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欲

足欲

作者:rushgun1989

“你是我腳下一條卑賤的蟲子。”那個女人對我說。她的身材和臉蛋就象色情網站上的酷女郎。她的一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正踩在我的胸口上。我可以清楚地看見她鞋子前端露出的,包在一層薄薄的黑色絲襪裡的腳趾,粉紅的,圓嘟嘟的,塗著鮮紅的指甲油,充滿著挑逗的魅力。但此刻,這些令我垂涎的腳趾卻充滿著征服的力量。尖細的鞋跟象一把閃亮的匕首正緩緩刺入我的胸膛,隨著它的刺入,我的身體開始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我的身體在慢慢縮小,我的手臂消失了,腿腳消失了,天啊!我正在變成一條蠕動著的、白色的蟲子。我拼命扭動著、掙扎著,可卻像一條掛在餌鉤上的魚,無力擺脫她腳的控制,恐懼和興奮交織在那隻漂亮的腳下。

我從沒以這樣的角度觀察過我身邊的那些女人的腳,各式各樣的,穿鞋的、沒穿鞋的。我聽見她們在說:真令人厭惡!它居然長著張人臉!肯定是條變態蟲子!

“我不是變態蟲子,我是人!”我竭力辯解,可從我嘴裡發出的卻是一種怪異的昆蟲般的叫聲。

踩死它!踩死它!我聽到女人們在喊。她們的腳從各個方向踩踏在我的身體上。我本能地逃避著,可心裡卻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興奮和快感,一種對踐踏的渴望,這種興奮電流一般穿過我的身體,從我粘糊糊的軀體下面昂立起一根粗壯的東西,顫抖著,挺拔著。

“太噁心了!”“踩死它!”我聽到女人們憤怒地叫喊著。突然,我從那些女人中發現了我熟悉的面孔:初中時的語文老師;上高中時年級裡的‘校花’;我的女上司……居然還有我的母親,她梳著一條粗黑的辮子,穿著一件舊式的花格襯衫,一臉的冷漠與蔑視。我大聲地向她呼喊:是我呀!你的兒子!可她無動於衷,抬起腳,狠狠地向我的腦袋踩來。’啪’的一聲,我的腦袋碎了。可那隻穿著老式扣帶皮鞋的腳仍然碾踩著我頭顱的碎片,發出咔嚓卡嚓的聲音,紅色的漿液濺到她黑色的鞋子上。

我的身體正在被女人們的腳踐踏成一塊塊凌亂的肉。她們一邊開心地笑著,一邊不停地狠命地踩踏著,直至把那些肉塊碾成一灘灘紅色的漿液。奇怪的是我的意識仍然存在於那些殘破的軀體中,即使它已經變成了漿液,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們的每一次踐踏,痛楚伴隨著興奮,在她們的腳下,我的靈魂卻發出了快樂的嚎叫……

我的手向床頭的鬧鐘摸索過去。卡通鬧鐘正跳動著,發出哈哈的笑聲:該起床了。

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入我昏沉的大腦裡,那裡,夢境正像小偷一樣迅速地悄悄溜走。白天接著夜晚,現實連著夢境。殘留在我的大腦中的興奮驅動著我的手揉搓著我的陰莖,雖然意識的哨兵已發出了警告。

哐啷一聲,門開了。我的陰莖像探出頭來的老鼠被嚇得縮了回去。

“還不起床,都幾點了。”母親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我一臉尷尬地躲在被窩裡,像行竊時被捉的小偷。從小到大,她走進我的房間時從沒有敲過門,也許她的字典裡沒有隱私這個詞。

和每天一樣,吃完早飯,我穿上鞋,拎起皮包,走出家門。客廳牆上,那個褪色的古銅色的木頭鏡框裡,母親正漠然地望著我的背影

,粗黑的辮子繞在她的胸前。

早晨的太陽圓圓的、亮亮的,可我卻以懊惱、焦躁的心情開始了這一天,被兜頭澆了盆涼水沒辦法能產生什麼好感受。雖然還是早晨,從車窗外吹進來的風已經熱乎乎的了,在我的心裡憋著的那團火又被它煽動起來了。我喜歡夏天的唯一原因就是能在這個季節裡看到那些女人們可愛的大腿和腳丫;我討厭冬天的唯一原因就是在這個季節裡街上沒有了這道風景。公共汽車像老牛一樣在擁擠的城市街道上磨蹭著。

坐在我對面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她最為醒目的就是臉上兩條藍色的粗粗的紋眉,使人不由得想起古裝片裡的山寨王,還有就是她耳朵上、手指上的那些金光閃閃的飾物。她正跟坐在我身旁的女伴扯著家常裡短。我看著她的臉就象看著一面空白的牆。

忽然我的耳朵聽到她在談論她的鞋子。我看到她翹起條腿,把腳上的那隻紫紅色的高跟鞋脫了下來,遞到同伴的手裡,同伴捧著那雙鞋仔細地翻看著,不住地點著頭,那女人得意地搖晃著那隻沒穿鞋的腳丫子。我的腦子裡不知道是哪根筋被那隻搖晃的腳丫子觸動了,對面的那張平庸的臉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我盯著那隻穿著肉色絲襪的肥大的腳丫子,清楚地看到在大腳趾的下面有一個小洞,這個發現令我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我想象著那隻腳會在那雙光亮的鞋子裡留下怎樣的味道。車子猛然一頓,那隻腳觸到了我的腿上,使我砰然心跳。

“喂,你盯著我的腳看什麼?”那女人說。

“沒,沒看什麼。”我有些結巴。

“沒看什麼,看你那付色迷迷的樣子就不像好人,你是不是喜歡看老孃的腳丫子?來,叫你看個夠。”她說著抬起腿,把那隻穿著絲襪腳伸到我臉前,在我眼前不到半寸的距離,肥厚的腳掌夾帶著一股悶溼的熱氣覆蓋了我整個的臉龐,我眼前只剩下那隻特寫的、放大了的腳。

我聽到她說:“怎麼樣,我的鞋還不錯吧。”

她穿上鞋子,站起身,白了我一眼,和她的同伴一起擠向車門。一箇中年男人坐在了她原來的位子上,他不會發現我腦中的幻想和擱在雙腿上的皮包下面突起的褲襠。

我多麼希望坐在這個位子上的是那個站在他旁邊的長頭髮姑娘,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體恤衫,下面是條牛仔短褲,清晰地勾勒出她圓滿的臀部,兩條腿勻稱修長,赤腳穿了雙坡跟涼鞋,趾甲上描著鮮豔的花紋。這種想法就像每次我出門坐火車時,都盼望坐在我對面的是一位漂亮的女士一樣。最好是靠窗的座位,因為那樣才隱蔽、方便。她脫下鞋子,把兩隻腳伸到我旁邊的座位上,讓捂在鞋子裡憋悶了半天的腳趾頭得以自由地活動舒展。

我趴在我們之間的小桌上,假裝睡覺的樣子,然而在桌子下面,我的眼睛和鼻子像看見骨頭的狗,急切地撲過去。它們就在我的眼前,我的鼻子幾乎可以碰到她的趾尖,我的眼睛可以清楚地看見她的腳指頭在襪底上留下的黑乎乎的漬跡,腳趾的每次屈伸都會把一股濃濃的味道送到我的鼻子裡,該怎樣形容那種味道呢,那也許令別人作嘔的味道卻能帶給我一種奇妙的感覺,我悄悄地伸出舌尖……

我不得不終止我的幻想因為我站起身把座位讓給了一位白頭髮的老

太太,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理會她的艱難。她坐下時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好人哪。

我感到羞愧,我還算是好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