半天,然後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絲笑容,喃喃的自言自語道:“夏侯瀾,你……這個混蛋……”心中像是有了什麼算計,易水的雙目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神采和堅定外帶一點狡猾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