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女法警的內心獨白

行刑女法警的內心獨白

作者:xx3181378

“上路”的時間到了。鐵門“哐”的一聲打開,走進來兩個身材高大的女法警,把劉浩押上了囚車。我也跟著一起上了車。路上我本想再問幾個問題,但是看到劉浩呆滯的目光,我欲言又止。

初秋的夕陽映射在刑場的草地上。這裡四處是高牆,草卻是那麼的鮮綠,那麼的肥壯。早就聽說刑場的草得益於犯人的血而鬱鬱蔥蔥。

一想到馬上又要有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在這兒消失,我頓覺不寒而慄。

女法警把劉浩押到刑場當中停住,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女法警語氣威嚴地向他宣佈:“根據省高院的終審裁決,現在對你執行死刑!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劉浩沉默地搖了搖頭,身體不停地顫抖,一張稚氣的娃娃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兩個女法警向後退了一大步。其中一個從腰間拔出手槍,對準劉浩的頭顱。

“呯!”子彈呼嘯著向劉浩的後腦飛去。

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子彈射入劉浩的腦殼——從延髓射入,從額頭穿出。鮮血狂噴,腦漿四濺。劉浩一頭栽倒,臉上只剩下一張完好無缺的嘴,腦蓋飛了,腦漿糊滿雙耳,一隻眼球被震到眶外,像粒大葡萄,掛在耳朵旁。

看到這血淋淋的景象,我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就在劉浩刑場伏法之後不久,我又採訪了槍決劉浩的女法警。

她叫汪玉紅,當時整四十歲。雖然歲月的年輪在她的眼角留下若干細紋,但這位在法警崗位上工作了十多年的紅姐依然端莊秀美、風姿幹練。

就像對劉浩這樣的少年犯感興趣一樣,我對這位神秘的“女槍手”也發生了興趣。

因為,被她處決的,是一個年齡只能做她兒子的死刑犯。而對被殺者來說,親手槍斃自己的,是一個年齡足以做他媽媽的美麗女人。這種反差本身就具有一種神秘的誘惑力。

“一開始也是出於偶然。”紅姐說,“1983年,我的男朋友調到安陽公安局。為了他,我才到了這裡。當時我才二十二歲,對法警工作的艱辛還沒有概念,只是想跟他在一起。”

“後來您跟他成了嗎?”

紅姐顯得有些傷感:“我們結婚不久,他就在一次追捕逃犯的行動中犧牲了。”

“對不起。”我為自己的唐突感到不安。

過了一會兒,我繼續問道:“那後來呢?後來支撐您繼續做這項工作的動力是什麼?”

紅姐瞥了我一眼,平靜說道:“談不上什麼‘動力’,你們記者就愛嘬詞兒。要說有,可能就是一種愛吧。”

“是為了犧牲的愛人向犯罪分子復仇嗎?”

“不全是。幹這項工作也很需要愛的。”紅姐的語氣變得很溫和,“其實,被我處決的罪犯也是人,他們來到這個世上也不容易。雖然他們犯了死罪,雖然你痛恨他們,但你不能用屠宰牲口的方式殺了他們。作為執法者,必須公正、人道地讓他們接受制裁。”

“槍斃犯人也是一門學問,並不是想象的打一槍就完了。因為每個人的生理結構、要害部位都不盡相同。一般我們選擇打頭,讓子彈從犯人後腦的二分之一處射入,從眉心穿出。這樣既可以一槍斃命,又能減少犯人的痛苦。”

“這中間的原理是什麼?”我故作在行地問。

紅姐笑了,笑得很好看。

她向我耐心解釋——“

因為子彈把大腦、小腦和腦幹都穿透了。犯人只是剛開始會有劇痛,過一會兒人就死了。這種槍斃方式就是俗稱的‘開瓢’、‘汆漿’,看著挺可怕的,其實痛苦最小。”

“有人說我們用‘炸子’槍斃犯人,致使犯人腦殼炸爛、面目全非。其實沒這麼回事。我們用的子彈確實是特製的,但不是什麼‘炸子’。這種子彈的彈面有紋路,射出後高速旋轉,進入犯人的腦腔後不會改變方向,同時可以徹底摧毀犯人的腦幹和神經系統。上次我處決那個叫劉浩的少年犯,用的就是這種子彈。雖說臉部傷口挺大,有些嚇人,但一槍就打死了。這樣做的目的恰恰是為了減輕犯人的痛苦,加速他的死亡。”

說到這兒,紅姐輕嘆了一聲,神情有些憂鬱。

“想想也怪可憐的。這些人本來應該有幸福,應該享受快樂,僅僅一念之差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真不忍心讓他們死得太痛苦。”

接著,紅姐也談到了從事這項特殊工作的苦衷——

“表面上看,我們的工作既神聖又威嚴,我們是現實生活中唯一有權剝奪他人生命的執法者。在死刑犯眼裡,我們更是生殺予奪的絕對主宰。”

“可是,幹我們這一行卻常常要面臨許多壓力,特別是像我這樣的女法警——我們不但要習慣刑場的血腥,還要承受外界的偏見。不少人說我們是‘女劊子手’,這真的讓人難以接受。每當有人向我父母問起我的職業,他們總是難於啟齒,好像我幹法警見不得人似的。尤其是在公判大會上,面對群眾,面對攝像機,有些死刑犯還能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而我們卻要低著頭,把帽沿壓低,生怕被人認出。”

沉吟片刻,紅姐微微笑了一下:“現在好了,大批處決犯人的任務都改由武警部隊執行了,我們也就鬆了口氣。”

“也就是說,現在你們只負責單個的或者少量犯人的死刑執行?”

“是的。不過就是這麼幾個犯人也不是‘省油的燈’——記得91年槍斃一個誘姦自己親生女兒的‘禽獸父親’時就險些出了麻煩。”

“當時負責執行的是我和一個新調來的姑娘。那個罪犯在刑場上苦苦哀求,要求把綁繩鬆開,說是‘反正腳上也有繩子,我跑不了’。那個姑娘信以為真,替他把繩子解開了。誰知那個不要臉的就把褲子脫了,衝著我們那位年輕的女法警,露出下身骯髒醜陋的東西。”

“我立刻上前踢翻那個畜牲,開槍將他擊斃。那個姑娘臊了個大紅臉,後來調離了法警隊。我也因為違反紀律捱了批評。”

“相比之下,你看到的那個劉浩算是非常‘文明’的了,他真的很乖。哎!他還沒成年吶,僅僅一念之差就斷送了自己的性命。處決這樣的罪犯,對我也是一種痛苦。”

“所以,大姐希望你以後多做些法制宣傳,勸誡人們不要以身試法。同時,也讓社會、讓外界對我們女法警的工作有更多的認識和理解。”

聽了紅姐的講述,我覺得這位女法警是那麼的可敬可愛,法警工作是那麼的神聖而有意義。原來以為她們都是“白眼珠的冷血動物”,整天忙於押解和行刑。沒想到在殘酷神秘的表像下面,還有這麼多的真情和柔情。

從紅姐的內心獨白中,我真正體會到了一個行刑女法警的“愛”——

這種“愛”是對社

會的愛——懲治犯罪,剷除邪惡;這種“愛”是對死刑犯的愛——減輕他們的痛苦;這種“愛”是對犧牲了的丈夫的愛——執行那些仇敵的死刑!

像天使一樣剝奪罪惡的生命,像聖母一樣超度迷失的靈魂——這就是我心目中的紅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