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小說最後的女神
作者:wazcyw
《我的女王》作者:樂小七【完結】太陽快要落山,絢麗燦爛的夕陽灑遍遠處連綿起伏的小山包,高高低低的葡萄樹像棉被一樣滿鋪在白色的石灰鈣質土上,落日的餘暉把直立於架網上的攀藤映得如詩如畫。
一輛紅色吉普車在山間的蜿蜒小徑上以高速奔馳,穿過不算寬闊的碎石子路,速度之快使所經之處揚起漫天塵土。突然,前面閃過一個黑影,原本因長途車程而差點打瞌睡的霍晶鈴勃然大驚,方向盤急速右轉,腳下往剎車掣上用力踩盡。
何阮東機械式的把水晶玻璃杯舉到嘴邊。
霍令山摸著下巴,突然開口:“我聽說……你的父親患了癌症?”
“哦,是。”回應是淡淡的,但其實他心裡揪得緊。莊裡任何人的一舉一動,似乎都逃不過這個主人的眼睛,或許他早就猜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霍先生,我想跟你借錢。”驕傲如他,費了多大的勁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
“借錢?是給你父親治療癌症?”
“對。”
“要多少?”
何阮東當機立斷地說了個數目。
霍令山舉著酒杯,側著頭思考了半晌才說:“錢對我來說不是問題,借你也沒關係,但是,治這種病肯定不止這個數,借完這次,恐怕再不久你又得借下一次。作為老闆,我不可能永遠替你填這個無底洞。而且你拿什麼來還?你知道,我是個生意人,不會做虧本生意。”
“我可以一直幫你打工!”何阮東說得急,就怕會被拒絕。在這兩年期間,霍令山對他很器重,從釀酒技術到經營技巧,可說傾襄相授。何阮東在霍家得到無比的尊重,被允許直接住在大屋裡就是最好的證明。也正因為這樣,他才壯著膽提出要求。
“不不。”霍令山搖著食指。”打工賺錢有限,即使你在酒莊裡幹一輩子助理也無法還清。更何況,你甘心花一輩子的時間在這做牛做馬,就為了揹負一個重擔?你的理想呢?前途呢?都不考慮了?”
“……”本來他計劃等學有所成便回國,在外國熬上幾年,回去後肯定有更好的出路。但現在他沒有選擇,不是嗎?
“阮東,我欣賞你,你有理想,做人也踏實,也不好高騖遠。”
何阮東的心一片哇涼,這些恐怕會是拒絕的前話。
“我們做個交易。”
“交易?”
“也不完全說是交易。”霍令山放下腿,把酒杯扔在茶几上,起身去到書桌前拿起一個相架再返回。”你知道我有個女兒?”
何阮東猜不透他的用意,只能點頭。
“看看,漂亮嗎?”霍令山把相架遞到他面前。
小小的四方框上,一個漂亮的女孩緊緊地依偎著霍令山的身邊。她頭微側,有著屬於東方人的瓜子臉輪廓,白皙的臉上鑲嵌著兩顆如葡萄般晶瑩的藍眸,嫣紅色的唇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映得極為嫵媚。
其實不用看,他都知道那位霍小姐有多漂亮。她身上有一種迫得人連眼睛都幾乎睜不開的吸引力,相信沒幾個男人能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何阮東扯了扯嘴角:“恐怕沒有人會說她不漂亮。”
“那,如果我讓你娶她,你可願意?”
門外傳來輕微的踫撞聲,但倆個男人的精神地集中在談話上,故根本沒有留意。
“為什麼……是我?”身為酒莊的小主人,條件優越,怎會讓他一個窮小子娶自己的女
兒?如果霍令山不是有什麼苦衷,就是腦袋進水了。
“我可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你必須……入贅!”
何阮東定定地瞪著霍令山,似乎有點不太相信自己聽到的。
“如何?”
霍令山傾過身,一種壓迫感排山倒海而至。何阮東眨了一下眼睛,別過臉,冷靜地回答:“對不起,霍先生,我……恐怕沒辦法答應你的要求。”
“這樣……”霍令山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淡淡一笑。”我明白,中國人都很注重這個,既然如此,那就當我剛才的要求是廢話。”
心下一沉,借錢無望了。何阮東倏地站起來,躬了躬身:“那我先出去了。”
“嗯。”
地面與輪胎之間的摩擦發出強大的“吱”聲,車子在滑行了兩米後衝進一個坑窪裡才停下。
霍晶鈴這下完全清醒,往外看後鏡,只見一個男人蹲在路邊,她肯定,剛才躥過的黑影就是他!
火苗迅速在眼底漫延,她憤怒地推開車門,紅色的高跟鞋往地上一站,便朝著男人嬌聲喝斥:“你是不是有病?隨便在馬路上跑來跑去!”
男人抬頭,似是有些驚訝。他的眉毛濃黑,眼睛深沉雪亮,外觀稜角分明,夕照下的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顏色。可以說他英俊,卻非俊美型。
他挑挑眉,身子動了動,一隻黑色的小野豬從他懷裡鑽出來,搖搖尾巴,慢悠悠地走開。
“你剛才差點撞到它。”圓潤好聽的男中音以一口流利的法語平靜地回應她的話。他拍拍手,緩緩地起身,高大的身形頓時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長的陰影。
“就為了一頭豬?”小鎮裡葡萄園與橄欖林相間,有野生動物不足為奇。問題是他突然衝出來,如果她車技差點,肯定把他給撞得支零破碎。
“即使是豬,也是有生命的,你應該尊重生命!”
儘管他說得雲淡風輕,於霍晶鈴聽著極為不爽。他一個陌生人,憑什麼對她說教?
“神經病!”她甩手轉身,迅速返回車上。華人在普羅旺斯極少見,小鎮裡除了霍家,附近一帶幾乎絕跡。霍家的維拉酒莊作為鎮內的地標性建築,擁有二千多公頃的葡萄園,幾百個大小葡萄園對它唯首是瞻,誰敢對她這個小主人無禮?
不知好歹!
霍晶鈴甩甩頭,重新發動車子,踩油,然而車身卻紋風不動。她用盡力,只聽到引擎發出巨大的咆哮聲,但吉普車卻像跟她賭氣一樣,完全不聽駛喚。
“左邊的後輪胎掉進坑裡了。”
仍然是那道淡淡的聲音,霍晶鈴轉過頭狠狠地瞪了車外的人一眼,話說得毫不客氣:“你以為我不知道掉進坑裡嗎?要你多管閒事!”
男人恍然,沒再說話,施施然地往前走。有見及此,霍晶鈴連忙把頭伸出車窗外,往他的方向大吼:“喂!你就這樣走了?”
他站住,並未回頭。
霍晶鈴咬咬唇:“是男人就不會這樣一走了之?”
男人這才轉過身,仍是不發一語,只用黑漆漆的雙眸凝視她。
“你真的一點男士風度也沒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霍晶鈴快要氣爆了。換作任何一個人,即使事不關己,也會過來問是否需要幫忙,更何況她還是個超級大美女。然而他卻目不斜視,太可惡了!
“你真丟盡了中國人的面子。”她改用不太純正的中文說了句,音量不大,卻足夠讓他聽見。
“中國人很識
時務,如果是別人叫別多管閒事,一般都很少再搭理。”字正腔圓的普通話從他嘴裡吐出來,語氣不慍不火,恰好拿她搬起的石頭砸回她的腳上。
霍晶鈴即時愣住,一時被堵得找不到話反駁。
“你應該為自己的過錯做點什麼!”她咬牙切齒,暗示造成這個後果是他的過失,偏偏始終不肯開口求助。
男人摸著下巴,看了看車後。”其實你只要說想我幫忙就行,根本不用拐彎抹角。”
被戳穿想法,霍晶鈴即時漲紅了臉,她惱差成怒:“那你還不快去幫我推車?”
“如果你能用請,會比較容易讓人接受。”
啊!霍晶鈴快要瘋了!長這麼大,何曾被人如此教訓過?不想再花時間在這上耗,開了整天車,她現在累得想倒頭大睡。深呼吸了口氣,她忍氣吞聲地開口:“麻煩……請你幫我推推車!”
男人這才慢吞吞地走到車後,目測那個坑的深度,其實只需稍有外力作用便可上去。他敲了敲車尾門,朝車裡的人喊:“等會我數一二三,你就踩油。”
霍晶鈴把手伸出車窗,做了個OK的手勢。
男人跨開馬步,雙手按著車尾,大數了三聲,然後出力往前推。車子在原地左右擺了幾下屁股,大吼一輪並濺起幾陣沙石塵土,成功衝出坑窪。他收腳不住,踉蹌了幾步,吃了滿嘴的沙塵並吸入一口廢氣後才站穩。
終於重獲自由,從倒後鏡看到他極為狼狽的樣子,霍晶鈴勾起嘴角得意地笑。手加大了檔,完全沒考慮過要停下,也沒打算道謝,強大的引擎聲叫囂著,吉普車威風地“呼呼”兩聲,不消幾秒就絕塵而去。
維拉酒莊座落在於山坡一隅,它的前兩任主人是地道的法國商人,起初靠做紅酒貿易起家,後來洞悉先機,果斷買下一個葡萄園自行釀酒,結果做得風生水起。
商人只有獨生女,她戀上了在酒莊打工的留學華人,並最終嫁給了他,致使酒莊易主。他們便是霍晶鈴的祖父母。
背後有高高的山,左邊是蔚藍的海,維拉酒莊所處之地視野遼闊。建築物不高,二層的房子由整片整片的石板鋪砌而成,石縫間綻放著鮮豔奪目的花朵,幾乎覆蓋了整面牆角。屋前是綠茵茵的草地,黑色的籬笆規劃出大片的庭院。院子外另一邊有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葡萄園,院內古樹參天,泛著金黃的天空倒映在盡頭的游泳池面上,更突顯出其遠離塵囂的超凡脫俗。
吉普車去到主屋前的空地停下,車門打開,穿著火紅色連衣裙的霍晶鈴優雅地跨步出來。
她仰頭望向建築物,遺傳自祖母的淺藍雙眸微眯,褐色的波浪秀髮像塊上好的披肩,覆蓋在她纖細的背上。
屋子前面的一扇小窗內,有個嬌小的東方女性身影正在忙碌地準備晚餐。霍晶鈴靜靜地看著那人嫻雅的動作,鼻子裡彷彿已聞到食物的香味。
這人是她母親的妹妹,三歲喪母后,她是由這位充滿慈愛的溫婉女人拉拔著長大,她們的關係,比親生母女來得親密。
久違了,闊別三年,你還好嗎?
在草地上躊足了一會,她最後深呼吸了口氣,把淑女帽往頭上一戴,昂然進屋。
聽到開門聲的雪姨從廚房裡出來,在看清來人時驚呼出聲:“哦,我的天啊,晶鈴你怎麼回來了?”
霍晶鈴奔過去與她相擁,並嬌氣地叫:“雪姨。”
“讓我看看,哦
哦,瘦得……”雪姨迫不及待地推開她,細細打量。
三年沒見,這丫頭雖然看著仍是明豔動人,但身上已沒剩幾兩肉。
“噗,人家以前那叫嬰兒肥,現在才叫脫胎換骨。”霍晶鈴轉了個圈,連衣緊身的剪裁把她凹凸有致的身形顯露無遺,散開的裙襬劃出一道美好的弧道。
“什麼嬰兒肥?有點肉才健康!還有,不是說了後天才回來?提前了也不跟家裡說,好派人去接你?”
“我自己會開車,根本不需要你們跑來跑去。”霍晶鈴不屑地揮手。
“你呀,一個女孩子跑這麼遠,萬一發生意外怎麼辦?”雪姨輕聲責備,就知道這孩子從小好勝,“女孩子又怎樣?男人能做的事我一樣可做到!你看我一路回來,不也無驚無險?”對於家人重男輕女的思想她向來不滿。小時候常父親常常對著她發呆,嘴裡喃喃說為何她不是兒子。那時她不懂事,後來慢慢成長就讀懂父親眼底的遺憾。她不忿!憑什麼女兒就不如兒子?故她發誓,凡事一定要做得比誰都好。她要讓父親知道,女人絕對比男人更有用。
霍晶鈴撩起披在肩上長髮,又再自信滿滿地說:“而且你要相信我的魅力,即使車子半路拋錨,只要我勾勾手,就會有人撲過來相助。”追著她跑的男人多如牛毛,心高氣傲的她才不屑一顧。
正在這時,大門口橡木門被“吱”聲推開,一個高瘦的男人走進來。
“阮東,你回來了?”雪姨笑著跟來者打招呼。
“嗯。”男人點點頭,眼睛有意無意地在霍晶鈴身上掃過。
霍晶鈴看清來人,臉色大變。”你……”他竟然是剛才在路上幫她推了車,卻被甩下的男人。
“晶鈴,這位叫何阮東,是你父親的助理。阮東,她是霍先生的女兒,叫晶鈴。”雪姨看不出二人間的情愫暗湧,熱情要為他們介紹。
何阮東朝她微頷首,態度冷淡地打招呼。霍晶鈴僵著臉,雙瞳緊緊瞪著他,眸裡有不易察覺的慌張。
剛才她自認威風,他聽到了嗎?
“我去找霍先生。”
“去,他在書房。”
“好。”何阮東並未多逗留,也沒理會霍晶鈴,跟雪姨打了聲招呼,便往上走去。
“喂!”霍晶鈴在二通往書房的走道追上他。
何阮東稍作停頓,身後沒了聲響,他便繼續向前。
眼見他快到書房門口,霍晶鈴連忙大叫:“喂!姓何的,聾了是不?”未經思量的話衝口而出,想剎住也來不及。
何阮東這才收住腳步,回頭時看著她的神情波瀾不驚。
霍晶鈴瞪著他,心裡暗叫:快問我什麼事。偏偏他實在沉得住氣,她不說話,他也不發一言,在對恃幾十秒後,他又果斷轉身。
“喂喂!”霍晶鈴及時衝上去扯住他的手臂。灼熱的觸感像火般滾燙,特別在他不經意的注視下,她微微一顫,慌忙把手收回。
該死!她為何要這麼衝動追上來?但只要想到他可能像看笑話般看她,心裡就難以舒坦。
她握緊拳頭,悶著聲問:“你……你不會把剛才的事跟我家人?”
何阮東的雙眼逐漸變得銳利,霍晶鈴一凜,開口叫嚷:“你有膽告狀試試看?我一定會讓你無法在酒莊裡立足!”
在父親和雪姨的眼中,她一直是個乖巧聽話的人,如果讓他們知道她把幫助過自己的人撇下,肯定會令他們大失所望。
墨黑的眉毛挑了挑,
他緩緩開口:“剛才什麼事情?”
“就是你幫我推車的事!”他失憶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自知理虧了,她怎麼好意思往下說?
“沒有然後了,不是嗎?”
敢情他已經把剛才的事忘記?霍晶鈴疑惑地側頭看他。
望著她一臉呆相,何阮東掀掀嘴角,徑自走向書房。
霍晶鈴見他並無異樣,估計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於是悻悻離開。
直到確定她已經離開,何阮東才舉起手,輕輕釦在門板上。
“進來。”沉穩的中年男音在裡面響起,何阮東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才緩緩扭開。
“霍先生。”他站在門口打招呼。
坐在書桌前的霍令山抬眼一看,淡然的臉上並無表情。”阮東,有事?”
何阮東僵直著身體,點點頭。
“進來。”霍令山做了個手勢,並指指房間內的一組沙發,何阮東這才快步入房。
不自然地往沙發上一落,眼見霍令山緩緩走來,何阮東置於膝蓋上的雙手緊握成拳。
前段時間收到遠在中國的弟弟的來信,說父親患癌症,需要錢醫治,讓他想辦法。何阮東把微薄的積蓄寄了回去,結果今天又收到掛號信,表示情況危急,讓他無論如何也得湊夠資金。
何阮東是個優秀的人才,乘著國家改革開放之路,做了第一批可以自費出國留學的人。幾年前來法國時,家裡把所有值錢的東西搜刮一空。賣的賣,借的借,還跟村裡的鄉親借了很寵大的數目,才給他湊夠了一個學期的費用。但是留學所需的錢又豈止那丁點,為了生活,出國後他每天花在打工的時間上就佔了大半。好不容易熬到葡萄酒大學畢業,在教授的推薦下,他得到來維拉酒莊做英語翻譯的工作。
從第一天在釀造車間幫忙開始,他就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學好技術,將來回國後定必可出人頭地。他的腳踏實地沒有白費,很快就得到霍令山的賞識。短短兩年間,他從開始的英語翻譯躍身為老闆助理,箇中辛酸無人知曉。正當以為漸入佳境,老天卻開了他一個玩笑,那筆寵大的醫療費,他要到哪湊?
如果做人能自私一點,他可以置之不理。然而當初出國,父親力排隊萬難支持。為此,其他兄弟對他懷有深深的怨恨,認為是因為他才讓家人受苦,這些從來信的字裡行間中可看出。
他不能,所以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