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二三事(3)
作者:qqqtjl
她真的哭了,梨花帶雨。我悄悄地站到她旁邊,又是羞愧,又是無措。等到雨點小,我剛開口:“鐘樂,其實我……”喜歡兩字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你給我出去,出去。”我便被推搡著攆出門。站在門口的我唱起了傷心太平洋,可是傷心的人兒再也沒有出來。等快天黑,我只好回去了。
她黑著臉,三天沒有跟我說話。雖然可能誇張,但我覺得我心都碎了,這難道不是泰戈爾所說的世上最遙遠的距離嗎?第四天,我找她說話,她終於開口了。”陸友之,你真的喜歡那樣嗎?”
我想了想,如實回答,“是的,但是……”更喜歡你這四個字依舊沒有說出口便被打斷(請不要指著我的鼻子說他媽這不是狗血電視劇嘛),“我可以為你那樣做,但是你要做我男朋友。”什麼?我簡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回過頭去看她,她一副帶點害臊帶點正色的臉,我覺得我聽錯了,可能。
我只好唯唯諾諾:“你說什麼?”她立馬橫眉冷對,怒目而視,橫刀立馬,唯我鍾大小姐而已。我只好點頭如搗蒜,“小的收到,小的明白。”“好,我們走吧。”
“啊,哦。”說好的挽臂做小鳥依人狀呢,說好的夕陽西下,我們在快活涯呢?對了,想起點事,我便快步跑上去,“鐘樂,我喜歡那些事你千萬別說出去啊。”如果此刻我看她臉,我就知道我說了一句非常糟糕的話,糟糕到她以為我只是怕她說出去而答應跟她在一起,而不是喜歡她,可惜我只顧沉浸在我們終於做情侶的歡愉之中。
甜蜜期的我們總是在大聲唱歌,大步奔跑,騎最烈的馬(也就是我,籲),喝最烈的酒(雪碧,三毛錢一瓶那種),走最喜歡走的路(田間小道),做最喜歡做的事(在一起),她覺得快樂了,我便時常要獎勵。第一次的時候,她害羞的不行,把腳輕輕放我臉上,我聞到小女孩身上獨有的清甜香味,便忍不住使勁想聞,她一聽到我稍粗重的呼吸聲,就忍不住把腳抽了回去。望著她害羞的臉,我簡直想問問上帝,到底怎樣才能讓我不沉醉於她,這個如朝霞般美好的女孩子。後來瞭然於胸了,才慢慢放得開,也不再問我腳是不是臭臭的,還引誘我,一會東一會兒西,真是東邊下雪西邊雨,道是無情是真無情。
好不容易叼著了,她嗤嗤地笑,好,今天的獎勵就到這兒啦,客官下次請早。氣煞我也。
甜蜜期終會過去,雖然已有三年,三年雖然不短,但我貪得無厭。第一次爭吵也終於來臨。那是個雨後的下午,中考已考完,我跑到她家問她的志願,對了,那時候考高中還要填志願呢。她悶悶不樂,我知道她考得差,但我覺得並不要緊,因為我已經決定要跟她報同一所高中,父母反對?管他呢。
我問她你報那所高中啊,她白了我一眼,以為我要取笑她。然後我悄悄地告訴她,我之所以問她只是因為要跟她報同一所高中。她驚詫道:“陸友之,不行,這種事不能兒戲的。”我繼續嬉皮笑臉:“我樂意,你管不著,快,告訴我,你報哪所高中。”
其實我早問過老師她的成績了,以她的成績,最可能報的是XX高中,但是我就是要調戲她。她堅決反對,但是我就是鐵了心調戲她,時不時撩一下她的頭髮
,摸一下她的臉,聞聞她的小手,最後親了一下她。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只知道是被我逼上梁山,開始口不擇言:“調戲我是吧?你別忘了,你只不過是喜歡我腳的一條小……狗罷了。”彼時狗還不流行,還沒有單身狗,DOTA狗,擼狗等等,彼時我還不知道自己是願意給她做牛做馬做狗的,彼時我亦不知道她只是討厭我凌駕於她的傷心之上罷了,然而一切都只是彼時。
我臉上冷了下來回了一句:“你才是小狗吧,這麼笨。”她的拳頭立馬就錘了上來,我被打到眼鏡,一厭煩,便推了她一把匆匆回家了。
我們總是會把一些生命中最美好燦爛的東西推送出去,並稱之為錯過。十五天之後,我再也忍受不住,什麼傻逼錯過,我要搶回來。我已經想好了用最什麼樣的角度,什麼樣的誠摯語言來道歉。可是我敲了一會兒她媽才來開門,老實說,我一點也不喜歡她媽,她媽雖然在我面前裝的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但有一次我臨出門,聽到她媽跟她說:“你再也不要跟陸友之來往了,這個人不會有出息的。”
這個裡外不一的女人。但是我仍然甜甜笑道:“阿姨,我找一下鐘樂,她在嗎?”說完我便探頭探腦往裡邊升,她媽也笑著說:“她不在,她要過會才回來。”“是嗎?那我進去等她。”
說完我便往裡衝,才不管她媽瞬間難看的臉色,只是沒想到跑遍房間還真的不在。只好在沙發上坐下來,她媽看我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皮笑肉不笑說道:“那你慢慢坐,阿姨先去洗毛衣了。”百無聊賴之際,我看到鞋櫃上她的白兔襪,她還真喜歡這一款式呢。鬼使神差地我就到了鞋架旁,單手拿起了她的襪子,沒有體溫,可是我知道它們被穿過呢。
看看裡邊的阿姨還在洗毛衣,我便忍不住放到鼻子上,呵,她的味道呢。我怔怔地想著,快要落淚。然後就聽見門咔咔的響,我立馬想把襪子放到鞋子裡,但是來不及了,我的左手還拿著她的襪子。她的臉從開心到冷若冰霜只用了0.1秒,落差是黃果樹瀑布?
我又一次不知所措,那些備好的臺詞早已在九霄之外。
她進來,脫鞋,換上鞋子,放上鞋架,一句話不說,慢慢地判我死刑。過了一會兒,她跟她媽叫道:“媽,隔壁老王叫你去搓麻將。”“好嘞。”她媽根本沒察覺到我們之間的氣氛,興沖沖地去隔壁了。她關上門,冷冷發射連珠炮,轟得我體無完膚:“你來幹什麼。”“你不是不做小狗麼?”“原來不止是狗也會想念腳的啊。”我諾諾辯道:“鐘樂,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她嫵媚一笑,是的,曾經我的歡喜,她拿來用作對付我的武器:“原來你喜歡我……的腳啊,我知道了,這就滿足你。”
說罷,她便用高劈叉踢我,我被踢到在地,所有的喜歡被她踐踏在地上,她不再尊重我的歡喜,她只要出氣。不停的用腳碾壓我的臉,她朝我吼:“你不是喜歡嗎?來舔啊,怎麼不舔,不舔我就告訴其他人你他媽陸友之不過是個喜歡腳的變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忘了反抗,我喜歡的只不過是她而已,她是我一輩子想要守護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樣想著想著,便流下淚來。她大概也沒想到我會哭吧,看到我的眼淚便怔住
了,繼而她自己也哭了起來,跟我抱在一團,聽到她說:“對不起,對不起……”她的淚流進了我的脖子裡,涼涼的,帶著她的味道,我想,能被她打實在是太好了,因為她原諒我了。就這樣,帶著原諒,我以為的愛戀,我們一起去了高中。
從那一次起,很多事情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們開始經常爭吵,家常便飯到我甚至忘記了是因為什麼爭吵起來的,然後便開始動手。她開始逼迫我去舔她的腳,她的鞋子,甚至她穿上她媽媽的鞋子叫我舔,只是為了羞辱我。我只好蜷縮成一個蝦米一樣,剛開始她還會過來抱著我認錯,可是後來她便不吭聲,從房間裡走出去,留我一個人在那個如洪荒般的房間裡。有一次,她看我像個蝦米一般,嘲笑道:“陸友之你還是個人不?你好像一條狗唉。”然後施施然地走了出去。我知道她走出去了,便起來呆坐了一會,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敢想,這宛如殘花敗柳般的愛情。
終於有一天,她跟我說:“陸友之,我們分手吧。”真到這一天,反而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震撼,或許我早就想到了吧,這一天遲早會來臨。我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向操場外走去。她在背後喊,也不管別人聽不聽得到:“你再也看不到你喜歡的腳了呢。”我轉身朝她走去,她稍微有點驚慌,呵呵,我怎麼可能會要打她,何況打也打不過她啊,輕輕地抱住她,一如當初:“是的,我最喜歡的腳呢。”我在心裡默默地說,以及我最喜歡的你。我聽到她在我的背後哭,真好啊,她對我,至少還是有點留戀。
想念是一件十分費力的事情,到這時候我才知道。每天對著不痛不癢的一群人虛與委蛇,假裝不再關心她的事情,事實上哪怕隻言片語也想知道。每天看到她送的東西暗自神傷,想念她身上的味道。有一天我覺得我已經可以去演苦情戲的男主角了,因為我甚至開始懷念我們吵架的日子,她打我,有時候會踢在我的腦袋上,生生的疼,她叫我舔她的鞋子,我想現在也不會太抗拒了吧。然而終究是想想,那樣的日子怎麼可能回得去呢,我們兩個都變態了。只要她過得好就行了。然而這也是想想罷了。
到高二那年,我聽到了一個傳聞,她交了個男朋友。我站在校門口,想看看她的男朋友,我想我很冷靜,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只要她開心就好。等的我都欣賞完了落霞與孤鶩齊飛,他們才姍姍來遲。那個男的,我甚至沒看清楚他長什麼樣,確切來說,我只看到了她,她小鳥依人般的依偎在旁,一顰一笑,黑色的眼眸,吸進去了整個的我。一個聲音在我心裡開了花,我便不管不顧了。等我反應過來,我的拳頭已經砸在那個人的臉上。一擊即到,那個男的還真是不堪一擊。我望著血紅色的夕陽,甚至來不及看她臉上既高興又著急又憂傷的表情,就被周圍的尖叫聲吞沒了。去她媽的斷腸人在天涯。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不足之處,海涵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