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警女槍手1
作者:xx3181378
阿彩做夢也沒有想到,連雞都不曾殺過的她,在結束了新兵連生活分配到中隊的第二天,就攤上了對一名死刑犯執行槍決的任務。
這一次,南江市召開嚴厲打擊嚴重刑事犯罪的公判大會,集中宣判了27名犯罪分子為無期徒刑或有期徒刑,對9名被判處死刑的犯人執行槍決。
本來,這種任務不會安排新兵來執行。就在召開公判大會的前一天夜裡,突然發生了一個意外情況。原來安排的一位執刑槍手突發闌尾炎住進了醫院,中隊裡又找不出合適的老兵來擔任替補槍手,中隊領導們想來想去,想到了阿彩。在新兵連訓練結束時的射擊考核中,200米半自動步槍射擊,阿彩以10發子彈49環的優異成績高居榜首,成為新兵連的冠軍。因此,中隊領導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決定把阿彩拉上去當一次替補槍手。
從新兵連分到南江武警支隊南江中隊的第一天,隊裡舉行授槍儀式,第二天就趕上南江市召開嚴厲打擊嚴重刑事犯罪宣判大會。當中隊長曲霞向阿彩下達執行死刑的任務時,阿彩一下子蒙了。她囁嚅著對中隊長道:“中隊長,我長這麼大,連雞都沒有殺過一隻,還是讓別人幹吧!”
曲霞兩眼一瞪,盯著阿彩,好大一會兒才開口道:“這件事兒,我看就你最合適。”接著開導她:“大姑娘坐轎總有第一次,你是一名正兒八經的武警戰士,不會幹和不敢幹是兩回事。槍斃罪犯和殺人也是兩回事。再說又不是你一個人上場,你怕什麼呀?!”
比阿彩早來兩年的徐秀珍也在旁邊慫恿她道:“老鄉,幹吧,這是首長對你的信任,別人想幹還攤不上呢!”
阿彩無奈,只得趕鴨子上架,硬著頭皮把任務接了下來。
回到班裡,她一整夜都想著這件事,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槍斃死刑犯,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神奇而刺激的。
行刑車隊一字長蛇陣排開,風馳電掣地往郊外的刑場奔馳。五輛警用摩托車成人字形排列,拉響警笛,閃爍著警燈,在隊伍的最前面開道。擔負執行死刑任務的武警槍手緊靠兩邊的車幫,站在一輛軍用敞篷大卡上,駕駛室的頂篷上架著一挺轉盤式輕機槍,機槍手緊握槍把,凌厲的目光警覺地注視著前方。氣氛凝重而肅殺。惶恐、緊張、新奇、神秘、亢奮、焦躁……複雜的情緒支配著阿彩,她的雙腿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哆嗦。此刻她的心情,一點也不比那些死刑犯輕鬆。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起床後,中隊破例沒有安排早操晨跑,中隊長曲霞通知參加宣判執行大會的武警戰士,立即到中隊食堂吃早餐,七點鐘準時登車出發,趕往市公安局看守所。
今天的早餐是大米稀飯、肉包子和白糖花捲。阿彩生怕耽誤了上車的時間,狼吞虎嚥地喝下一碗大米稀飯,吃了兩個肉包子,便趕緊站到軍用大卡車旁待命。七點差五分,中隊長曲霞一聲令下,大家便全副武裝地集合站隊上車,車子便風馳電掣地往市公安局看守所疾馳而去。
進入市公安局看守所大院才發現,負責押解人犯的公安幹警早已到達了。聽說他們是早晨五點半吃飯,六點鐘出發來到看守所的。那些要在大會上宣判亮相的人犯,從看守所的監房裡被提了出來,雙手被小指粗的麻繩反綁
到了背後。
那九名將要在宣判大會後押赴刑場執行槍決的死刑犯,眼下被五花大綁著,胸前掛著一塊大紙牌,上面用粗大的黑字寫著他們的罪種和姓名,姓名都用紅筆打上了叉。曲霞中隊長指著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傢伙,對阿彩說:“你執刑的對象就是他。”
阿彩一看,這人二十五六歲,理著光頭,眼仁白多黑少,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一看就是個暴戾殘忍的傢伙。他胸前的大紙牌上寫著:“強姦殺人犯楊林”。
這傢伙見阿彩在打量他,毫不在乎地對她說:“小丫頭,待會兒手腳利索點,把活兒做乾淨點呵!”
阿彩不知楊林是什麼意思,也不曉得如何回答才好。中隊長曲霞替她回答了:“放心,別看小李年輕,她可是隊裡新來的神槍手,不會讓你吃虧的!”
後來揹著楊林,曲霞才給阿彩解釋道:“被處決的死刑犯都希望能夠一槍斃命,少受一些痛苦,所以膽大的死刑犯往往都會跟槍決他的武警槍手說,把活兒做乾淨點,不要拖泥帶水的。”
一位公安幹警拿著粉筆,在每個死刑犯背上相同的位置,畫上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圈。看到阿彩一臉困惑的樣子,曲霞告訴她:“那個圓圈標示的是心臟部位,是為沒有經驗的武警行刑槍手指示射擊部位的。執行槍決,要求槍手直接向心髒要害位置射擊,以達到一槍斃命的效果,這樣可以減輕死刑犯臨死時的痛苦。只要將槍刺頂著那個圓圈開槍,基本上就萬無一失了。”
中隊長曲霞要求大家特別是新戰士平時多練目測,人的心臟位於人體中心線略偏左、肘關節以上5公分(約三根手指併攏寬度)的地方。
自從第一次擔任執刑任務後,阿彩和徐秀珍她們就養成了下意識練習目測的習慣。見到陌生人時,看一眼對方的頭臉後,眼睛就會尋找人家心臟所在的位置。這是一般人根本覺察不出的職業習慣,只有她們自己或者同行能明白。
七點半鐘,檢察官和法官也來到了市公安局看守所。法官帶來了死囚標——一塊一米五左右長度的楠竹片上糊著厚實的白紙製成的令箭狀的東西。楊林的標上寫的是“槍斃強姦殺人犯楊林壹名”,其他死刑犯的依此類推。
押載死囚的車輛組成一隊駛往事先踏勘選擇好的刑場,準備執行槍決。車隊要經過的路口和街道,早就有公安幹警及治安保衛人員實施警戒和交通管制。
一駛出城區,執行死刑的車隊便加速疾馳。沿途執勤的公安幹警和開道的摩托,已讓所有在路上行駛的其他所有機動車輛和非機動車輛停車避讓,以便執刑的車隊一路順利快速行駛。
阿彩所乘的武警軍用卡車,緊跟在指揮車後面。在她們的車後,便是九輛押解死囚的敞篷大卡車。再後面便是檢察院、法院的車,司法局的法制宣傳車以及有關領導的車輛。在車隊後面殿後的是公安局的警衛車。
第一次參加執刑任務的阿彩,開始只覺得很新奇很刺激,自己全副武裝地站在軍用卡車上,很神氣很威武。她還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防止死囚家屬親友攔車鬧事甚至劫法場,以確保任務順利執行。直到多次參加執刑並經歷過意外和曲折以後,她才真正理解了這樣做的必要性。
執刑車隊經過半小時的疾馳,來到西北遠郊的一個山坳裡
。車隊進入山坳後,殿後的警車停了下來,荷槍實彈的公安幹警立即跳下車,佈置了第一道警戒線,把緊跟在車隊後面跑的社會車輛和人員封堵在刑場一里開外。這些社會車輛,有的是死刑犯家屬僱來收屍的,但多數是在好奇心驅使下前來看熱鬧的。
車隊駛達山坳的刑場。剛一停車,九輛死囚車上押解死刑犯的公安幹警,立即以飛快的速度架著死刑犯,飛奔到山坎下,喝令他們一字排開跪倒在地。
這時曲霞高喊口令:“各就各位!”命令行刑的武警槍手們,按照各自負責的對象,在其身後站好。
阿彩剛站到楊林身後一米多遠的地方,曲霞又舉起手中的小紅旗,喊出了第二道口令:“預——備——”
這時,女槍手們都拉動槍栓,推彈上膛,一片“咔嚓”聲接連不斷。阿彩也跟著推彈上膛,將槍刺頂在楊林背上畫著圓圈的位置。
曲霞掃視了一眼行刑的女槍手,見都推彈上膛完畢,便將手中的小紅旗使勁往下一壓,高聲喊道:“執刑!”
“砰,砰砰,砰砰砰……”槍聲接連不斷地響起。槍聲響過,那些死刑犯還沒來得及吭聲便一頭栽倒在地,汙血從心窩噴湧出來。
阿彩的手情不自禁地發起抖來。只有她手中的槍沒有打響,楊林還紋絲不動地跪在她的腳下。
頓時,刑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阿彩。阿彩更緊張了,她只好閉著眼睛不顧一切地扣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了,楊林一頭仆倒在地。
隨即,他翻過身子,用吐著血沫的嘴大喊道:“補槍!補槍!快給老子補槍!!”
阿彩望著楊林痛苦扭曲、滿是血汙的嘴臉和那一對瞪得像銅鈴似的牛眼,一時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原來,由於扣動扳機的一剎那阿彩閉上了眼,手一抖,槍口往上一跳,子彈偏離了心臟的位置,打到了楊林心臟上方的左肺部。楊林疼痛不已,高聲吼叫著“補槍”。
這時,經驗豐富的徐秀珍忙從阿彩手中接過半自動步槍,推上一顆子彈,將槍口頂住楊林的心臟補射了一槍。楊林經過好一陣掙扎,這才漸漸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