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鴉俘27章後(小風整理)

家畜人鴉俘27章後(小風整理)

作者:feng8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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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往狩獵場

1 足踏鎖與肉升降機不知不覺間,這間地中別莊「遊仙窟」的客廳,已經移動到了升降機的旗門處。雷諾用雙手比了個手勢後,在旁待命的畜童們便帶著某些東西飛了過來。

女主人和貴客總算是要出門狩獵了,於是牠們便開始為眾人著裝。牠們替身穿連帽外套的克萊爾背上箭袋、左手裝上拉弓用的護臂,牠們辛勤且忙碌地來來回固。

一轉過頭,克萊爾不禁震驚於安娜.泰勒斯的裝扮。端正如希臘塑像般的鼻子、優美的下巴曲線確實是屬於她的容貌,但那原本光彩奪目的肌膚現在塗上了黃粉,翠綠的眼眸也換成了漆黑色。那一頭濃密的茶發,更是不知何時變成了左右有害的黑色角結髮。

頭大概戴上了假髮和剛剛從衣襟到背部的連帽頭巾,皮膚的話,則應該是防曬用的化妝吧?至於眼睛的顏色,是不是隱形眼鏡版的雪地護目鏡呢?

這些浮現於克萊爾腦海中的想象都很合理,但直到一隻畜童飛了過來並將頭巾戴到她身上,事情才真相大白:由畜人皮做的全罩式面罩罩住了整個頭部。雖然不是量身訂做(本來應該要用配合使用者的身體加以培育長大的鴉俘皮才對,不過就在剛剛的這一小段時間內,雷諾令畜童們測量了客人的臉部尺寸和凹凸,急忙地改好了這些面罩。儘管如此,暖暖的薄皮緊貼著自己的顏面,完全感覺不出任何不適。為了讓穿戴者能在高山稀薄的大氣中自在行動,頭髮內配備了氧氣製造裝置,無時無刻輸送著新鮮的氧氣,因此也不會有難以呼吸的感覺。三角形的黑色角結更是同時具備了耳罩和收音器的功能。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讓人怎麼看都只像是換了膚色的極薄高級畜皮手套、襪子、長靴,最後在腰帶上插上一把短劍,眾人的獵裝就這樣子整裝完成。

這時,麟一郎在從畜調教椅子當中,透過念視看著一切。特別是看著她們穿上頭巾的動作。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剛剛為止還在談笑的安娜就像瞬問消失了一樣,取而代之的是男裝的天照大神!而旁邊的兩個人則像是天手力男神和建御雷男神。好吧,仔細一看會知道那分別是寶琳和威廉,但是這黃色的皮膚、黑色且結成三角狀的頭髮,毫無疑問怎麼看都像是上古的日本男性,完全不像是邑司白人。

這時,麟一郎才霍然發現這件事的真相。這是面具啊!他們將黃色人種的臉皮和頭皮剝下來,然後戴了上去!他回想起今天早上在預備檻中看到的德莉絲裸體;那時他正對德莉絲頭上和軀幹的肌膚顏色不同而起疑,現在回想起來,原來那也是鴉俘皮嗎?但是,她們為什麼要穿日本古代神明的服裝?啊……難道,是先有邑司人的雪上畜運動服,才傳到了古代日本的嗎?!抄了這套服裝的不是他們,而是古代的日本人嗎!?

麟一郎雖不知道「為何如此」,但總之,他現在知道這個事實了。

「準備好了。」

雷諾向他的女主人報告。

安娜點了點頭,走向看得到旗門的窗子。在那窗框的下方,有一尊從地板上探出上半身,頭部頂著窗框下緣的黑奴半身像。克萊爾原本便很在意那尊塑像,

但更令人吃驚的事發生了:那尊雕像一見安娜走近,便將上半身往前低下、彎成直角,讓頭整個碰到地面。原本擺著雕像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弧形的洞。

安娜隨興地用自己穿著雪上畜靴的腳,踩上了雕像黑色的背。整個房間都動了,不過並沒有什麼劇烈的搖晃;而位於窗戶另一側的旗門正往這個房間靠近。原本以為這被命名為「遊仙窟」的別莊不過是個山腰的洞窟,但究竟這棟建築為何可以如此自由自在地移動?

旗門就像是一座四腳的電波塔,而整間房間看起來就像是鑽進了這座電波塔的四腳之中。

安娜一將腳從黑奴雕像的背上移開,這尊雕像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同時,房間的圓形天花板也開始左右分開,遠方的深青色天空與雪白矗立的斯梅拉峰頂進入了眾人的視野內。

看哪,眾人的正上方,正是一座旗幟飄揚的塔。這副光景也很令人嘖嘖稱奇,不過對克萊爾來說,更在意的還是剛剛安娜踩踏的那尊黑奴塑像。

這尊雕像該不會是活人吧?畢竟看了那麼多由鴉俘做成的「活體雕刻」,儘管眼前的「雕像」不是鴉俘而是黑奴,克萊爾還是免不了會產生疑問。不過,克萊爾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從上方斜線降落而下的滑臺狀物體吸引,對雕像的疑問只在她的腦海裡停留了一下。

既然如此,就有必要由筆者來說明一下這尊「塑像」了。正如克萊爾所猜測的,這尊雕像確實「活著」;更正確說來,這名黑奴正在當一個「足踏鎖」服著鎖刑。

足踏鎖也稱作肉體鎖,本來是鴉俘活體家真的一種,過去常被用在貴族的宅邸玄關一類的旋轉門上,也叫做「守門鎖」。

將鴉俘的下半身理入迴轉門的地板後,上半身同時作為門的裝飾物。鴉俘的腰關節屈伸跟門的旋轉裝置連動,只要在九十度鞠躬的同時令上半身承受一定程度的重量,整扇門就會轉一百八十度。前句的「一定程度」不消說便是人類的體重了。如果有來客的話,便可踩上躬身的鴉俘背部並「被轉進屋內」。不過如果是需要阻於門外或是來者不善,鴉俘便不會低頭鞠躬。如果硬要把鴉俘的上半身鈑彎,不只鴉俘會死,而且整扇旋轉門的機器還會跟著一起壞掉,無法用這方法登堂入室。所以這裡的鴉俘既是守門人,又是活著的鎖頭。

這種迴轉門雖然在現在的邑司已經不常見了,不過腰關節和機器連動這種設計倒是應用在很多方面。例如方才安娜踩踏黑奴,而黑奴作為一種「啟動把手」,便能使該建築物直接被拉到旗門塔的底下。

不過這個闖關使用黑奴而非鴉俘的主因,是因為這名黑奴犯了罪,正在服刑。也名為「立珍棒」(即「罰站刑」)。雖說是罰站,不過按照現行《黑奴刑法典》的規定,罰站刑還可以再細分為六種不同的刑罰,無論哪一種都禁止黑奴躺平休息;其中最重的,就是這位黑奴正在服的鎖刑——罪名是「不敬罪中忘行敬禮之重罪」。

引用《黑奴刑法典》的條文太過冗長且沒有必要,在此就先省略了。不過「不敬罪」基本上也細分成好幾項,例如忘加敬稱(稱呼白人時忘了加「夫人」、「先生」)、忘行敬禮、舉止失禮。這些不敬罪,若是一般白人時為輕罪,但若冒犯自己的主人則是重罪。而且,故意冒

犯白人就先不提,即使此冒犯屬於過失也不減滅其刑。

忘記敬禮的重罪具體來說如下:見到主人時未敬禮者,無期鎖刑。未對主人的御真影敬禮者,有期鎖刑。若是有期鎖刑,一般會照嚴重程度來判決其贖罪所需之次數(黑人的身體刑基本上皆是贖罪刑)。換句話說,黑奴只要經過被裱框並懸掛的主人畫像時,就得行最敬禮(五體投地跪拜禮)。不得有所輕怠。附帶一提,前述的「忘加敬稱」的罪刑,則是對黑奴的舌頭撒上增長劑,然後每天割一小段。諸如此類,每一種罪都有其對應的刑罰。

剛剛被安娜踏踩的這個黑奴,由於三年前跟妻子吵架而分神,忘了對家主的御真影(安娜的肖像)行最敬禮,結果遭到自己的兒子告發,因此被處鎖刑五千回。從那之後,他就在此佇立著當足踏鎖,身體被埋在牆壁下方的洞裡當看到安娜時使得鞠躬九十度,讓安娜的雙腳踏上他的背部(黑奴跟鴉俘不同,他們沒有對白人的信仰,所以這個舉動對黑奴來講就真的只是苦痛而已。也因此,這被視為一種贖罪)。一般來說,安娜平均早晚會踩踏這個肉體鎖兩回;今天因為帶客人參觀來到這裡,所以多踩了幾次,但刑期總體來說,大概是七年左右。換言之,他還得在這邊當「遊仙窟」的傢俱,早晚被安娜踩踏,以償還他忘記對安娜的肖像行禮的罪行達四年之久。

滑臺狀的寬廣斜坡道從空中緩緩降下,當它的下緣接觸到房間的地板時,雪上畜們像是等待已久般地將自己腳下的滑雪扳(還有自己的身體),移到了斜坡和地板的交接處。克萊爾的桃色、寶琳的紫色和威廉的茶色之外,還有一隻踩著大紅色滑雪板的雪上畜。牠們全都蟋縮著身子、縮手伸腳,即使地面傾斜也讓自己的背部維持水平。

「夫人要用怎樣的上升速度?」留守在下方的雷諾問道。

「常速。」

安娜簡短響應之後,便跨上了自己的雪上畜,另外三個人也陸續跟進。兩膝擱在雪上畜的肩膀上,小腿便剛好夾在牠們的脖子旁。這跟輕畜車的感覺倒是有點像,臀部還蠻溫暖的。

當突然覺得周遭一瞬間變得有點暗的下一刻,四隻雪上畜齊頭並進。或者該說,從斜坡的彼端開始有某種力量,將雪上畜緩緩地往上拉。

由於克萊爾她們戴著面罩、透過護目鏡片向外看,所以並沒有那麼明顯的感受,但是如果從外面看過去的話,就會看到幾道粗大的濃青色光束,正沿著斯梅拉山的山腰不斷蔓延攀升。現在牽引著雪上畜往上移動的是「藍光空間牽引磁線」,昨天在將飛碟收入母船(圓筒船)內時也曾經用過。藍光空間的物理學對二十世紀的讀者諸君可能不好說明,不過簡略而言,便是用空間中的兩點作為兩極,產生極端強烈的電磁場,用以牽引或推動物體。在這種情況下,構成這個磁場的磁力線會在藍光消失之後,化成宛若細蜘蛛絲形狀的物質,並歸於消滅。這就是昨天在陶努斯山裡,兩個喜歡幽浮的孩子看到的「天使發」的真相。

此刻,牽引的陽極設置在山腰的獵場,而陰極板則由雪上畜們銜著,讓這條藍光拉著牠們和背上的乘客前進。再說得簡單一點,無論是「雪上畜口中咬著的鐵片受到上方的巨大磁石吸引」或是「咬著一條細線

,由細線的另一邊把牠們拉上去」都可以說得通。總之,這道藍光空間內牽引線所形成的藍光纜繩,可以在不需其他設備的狀況下,直接用雪上畜的身體為椅子,相當巧妙地形成了類似纜車的構造。當然,要讓雪上畜自己爬坡也不是不行,但在開獵之前就讓雪上畜消耗體力實在談不上是明智之舉,所以還是用了這種「肉升降機」。

藍色的光束從下端開始緩緩地縮小,最後成了白色的天使發昇華而去。而在那線旁有著四隻天使——背後有羽翼,手上拿著短弓的畜童們跟著朝山頂上飛去。愛神邱比特拿著短弓的形象是怎麼來的,應該不難想象。

「雪獵場還要再往上兩千公尺,大概會花上十五分鐘,所以在這之間,就來聊聊蘇珊她那有趣的冒險故事吧。」

坐在緩緩上升的肉升降機上,邊感受著雪上畜的體溫,安娜.泰勒斯開了口。從山頂吹來的寒風,讓已經離她們很遠的旗門塔上的旭日旗迎風招展。

2 記紀解義(二)大蛇退治在調教椅中雙手雙腳被吊著,整個人像是張吊床般的麟一郎靜心澄念,專注於向他現在的女神克萊爾祈禱。也因此,他可以靠著接收腦波,藉由克萊爾胸前那個昆蟲型的別針與克萊爾一同聽看她眼前的一切。這時映在他眼前的是寬廣的斜坡道,那是道純白色的、往上無限延伸的雪面。然後,他聽見了安娜的聲音。

「她只帶著一名隨從搭上飛碟,連個通訊器材(譬如第三章之1的時空電話)也不帶,就這樣跑去了公元前十世紀的地球表面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就剩下她的劍和鞭子了。」

「還真是位豪放剛勇的女性呢!」威廉的聲音充滿讚歎之意。

「沒錯。蘇珊對自己的武藝很有自信,她還高了我五公分。當時去獵尼安德塔人時,她可是不靠槍械,直接用追的呢!更不用說,那時還沒有專門拿來獵舊石器時代人的狩獵犬了。用鞭子把對方打趴這種事也只有蘇珊做得來,所以,原始鴉俘族根本不算什麼啦。」

「真是太厲害了!」

「當時,鴉俘們已經在鴉腐群島上生了根。我想你們也應該知道,皇室探險隊的航時圓筒船『思考的蘆葦』號第一次進行時空旅行探究人類文化史的根源時,船長麥涅卡勳爵曾奉女主陸下之命,野放了兩隻純血種(具有鴉俘族首長天煌一族血統者的原生鴉俘——雌性的藤娜美和雄性的薩納基;作為考古學實驗的一環,船長將這兩隻未經過畜化處理(例如植入引擎蟲、或是強化皮膚等)的鴉俘放生於鴉腐群島,也就是名譽目的地(由女王的敕命所規定的停泊地;在這一點上,整個鴉腐群島都被稱作honoured goal,但卻被後世的人誤傳為ono-goro島)。這是在西元前三百二十世紀,舊石器時代末期的地球表面上發生的事。就這樣,三萬年來,鴉俘們在鴉腐群島上繁殖自己的後代,四處建立部落……」

怎麼會這樣!要是這並不是憑空杜撰的話……

麟一郎邊聽著安娜的聲音,邊陷入了無語的驚愕中。在將「hipania」發音成「spain」的英語腔下,要理解「薩娜美」和「薩納基」這兩隻鴉俘是誰並不需要特別費心牠們正是伊邪那美與伊邪那岐!

《古事記》中記載,祂們由五位天神的命令

,先「做」出了淤能碁呂島,還有日本列島!而這些神的領頭者,「天之御中主神」的「御中」

難不成是麥涅卡的訛音!?《日本書紀》中記載天神搭的船「形如華牙」、神的名字「可美葦牙彥舅尊」

這些跟「葦」有關的字,難不成就是航時船「思考的蘆葦」來的!?

為什麼這些神是單獨一尊,而跟日後的神話完全無關,難道是因為他們真的是航時船的船員?名字怪異又有很多種異傳與別名,難道真的是因為這些神的名字本來就是外國人的名字?這樣說得通了……但是,如果這樣的話,日本列島上的原住民不就是從未來世界運過來的鴉俘子孫!等等,本來,鴉俘不就是日本人家畜化後的產物嗎?

如果日本人的祖先是鴉俘,那到底先有誰啊?

麟一郎的頭快被時間旅行悖論給撐爆了。

各位讀者跟到這裡,想必已經聽過羅森堡那主張「鴉俘不過是智慧猿猴」的《畜人論》了。在這一點上,或許會覺得那本書裡面提的東西與我們現在講的航時船實驗有所衝突。不過這就像是雞在進化論上算是爬蟲類的子孫,但在發生論上,「先有雞還是先有蛋」這個問題卻困擾人類許久一樣,在鴉俘身上,我們可以這樣切割:就生物學而言,「鴉俘是類人猿的一種」;就歷史學而言,「鴉俘是日本人的子孫,也是日本人的祖先」。

就在這數秒間,安娜的話語依然在繼續。

「但很有趣的是,她被當成男生啦。鴉俘族當時就已經進入了父權制的倒錯,男性穿的是褲子,女性穿的反而是裙子,而且男性長得比女性還高;因此,一見到英姿颯爽跟男人不分軒輊且比所有雄性鴉俘都要高的蘇珊,穿著褲子、配著佩劍的樣子,所有鴉俘當然都以為她是男的。不過,沒有鬍子這點,果然還是讓鴉俘族多少有點起疑。於是她便回答道:『因為跟姐姐打賭賭輸了,所以刮掉了。』聽她這樣一譜,鴉俘們便用自己的風俗加以臆斷,認為她大概是犯了什麼罪,才被趕到鴉腐群島上。」

於是八百萬神共議而,於速須佐之男命負千位置戶亦切發……神夜良比夜良比岐……以前讀過的《古事記》中的一節,浮現在麟一郎腦海中。

「蘇珊大概也覺得在這裡要是被當成女的會很麻煩,於是乾脆女扮男裝,把自己的名字從蘇珊改成了蘇薩諾,鴉俘們就把這個名字聽成了「蘇薩諾歐」,這個名字在現在的邑司……」

「也很有名,不過那基本上都是因為讀了您的書之故啊!」寶琳帶著笑意的話聲傳來。

還真的就是須佐之男命令,而「他」事實上是這位自稱「安娜」的說話者妹妹!所以,剛剛我直覺這個「安娜」就是「天照大神」,既不是我的錯覺也不是對方的「假裝」,她就是真正的天照大神!啊啊!我快瘋了!

正當麟一郎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的時候,安娜的話聲又接了下去。

「她把那個酋長用鞭子制伏後,整個部落都從了她,將她當成大神崇敬。牠們說,願意當她的手和腳,請她幫忙擊敗鄂倫春族。」

是手名椎與足名椎拜託須佐之男斬殺大蛇的故事……

「被頂禮膜拜,蘇珊似乎十分飄飄然呢。」

「去到末開化地帶的文明人,被當作神來拜是正常的吧?更不用說鴉俘了。」威廉說道。

「可是啊,威廉

」寶琳把話頭搶了過去:「我想她一定對因為沒被當神拜而輸掉那場競賽鬱結在心,所以當鴉俘們誠心誠意地拜她之時,她應該很高興吧?」

「我也是這麼猜想。」安娜把話接了回來:「她仔細聽了鴉俘的請求,原來是想請蘇珊幫忙趕走大陸過來的侵略者——從滿州那邊的鄂倫春族渡海而來,還在鴉腐八島上設置了大八洲,就是八個部將或說八個代理酋長。蘇珊一聽到這件事,俠道心腸就被激了起來。」

「所以她沒有一點想幫後世的人確保鴉俘資源的打算嗎?」威廉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想應該沒有吧。搞不好只是因為被當神拜而十分開心。或者該說,蘇珊當時陶醉在被膜拜的快感裡,這點是確定的。」

高志的八頭(八歧)大蛇,原來是從大陸來到越(日本北陸地區)的鄂倫春族八個部將?

「結果啊,蘇珊用雌鴉俘吸引八個部將過來,還灌他們酒,趁他們喝醉之後將他們全都倒吊起來,全都砍了頭。珊本人可能覺得這沒什麼,但對鴉俘們來說,她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守護神呢!不過,斬草要除根,於是她決定直搗鄂倫春族在大陸的老巢,就從朝鮮半島移動到了滿州,這才發現鄂倫春族人住在興安嶺。大概現在剛好在這座飛空島的正下方吧!總之,她抓了酋長『模羅克蒙』後,把他給殺了。」

須佐之男命有去過朝鮮嗎?嗯,搞不好這段其實是「神功皇后征伐三韓」的異傳,畢竟好歹是個男裝美女的故事……

「不過,您為什麼知道得這麼詳細?」威廉的話聲帶著點懷疑。

「她捎來過報告。我剛剛說的這些東西,沒有任何出自我自己的想象。」

「那她回來邑司過了?」

寶琳的聲音也混了進來。而麟一郎最想聽的聲音,也就是克萊爾的嗓音完全沒有出現在他的感官中,大概是聽安娜的話聽得入神了吧!

「搭著蘇珊的飛行艇回來的是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僕人。他還帶著蘇珊的信,說希望我把模羅克蒙軍的陽具給做成如意鞭(珍棒),並在裡面寫上了事情的經過。還說「管理鴉俘這件事上,我這下知道姐姐是對的了。我現在當上了原始鴉俘族們的神明,正在好好地愛護牠們,姐姐要不要過來看看呢?」說到這裡,安娜的聲音不知為何,似乎有點莫名的感傷。

從大蛇的「尾巴」所拔出的劍Murakumo(「草雲」即天叢雲劍),原來是鄂倫春族酋長的名字?所以其實雖然說是劍卻是鞭子嗎?

(*)*「對古代鴉俘而言,掛在須佐之男腰間那把銳利長劍(無鞘,只有柄及金屬刀身)和明明看起來不怎麼樣卻能打裂肌膚的革鞭究竟有什麼差別,牠們其實分辨不太出來。對牠們來說,兩者都蘊藏著神的重力。而那把長劍,正確說來是西洋軍刀。由於它被蘇珊拿來一個個砍下八名敵將的頭,因而被稱做割頭的太刀,而這個名稱也拿來被用在如意鞭上。這把劍便是須佐之男的十拳創(「劍」這個字在語源上的通說是從tumrgnri訛音為tumugi再轉音turugi)。而後,當古代鴉俘們漸漸分得出什麼是鞭、什麼是劍的時候,前者便轉用為白人貴婦們所揮的「鞭」。而Turugi一字便被軍用來指稱「劍」了。」

(引用自A·盧爾地《古代獨俘

傳承研究》)「不過,最後我還是沒能把鞭子交給蘇珊。雖然趕緊把如意鞭給做完交給那名僕人,但卻在回程時遇上了時空亂流,回到地球表面上時,也已經是五年後的事了。而那時蘇珊早已不見蹤影。雖然知道她就在地球上,但怎麼找都找不到。」接下來是一段連咳嗽聲都沒有的沉默。神秘的古代史正在繼續被揭露下去。3 記紀解義(三)神敕與神器「也差不多從那時開始,我發覺慈畜主義運動終究仍得歸結到畜人宗教上,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直接干涉看看原始鴉俘族的精神風土。」

安娜.泰勒斯打破沉默,再次說了起來。「說到底,這一切都是源自於蘇珊的失蹤。抱持著一份繼承妹妹遺志的心意,我也成為了一名熱心的古代地球探險家。結果不只鴉俘就連支那和中近東神話都有趣起來了呢。」

「於是,『天照大神』和『西王母』也因此而誕生。」威廉用滿足的語調說著。

「有關蘇珊的失蹤,後來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嗎?」寶琳用檢察長的慣用語氣關切地追問著。

「雖然我後來直接去跟原始鴉俘族接觸了,不過還是沒有。只是,蘇珊『離開』之後,領導鴉俘族的雄性族長歐佑尼居然帶著蘇珊的寵物——一隻名叫斯庫納必戈的矮人。這很詭異對吧?於是我後來再查了一下發現,族長的妻子也就是名叫賽西莉的雌鴉俘,好像本來是在蘇珊旁邊當僕人的。而蘇珊最初以神的名義降臨原始鴉俘族時,曾將酋長的女兒古希娜答當作從畜。總之,她似乎總是用雌性鴉俘來幫忙處理身邊的大小事。」

大國主命、須勢理姬還有樹名田姬,那麼斯庫納·必戈想必就是少彥名命(一寸法師之神、袖珍的矮人神)了!少彥名命的「天之羅摩船」,該不會就是縱帆船(斯庫納帆船)吧?

「為什麼要交給雌畜?」寶琳咕嚷道。從聲音聽起來,她似乎覺得這不合常理。

「我想是因為蘇珊女扮男裝吧!既然身旁打點日常生活的人不可避免地會看到她的裸體,那麼為了避免被那群雄鴉俘知道,還是起用雌鴉俘比較好。總之,歐估尼後來跟賽西莉墜入愛河,大概也因此察知了蘇珊的真身。我從一開始就是以女性的模樣現身,並且告訴牠們『在神的世界女性比較偉大。高天原更是個沒有女性就沒有白晝的世界』,但蘇珊卻是用男性之姿出現在眾鴉俘面前,而這件事被歐估尼知道了。剛剛也說過,那時是個兩性倒錯的年代,而歐估尼又狡猾兇暴,一知道蘇珊其實是女的,立刻就帶頭造反。這樣的可能性也不難想象。」「……」

「如果牠們是我所擁有的鴉俘,光是有這樣的嫌疑,就早該被我大卸八塊了。可是其它星球上的鴉俘全是國有財產,所以也不能做太過逾矩的舉動。更不用說,我還是牠們全體的至高神呢。但是隻要一想到蘇珊跟我吵了那場架之後,便年紀輕輕地客死異鄉,我就覺得妹妹好可憐。雖然我立刻就把斯庫納給帶了回來,但只要一看到牠,我就開始想哭……」

安娜說著說著,竟有些哽咽起來。

記錄神話的片段在麟一郎的腦海中匆匆掠過。這麼說來,那個故事還真的有些犯罪意味呢。

在此希望各位讀者也參照一下《古事記》和《日本書紀》。大國主雖然因須佐之男而數度身

陷危機,卻在須勢理姬的秘密幫助下留得一命。爾後,大國主和須勢理姬共謀,將正在午睡的須佐之男頭髮吊在天花板下的垂木(椽)而逃了出來。仔細想想,長得足以讓人綁在撐住天花板斜木上的頭髮,還有毫無鬍子的須佐之男,有沒有可能其真身是名女性呢?而大國主是否又真的只是逃出去了而已呢?白人美女蘇珊在頭髮被綁在斜木上、吊在半空中的情況下,由雄雌兩匹鴉俘進行各種悽慘且倒錯的虐待舉動……這些也不是無法想象的。附帶一提,少彥名後來被帶往「常世之國」,這句內文後面往往被注作「仙鄉」,但實際上是被安娜帶回了邑司,這點就不需要多提了。

「那麼,蘇珊呢?她真的被殺了嗎?」是威廉的聲音。

「有可能。不過感覺她也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女性……」

「結果還是下落不明啊。」

「是啊,到現在還是個謎。」

「那麼,那個歐估尼後來怎樣了呢?你就這樣放著牠不管嗎?」寶琳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甘心。

「沒啊,我把牠活活丟進YASOKUMA(*)裡面去了,打算等蘇珊回來,就把牠交給她。」

「YASOKUMA是?」

「之後想要再讓人復生時用的四次元墳墓角落。」安娜.泰勒斯下了個簡單的註釋。

YASOKUMA?《古事記》裡大國主「僕者於百不足八十坰手隱而侍」的那個嗎?

*「YASOKUMA——Yapoonal Accesory Spacesinthe Odd Cornersof the Morgue Amaranth的略語。Morgue Amaranth(永久保存遺體放置所)也另外被略為『MA』,也就是古王朝時代埃及人從進行時光旅行的邑司人那邊學到的『死者之船』瑪阿(或稱黑努屋)。

這是他們為了讓木乃伊再生,具備文化史意義的發明品之一。但這東西的本體其實乃是時光冷藏庫。這是個可以停下相對論時間流動的特殊人工空間,而容器就像是因為漂浮在四次元空間之中,所以才被認為是『船』吧。

基本上這個玩意是用來保存有必要在將來複活的貴人們,不過角落則往往順便放置要在將來處刑的犯人(白人與黑奴)。通常鴉俘是不會被放進來的,不過凡事總有例外。所以這些『角落』裡還是有特別留給鴉俘的附設空間,而這就是YASOKUMA。

《古草記俾》(十四之卷)中將其解作『八十隅』,意即『很多的角落』,算是把握了一半的真義,但卻無法成功解釋為什麼那個『角落』屬於『黃泉國』。

——《大英百科全書﹜安娜便是將歐估尼關在這個YASOKUMA中,讓牠成為永久的「活著的屍體」。

「附帶一提,類似的東西還有一個叫做YASOUNY,這是Yellow Asteroidal Shirine for UsefulNative Yapoo(供奉『有用土著鴉俘』的小行星上的黃色祠堂)的略語。這是戰死的土著鴉俘積器,而這座黃色的大墳位在小行星九碫(也被稱作)上。」

詳細的說明,留待後述。「那其他傢伙呢?」威廉間。「我用宗教的權柄,將歐佑尼一族全都流放。

為了不觸犯《國有財產法》,所以要牠

們『自主退位。到牠們自主退位為止其實還發生了一些事情(這裡就請讀者參照〈古事記〉自行想像吧),不過差不多就快要到終點了,所以實在是講不完啊。」大家一看,才發現前面又有另外一個旗門塔。「就結論而言,我要歐佑尼一族把首長的位置讓給了我的寵物——牠叫做尼尼基,可是女王陸下賜給我的純血種鴉俘喔。」

這段聽起來像是出雲族讓國給大和族的故事,那麼尼尼基顯然就是瓊瓊杵尊!「這樣的話,那麼牠的子孫現在也是首長。」「哎呀,威廉,這也是有名的事實了不是嗎?邪蠻國的首長乃是天皇家萬世一系。」終於第一次聽到克萊爾的聲音,但這內容卻讓麟一郎緊張了起來;畢竟,跟克萊爾還訂著婚約的時候,他可是很驕傲地說著我們日本國體如何如何的。

而這時,安娜的聲音又出現了。

「哎呀,科特維古小姐真清楚呢!是的,在那之後一直都沒有變。我就任地球總督後,終於可以不觸犯《國有財產法》而處理地球上的鴉俘。那時候,雖然我也可以改換鴉俘的領導者,不過我想起派尼尼基去地球之前的約定,我當時說:『你就去治理鴉俘族吧,只要你的子孫世世代代都鼓吹天照大神信仰,並讓鴉俘族崇拜我,我就讓你的子孫世世代代都當首長』。」

是吾子孫可王之地也。宜爾皇孫就而治焉。行矣!寶祥之隆,當與天壤無窮者矣。

是《日本書紀》(卷之二)的那道神敕!「只是,跟鴉俘做約定什麼的」威廉似乎很不以為然,不過安娜沉穩的聲音又繼續說下去。「是沒錯,但是隻要不動首長家,也就不會撼動牠們的信仰。

而我交給尼尼基的『三種道具」,到現在好像還是牠們家的象徽呢。」是三種神器……「是哪三樣東西呢?」克萊爾充滿好奇心的聲音再次出現。「其中一個就是剛剛提到的模羅克蒙鞭……」

「啊,是如意鞭呢。是為了紀念蘇珊嗎?」威廉再度插話。只要克萊爾一說話,這人就要插嘴!自以為是克萊爾的男朋友嗎?

對威廉這個情敵的憤慨和失戀的痛苦在麟一郎的心裡湧現,使牠的精神瞬間渙散。就在下個瞬間,牠被吊著的手腕和腳踝再次傳來了劇烈的疼痛。麟一郎立刻被迫知道:自己不過是隻鴉俘,卻對女主人的戀愛問題想東想西,這簡直是天大的不敬。於是牠只得反射性地,再次將思念集中在對克萊爾的祈禱上……克萊爾!

克萊爾!請拯救我!當疼痛再度緩解到牠可以聽到安娜的聲音時,鞭子的故事似乎已經講完了。「給牠時光電話機和小型麥克風裝備,是用來領取神旨和神前報告用的。」

「原來你有對牠們下命令啊。」寶琳說著。「我大概前七代還會干涉一下。不過,之後因為忙於支那的事務,所以就故意放著不管,順便當作從宗教生態學的角度上觀察天照大神信仰,所以沒有積極地給牠們指示。」這就是所謂的「神代七代」

嗎?「那電話和麥克風?」

「當然是被神格化了。時光電話因為有立體電視屏幕,所以被當成了鏡子。而麥克風則是依據它的樣子,被當成了勾玉。就像是我頭上這個髮飾品,怎麼樣?很像吧?如意鞭被當成了刀劍,而這些東西現在都被供奉在神社裡面,當作神明的本體呢。」

原來那就是

三種神器!全部都是安娜交給她從畜的道具嗎!?麟一郎愈聽愈是震驚。

但既然自己都已經從二十世紀時光旅行到了四十世紀,那麼這驚人的神話真相也不由得牠不信了。不!即使是安娜沒有提到的神話.,也有可能受到邑司文化。

還有安娜平涉古地球的影響。從這樣看來,很多神話也都「說得通」了。山幸海幸神話中的潮滿瓊與潮凅瓊、停在神武天皇弓上的金雞,這些都是可以用邑司科學來解釋的東西,不是嗎?

「乘著天馨船降臨者」是什麼,神武東征途中出現的有尾巴畜人又是什麼?若是不知道邑司的世界,也不知道邑司人航時機的話,這些神話看起來都是如此的荒誕無稽!但我現在卻相信這些故事。

正確說是不得不相信,因為我聽到的就是天照大神口中說出來的史實!

這時,那位「天照大神」至高無上的玉音傳來:「各位久等了,我們到了。」

4 黑色獵獸克萊爾跨在雪上畜的背上向後望。

大概是因為攀升了兩千公尺吧,雖然要去斯梅拉山頂的話還有相當險峻的一段路得走,不過從這裡已經可以眺望整座飛行島「高天原」宏大的規模,並且充分賞玩眼下的無上絕景。

越過白雪皚皚的山麓,便是佔滿環狀盆地一面的偌大桃李果樹圈,接著是宛若被垂直牆壁圍繞般的高地與緊鄰的碧綠潭水、在湖水上漂浮的遊艇,而那背景正是鬱郁蒼蒼的巨木密林。

密林過後是連綿環繞的外圍山脈,而山脈的彼端又是平原。現在那些平原正被霧霾所籠罩,這還真像是畫中的樂團——雖然這整座樂園,現在正在朝東邊飛行。

克萊爾抬頭仰望,發現自己正身在一個巨大的旗門塔下,在它的頂端,黑旗迎風而立。

四隻雪上畜載著牠們身上的乘客滑進了這個獵場的站口,後面有四隻捧著短弓的畜童跟了上來。藍色光線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只剩下一條蜘蛛絲般的細線掠過克萊爾的臉頰。

「寶琳,我還以為客人只有你一個,所以我只放了兩隻『候選獸』啊。」安娜.泰勒斯說著,稍微張開雙腿後改坐為站,踏在自己身下的雪上畜背上。

「既然這樣,那就分頭狩獵吧?」

克萊爾也跟另外兩人一起站了起來,長靴的底面恰到好處地黏著在雪上畜的背上,相當穩定。

「那麼,我就跟科特維古小姐一組吧!」威廉立刻自告奮勇。

「哎呀,真是個野男孩。」寶琳說著,安娜也附和道。

「跟我們這些人比起來,看來自你來教科特維古小姐會比較快上手呢!」

這位早已人情練遠達的女傑似乎一眼便看穿威廉和克萊爾現在的關係。儘管克萊爾的臉因為隱藏在全罩式面罩下而無人能見,但聽了這話,還是不由得滿臉通紅。

畜童們將漆得美美的短弓交給各位貴賓和女主人,安娜向著克萊爾和威廉利落地說明道:「為了今天的『考驗』,三十分鐘前已經在這裡放出了兩隻黑色獵獸;兩隻不會往同個方向逃走,所以一隻向西的話,另一隻就會向東。那麼,我和寶琳往東邊走,兩位就去追西邊那隻吧。今天不用獵犬,武器就用短弓,最後一刺用短劍。之後會再叫人放搬運犬出去,所以獵物就放著也沒關係。即使沒有獵成,一小時後也一定要回來這裡,瞭解嗎?」

剛才的垂老貴婦模樣截然

不同,安娜像是換了個人般地充滿了活力。即使現在因全罩式面罩的覆蓋而看不見她真正的表情,但可以清楚感覺她的肌膚更加地光彩明亮。安娜.泰勒斯既具備慈愛萬物的和御魂,也具備樂於殘酷殺傷的荒御魂。

「我就讓我的雪上畜戴上盲眼鏡罩,來個盲目畜滑雪吧。不然這樣對你不公平。你那只是全盲的吧?」寶琳說。

「近視,我把牠弄得跟全盲差不多了。」安娜一邊注視著腳下雪上畜踏著的深紅色滑雪板尖端,一邊答道:「這裡是我的獵場,當然也是我比較熟悉,讓你們一點是當然的。」

「那怎麼行呢!要是真的這樣拿了第一,也沒什麼好讓人誇的啊。」

「哎呀,還真是雌風凜凜(這個字在邑司語中代表「雄風凜凜」的意思)哪!不久前還抱著活人偶的你,也已經會說這種話了呢。」

作為愛德蘭勳爵的朋友,看著寶琳長大的安娜似乎覺得寶琳的舉動十分可愛,因而十分開心。畜童此時飛了過來,為趴在紫色滑雪板上的那隻雪上畜戴上眼罩。這隻雪上畜暫時性地「盲」了,接下來只能靠著背上傳來的鍵點來反射性地行動。

身為一位一流的邑司女貴族,雖然滑雪技術沒有德莉絲那麼高超,寶琳在踏乘雪上畜的技術上有過相當的修練,同時也有充分的自信。她在本國行星的冬季別莊裡也養著盲聾雪上畜(第二六章之1中提到過,被刺瞎眼睛、刺破鼓膜的雪上畜)呢。因此,鬥志高昂的她覺得跟安娜較量滑雪,實在不需要誰讓誰。

兩人開始在滑雪根上踏步,而到上一秒為止都還靜止不動的滑雪皈,正確說來是雪上畜們就開始了牠們的行動。寶琳和安娜剛才滑雪長靴的前端尖刺刺激著雪上畜背上的鍵點:愈是複雜的動作,就愈需要複雜的腳趾動作。三十二個鍵點,在雪上畜身上構成了組鍵盤,而兩位女士的腳趾,就像是在鍵盤上飛舞著打字一樣(不過,如果是單純滑降的話,只要刺激一次,雪上畜就會照著這個命令滑下去。這點倒是跟普通的滑露板別無二致)。

在附近滑了一會、習慣一下腳下那雙雪上畜後,寶琳和安娜便十分巧妙地操縱著她們腳下的黃色生物,滑向了同一個方向。轉瞬間,新雪上就只剩下她們的滑雪板痕跡。

克萊爾茫然地目送兩人離開,而她的耳畔響起了威廉的聲音。

「來吧,克萊爾,我們就往那個方向去。雖說踏上了雪上畜,不過你只要站著就夠了。在到達那兩個人的境界之前,只要活用雪上畜的能力就好了。特別是在狩獵的時候。我們就來追追這個腳印吧。」

威廉指著從他們所在的塔樓,往西邊滑去的一對滑雪板印。

「這個是?」

如果是要獵熊的話,追著人的滑雪板印也沒用吧。還是說,這個滑雪板印本身就是追熊的人所留下來的?克萊爾滿腦子的問號。她認為既然雪上畜們是從雪上畜大學的獵熊科畢業的,那麼安娜剛剛說的「黑色獵獸」應該是指熊,所以對這對痕跡感到十分的懷疑。威廉看著這樣的克萊爾,笑了出來。

「啊,原來如此。你以為我們接下來要去獵的是熊?不是的,克萊爾,我們今天要獵的是『黑色獵獸』,詳細我再邊滑邊跟你說。」

兩人腳下的兩匹雪上獸,照著他們的命令開始追蹤滑雪板的痕跡。

「克

萊爾,黑色獵獸這東西呢」威廉穩妥地讓自己跟克萊爾並駕齊驅,開口道:「言簡意賅地說,就是被判死刑的黑奴。」

而這對克萊爾來說,又是個十分令她驚訝的信息。

《黑奴刑法典》數百條的條文中,至少有一半是苛酷的死刑,而光是執行方法就有好幾十種。貴族們有審判私有黑奴的權利,而國有黑奴則由檢察官與法官負責處理。每天在邑司的版圖內,都會有數十萬名的黑奴被宣判死刑。這判決之所以如此隨意,雖然表面上的原因是反正黑奴生得多生得快、完全不成問題,但真正的主因是「藉由死刑來解放大眾的嗜虐本能,讓白人平民的不滿不至於釀成內亂」的政策所致(請參照第十一章之2中「私刑拍賣」的說明)。

話雖如此,女王可以對固有黑奴、諸貴族們可以對自己轄下的黑奴擁有各自的赦免權,而最輕度的赦免便是「惠予僥倖」。換句話說,即是賜予這些本來百分之百必死無疑的死刑犯們得到那麼一點點、大概沒有一成的「活命」機會。一個比較有名的例子,就是在宴會的餘興節目上常出現的「克麗奧佩托拉的奴隸」:在七種顏色的瓶子中,只有一個是無毒的,另外六個則裝滿了不同種類的劇毒,要死刑犯選一瓶喝下去。參加宴會的賓客會賭哪一個瓶子無毒。所以還是個就算光看著也很刺激的餘興節目。而對死刑囚來說,這等於是給自己七分之一的機會活下去。大部分的人往往悽慘且痛苦地當場斃命,不過運氣好沒選到毒藥的黑奴則會被稱為「幸運的黑奴」而豁免死罪。

當然,對愛好狩獵的邑司貴族們而言,狩獵本身就是種不可或缺的運動;他們獵殺的範圈廣及各個星球和時空中被他們稱做「動物」的生物。舊石器時代人(尼安德塔人)也是他們狩獵的對象,這點各位讀者想必也已經知道了。當然,鴉俘種的「畜人系動物」

也是獵殺的對象之一。「釣矮人」之前我們就提過了,不過野生化、野性化後的畜人馬與畜人犬也算是獵獸。讀者們應該能想象,獵人們在面對巨大且快速的畜人馬和原本是拿來獵尼安德塔人的畜人犬那一口衝擊牙時,該是有多麼刺激、又是多麼有徵服感哪!

不過在獵鴉俘這點上,一般認為還是「獵原生鴉俘」最有趣;畢竟牠們有著酷似人類的形態,能夠讓人感到一種「狩獵人類」的興奮與刺激。在這種情況下,獵物要是有自己身為家畜的意識就不好玩了。

所以,這種鴉俘基本上不去勢也不洗腦,以猛獸為目標來進行野性化的養育。雖沒有畜人馬巨大的身體,也沒有畜人犬的攻擊力,但牠們會帶著短刀一類的武器,因此也算是一種猛獸。這種鴉俘被稱為「黃色獵獸」。

但對邑司人而言,鴉俘還是太獸畜。如果要品嚐「狩獵人類」的滋味的話,那麼,以身為真正的人類,但卻只是半人類的黑奴為目標,一定比較能有深刻的體驗。因此,「黑色獵獸」的誕生可說是歷史的必然。不過畢竟他們依然有人權(雖然是半人類的人權),所以也不能將平白無辜的黑奴當成狩獵的對象。所以便將獲判死刑的黑奴,透過「惠予僥倖」的方式,讓他們成為獵獸。在這個制度下,被判處死刑的黑奴們與其求那百分之百的死,不知求那萬中有一的活命

機會,於是他們紛紛喜於成為獵獸(當然,也有白色獵獸這種由白人平民所來的獵獸,不過那多屬個案,且讓我們後章再提)。

黃獸與黑獸正如自然動物園裡面的野獸和野禽一樣,放養於大密林的獵場中。他們每天都得提心吊膽地警戒白人獵人的接近,過著真如野獸般的生活(不過還是能得到最低限度的食物)。跟其他的野獸一樣,哪一天死都不奇怪,但是如果運氣好的話便能活久一點。換句話說,以身為人的死作為交換,他們得到了身為野獸的生。

雖說是得以茍活,但終其一生在獵場中當一隻野獸,還是令人難以忍耐。為了一部分的黑獸他們還是想回去當個有文化生活(雖然是黑奴生活)的人類(基本上黃獸連「對自己身為野獸有所不滿」都不被允許),便設置了所謂的「逃脫考驗」。這是獵人與獵物間的較量;如果獵人在一定時間內,成功捕捉或殺死獵物,或是獵物成功隱蔽自己的行蹤、甚至反擊都算是定下勝負。而「在考驗中即使殺傷獵人,也不適用黑奴刑法」這條相當公平的規定,更是讓沒有白神信仰的黑獸們能夠奮力一搏。雖然實際上幾乎沒有黑獸成功通過「逃脫考驗」,不過為了那萬分之一「迴歸人類」的機會,他們還是拚盡了死命。

「安娜.泰勒斯說『為了考驗放了兩隻』,便是指放出了兩隻這種黑色獵獸。」威廉說道。

「既然是雪上畜狩獵的目標,所以當然是讓目標也穿著滑雪飯。而如果是安娜的話,想必也讓那些獵獸好好地練習了怎麼滑雪吧。不過,只要有我們腳下的雪上畜,就能輕易地追蹤並發現他們。話是這麼說,一小時內怎麼辦得到呢?她大概是跟黑獸們約定好二十四小時的時間限制,所以其實就算我們不獵殺黑獸,她也打算親手解決他們吧?所以這個打獵啊,其實只是招待一下客人而已。」

招待!?所以,為了我們的遊樂,兩條黑奴的命就要這樣子被消費掉嗎!

「那麼,只要沿著這個滑雪板的痕跡……」

「沒錯,那隻狡詐的動物就在這個痕跡的末端,而且我們可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法把自己藏起來。正因如此,靠近太危險了,最好是遠遠地就把他射死。哎呀,你就好好看著吧!我會給他最後一箭的!」

看著眼前這位好不容易得到大好機會,打算在愛人前面展現自己勇氣的美青年,克萊爾只想到了以前讀過的康乃爾的一篇短篇小說的名字。

我們要變成獵獸的人類,進行「最危險的遊戲」啊……

滑雪板的痕跡通過山稜,渡過雪溪,穿過森林,一路向西前進。而雪上畜們正像獵犬追著對方的氣味一般,確保且快速地追蹤著。對牠們而言,這可是家畜生涯中頭一遭被白神踏著,值得紀念呢!

這樣贏得了寶琳和安娜.泰勒斯嗎?那兩人應該也在跟獵獸決戰了吧,是個「三角關係」呢。

旗門塔的黑旗早已不見蹤影,不知不覺間,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第二十八章矮人之死、黑奴之死

1 檢尿矮人正當寶琳和安娜邊競賽著她們踏乘雪上畜的能力,邊往東追逐逃竄的黑色獵獸,而克萊爾和威廉也緩緩往西,在斯梅拉山的山腰新雪上畫上各自的滑雪板印時,在飛行島高天原目前正往東方的鴉腐群島航行中的七座外圍山脈之一的地下、矮

人倉庫的分類收納室中,寶琳的隨行醫生迪米爾博士正在鬼鬼祟祟地行動,籍以隱藏自己的失態。

他為什麼要以研究為藉口單獨行動?而他想要補救的這個「失態」又是什麼?要說明這個,我們就得先從「檢驗小畜」和「驗尿矮人」開始說明起。

二十世紀中葉,將孕婦的尿打入小動物體內,用來檢驗該名婦女是否真的有孕的技術便已成立。但無論是老鼠的卵巢早熟,或是促進兔子的排卵,要檢驗這些一「反應」還是相當困難。正因如此,人們便因此發明了利用蜻蜍的射精來驗孕的方法。只是不消說,這時的荷爾蒙科學還是相當地幼稚。而在那之後兩千年的技術進步,光是要我整理專有名詞大概就會消耗掉數頁的時間。由所有內分泌腺所製造的數百種荷爾蒙早已被一一發現、一一研究徹底,且全部都有辦法人工合成。這些荷爾蒙研究,不只讓家畜可以具備與人類相等的生理,對於微量的荷爾蒙也會有反應的矮人,更可說是最適合的新一代白老鼠。我們也可以這麼說:荷爾蒙科學由於矮人的登場,走向了嶄新的紀元。

在各領域中,最有效利用了矮人的,便是檢驗尿液內荷爾蒙定量這個領域。在這門科學成立的初期,人們便知道尿液中會夾帶各種荷爾蒙,但在那個光是要萃取足夠數量放需要龐大的檢體的時代,只能用一個人上一次小號份量的尿液來進行檢驗的工程,完全不受科學家們所青睞。而將這件事由不可能變為可能的,便是應用荷爾蒙過敏現象的活體檢驗器「特定荷爾蒙檢驗小畜」的誕生(小畜即ysppet,為「矮人」的學術稱呼)。

首先將特定的荷爾蒙結晶注射進矮人的血管中;對人類而言極為微量,但對矮人而言是相當大量的異蛋白,所以第一次會產生抗體,第二次就會開始啟動過敏反應。透過過敏反應,好比說發疹,科學家們便可以用測定發疹的面積這個方法,來反推矮人體內荷爾蒙的量。

於是用來檢測各種荷爾蒙的檢驗小畜就這樣問世,同時還建立了明確的血統與譜系。令人驚訝的是以人類的尿液一驗,幾乎每一種矮人通通都會有反應。換句話說,除了人類很早以前說知道會在孕婦尿裡驗出的促性腺素(生殖腺刺激荷爾蒙)之外,人的尿液其實還會排出很多種類的荷爾蒙,只是太過微量而讓人們在沒有微量檢測法以前察覺不出來。雖然人類的尿液本來就會日日不同、時時不同,但現在終於有辦法精密地檢驗了。

既然有辦法精準測出人尿中的荷爾蒙,那麼下一步自然就是研究各種荷爾蒙的意義,並用它們來精密檢驗人體的生理狀態了。當然,高級肉便器們的必須教養之一,便是定時透過尿液來進行主人身體的診斷,不過牠們的診斷依賴味道和氣味。所以自然是不怎麼準確,更無法測出尿液中的微量荷爾蒙變化。這時,就該矮人們上場了;既然生體反應的狀況由荷爾蒙調節,其分泌的影響更是時時刻刻反映在人的尿液上面,而廁畜們又辦不到,那麼就交給注射後會立刻有反應的檢驗矮人吧。

藉由測定各種矮人的反應來評估分泌狀況與分泌量,進行總體運算之後,便是一場精密的健康檢查。這種健康檢查法被稱為「尿被檢查」,而這小白鼠般的器材便

是「驗尿矮人」了。

這種方法最優秀的地方在於,雖然其實廁畜也有一樣的優點不花時間,對很忙的人、或是團體健檢而言十分優秀。當然,真的要來一次「完整」的檢查,便需要集齊數百種的驗尿矮人。要不是出身極為特別,基本上一般人不會在自家裡就有一套,而是前往大醫院進行篩檢。

這邊的出身特別,舉例來說就像王室,特別是女王陛下的聖尿,更是每當排洩後便使用物質複製機增量為五百份,並交給五百隻的驗尿矮人進行篩檢並記錄。她雖然對於一天要上十二回(邑司人一天的排尿回數)廁所,並照《王室典範令》規定檢驗自己的健康這件事不怎麼覺得麻煩(畢竟女王的健康乃是國家、乃至宇宙級的重大事項),但除了這個以外的健檢手段,她倒是十分不耐。

另外,即使是平常不去大醫院做這種檢查,覺得自己只要有廁畜每天回報就可以的平凡邑司女性們,她們的一生往往還是會伴隨一種特別的驗尿矮人——測定黃體生成素用的檢驗小畜,即「受胎告知矮人」。一般稱為「報喜者」,而正式的名稱是「第四種女性荷爾蒙檢驗小畜」。

能夠使女性發惰的雌激素、形成黃體的孕酮、讓子宮收縮的催產素,通稱為「女性荷爾蒙」的這些激素有許多的種類,其中會讓「報喜者」特別有反應的,便是黃體生成素了。這種荷爾蒙會在女性懷孕後開始增加,只要檢驗它的含量,孕婦便能知道自己真的成了「孕婦」

與否。而且製作這種矮人時,基於要讓不懂科學的人也能看懂,「對黃體生成素的反應」通常是設定成酩酊——只要將孕婦的尿打進矮人的體內,牠就會像是人類攝取過量的酒精般整隻變得醉醺醺的,女性生理期間的尿則會讓牠微醉。至於普通狀態下女性的尿,則只會讓牠快活,不會讓牠醉。

如果注射的是男性尿的話,則會因為荷爾蒙的反作用而招致劇烈的痛苦。至於懷孕的狀況,我們可以從矮人醉了幾分來回推、甚至可以回推到這名女性到底是哪天懷孕的。

不過,即使荷爾蒙這東西人人都有,卻不是人人的分泌狀況都相同。所以為了準確地檢出是否有懷孕,儘量還是讓一隻矮人長期間只習慣一名女性的尿液為宜。基於這一點,當邑司的白人少女初潮,正式「元服」成為一名女性的時候,她們的媽媽便會送給她一隻專屬的受胎告知矮人。寶琳也是在三年前正式長大時,從母親愛德蘭勳爵那裡收到她的第一隻「報喜者」作為禮物。在牠的背上,刻著愛德蘭使用電烙筆的揮毫:望此廁畜之友告知汝的受胎!

(之所以稱「報喜者」為廁畜之友,是因為基本上受胎告知矮人往往跟廁畜們一起被飼養在床底下。而「受胎告知」這說法,基本上來自某張中世紀的繪畫《聖母領報》:天使加百列告知聖母瑪麗亞的懷胎。)只要在上床後、睡著前心想(因為有讀心器)「給牠點湯喝吧」,負責整理床鋪的值班黑人便會將廁畜胃中保存的小水(尿液)取出,注射進受胎告知矮人的體內,而寶琳總是看了矮人的反應後才安然入睡。這名矮人伴隨了寶琳從少女一路走來整整十年,以自己敏感的身體反映了寶琳生理的變化,並沉浸在自己終於能成功告知寶琳懷胎的幸福中衰老死去

。現在的寶琳,使用的是她生涯中的第二隻報喜者。

不只寶琳,每位邑司女性都有這樣的一隻告知矮人。換句話說,這跟舌人形一樣,是女性寢室的必備用品。牠們每天拜領女主人的聖水,讓女主人看牠們酩前大醉的模樣。若是牠們真的醉了,那可就是值得慶賀的喜酒了!懷孕之後大約一個月就可以進行郭公手術,因此「報喜者」的酩酌象徵著怎樣的意義,全邑司的女性都懂。

一旦發現自己懷孕,直到胎兒移植到子宮畜(的胎內為止,孕婦一天要做三回的驗尿,並交給專家(醫師)判斷什麼時候可以進行移植手術。判斷的標準正是來自於矮人酩酊的程度。

在將胎兒移植到子宮畜身上後,黃體素及子宮收縮荷爾蒙檢驗小畜也加入了驗尿矮人的行列,交給婦產科醫生進行判斷。這種矮人與「報喜者」一樣,在喝到內含黃體素的尿液時也會呈現酩酊狀態,但當子宮收縮荷爾蒙開始增加到讓子宮畜們感到陣痛時,就會導致矮人的死亡。在這九個月間每天喝得醉醺醺且十分有精神的矮人,若是在某天晚上喝下了子宮畜的尿液而開始全身痙攣時,就得幫子宮畜打子宮弛緩劑(用以阻止子宮收縮荷爾蒙的持續分泌),阻止子宮畜進行自然分娩。

而當隔天這隻矮人斷了氣的時候,便是對進行剖腹生產手術的時候了。於是,「神胤」便可不通過卑賤畜生的陰道而成功誕生於世上;其代價便是生出一名白人的「神子」,就得死一名矮人。

而這種矮人的俗名稱為「命令切腹者」(命令人切腹的存在),也稱作「子宮畜矮人」(後者和白人女性無關,單純是因為牠作為子宮畜的附屬品而得此名。前者則是在剖腹生產的第一個階段,由於子宮畜會自行「切腹」

而得到這個名稱。擔任子宮畜的少女鴉俘們受的訓練便是當矮人死亡後,便將自己即將臨盆的肚子縱切開。)正如白人女性月經初潮時便開始養報喜者般,鴉俘少女們進入子宮畜的飼育所時,也得開始養一隻子宮畜矮人;這一鴉俘一矮人,說穿了只是為了讓一名人類誕生的家畜,不過子宮畜在那之後還有別的工作要做,子宮畜矮人則是以自己的死亡來奉祝「神子」的誕生。

郭公手術中的移植和剖腹,在各自的「檢驗小畜」支持下,已經可以安全且無誤差地進行。這種讓今日的邑司女性身處史上幸福的頂峰,確保了女權制度基礎的手術。其幕後功臣便是這兩種驗尿矮人。牠們每天晚上都以自己的身體產生過敏反應,來為邑司的女性、以及身為她們代理孕母的子宮畜們檢驗尿液的狀況。不過,這也並非邑司人自私的利用,將「酩酌」設計為過敏反應的科學家們也讓矮人們認為這個檢查作業正像是一場小小的晚酌而樂此不疲。從這方面,我們或許可以看出一點神明下及畜生的慈愛。不求精準地來說的話,這是白人獨特的愛畜傾向,也是安娜.泰勒斯的慈畜主義運動的結果之一,還真是令人感激涕零啊。

既然都說到這了,我們就來順便說說雖然寶琳和德莉絲早就已經完成的「元服式」吧。

簡單來說,這就是穿上生理帶的儀式。女性的生理現象在二十世紀的地球雖然讓女性們十足困擾,但在邑司並非如此。相反地,甚至可說是女性們每月一

次的快樂。邑司的女性不只免於不利人生的出生和懷孕,因而提升了工作效率,更不用說沒有生理痛。

月經來潮的期間,反而可以讓女性們變得雌風凜凜(這個詞在邑司意味著勇氣與雄壯威武)。生理學的發達使這不可能成了可能。正因如此,邑司的女性們一點也不為自己的月經所困擾,反倒是男性們因為沒有月經,甚至有點自卑感。雖然說藉由生理學的操弄,也不是不能讓男性的鬍子「不起變化」,

但邑司人習慣以希臘人的肉體為典範,所以這種讓自己的生理簡便化的操作反而不受歡迎。邑司女性從十八歲的初潮到兩百歲左右進入老年,每個月都在期待月經使自己更加有活力且奔放。

邑司的女性在初潮後才被認定是獨當一面的女性(woman,這個字在邑司這個國度同時也指「人類」),同時也在社會上比男性享有更多的特權(例如,在家中坐在比父親與哥哥更尊貴的位置)。而為了慶祝女性「長大成人」,便會讓她們正式地戴上生理帶(就像古早的日本看到小女孩初花時會煮紅豆飯以示慶祝)。

生理帶有短內褲式、前開式、束腹兼用式的內褲型和字帶型等款式,不過邑司女性們通常會使用的是字帶型的生理帶。這東西是從二十世紀西洋婦女們愛用的衛生棉演變而來,材科是活剝幼畜(鴉俘嬰兒)的皮膚後,用特殊藥品將其鞣製為「股當皮革」(吸收力強、觸感好.、適合用來包覆陰部。

內褲基本上也是用這種東西做的。)後裁製為蝶狀(取代以前的棉與紗布),當成衛生棉後(取代棉條),插上生理極小畜,即是一般所使用的字帶了。藉由讓這種生理極小畜罹患海綿狀皮膚癌,使得牠的表皮表面產生無數的細孔。不只是牠的嘴,牠全身的皮膚都可以承受並吸收女神們的聖血。

將牠的頭髮編成辮子狀後插入字帶,並將那辮子的尾端拉出陰道後綁在衛生帶上,整個字帶的裝著便完成了。

所謂著帶儀式,便是在接下來這位女性要使用的一群生理極小畜合唱的讚美歌聲中,全部的極小畜將自己日後要「被裝上」的字帶獻給牠們女主人的儀式。

血者鴉俘身,神腿基架截革者,身滿唐紅水漬兮,克魯德是也。(「血者鴉俘身」這句話有兩個解釋法;第一個說法是「我們是鴉俘的一族,所以神血的處理就前交給我們吧!」這種對自己與生俱來的任務的驕傲。

第二個說法是這句話是「珍棒啊嗨呀!」來的枕祠,「chiboyahero」,最後轉訛為「chihayaburu」後,再用此作成「血者鴉俘身」

來起頭。而「神腿基架」這個字則是故意用困難的建築用語來比喻女主人在腿間裝上字帶這個行為。載革不用脫,就是剛剛提到的將股當皮革裁切成蝶狀一事。

身滿唐紅水漬就更不用說了。至於克魯德個東西,則是邑司史上第一號生理極小畜的名字——這首歌是當牠第一次要莉絲汀娜公主所使用時,牠的朋友們所詠之歌。)初潮的少女在這群極小畜裡挑出一隻後,黑奴便會畢恭畢敬地為他的女主人將這隻小畜插入陰道,併為女主人穿上生理帶。此時,剩下的生理極小畜便會更具感情、更高亢地唱出接下來的讚美歌。

此段行旅前,幣帛亦未先預備,手向

山紅葉似錦,盡由女神賜。

(幣帛就是早期的極小畜們攜帶的吸血用紙綿。而現在由於自己的皮膚早已可以取代那些東西,所以未先預備。便是「不需要」了。手向山則是意指被手向〔裝置之意〕在「維納斯之丘」〔女性的陰阜)。紅葉似錦就不用多解釋了。這首歌是克魯德當時將牠的工作比喻為一場前往維納斯之丘的旅行,並從牠的女神也就是公主手中領受錦紅的幸福而詠的歌。)以上講的是女性們初潮來時的儀式。不過第一次將生理帶卸下時也是有儀式的。這個時候,極小畜們會唱歌迎接歸來的夥伴。

望那極小畜,與聖孔接唇之物,身上殘留餘色者,唯真紅經水。

(這首歌幾乎完全不用註釋。聖孔和經水都是《古事記》與《日本書紀》的用詞。道首歌便是第一代的生理極小畜克魯德的夥伴們在克魯德插入公主她那神聖的陰道後,全身的肌膚和毛孔都吸滿了神血,全身一片深紅地回來的讚揚之歌。)這種小畜(不限於生理小畜)的讚美歌跟之前的鴉俘讚美歌不同,全部共有一百首。而它們在溯時傳承之後,就被誤以為是《百人一首》了。

2 某矮人的死與詛咒迪米爾博士所侍奉的瓊森侯爵家少夫人現在有孕。這個結果是由瓊森家的專屬醫師團檢驗出來的。身為瓊森家的侍醫迪米爾博士重大犯過重大的失誤。有一次迪米爾博士將寶琳的「報喜者」

從包拿出來之後打了一針,但是卻搞錯了劑量。跟年齡較長的蘭頓不同,他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子;寶琳那片刻前讓他一睹的美麗肉體使他亢奮到現在,也是很合情合理的。懷孕時除了黃體形成荷爾蒙之外,黃體素的分泌量也會增加。在早上、下午及睡前打三次針,一次注射0.01毫升,也就是平常尿量的五分之一就夠了。

如果超過這個量的話就會使矮人異常地大醉,十分危險。但迪米爾按下的卻是0.1毫升的大劑量按鈕(按鈕只要一按下去,注射就會立刻開始),這是平常用量的兩倍,更是懷孕時用量的十倍。按下按鈕之後迪米爾雖然立刻就察覺到自己做錯了,看著開始感到痛苦的矮人,卻束手無策。因為龍捲號上什麼都裝置都沒有。

同時,什麼都不知道的少夫人告訴迪米爾:「差不多該做下車的準備了」。

迪米爾雖然有點驚弓之鳥,但他依然將矮人收回了包裡,並帶了下車。

目送安娜和寶琳、克萊爾一行人前往遊仙窟之後,迪米爾立刻駕著國輕畜車到了矮人倉庫尋求解套。如果沒死的話無所謂,但要是死了的話,就帶個替代的矮人回去吧!迪米爾一邊這樣想,一邊在矮人倉庫挑選著矮人。

隻身一人的迪米爾,膽戰心驚的打開了包包來看。還活著嗎?小畜體已經進入不可逆的休克狀態,眼前的矮人已經只剩微薄的呼吸,狀況十分令人絕望。迪米爾將毫無血色的矮人捧在手掌心,嘆了一口氣,已經太遲了!

迪米爾博士此刻心緒紊亂,因為自己的失敗而讓寶琳專用的矮人死於意外,這個巨大的責任讓他完全無法冷靜下來。此刻,迪米爾急中生智,想道:「如果在這裡拿一雙矮人默默地放進包中的話呢?」蘭頓和少奶奶會發現嗎?但也沒別的路可選了!

身為瓊森家的侍醫,迪米爾只要說出:「是研究要

用的」便會得到看守倉庫的黑奴敬畏地響應:「請自由取用」。他就是擁有這麼大的信用。

矮人倉庫的收藏室內部如同老時代的圖書館倉庫般,都是並排靠攏,直通天花恆的棚子。

只是圖書館裡是大量的藏書,矮人倉庫則是不勝枚舉、塞進瓶子裡冷凍的矮人。這並不是標本,而是為了讓矮人不要老化而降低了瓶子裡的溫度,藉此用人工的方式讓矮人冬眠。這麼一個房間裡大概就存放了幾萬、甚至幾十萬只的矮人吧。這無非是為了廣大的飛行島所需的大量矮人而儲存的。雖然迪米爾早已習慣操作矮人,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儲藏室。他對於這裡的存放方式,並不是矮人抽屜宿舍這點到有點訝異。不過,他還是照著標籤上的指示,查找出了「第四種女性荷爾蒙檢驗用矮人」的區域,並選了一隻體型相似的矮人。他利用配置在現場的超短波裝置精熟地為矮人加溫,讓牠從冬眠中醒來。雖然比本尊要年輕了一點.但是也沒別的方法了。

「不好意思,我想要領走一隻矮人。」

「請稍等一下,我必須先通知這裡的上司。」

負責人完全不抱有任何疑問,他絕對是去處理把矮人轉讓到博士研究室的記錄了,也完全不用擔心他的每日報告。

這樣就安心了。驗尿用矮人不會說話,這樣絕對不會穿幫了。對了,已經跟死了沒兩樣的本尊該怎麼辦呢?又不能帶回研究室,乾脆在回去的路上往海里扔掉算了。

迪米爾將瀕死的矮人塞進口袋,並將替身放進包之後,呼的一聲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驗尿用矮人是沒有舌頭的,因為要是牠們在床下發出怪聲,會影響到主人的睡眠,且也可能將主人的秘密告訴其他人。驗尿用矮人即使無法說話,身體的症狀也能夠說明一切(矮人與一般的鴉俘不同,是能夠穿衣服的;但是驗尿矮人為了讓人看清楚肉體的變化,原則上是不穿衣服的)。

矮人是啞巴這件事情,對迪米爾博士來說本來該是運氣不錯的狀況。迪米爾博士口袋中,那個瀕死的矮人察覺了自己的命運。

那注射不慎,導致自己遭受這種命運的惡神,正要偷偷用其他矮人取代自己,並且要殺掉自己!彷佛已經來到死神面前,不斷喘息的矮人眼前浮現了這一輩子的回憶,它們如跑馬燈一般閃過。

在矮人訓練所驗尿科年輕的日子,以荷爾蒙為主,學習女神肉體的生理、病理、懷孕、衛生……方面「學習」如何對黃體形成荷爾蒙過敏。在上課時,聽到懷孕中女神的聖水能讓自己產生絕妙的陶醉時,那時的自己有多麼地憧憬啊!

而當訓練結束,被拔掉舌頭進入市場成為商品,已經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上架的那一天,買家就出現了,是一位男神。

「我家夫人正在用的報喜者已經很老了。我想要買一個替代品作為禮物。」

「那麼這一個如何呢?這是今天剛到貨的新品,智商和荷爾蒙反應指數都是一等一的上等貨色,雖然價錢也會相對的比較高。」

「就這一個吧。不過我有一個比較特別的要求。我希望能在它偵測出懷孕的時候在皮膚上浮現隱顯烙彩,辦得到嗎?」

「沒有問題。把的孕婦尿加入血液媒劑。那麼,請在這裡動筆吧。」

男神拿出他的電烙筆,在牠的皮膚上,就

好像在物品的表面般寫著什麼。男神完全不在意電烙筆的筆尖使矮人十分痛苦。在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寫了什麼的情況下,矮人展開了牠身為女神寶琳「報喜者」的生活。每天晚上打完那一針之後(大概就像只喝了一罐啤酒那種「醉」吧),牠的臉就會開始染上淡淡的紅暈。牠也非常期待女神一個月一次的生理期(大概是三壺日本酒)才能嚐到的微釀滋味。但是離那(喝到飽的)酩酊大醉還有好一段距離。在床上,男神女神們不斷努力地製造酒心糖,而牠默默祈禱,希望總有一天能喝到如香酵美酒般的聖水。

然後,那個受胎告知的夜晚終於到來。矮人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酩酊大醉的歡愉。全身發紅發熱地從床下爬出,站上了女神那放在肉足凳上的拖鞋前端後,矮人開始跳舞。而剛跨坐完男神洛勃特,現在正在用兩腿夾著肉洗淨器(*)的女神寶琳發現了牠。

*「pidet(肉洗淨器),是yap-bidet的縮語,一種不淨畜。牠肩負起史前時代的女性用洗淨器bidet的使命。除了頭部以外,畸形縮小至四分之一後,頭部被除毛,而為了讓使用者方便用腳夾住牠的臉,兩側像小提琴一樣凹了進去。嘴巴的吸力相當的強,能讓男神和女神混合的愛液在不變質的狀況下保存在胃裡變成披選酒心糖的原料。

牠們藉著被訓練出來的反射動作,可以用唾腺分泌的香水洗淨,也能用很長的舌頭清理女陰。不過,最近由於陰道小童子(隧道男孩)的問世,使用的頻率也降低了。「整隻紅成這樣,想必是很醉吧!親愛的,我懷孕了。咦?牠的背上好像有字?竟然是『恭喜!』帛波,是你寫的吧?」「這是隻有牠喝醉的時候會出現的隱顯烙彩喔。」

「哇,真是太美妙了!謝謝你,帛波!」矮人背上的文字,成為了兩位白神再度互相擁抱的契機。無法說話的矮人,只能一直跳著舞向女主人表達祝賀之意。文字隨著皮膚的伸縮、擺動而拉長或扯寬,而這又逗樂了兩位神,使他們開懷大笑。

啊啊,能在崇高的神明前成為一位逗笑他們的小丑,是有多麼幸福啊!矮人內心充滿感激。並且在那之後,還能每天有三次喝得爛醉的盛宴!對矮人來說,這是這輩子中最棒的一段日子了!

在至高無上的幸福中,怎麼能死了呢?女神的移值手術都還沒結束啊!對女神寶琳來說,矮人雖然是貴重的活體檢驗器,但也不過就是一個道具,一隻伴隨著她的肉體的生理反應而起舞的卑微小動物。但就矮人而言,牠卻認為牠是奉侍女神最私密的生理反應的聖職者,把受胎告知當作牠一生的使命,全心全意地從事著這份工作,也因此而或喜或憂。

那份熱情,就像是一個人將其畢生精力奉獻於其職涯一般。但牠這份對工作的熱情,卻在即將大成(移植手術)之前,要被葬送在黑暗之中了。矮人心中的憎恨越來越深;而正所謂匹夫不可奪志,更不用說這個矮人雖然一生被女性的尿液所支配,而沒有展現的舞臺——是一隻不下於迪米爾博士,並具備感情、理智、意志的動物。牠的感情深深烙印著對博士的憎恨,而牠的理智則已經能預見博士的沒落。

因為,那個用來代替牠的矮人,背上沒有男神的隱顯烙彩。是真

是假,片刻分曉。博士所犯下的罪(殺了矮人本身並不成什麼問題,但是殺了其他夫所擁有的畜人系動物就是犯罪了)絕對不可能瞞天過海!

在牠的確信下,牠使盡全身的意志力詛咒了惡神——迪米爾博士。願汝所犯之罪暴露。願汝被囚而被審,與汝所殺害者落為相同之姿!

在不停的詛咒後,矮人的生命終於來到了盡頭。女神大人啊,我要死在這裡了!已經無法再蒙受您的聖水了!但是,女神大人告訴了我酩酊的滋味,讓我體會信仰的喜悅,我真的很幸福。誠心的感謝您!感謝您對我的恩惠!白皙的女神,寶琳大人,萬歲!

就這樣,寶琳的第二任受胎告知矮人,悲哀的、但是幸福的小動物在迪米爾博士的口袋中變成冰冷屍體的時候,寶琳正對著黑色獵獸射出一支箭。正和安娜在比賽,沿著雪中足跡追尋獵物的她,發現了遠處移動的黑點後,整個人就像直接將自己的雙腳穿上紫色的滑雪板一般自由的追了過去。那是非常驚人的速度。不過黑獸也不是省油的燈,滑雪的技術甚至超越騎乘雪上畜的寶琳。黑獸一口氣衝刺,做了一個完全沒有減速的轉彎,消失在山背後面。還有五十公尺、四十公尺、三十公尺……寶琳拿出短弓、從箭袋拿出箭矢之後,用全力拉了滿弦射了出去。

箭射中了黑獸的右腕。雖然因為被命中的衝擊稍微搖晃了一下,但是氣勢雄偉的黑獸沒有倒下,他的逃亡依然在持續……說時遲那時快,背後飛來的箭矢命中了左肩的下方。這第二支箭是寶琳身後的安娜所射的。

兩隻黑獸當中的一隻就這樣倒地不起了。這也是隻具有感情、理智、意志的動物,而他就這樣被當作獵物獵殺了3 某黑奴的死與祝福正當此時,克萊爾和威廉正在跟另外一隻黑色獵獸死鬥中。

因為克萊爾對雪地打獵毫無經驗,所以我們或許可以怪應該要負起帶隊責任的威廉被兩人獨處的氣氛給衝昏了頭,「應注意而未注意」。那時,克萊爾正在樹葉疏落的針葉樹林中。或許是因為方才喝下的靈液之故吧,克萊爾正為所謂的「生理需求」所苦。她叫威廉先走一步,然後獨自下了雪上畜。她不知道如何立小便(*),於是打算悄悄蹲下趕快解決自己的小號問題。正當長靴沒入厚雪的下個瞬間,黑獸就從樹上撲了下來.

「呀啊啊啊!」

克萊爾發出了完全不符女神風範的尖叫。

*「『立小便』是不使用廁畜的放尿行為。當然,對於一日排洩次數頗多的邑司人來說,不只是建築物的各房間,就算是船舶、公交車一類大型交通工具的客間也會有肉便器。不過,雖然是這麼方便,但要是在沒有廁畜的地方突然內急,那又該怎麼辦呢?答案是:先問問看附近的黑奴『要不要喝』。不過,其實這句問句也不是真的在向黑奴要求認可,而是形式的問問。因為黑奴基本上一定會回答『好』。這是因為,從白神的身體直接排出的小水即為神酒,而這比以此為原料複製釀造的黑奴酒更加地令他們喜悅。因此,基本上沒有黑奴會拒絕白神的『賜酒』。但是畢竟黑奴跟鴉俘不同,依然是半個人餌類,所以也有半人權,因此依然需要形式上的『同意』。而這種形式上、表面上的動作到最後甚至產生了『如站著小便的契

約般』這種成句。那麼,如果附近沒有黑人該怎麼辦?答案就是:直接命令畜人們『喝』!一般而言,低賤的鴉俘們是不可能嘗得到新鮮現釀的神酒的,所以畜人們定會欣喜若狂。以上就是所謂不使用廁畜進行的排尿,也就是『立小便』的介紹。當然,邑司國民寧可讓黑奴或是鴉俘『享用』,也不會讓自己的尿白白地撒在地上。」

所以克萊爾其實在這時只要給雪上畜喝就好了。

正為了黑色獵獸的滑雪板痕跡像是迂迴一般地轉向十分困惑的威廉。此刻聽到了克萊爾的叫聲。他的腳瞬間踏了幾下「加速行駛」的鍵點,讓他腳下的雪上畜開始全力疾奔。當看到克萊爾倒在雪地上,那隻黑色獵獸正整隻跨在她身上時,接近失去理智的威廉整個人就朝獵獸摸了過去,從腰側擒抱住對方,一人一獸就這樣滾落在雪地上。

克萊爾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

黑色獵獸給人一種既兇狠又不可思議的感覺。被當作獵物趕到寒雪之地中的他,穿著一件貼緊身子的防寒衣。但這件質地透明的衣服又讓人乍看之下覺得他是赤裸著。頭部戴著之前自己看過的金屬圈,他大概以前是侍者族吧。

這隻兇猛的黑色野獸和白色的男神在雪中扭打成一團,雖然應該是相當激烈的戰鬥,但或許是雪地不便於行動的關係,兩人的動作看起來相當地緩慢。特別是揹著箭袋而礙手礙腳的威廉,完全比不過黑色獵獸那拚死一搏的臂力和身為野獸的敏捷,最後還是被壓在了身下。

黑色獵獸面如惡鬼,不知何時他的右手已經握上一把短刀,就要往威廉的頸子划過去。而威廉只能用雙手勉強抓握住黑獸的右腕,盡全力阻止那把刀往下沉。威廉滿頭是汗,但短刀依然逐漸迫近威廉的脖子。黑色獵獸全身充滿青筋,肌肉賁張。

這時克萊爾進入了忘我的狀態。不是基於勇氣,而是完全在下意識的驅使下,克萊爾拿起短弓朝黑獸手中的短刀用力揮了過去。短刀因克萊爾的這一記橫掃而飛離了黑獸的右手,但黑獸的壓制卻未解除。他壓著威廉,下肢一個掃腿,就讓克萊爾再度跌倒在雪地上。

威廉見此大好機會,揮出一記上勾拳打在了黑獸的下顎上。但下個瞬間,黑獸的腳就命中了威廉的腹部。如果他手上還有那把短刀的話,威廉.得萊帕此刻恐怕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如果是麟的話……

好不容易將自己的長靴踏在深雪中而站起來的克萊爾,腦海中瞬間被這樣的思緒所填滿。這時出現在她腦海裡的並不是身為鴉俘的麟,而是日本柔道家瀨部麟一郎的英姿,還有半年前他那足以摔飛地痞流氓並嚇退他們的腕力。不過,這個影像並沒有在克萊爾腦海裡停留太久。現在威廉可是處於千鈞一髮的危機中,而不只是威廉自己也有可能小命不保。克萊爾意外地冷靜且以她那極佳的反射神經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全力刺向那隻正在用雙手絞住威廉脖子的黑獸滿是肌肉的背上。

嘎嚓!血噴了出來,雪地頓時染上一片硃紅。黑色獵獸怒視著克萊爾同時頹然倒下。

我殺了!我用這隻手成功地殺了下去!

此刻的威廉只是整個人昏過去,而無比較大的外傷。克萊爾見此,整個人放鬆了下來。而這一放鬆又讓她原本被壓抑的尿意湧了上來。這時,或許是

偶然吧,她身後那雙瀕死的黑獸用痛苦的聲音向克萊爾哀求……

「水!給我水!」

他想要喝最後一口水。

可這時克萊爾的腦海裡一道靈光閃過。她想起今早在寢室第一次向諮詢器問「肉便器」的具體說明時,曾經有這麼一句話:「神的小水即為黑奴之酒」。

為什麼這個時候?不過,克萊爾的尿意更加地緊迫了。

對了!那就讓他喝吧!這個想法帶著一點復仇的感情在內。無論黑獸會不會喜於自己的尿液,讓他喝下本身就是一種勝利的象徵,更是一種基於嗜虐心理的快感,同時也是贏家的優越感。但在這之中又有種奇妙的矛盾,因為這種優越感,又與想要給對手一點慈悲的心情彼此相通。如果認為對方是人的話則想報復,但若認為對方是野獸或畜生的話,這種感覺倒又像是對於瀕死動物的憐憫了。

「想喝神酒嗎?」

克萊爾問道。黑獸的臉雖已失去血色,但仍然點了點頭,滿面笑意地張開了嘴。克萊爾於是在黑獸的臉旁跨開兩腳並往下一蹲。只用過西式馬桶的她,自然是第一次蹲著上廁所。於是她乾脆將下半身的孔扣都解開了。而當她恥丘前方的凸起處碰到黑獸的鼻尖時,她發現她的身體過於前屈而稍微讓上半身立起來。身下的黑獸也就是黑奴的臉上就是自己的……克萊爾意識著。

如果是昨天以前的克萊爾讓自己的性器暴露在男性(即使是黑人)的臉上這檔子事,鐵定是連想都沒想過吧。只要認為對方真具有同等的人格,那麼臉就該對著驗,性器就該對著性器。將性器對著對方的臉這件事,光是想到就令人羞恥難耐。但眼前的克萊爾之所以能平穩響應眼前黑奴死前的願望,雖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知道了鴉俘的存在,而使用鴉俘製成的廁畜更是讓她的羞恥觀完全改變所致,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黑人作為「半人類」的觀念已經開始在她的腦海中定型下來。簡言之,便是如下所述的認知:「能與人類的性器相提並論的半人類的器官,也就只有臉了」。

話雖如此,要是這時威廉還醒著的話,克萊爾應該也會躊躇不前吧。即使對將性器露在黑奴臉上這點毫無抗拒,但若威廉在旁邊看著克萊爾「如廁」,對克萊爾而言,鐵定也是難以忍耐的羞恥。這種矛盾的羞恥感乃是來自於克萊爾的同類意識。

畢竟克萊爾再怎麼說都出身於德國上流階級,原本是位禮儀端正、行為檢點的女性,但是這檢點和端正,本來就是在跟人類相處的時候才會誕生的東西(即使是邑司的習俗上,若是沒有光傘的遮掩,在別人面前立小便都算是一種十分無體的舉動,畢竟或多或少立小便都會亂噴而導致周圍產生臭味。在這一點上,克萊爾想要在威廉目光不及之處上小號也是合情合理的)。萬幸的是,威廉現在仍然昏厥中,所以在這個情景下,正在觀看的就只有從小吸著白色女神雕像股間畜乳長大的雪上畜,所以克萊爾沒有一點遲疑。黑奴張開的雙唇間,就這樣注入了「最後的WATER」。

克萊爾身下的生物已經不再是兇猛的黑獸而是一隻可憐的黑奴。他感佩著克萊爾直接下賜的神酒;當克萊爾低頭看著黑人那感恩的樣子時,她那復仇的快成漸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緩緩增加的憐憫之心。

雖然不

知道你犯了什麼罪而被判死刑,最後還變成一隻獵獸,但要在這荒涼的地方死去未免也太可憐了!來,你就喝到心滿意足為止吧。

對克萊爾而言,這回的立小便也算是十分剛好。只是,瀕死的黑奴途中便沒了吞嘸與呼吸的力氣,嗆到了。

說來也真是命運的諷刺,當這隻黑獸還是一名黑奴的時候,讓他跌落到這個境地的,正是因為沒有成功侍奉白人立小便。他本來是一位就快可能升上領班的侍者,但當他奉命服侍拜訪「高天原」的某位貴婦。事實上,那正是寶琳的母親愛德蘭.

瓊森勳爵陪她在叢林中打獵時,兩人訂下了形式上的「立小便契約」。但是這名黑奴卻在瓊森女士放尿時嗆到,而導致那「神酒」灑了出來。

既然都已經說了「要喝」,那麼沒喝乾淨就是不履行契約。而有關白人與黑奴的契約在《帝國民法典》中有提到:白人可以隨意毀約,但黑奴要絕對遵守契約。另外在《黑奴刑法典》中明定,違反與白人的契約者處以四級死刑:「四級死刑以養殖腦珍珠為刑罰」。

因此,作為未能履行與白人的立小便契約的刑罰,這位黑奴的腦子即將被植入腦珍珠(*)的胚胎,並養出一顆等同於付給貴客賠償金的腦珍珠。

*「腦珍珠——這是一種會在哺乳類的腦髓中寄生,並製作出宛如珍珠般結晶殼的寄生蟲。牠們在智慧生命體的腦內,以牠們高度的神經活動為食併發出不同的光彩。因此,人們便讓牠們寄生在具備人類同等精神力的鴉俘們腦中,並進行人工養殖以獲得裝飾用腦珍珠。宿主的精神狀態冷靜的話偏青色、愉快的話會變紅、受到精神的痛楚時偏黃、肉體的苦痛則會讓它們呈條紋狀,運動量會影響光澤……在特定的生活環境下,腦珍珠在宿主鴉俘的腦內不停地長大,最後會導致鴉俘發狂而死留下珍珠(俗謂『鴉俘死留珍珠』即此意也)。若被施以此刑罰的是黑奴,基本上都是因為不履行契約或是不法行為而導致白人的『損害』。沒有私有財產的他們,自然只好用生命來養育腦珍珠以代替賠償費了。」

附帶一提,在安娜.泰勒斯的戒指閃爍的那顆正是腦珍珠。

話雖如此,安娜大神覺得這名黑奴的嗆到並非故意而為,所以她支付了給客人的賠償金,並恩赦這位黑奴讓他成為一隻黑色獵獸。在他犯下錯誤、未能好好侍應女貴客的密林(不用說也是在高天原內)中他從此要當一隻被女獵人追殺的野獸。接下來的三年間,他被迫體會到一旦遠離了文明,在大自然中人類的身體是多麼脆弱。最後,他終於受不了宛若叢林中的泰山生活,於是向安娜申請了「逃脫考驗」。之後,他被養在斯梅拉山的山腰,並進行了幾個月的滑雪板訓練。總算到了今天,被安娜大神放出來十二個小時,只要能夠成功逃脫獵人的魔掌,他就自由了!但,結果他還是被刺上了最後一刀,而且還承蒙給了他最後一刀的貴婦人賜下臨終前的神酒給他。

真不知是命運如何的糾葛,他被當時讓他墜落至野獸境地的貴族女兒的朋友殺害。他野獸的生命,以貴婦人的神酒開始,也以貴婦人的神酒而結束。至於在這兩位貴婦人間的因緣,他自然是無從知曉。謝謝您,大小姐!謝謝您最後的憐憫!願您能得到祝

福。

就這樣,這隻黑色獵獸的生涯悄悄落幕了。他在克萊爾下賜完神酒前便已斷氣。他無法下嚥的那些雖然滿了出來,但他胃裡的神酒已經使他酩前而雙頰飛紅。他的臨終如此愉快,仔細想想這又是多麼幸福啊!

可憐的黑奴!

而威廉到這時終於醒了過來,向著克萊爾的方向伸出兩手,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克萊爾!」

「啊,比爾(威廉的暱稱)!真的是太可怕了!」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或許是極度的偶然吧,這對話、這動作,完全再現了昨天在陶努斯山墜落的飛碟前,克萊爾和麟一郎的樣子。

「真是太好了,你沒事。」

「快看看,我拿起刀子戰鬥了,我成功了!」

「真是太厲害了!」

「可是也很驚險啊。被獅子飛撲,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如果是到昨天為止的克萊爾的話,無論是「黑色獵獸」還是邑司人,在她眼裡都是一個完整的人,而克萊爾今天手刃了對方。的確,如果不殺死對方的話,就會被對方殺死,所以這算得上是一種正當防衛。

然而話說到頭,讓黑色獵獸不得不拚死一搏的,卻又正是將他們變成獵獸的白人們。

所以這其實徹頭徹底還是「殺人」。但是,跟良心的呵責比起來,克萊爾卻十分亢奮,正像是獵了一頭獅子般。在不知不覺間,克萊爾已經跟邑司人的想法別無二致了。

這時,男人的嘴唇貼上了女人的唇瓣。

兩隻雪上畜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光景。一隻踏著桃色、另一隻踏著茶色的滑雪板趴著,看著威廉和克萊爾。被教育成「神履」的牠們眼神十分戒慎。至於兩位當事人,他們就只覺得自己是把滑雪板丟在一旁而已。

而另外一個人,或者該說另外一隻,也就是麟一郎,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牠的「眼睛」,也就是克萊爾胸口那個墜飾因為貼緊了威廉的胸膛,什麼都看不見,但是牠的耳朵卻聽著兩人灼熱的吻聲,甚至連飲下唾液的喉問顫動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兩個人的熱擁,讓昨天還是克萊爾男朋友的麟一郎因為嫉妒而無法維持對克萊爾的祈禱。

每當牠的思緒被嫉妒所佔據時,從牠那被吊著的身體四肢前端所傳來的劇痛便提醒牠.牠現在只是克萊爾所擁有的鴉俘TEVIN1267號。無論牠的主人要愛誰,現在身為家畜的麟一郎都只能將其作為女神的聖意而無條件接受。這個調教道具無時無刻、不厭其煩地「提醒」著牠。

「對邑司男性而言,讓女性拯救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克萊爾的新男友邊準備回程,邊說著:「對女性而昔日,拯救男性於危難是騎士道的第一步。只是,真沒想到今天立刻就被你救了。剛剛還吹噓自己很厲害,想起來真是丟臉。」

「我才讓你救了呢。」

「不不,將他的短刀打飛,還一刀刺進他的背裡,這些都是你沉著而有勇氣的表現啊。果然,即使是出生在不同球面上,你還是位邑司的貴婦人呢。」

威廉不住地讚美著克萊爾,並拿起剛剛那把短刀將黑奴的陰莖給切了下來。克萊爾看著威廉的動作,想起剛剛聽到的「模羅克蒙的陽具」。

看來在邑司,如果打倒的對手是男性的話,有將陽真切下來的習俗呢。

不只是成功擊殺黑獸,更互相確認了彼此愛情的兩人輕快地踏著雪上畜

,回到了剛剛出發的旗門處。另外兩個人早已回來了。

「雖然被搶走第一箭,不過寶琳那一下真是太漂亮了。」

「哪裡哪裡,要是沒有你那一發……」

從兩人互相恭維、互相「禮讓」的對話可以推測,兩人去追的那隻黑獸也沒逃過她們的弓技,而被她們剁下了陽具。

「先嚼點靈茸吧,正餐我們就在富士山上吃。」

安娜命令畜童拿來可以回覆元氣的妙藥分給大家,而飄揚在空中的黑旗不知何時早已換上了旭日旗,大概是為了象徵狩獵黑獸的成功吧。

歡談片刻過後,安娜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麼,開口說道:「哎呀,我們也快到了。富士山應該就在不遠處了,就讓我們降臨吧。」

「降臨」?我們不是在高山的山腰嗎?安娜在說什麼啊?(克萊爾想著)如果要從高天原下到地上的話,應該要先回到別莊,或是回到「龍捲號」上才對吧。

說時遲那時快,克萊爾指著的天空一角突然出現了一條巨大的彩虹,不,是彩虹橋!面對這條突然將其中一端「落」在一行人腳邊的彩虹,克萊爾掩不住自己的震驚。

「這座橋的對面就是富士山的火山口了。天狗猿田彥應該會在途中來迎接我們吧。來,上橋吧!」

第二十九章 等待降臨的人們

1 「冷笑維克」的戀愛富士山頂噴煙裊繞,山容依舊端正秀麗,但五百年前左右的大爆發完全改變了山頂的樣貌。圍繞火山口的八座尖峰已見不著痕跡,從直徑七百公尺的折形火山口底層漫出的硫化氫與水蒸氣,遮掩住了裡面熔岩沸騰的模樣。在山景的一隅亦即昔日劍峰的山麓地帶,可以看到一座粉紅色的巨大半圓形建築,這便是邑司帝國中赫赫有名的富士山飼育所,貴婦們專用的子宮畜養成機構。

場景轉到該建築最上層的其中一間房間,我們從豪華的裝潢與擺飾可推知這裡是所長室。室內設有紅外線遠望裝置,即使是夜晚,也可以像白天享受眺望山景之樂。牆壁上掛著一幅二十號左右的年輕女性畫像。妖豔的微笑與秀麗的容貌,與讀者們所熟悉的安娜.泰勒斯極其相似,但髮型與服裝不知為何卻「毫不上流」。

肖像畫的正對面有張桌子。在那後面有名長相奇特的巨大男子坐在自動椅子上正與桌子上的一個黑奴的頭說著話,而那顆「頭」映在與古早的打字機差不多大小的機臺上。巨男正用立體影像電話聽著黑奴的報告。

「好,我明白了。」

男子輕輕點頭,他那垂掛到下巴的紅鼻子搖晃著。將近兩公尺的身高、粗大的眉毛、銳利的雙眼、戴著耳環的豐臉耳垂,他全部的五官都大一號,但那鼻子卻更加地與眾不同。如臘腸般垂掛至嘴前的鼻子,仔細一看,那裡傘狀的前端正如龜頭的形狀。這名男子便是這裡的所長——大天狗維克。

黑奴的投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而辦公桌矮人操作著機臺的鍵盤。巨男對矮人說道:「幫我叫莎樂美。」

矮人如彈鋼琴一般流暢地敲打著鍵盤。

影像中出現的是一位膚色白皙但面貌與普通鴉俘無異的鴉俘。鼻子塌小、眼睛下垂、雙頰豐臉,如同狂言中的面具醜女阿福一般的相貌。然而,一時之間卻無法看出牠的性別。與天狗維克視線相對後,牠隨即垂下眼簾。

「莎兒,飛行島快到了,漢娜大人帶著貴客

,即將降臨富士山。你快上來。」

「呀,是高天原的那位大人嗎?」

從嘴中吐露出的碎語,帶著女性的譴詞用字與尖細的噪音,那麼想來莎兒應是雌鴉俘吧?

「好的,我馬上過來。」

莎兒留下歡快的應答聲後,隨即消失在屏幕上。好久沒有一睹漢娜大人的尊容了。

維克看向牆上的女性肖像。簡直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他原本垂下的鼻子開始劇烈地膨脹隆起。漢娜.薩克利女士改變他一生的命運女神。直到現在,每當想起她初次在自己面前現身時那份胸中的悸動,都能夠給予維克強烈的感官刺激。

三十幾年前,有位以天才的色彩感觸揚名於世的新銳畫家,他的名字叫做賽巴斯蒂安. 維克。而就在某天晚上,一位女警官(邑司沒有男性警官,但為了讓二十世紀的讀者們易於理解,此處就暫且將之譯為女警官)要求與維克見面。她拿出搜索票,以維克有隱蔽、故買贓物的嫌疑,要求搜索他的畫室。女警的警察手冊上寫著「漢娜.薩克利警官」,而維克對她一見鍾情。

那時的維克毫無任何稱得上是戀愛的經驗。魁梧的身軀、雄偉的容貌、散發濃厚的男性魅力,雖然周旋在眾多女性之間遍嘗各種異性關係,但卻從未出現鍾情的女性,即使異性試圖誘惑他也只會換來他的嘲諷,宛如一名高高在上的「冷笑家」。因此有人稱呼他冷笑維克。由於職業的緣故,維克早已飽覽女體的各種美麗姿態。但漢娜那白皙的肌膚之美,卻又令他感到如此新鮮,更不用說那一雙綠色瞳孔,足以蠱惑人心。

維克完全不知道漢娜真正的來意。當要找贓物又找不到的漢娜為自己的冒犯與失禮道歉,正要離開的時候,卻被維克攔了下來。他請求漢娜當他下次參展作品的模特兒,而她也同意了。在這之後,維克注視著每晚下班後就來到畫室的她,耗費三個多月的心血,終於獲得了當年的銀賞;當時的成品,就是現在裝飾在牆上的那幅紀念畫像。

然而,這三個月卻使維克的戀慕變得更加「致命」。他早已沒了嘲諷的寬裕,而這也是他人生中首次積極地向女性求愛,甚至可說是哀求了。但她卻淨是戲弄、嘲笑、欺凌,不斷地強加許多屈辱的行為在他身上,就是不願委身於他。

「只准碰膝蓋以下喔,畢竟我們可沒說要成為夫妻。」看似輕佻的話語從漢娜的口中說出卻又如此嚴厲。「白紙賣身契你也沒簽,還真敢說。」

「這是我的原則。從很久以前就跟朋友們提過,絕不簽署這種愚蠢且無視人權的文件。但是,我對你的感情絕對是超越那樣一張白紙。你看……」

「放肆!給我好好舔鞋尖!」

愈是被拒絕,情慾愈是滋長,維克任由兩腿之間的情慾腫脹。明明兩人都是平民,此刻的維克卻像黑奴一般親吻著她的鞋尖。不可思議的是,這些屈辱對他而言居然甘之如飴,甚至讓他有點享受。就在畫作完成的那天,維克將前一天晚上自己終於下定決心簽下的那張紙低聲下氣地呈給了漢娜。

「唉呀,你終於簽了白紙賣身契?」漢娜眯著眼瞅了一眼紙張,嘲諷似地說道:「這不違反冷笑維克平生的原則嗎?」

「我已做出改變。不只是膝蓋以下,我要連膝蓋以上的你都擁抱。」

「想要抱到這裡來的話,可能

必須做出徹頭徹尾的改變喔。」綠色的眼眸盈盈生輝。「你有那個覺悟嗎?」

「當然。」

維克當場答道。那時的他,覺得白紙賣身契不過就是情書的一種;說到底,他也未免太大意了。

「那麼,我就先收下啦。我想我是可以成全你的,不過我改天再給你回覆。」

一個月後,才剛舉杯慶祝那幅畫得到銀賞沒多久,維克就收到漢娜那令人戰慄的回覆。一名穿著白衣的紅字醫院職員突然來訪,向他出示了「強制收容令」。一紙「龍鼻改造手術委託書」攤開在訝異的維克面前。委託者是安娜.歐希爾曼公爵,上面遇有她的署名。在附件最上頭就是那張維克簽下的白紙賣身契,空白處有著漢娜的筆跡——「TENGUE」。

安娜擁有自己專屬的醫院,因此這紙委託書精準說來不是委託而是命令。不過,即使安娜貴為該醫院的總裁,但要麻煩一般只處理鴉俘的紅字醫院改造白人,還是得透過「委託」。原來,那名女警官就是鼎鼎大名的安娜.泰勒斯所假扮的啊。當維克意識到這點時,從麻醉中甦醒的他早已被切下了陰莖;而他的陽具經過改造整形連結勃起中樞的神經外科手術也完成了。術後陽具便如一根香腸般地被接在他的鼻子上,他就這樣成了一位「鼻人形」。

鼻人形(*)是一種「活體自慰棒」,與舌人形同為婦女專用的性玩具(然而平民女性只用得起舌人形,用不起鼻人形)。兩者最大的差異在,舌人形以舌頭賦予的快感,跟實際上的陽具不同;而且鼻人形則是以模擬實際陰莖的快感為主要特色。根據《邑司事物起源》一書所載,在距今約兩百多年前,奧乃格的銀河地圖尚未問世,邑司帝國正穿越暗黑星雲,嘗試殖民銀河中央區域的時代,當時身為邊境(女)侯爵兼開拓軍司令官的喬尼肯侯爵(之後由於開拓疆土有功獲封為公爵,為傳說中的女英雄,也是後面章節會登場的蕎坎夫人的祖先)的妻君,由於自身健康問題,無法隨侍在女夫(亦即「女主人」,

邑司帝國中丈夫會如此稱呼他們的妻子)身邊。在遺憾之下,他將一隻從畜的身體縮小為二分之一,唯獨陰莖的尺寸保留原始大小,並且整形成與自己相同的形狀,將陰莖接在從畜鼻子前端,贈送給他的女夫。

據傳,這便是由鼻人形的由來。將陰莖接在臉部而非兩腿之間,主要是要嚴守鴉俘的身分。縱使牠是男主人的替代品,所以得讓女主人跟牠「親密接觸」,但身為一隻鴉俘是絕不被允許用兩腿間的部位接觸女主人的。另一方面,對慣於使用舌人形的女主人而言,擬似陽具的位置當然比起腹部及背部等處,設在臉部更為方便。基於上述的理由,因此鼻人形與舌人形一樣,都用二分之一大小的縮小型鴉俘來製作。

*「德文中的nase為鼻子的意思。不過一般認為邑司語中鼻人形(naes)這個單字並非源自德語,而是來自威廉.豪夫的童話《大鼻子矮人》。因為身高只有二分之一,而只有大大的鼻子,與童話中的主角大鼻子矮人十分相似.。

(海運德《詞源大辭典》)。2 白色鼻人形:天狗猿田彥前述便是鼻人形的製作由來,鼻人形原本即是由極小畜體制作而成。而事實上,現今邑司全國上流女性所使

用的鼻人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為二分之一大小的縮小型鴉俘,剩餘的零點一才是大型的白色鼻人形。

它最初即是王室專用之物,前述的喬尼肯侯爵凱旋歸國且提交報告之後,在閒聊之餘提到了鼻人形。帶著幾分秀恩愛的意味,侯爵不斷盛讀其好處。於是,當時的女王烏蘇拉三世在好奇心驅使之下,加上她的伴侶即馬王(公主的配偶稱作耐馬大公,如果妻子登基為玉,則稱作駙馬王)無法人道,因此女王便以駙馬王的陰莖為藍本,嘗試製作鼻人形。但當時選擇製作的素材不是畜體而是白種人。

由於此時使用白人宦官的習慣已傳入王室,另一方面駙馬王要侍奉女王,他的陰莖不能與凡夫俗子相提並論,如果將其植入鴉俘的臉部實在暴珍天物。若是使用白人平民的肉體,陰莖置於臉部上也比較和諧勻稱。由於是白種人,便沒有再進行縮小改造。白色鼻人形一號於是誕生。

作為王室的文化財富之一,現在作為活體木乃伊由永久保存遺體放置所保管收藏。他雖以平民一己之身,服侍女王時卻毫不畏懼退縮,努力使女王感到喜悅。而「tengue」一詞也因女王的「使用感言」

而誕生。為何這個字現今會成為白色鼻人形的泛稱?由於眾說紛紜,在此僅節錄一段國語學權威,馬克蘭教授的《語源考證》作為參考。關於「tengue(天狗)」

一詞的起源,學說紛雜且各執一詞。其中較為有力的論述,認為這是源於白色鼻人形的發明者烏蘇拉三世,在其初次使用後詔示的話語中,可以看到ten times(十倍、十色)的記述,然而這是使用在何種文脈裡,各家的解讀則有所不同。由於禁止使用時空探索鏡探查皇室的隱私,因此至今仍無法解決諸多學說之間的歧義。

第一論點海涯德的詮釋為:女王「高潮失神了十次」,因而誕生了ten-go一詞,變形後產生了tengue一語。拉丁語的tendo有「延伸、擴張」之意,十分切合天狗鼻子的功能。加上發音相似,因此這一論點廣為流傳,然而這實是錯誤的解讀。女性在高潮時不會說go(去了),而會說come(來了),身為人類至高存在的邑司女王理應不會搞錯才對。

根據筆者的調查,僅有前史鴉俘族保有在高潮時喊出「去了」的習性,現在也能經由子宮畜懷孕時的反應作為檢證。將畜人的習性誤用在王室女性身上,實為大不敬,因此筆者無法贊同此論述。

第二論點A.盧爾地的論述中,times不是次數而是倍數。女王讚歎其「擁有舌人形舌頭(tongue)十倍以上的力量」,tongue受到ten的發音影響,轉變成tengue。這個論點乍看之下似乎清晰易懂,但是若要從ten tongues的含義作推論,應是轉化為tengues。首先,a音轉變為音,必須遵循接續前舌母音(前元音)的原則,若變音與連接其後的母音無關,是連反音韻法則。

第三論點此一論點由筆者率先提出,將女王的話語解讀成「比駙馬王優秀(good)十倍以上」。此一場合,平民會使用better,上流階層則會使用as good as。擁有王家血統者(blue blooded)

在good一字的發音,會更近似於goo,此一語言準則為學界廣泛認同。從tengood轉變為tengue,並無任何不合理之處。近年來贊同此學說的人也逐漸增加。

第四論點第四點是不值一提的民間說法,乃是根據古代支那文字的表記「天狗」延伸出的論述。筆者實在難以理解,甚至連著名的家畜語研究者狄在《家畜語考》中也都犯下此等謬誤。白色鼻人形在邑司被稱作「天之狗」,此一事實遠早於鴉俘古代文化史中出現的天狗。安娜.泰勒斯刻意讓天狗出現在古代文化史裡,而天狗是泛指上古的天皇,以及出沒在山中的精怪,古代支那文字的天狗不過是借用「天之狗」而已。天狗一詞,實是由邑司國語轉化,再傳入成為家畜語的外來語,而此一學說卻無視此點。

自此以後,女王的後宮便開始使用白色鼻人形,正式的職稱為「龍鼻宦官」,但是又不能讓其使用與一般鼻人形相同的畜頭褲,因此在面對別人時,作為替代戴上一副面真,這便是「天狗的面具」。另外,進入女王的寢室之後,強制規定要以四肢跪地爬行,禁止宦官站立行走,此舉是為了讓他意識到自己低於王室的平民身分。

由於未經縮小改造,其四肢匍匐爬行時臉部的角度,對於以龍鼻來侍春女王的宦官而言,或許是最適當的位置也是最重要的理由。王宮被尊稱為「天之宮殿」,對於必須四足爬行的官來說,隱含著「天宮內爬行的狗」之意,因此被稱作「天之狗」

(然而,如前面所述,還是狄依循漢字的語源解釋天狗一詞,因此這一主張受到不少質疑。)而事實上,天狗作為「侍奉神聖肉體的存在」被神聖化,就算承蒙王室御用的任務告一段落,也不會再返回塵世。

通常天狗的耳朵都穿有耳洞,並且佩戴著耳環。這是烏蘇拉三世朝代以來流傳至今的風俗,也就是說,由天狗侍奉的場合,僅以兩手食指拉住耳環,便能夠方便駕取並隨意操縱其行為。

作為王室專用品的白色鼻人形,有時也會為王室之外的貴族所用,例如降為臣籍受封為公爵的皇妹(邑司國為母系繼承製度,由皇妹而非皇弟繼承,並由其建立新的「家系」)、皇太女對駙馬公的母后表達孝順、女王對王弟下嫁對象的恩賜等等;與王室聯姻的姻親自然為數眾多,因此這樣的風俗不僅限於王室,也漸漸遍及其餘的貴族公侯。現在我們稱呼居城為宮殿,而這些可以享有後宮的大貴族即公爵、侯爵以及一部分的伯爵,也個別享有使用龍鼻宦官的特權(貴族只要被賜予權力,便可以將多人制作成天狗,不需一一取得許可;但非王族的場合,此項權力則不會繼承下去),例如寶琳的母親愛德蘭.瓊森夫人就是其中一人。

三十幾年前,安娜.歐希爾曼侯爵由於廣傳畜人宗教的新福音以及探索古代地球兩項功績,獲封為公爵並且擔任地球總督一職,同時獲得龍鼻宦官的使用權。

於此同時,還有一位貴婦也同樣獲得使用許可,那就是星際外務大臣約瑟芬.基勒。各位讀者想必十分了解,邑司人有著來自英國人的好賭以及上流貴族傲慢的脾性,特別是女性們生性愛好冒險犯難。由於能夠在白人平民中挑選鼻人形的候補者,安娜與約瑟芬兩人,便

彼此較勁愛情持獵的技術,互相約定比賽「調教被虐者」遊戲的成果,並旦賭上龐大的金額,各位讀者即使知曉此事也不會有所訝異吧。

雖說是白人平民,也是得挑選知名人士,從名人錄中任意選擇兩人後再行抽籤。安娜抽到的是新銳畫家賽巴斯蒂安.維克,約瑟芬則是抽到紈絝子弟普羅富莫。或許是偶然吧,兩千年前基勒伯爵姿色傾國傾城的祖先成為喧鬧一時的醜聞女主角,而約瑟芬這對男女組合十分湊巧的正與之同名。

「率先獲得白紙賣身契者勝,輸的一方須支付半提亞(五十萬鎊,邑司的貨幣制度容後再述),比賽期間不可讓人贊助,更改的化名需保留相關線索。」依據上述的條件,愛情狩獵的賭博遊戲契約自此成立。安娜的競賽風格一向光明正大。她變裝成女警官,改名為漢娜.

薩克利。漢娜在希伯來語中是「喬安娜」的縮寫與安娜相似;至於薩克利則是取自她領地塔卡芒哈陸的首都赫爾梅林中流過她庭園的河川名字。約瑟芬也不遑多讓,扮演街頭的花心女郎(邑司國有男娼沒有妓女,但一部分的花心女郎與妓女相同會一直變換對象)接近普羅富莫!

而普羅富莫一開始也不疑有他,兩人打得火熱。約瑟芬使盡各種勾引誘惑的手段,差那麼一點就要拿到白紙賣身契,卻不小心在夢話中吐露出自己的真身。

普羅富莫警覺到她的意圖之後,不肯輕易交出白紙賣身契。而在這當下,安娜已經順利的拿到維克的賣身契,也因此得到半提亞的賭金。就這樣,基勒、普羅富莫這一對也與兩千年前的那對醜間男女一樣以失敗告終。約瑟芬由愛生恨,捏造事端誣陷普羅富莫,硬是要他負擔半提亞的賠償金。當然沒收了他全部的財產還是不夠,還讓他當了債務奴隸,服勞役還清所有欠債。這段故事出自《德寧實錄》,不過詳細內容因礙於基勒伯爵家的聲望,因此只是「坊間較軼聞」。

安娜.泰勒斯之後成為駕馭大量天狗的一代好色女,但仍是最寵愛她的第一位天狗冷笑維克。如傳聞一般,在維克受寵的那幾年裡幾乎可以說是片刻不離安娜身邊。安娜雖然一生未立正室,但沒有因此就不知曉魚水之歡。維克自身或許未曾意識到他的龍鼻與自己的陽具形狀並不一樣。事實上,他的龍鼻是模擬安娜從前難忘的某個男人的陽具形狀。

或許正因如此,安娜才特別溺愛維克。她也的確遵守約定,讓維克碰觸身體更上面的部位。雖然僅止於肚臍以下。而她也是如此對待之後的天狗們,並沒有任何改變。

與王室的天狗一樣,安娜使用過後的天狗,因為都被神聖化了,所以不能再返回塵世。於是安娜便利用自己地球總督的權力,將天狗們送往古代地球,讓他們受到古代鴉俘族的尊崇。這便是後面會出現的齊梅爾(神武)天狗與克拉默(鞍馬)天狗,這部分留待後面的章節再述。而安娜特別寵愛的天狗,也就只有這位維克了。

即便不再臨幸,在安娜將從畜尼尼基「降臨」到神話時代的日本時,也先讓維克去做好準備。十年前,安娜甚至拔擢維克任命他為富士山飼育所的所長。安娜退任總督的時候,也特別要求新任地球總督蕎坎夫人,讓維克繼續擔任原職。

在鴉俘古代文化史中,冷笑維克

則被訛傳為大天狗猿田彥。然而,從作為龍鼻宦官夜夜到安娜的寢室服侍她,直至今日身為富士山飼育所所長,能見到幾乎所有邑司的顯要貴婦,維克依然稱呼安娜為漢娜大人。那一天,到他畫室來搜索贓物的女警官漢娜.薩克利。追憶如斯,那份胸中的悸動至今依然難以抹去。

龍鼻的稱呼一如其名。此時維克的臉部中間龜頭如昇天之龍般揚起,陽具以武士拔刀出鞘的反轉之姿傲然挺立,他的眼睛因興奮而充血,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漢娜的畫像。就在此時,門魂通知門外有人到訪,依稀可聞門外尖細的嗓音說著。

3 面首考官:女陰畜步入室內的是先前提到長得像阿福醜女的莎樂美。莎樂美的身高一般,由於是赤身裸體,所以一眼便可以判斷出是鴉俘,然而卻無法從牠的身體外觀辨別出雌雄。不只如此,牠雖身為鴉俘,膚色卻十分白皙。一般的雄性原生鴉俘由於肌肉構造所致,胸部扁平且健壯精悍,但是莎樂美卻不同,牠的胸部圓潤脂肪飽滿,擁有一對傲人雙峰。骨盆比上圍更為寬大,呈現提琴形狀。簡而言之,就是典型的女性體格。

那麼,莎樂美應該是雌鴉俘囉?但仔細一看,在牠的兩腿間有著小拇指大小、與幼兒相同尺寸的小陰莖’或多或少還是存在著雄性象徵。那麼牠是雌雄同體嗎?但是在會陰部位無論怎麼找,都找不到象徵雌性的陰部裂縫。事實上,莎樂美的女性體格,是注射了雌性激素所致。切除男性的畢丸,再注射女性卵巢分泌的動情激素,在後天的影響下塑造成女性體質,以二十世紀的醫學技術也能夠理解這項技術。給雄畜注射雌性激素改變其內分泌,製造出典型的雌畜肉體,對邑司的生理學者來說,比用黏土捏出女性的身體形狀還要來得更加容易。

但為何要對雄畜注射雌性激素?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來看看莎樂美要做什麼吧。

維克站了起來。他有著一九五公分的高大身材。下身穿著如同古早時代和服褲裙一般有著裙袍的裙子。莎樂美仰頭注視著大天狗的面容,往前挨近維克。只見她臉頰凹陷,翹起的嘴唇用力嘟起,口水從嘴巴上滴下來。維克彎著腰臉朝下,朝著仰起頭來的莎樂美臉部,將賁張的鼻子奮力刺下。就在此時,莎樂美的嘴巴奮力張大,將龍鼻吞入至口腔內,做出與唇人形相似的行為,並重復了兩三次。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維克的鼻子已然拔出,而莎樂美微微低下頭,以熟練的手法剝下臉上的皮膚。原來莎樂美戴著面具,而在面具之後的是……

確實有著雙眼雙耳,但是除此之外,臉上已無其他足以讓人辨識是人類或是鴉俘的器官。牠的臉比身體更白,就好似白人的肌膚一樣,然而卻沒有鼻子與嘴巴,取而代之的是女性的陰部。大陰唇在兩側肥滿隆起,從額頭到下方形成了微微高起的恥部,正中間縱走裂開的裂縫即是陰裂。短短的金色陰毛略帶一絲茶色茂密地圍繞著陰部,在額頭下方呈現濃密的三角狀,愈往兩頰則愈見稀疏。在兩側的毛叢裡,一雙伶俐的眼睛炯炯有神。但假使那雙眼睛閉上的話,便可說是將女體的神秘部位完整移植到臉上了,這還真是不誇張!

不只如此,這可不是徒具其形,就連內部構造也是如出一轍,為

了了解此點,我們最好來觀察這隻鴉俘木花取下面具後的行為吧。

維克雙膝彎曲跪下,雙手伸向前方,探出沾滿莎樂美唾液而浸溼的鼻子,滿臉紅潮,閉著雙眼嘶喊著:「萬事俱備,來吧!」這個臉上有著疑似金髮女性陰部的鴉俘木花低下腰後繼續閉著眼睛,將臉靠近龍鼻。比起莎樂美時的形態,維克聳立的龍鼻似乎有那麼點抵抗地刺向木花的臉部中間。一旦插入至底又馬上抽出,然後再度插入。天狗的耳環前後搖動著。

默契十足的兩者沉溺在交合的愉悅之中。趁這機會,我們就來做一些說明吧!首先從木花開始,關於莎樂美的事情容後再述。而在此之前,必須先來解釋何謂女陰畜。

女陰畜的發明早於天狗幾百年前。一開始做出女陰畜是用來當作面首考官。邑司的上流貴族女性在其後宮充滿著各式面首,面首即是男妾,泛指那些平民出身、無法成為元配的俊美青年,這在前面已經提過。本想將後宮的生態移到後章詳述,不過還是得先說。前史父權時代專制君王的後宮,在其經營上並不會像現在的後宮這樣困難。以前的君王坐擁三千佳麗可以隨意寵幸,放出蝴蝶依其佇留之處造訪,即使突如其來的臨幸,也不會發生女性無法接受男性的狀況。但是俊美青年們的胯下之物卻非如此。就算再怎麼精力旺盛,有時也會發生縱慾過多而無法派上用場的的狀況。他有無能夠隨時應戰的體力或是他今宵的戰力幾何?諸如此類,卻都無法經由測試預先得知。

再者,也需要知道俊美青年將來會如何成長。貴婦花費大量金錢買進後宮的男寵大部分是一夜僅能交合一次的「男孩」。但要成為厲害的「面首」的話,至少也要一夜能大戰三回才行。當然,貴婦們會教導男寵自身喜好的房事技巧,並從中享受男孩們的初夜。有時候也不問持久能力而淨是挑選貌美少年郎。然而,這交易的風險頗高。究竟男寵之後的能力是否能夠達到標準,又能否讓他學習房事技巧,單看臉的話,這實在是很冒險。故此,是否有辦法在交貨前測試男寵的能力並預期其未來的發展呢?

於是,至今約三百年前,擁有「全能女王」之稱的克莉絲汀娜五世,要求製作出擁有測試面首能力的特殊鴉俘,而畜體工學者們完美地完成了女王交付的任務。這個成果就是作為玉門畜前身的女陰畜。

當時已經存在唇人形並且是作為男性的自慰用品。但如同舌人形無法比擬鼻人形所給予的快感一樣,唇人形與陰道的觸感相比仍有所差別。換句話說,使用唇人形沒辦法對特定的陽具給予等同於陰道的快感。話雖如此,也不能直接使用雌畜的陰道作為替代品!這是因為要測試俊美青年的性能力,首先必須使用正常體位(邑司國以女上男下的體位為原則)。面首雖然身為平民,但仍然還是白種人,無法容許卑賤的雌鴉俘騎在白人男寵身上。如果是採取逆轉位(男上女下)就能解決這個問題。然而畢竟體位不一致,所得到的數據也不相同,能否足夠取悅使用騎乘位的女王就不得而知了。

最後邑司的畜體工學者們選擇以類似唇人形的方式,將畜體的臉部對應白人的股間。只是,唇人形是用拔去牙齒的口腔比作陰道。換言之,即是用牙齦與舌頭賦

予不同於陰道的快感。但女陰畜卻與之不同,直接用口腔模擬陰道內部的構造。

唇人形中有雄畜也有雌畜,不過雌畜容易感情用事,會鍾情於特定的男性,無法成為公正的考官,故在此考量之下改為選擇雄畜。只是,為了使雄畜的身體儘可能地貼近雌性,對其使用雌性激素,讓體格與肌肉都能更加女性化。如後所述,在鼻腔到咽喉之間製作的陰部,由於有軸角的問題,考慮之下,保留畜體的原始身高,使其上半身在彎曲時,臉部可以由上方貼近兩腿之間,較為方便插入性器,這便是為何沒有縮小成二分之一體的原因(保留畜體原始頭部的大小,僅將軀幹縮小成二分之一也是可行,縮小或不縮小並不是什麼決定性的理由)。

以上便是臉部的整形。人類與鴉俘的頭骨都由十五種、合計二十三塊骨頭構成,除了舌骨與下頭骨以外,其餘的骨駱均緊密結合。若要加工改造,以邑司的技術來說也毫無困難。為了使鴉俘保有智能,腦部所在的腦顱自然不能多做改造,但鼻腔口腔所在的面顱就不一樣了。特別是籍由讓引擎蟲寄生其中,口腔可以從攝取食物的勞役中解放。就像標準型肉便器一樣,對於這種只要在頸部下方開孔後就能不靠鼻腔呼吸的畜體,邑司人的作風還挺大膽的。

隔開鼻腔與口腔的是上顎骨以及橫互其中的顎骨水平飯。將這兩個骨頭移除後會形成很大的空洞。另外,位於顱腔底部的蝶骨下方,突出的骨洞與呈現翼狀凸起的部分,以及鼻中隔與鼻甲介的一部分,由於同屬多餘的部位會一起削除。位於蝶形骨洞中央凹陷處的土耳其鞍,由於佈滿腦下垂體以及交叉視神經,必須儘可能不要傷至其部位,儘量沿著副鼻腔的周圍切除。當然,下穎的牙齒也要全部拔除。

這樣一來便會在顱骨內形成極大的空洞。為了讓陽具能從正面插入,位於前端的鼻樑也顯得多餘。鼻中隔的骨頭已全部削去,僅留存其軟骨部分,而其他的軟骨也須一併切除。舌頭黏膜上特別是掌管味蕾的神經作為替代接至鼻尖。

剩餘的鼻子部分則和人中部位或鼻唇溝一同做局部縮小,並且削除鼻骨突出的部分。如此一來,鼻子萎縮至根部僅剩碗豆狀的鼻孔孔洞,成為陰核的替代品。鼻子部位的縮小,將上唇的中間部位牽引至上方,原本是橫向開口的嘴唇,由於強力的拉扯而變成縱向裂開的小陰唇。另外也在空洞的內壁裡增添肌肉,從鼻子的部位到咽喉製作出平滑肌層,形成一段傾斜的管道。

內膜則使其呈現橫向皺裙,製造出陰道的長度(邑司女性的陰道約為九公分長,雌鴉俘的平均長度則為七點五公分左右,陰道的長度不同是因為體格相異所致),形成富有彈性且緊實的陰道壁,一切都模擬實際的陰道而製作。再就是,為了製作有著四片陰唇的臉部,於先前完成的小陰唇外側,讓兩頰的肉呈現飽滿鼓起,擠至中央後同樣製作平滑肌,形成大陰唇。陰毛覆蓋著大陰唇,使其呈現三角狀(女陰畜的陰毛與畜體同樣是黑色的)。

其他還包括,保護眼窩的淚骨與篩骨的各種處理改造,對應陽具的凸起插入,保議腦部不受損的顱骨底部補強法、三叉神經各支末端的嶄新接駁手術、將唾腺改造為巴多林氏腺,在性興奮

時會顯著分泌的手術、陰道乳酸桿菌的植入、陰道前庭的處女膜製作等等……充滿著各式各樣的精密手術。為了不使讀者們感到厭煩,剩下的部分,就任憑讀者們自行想象吧。不過,接下來還是得稍微簡述關於咽喉部位的改造。

陰道深處有著突出的子宮頸,子宮頸外則有子宮口,平時子宮口都是緊閉的,只有在性交亢奮時才會充血打開。女陰畜的陰道也必須具有與子宮口相當的功能。幸虧畜體不需使用喉嚨呼吸,因此在食道起始的部位加強會厭的功能且使其突出,再來植入黏膜外層的厚實平滑肌與造成喉嚨收縮的橫紋肌,製作出子宮的肌肉紋理。在胚胎學的原理上,子宮與輸卵管原本都是從苗勒氏管形成的部位,從黏膜、肌肉、外膜這樣的組成來看,食道與氣管在本質上也沒有差異。以邑司的活體加工技術,要製作出如前述仿似子宮頸的部位,毫無任何困難。喉嚨的子宮口由於性交亢奮而開啟,真實呈現出女陰的功能,與實物可說是如出一轍。

用來呼吸的新喉嚨施以些許的增骨手術,做在原本是喉結的地方。標準型肉便器的場合,在後頸底部開孔切出的氣管,是為了吸取馬蹄肉瘤中積存的廢氣。女陰畜的場合則不需如此。然而由於改造成如此模樣,女陰畜無法說話,若要表現喜怒哀樂,僅能振動聲帶發出聲音,這也是情非得己的事情。

經過反覆的畜體改造,擁有四片陰唇的女陰畜於是誕生,決定其標準型態後,便進行染色體手術,變更或固定細胞核酸內的遺傳因子排列,使其一開始便能以這樣的型態生下來。

這便是作為面首考官的女陰畜種族。克莉絲汀娜五世以後,作為管理貴族女性後宮的輔助器具,女陰畜廣泛普及且受到青睞。而歷經百年更迭,女陰畜的名稱也多少有所變化。它們一開始被直接稱作cunnus(女性外陰之意),接著發音成curnus,這個語音變換現象就是所謂的音變化(及的音轉為音)(*),由於抱持著羞恥心,因而刻意避開性暗示濃厚的cunnus一字,此一心理因素的影響也不可忽視。

*「由於音變化現象,cunnus轉變為curnus。印歐語裡也時常發生音化,至於古代家畜語中,則是出現像是角鹿(tsunuka,見於古事記)轉變敦賀(tsuruka)此等例子。而且特別容易發生於語首的〔ka〕音之後,例如charm(魅力)的語源carmen(拉丁語的歌唱之意),從canmen再經過了casmen的轉化,因此cunnus轉變為curnus也不足為奇。」

(海渥德《語頓大辭典》)而curnus也有音位轉換在構成詞語的綴字順序上,替換其順序,但保有語義的單一性,稱作同語異綴(音位轉換),讀者在此可以回想一下前面章節中,Takalamahan、Takhamanhala、Takhanmahaal之間的變化依據此語音規則,cunnus再轉變為cunrus,至此女陰畜的名稱正式成立。

4 玉門畜木花女陰畜的實體與名稱如前節所述,就此普及於邑司的大貴族階級之間。而牠們身為新型鴉俘其量產也逐漸步上了軌道。正好就在此時,鼻人形也被開發出

來,而白色鼻人形開始為宮廷所用。不用說,女陰畜在性能上十分適合作為測試鼻人形的考官。只是白色鼻人形(天狗之鼻)雖說也是使用白人平民的臉,但臉上的那根還是仿造尊貴男性的陽具製造出來的,而女陰畜臉部的原始設計,則是為了利於平民白人男寵將兩腿間的陽具插入而製造的,因此兩方「身分不搭」。

因此,作為收納天狗龍鼻的「鞘」(貴婦會隨意地使用各種稱呼,將其稱做「鞘」或是「配偶」等),也必須要更「高貴」一點才行。既然如此,便從擁有天狗的貴婦身上獲取細胞使其增生(原則上毛髮、指甲、糞便中的腸黏膜剝落皮層都可以拿來使用。一般則會使用月經時經血中排出的卵子,而卵子會由生理極小畜負責回收)。在染色體核酸的遺傳訊息中,使用與外陰部胚胎髮育相關的部分,製造出與該名女性身體完全一樣的外陰。不單是構造跟大小、連組成皮膚與肌肉的細胞也完全相同。於此狀態之下誕生的候補畜的面顱便是女陰畜種族中的貴族——玉門畜。

透過染色體手術,邑司的醫學技術能夠任意變換遺傳因子序列。讓胚胎照著核酸裡信息全等發育。只要不忘記提防複製局部胚胎伴隨而來的個體崩毀,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小事一樁。預防畜體其他部位產生排斥反應,更是如兒戲般輕而易舉。就連女陰畜不需具備的尿道口,也為了不損及陰部的整體美觀這個理由加上去了。由於內部的尿道短小(約一公分),膀胱也是做成一丁點大小。只是,由於生產過程太過特殊。雖然在這點上鼻人形也跟玉門畜一樣。因此無法為其確立「種族」,只能個別訂製,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

如此製造出來的玉門畜在鴉俘文化史上擁有特別的意義。從畜人宗教的觀點來看,能夠承載女神部分肉體的畜體也被賦予了一半的神性。玉門畜與後章會提及的貴肛畜(以玉體的肛門為中心,在臉部重現臀部的樣子)並列被稱作「聖畜」或是「神之肉」。玉門畜一如其名,於臉部呈現的並非普通的「陰門」,而是仿造女神聖體所作的「玉門」。

邑司的貴婦們享受放縱的性生活,卻嚴格要求丈夫(妻君)遵行一穴主義。丈夫若必須連續好幾晚獨寢的話,通常都會讓其戴上貞操帶。不過,開發出白色鼻人形專用的玉門畜之後,她們也沒氣量狹窄到將玉門畜給予丈夫使用後,還會吃玉門畜醋的程度。畢竟再怎麼說,玉門畜是仿造自己的陰部製作出來的。另外,貴婦們之間也盛行「性轉換遊戲」,戴上假陽具嘗試男性的性生活,體驗男性獨有的性愉悅。她們會向中意的女性借出她的玉門畜(這是貴婦同伴之間的蕾絲邊遊戲,但對象必須是貴婦且擁有玉門畜),在就寢之前好好地品嚐一番。玉門畜的臉部構造由裡到外都與本體一樣,就算要如此賞玩使用,也能夠派上用場。

玉門畜的「精英意識」相當強烈,牠們不只是鼻人形的附屬品,也可當作女主人的替代品,所以有這種自我意識也是很正常的。白人的臉與鴉俘的臉即使擁有一樣的五官,但給人的印象卻大相徑庭。而女性的陰部也是如此,乍看之下相同,實際上卻有著天壤之別的美醜之分。擁有著雪白肌膚、金色陰毛閃閃發亮的玉門畜其

外貌和一般的女陰畜族不同,散發出截然不同的莊重威嚴。對於鴉俘來說就像是神一般的存在。不,不只如此,面對玉門畜,除了貴婦的妻君以外,就連身為白人的天狗也必須對其抱持著相當的敬意。

玉門畜戴著面真,而女陰畜一般則戴著龜甲面。沿著中線的中高處從上至下的頂線遊走於中間,分成左右兩半。龜殼的花紋出現於兩側,僅有雙眼的部分使用透明材質,使其成為一種擬態保護色。相較於女陰畜不一定要戴上這種狀似龜殼的黑色面具,玉門畜則一定得戴上面具。

這是因為女神對於直接目睹自己的性器會帶有厭惡感。與女陰畜不同,玉門畜的面具也要個別製作,由於有原始的母體,仿造其母體的面容製作出來的肉質面具,稱作絕頂面具。這個名詞大概是從希望性交高潮達到絕頂快感一字延伸出來的吧!另外,關於玉門畜一詞的起源,也有諸多論述與說法。

(*)在此就暫等時採用「此詞彙乃是『currus』(女陰畜)受到音轉化現象造成的語音轉變」這個說法吧。

*馬克蘭的《語海考證》一書中詳細記載了currusg一詞起源的各式學說,若全部引用出來會顯得過於繁瑣,因此接下來僅略為簡述各學說的概要與批判。

第一論點源自於currus(拉丁語,戰馬車之意)。目睹前述的喬尼肯侯爵凱旋而歸時戰馬車行進的樣子而產生的聯想。然而侯爵所使用的是鼻人形而非白色鼻人形,因此也無法聯想到與白色鼻人形相配的玉門畜(玉門畜俗稱烏鴉,烏鴉〔天狗〕屬於天狗的一種)。反而古代的戰馬車一詞,是由玉門畜烏鴉的坐騎所延伸出來的,之後再轉化成普通的戰車、戰馬車之意(關於此點,於後章挽轡畜出現時會再作詳細說明)。

第二論點源自於家畜語的「烏鴉」。身為天狗僕人的黑奴侍者由於其肌膚的顏色與配戴的面具,家畜語中將天狗的隨從稱作「烏天狗」,而這個說法後來擴展其指稱範圈,將可以視作「配偶」也可當作「從畜」的玉門畜也納入其中。但是此項論述犯了時代錯誤。因為玉門畜才應該是「天狗的侍者」。所以家畜語將之稱為22可再迭加上對於黑奴使者的聯想,這才將黑色的鳥類稱作currus 。(出現於《古事記》與《日本書紀》中的八咫鳥便有侍者的意思.從這一點來看,我們可以推知「神武天皇」其實也是安娜.泰勒斯所派遣的天狗之一)。

第三論點源自於Carura(迦樓羅鳥,梵語氣Garuda,Garuda大鵬金翅鳥化作鳥麵人身之後變成類似烏天狗的形態,並且由Carura縮短轉化為currus一字。但是大鵬金翅鳥本身即為天狗的一支譜系,無法證明其為侍奉天狗的侍者。

第四論點由cunrus一字轉而成,亦即本文采用之說法。(以下省略)現在,正與猿田彥維克做臉部交合的木花就是安娜下賜給維克的玉門畜。木花的臉部與安娜陰部張開時的型態一模一樣。帶著一絲茶色的金色陰毛,每根陰毛的生長方式都與實物如出一轍,小陰唇的捲曲形狀、尿道口的皺裙、陰道中的內膜皺裙數與走向,甚至愛液的分泌狀況等等都與安娜的陰部完全一致。

維克痴狂戀慕許久的漢娜部分

肉體就在此處,而且陰部的位置與他的性器是如此的契合。這樣的交合就好像普通的男女一般,彼此對等的相愛著。身為鼻人形侍奉漢娜的時候,由於不能擁抱玉體肚擠以上的部位,因此維克在侍寢完畢之後,總會再次與木花(當時僅稱呼其為con)交合,以消除他的慾求不滿。抱起來舒適柔軟的女體,徹底療愈了維克的心靈,為明天的侍寢補足了活力。

由於漢娜經常出外做長途探險旅行,像這種時候,能給予獨守空間、等待女主人歸來的維克溫柔撫慰的也是玉門畜的顏面。由於一個女人的任性,維克的人生徹頭徹尾地被顛覆。但即使變成為了侍奉漢娜而活,他也一輩子不後悔。至於無法繼續從事畫家一職,終究也只能說是沒有緣分。

但是,如果沒有玉門畜的存在,我應該會發瘋癲狂吧。如果對漢娜大人的愛意,沒有用這個方法得到宣洩的話,維克想必已經這樣想了很多次了。

如後所述,木花原本即是擁有高度智能的原生鴉俘,改造成玉門畜之後,雖然無法開口說話,但仍然有著和從前不變的智能與感情(儘管在女體化這點上牠可是大幅改變了)。對於信仰虔誠的木花而言,能夠承載女神安娜.泰勒斯的肉體,這份極上的殊榮也同時帶來極大的恐懼。普通的臉部改造與失去聲音這些事情根本不足為提,不用說女陰畜一族就連在玉門畜的同伴之間,我所擁有的嶄新面貌也是讓眾人羨煞不己的絕世美貌啊!

天狗大人也是相當值得傾慕的對象。自己不過就是個鴉俘,但今後卻能作為白人的「配偶」活下去,這真是無上的光榮啊!俗話說「有了天狗才有烏鴉」,我便是這樣的存在,也不用去煩惱如何與人交際應酬。

只是,當牠在寢室的鏡子前仔細地打理著四片唇瓣,擦上乳液、精華液、香水,花了兩個多小時精心打扮自己時,與面容一樣這副身體的股間也潛藏著一位女性的情感。牠的主人天狗大人不過就是安娜大人的活體性玩具,而自己更不過是性玩具的輔助道具,是個以此作為天職被製造出來的卑賤存在。到頭來,女性還是害怕在他人面前展現自己的隱私之處,不敢直視不敢說出的羞恥禁地。就如同現在安娜大人看到牠會感到厭惡一樣。

我只不過是安娜大人的複製品,每每思及此,在鴉俘同伴間那份屬於「半神」的高傲與自尊也不禁低落萎縮。愈是聰明者愈會反省,也愈會產生自覺。身為女性性器的自己、身為替代品的自己擁有著智慧與自我意識,究竟是為何要賦予我們智慧與自我意識呢?

邑司文化的既得利益者又是如何看待這件事情呢?

總而言之,我還是先確實做好自己身為玉門畜的天職吧。

在侍奉漢娜大人之前,必須確實執行的禮儀——前戲交合儀式。今晚聽聞漢娜大人即將降臨此地,大天狗維克精神一振,喚來木花執行儀式。兩人的交合姿勢已然改變,盤腿而坐的天狗維克,緊緊地抱著坐在他腿上的木花,木花也雙手回抱;兩人相擁著,臉與臉緊密地交合。儀式似乎也逐漸邁入尾聲。

2 泌液麵具莎樂美戴上面具後,會被稱為莎樂美呢?

在此還是先解釋何謂潤滑畜吧。這種鴉俘在男女交合前,會以自己的口腔將唾液塗在勃起的性器上,屬於唇人形

的變種。它並不是自慰道具,而是協助性交順利進行的工具,在閨房必備品之中也具有特殊的地位。名門貴婦的後宮男妾們,每個人都有一隻專厲的潤滑畜。潤滑畜的必備條件為發達的唾液臉,只要看到勃起的男根便會興奮地不停分泌唾液。

潤滑畜大多是雌畜,但專門為天狗開發的雄性潤滑畜稱為泌液雄畜。從剛才牠工作的樣子就能知道牠的天職就是專門在天狗與玉門畜交合前用唾液弄溼龍鼻,讓它更容易插入。牠一看到龍鼻就會分泌唾液。就這點而言,牠在精神上、肉體上都偏雌性,但牠的實體卻是雄性,因此才會稱為泌液雄畜。

泌液雄畜附屬於白色鼻人形的龍鼻,就某種意義而言,牠是男性性器官的附屬道具。這點與玉門畜類似,而且身心皆雌性化這點也和玉門畜相同。在職務上,牠的存在既是為了天狗,同時也是為了玉門畜。也就是說,牠同時侍奉著兩位主人,但牠在心理上與玉門畜較為接近,因此頗能體會玉門畜的心情並照料玉門畜。如果將玉門畜視為天狗的「配偶」,那麼牠就是玉門畜的侍從;若將玉門畜比喻為「御神體」,那牠就是「神官」;若說玉門畜是「刀鞘」,那牠就是「護手」。而那些喜好天狗「剛劍」的貴婦,當然也不會忘記為天狗配備「刀鞘」與「護手」。

安娜.泰勒斯本身就是一位相當慈悲為懷的女性,因此當她將賽巴斯蒂安.維克改造成天狗之後當然也打算替他準備玉門畜和泌液雄畜。畢竟,就算再怎麼疼愛他,在出外探險旅行時也偶爾可能無法將他帶在身邊。這時如果能給他一隻玉門畜的話,就不必擔心劍鋒生鏽了,這對安娜來說也有好處。

這時剛好安娜的親友莎樂美.羅根子爵(之後登場的尤金妮.羅根的母親)在性別轉換之後來向她借玉門畜。兩人在閒聊中談到「要是能讓同一只畜體身兼玉門畜與泌液雄畜的話,就方便多了。」這句話給了安娜靈感,決定為維克製作新型的玉門畜,便命令在領星塔卡芒哈陸上的畜體工學者們著手研究,最後他們得出的結論是:「以跛行縮小的方式,將泌液雄畜製成活體面真」。

一般的縮小機是將整個活體以一定的比例縮小,但跛行縮小則是改變活體一部分的比例(讀者在後章會見到外科醫生卡洛斯被處以此刑)。

將學生畜製成一對玉門畜與泌液雄畜的候補畜之後,將後者的臉部維持原狀,其餘的肉體全部和極小畜一樣縮小成五十分之一。這麼一來,縮小成三公分的肉體就會懸掛在鴉俘的臉下。若將牠的肉體視為肉質的繫繩,那麼牠整隻就像是一個面具。不過在縮小之後,就算牠的臉皮再厚,張開嘴巴以後也沒有口腔了。

如此一來便不能合住龍鼻,無法發揮牠身為泌液雄畜的功能。因此需要施以活體加工,讓牠的雙唇向前凸出。同時強化牠的口腔肌肉,使牠的嘴巴前端在必要時能伸出去含住龜頭,那些肌肉平時則是收在臉頰兩側,讓臉頰顯得鼓脹(阿龜的容貌即是源自於此)。此外還得讓口中的唾液腺能夠貯藏唾液。

只要將制好的活體泌液麵具當作玉門畜用的面具就能兼具玉門畜與泌液雄畜的功能,再加上牠們原本是學生畜,如果選用高智能鴉俘製造的話,即可使用讀心能力溝通。這麼

一來,玉門畜就可以使用泌液雄畜的發音器官,實際上就是讓玉門畜擁有說話能力。以上是畜體工學者們的回覆。於是,安娜便藉由人工頭腦登錄機,從領星裡的數億隻原生鴉俘中選出適合的一對鴉俘,讓牠們接受手術。

這就是如今在維克眼前的化為一體的兩隻鴉俘。牠們原本是IQ都高達一七八的學生兄弟畜,其中一隻獲得女神的肉體特徵成為玉門畜;被縮小整形成泌液麵具的另外一隻則成了牠的道真。

然而,安娜卻將這隻帶著特殊面真的玉門畜、這隻一身雙體的鴉俘當作泌液雄畜使用。這可能是因為她不想意識到自己的性器,這樣的羞恥感讓她故意忽視面具下的玉門畜;不過從她將牠命名為「莎樂美」這點來看,也可能是為了紀念那位性轉換遊戲的同伴兼親友給了她靈感吧(古早時代的鴉俘忌諱以特定人物的名字為畜生命名,但在繼承了正統西歐文化的邑司將寵物以親友的名字命名,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也就是說,莎樂美這個名字原本應該是指那隻被縮小製成活體面具的泌液雄畜,但實際上是用來稱呼戴著泌液麵具時的木花。

當安娜不再寵愛維克,做了下一隻天狗齊梅爾(神武),讓維克從自己的閨房隱退,準備派他帶著尼尼基到古代日本的時候,她將莎樂美.木花賜給了維克。原本她早就將佔有權與使用權給了維克,如今更是將所有權也移交給了他。

「你就把這隻泌液雄畜當成我好好地疼愛。我想牠一定能成為你的得力助手吧。」

「我有個請求,漢娜大人。」大天狗誠摯地說。「我希望牠不是以泌液雄畜莎樂美的身分賞賜給我,懇請您為這隻玉門畜取一個與您相關的名字,好讓我作為一生的紀念。」

「那好吧。既然牠是我的 con(女陰的隱語)」安娜以充滿和御魂的聲音笑著說。對她而言這沒什麼好在意的。反正「漢娜.薩克利」只是暫時的化名,而且這隻自己性器的複製品,原本就打算要給維克。

「就叫木花吧。想更正式一點的話,也可以叫牠木花薩克利喔。」

就這樣,大天狗猿田彥動身前往古代神話時代的鴉俘群島展開了他的第二段人生。而聰明的讀者們想必已經察覺到,與他同行的這隻鴉俘的兩個名字,正是記載於《古事記》與《日本書紀》中的木花——木花開耶姬以及莎樂美——猿女君。

當然,記紀兩書中記載的內容與事實有許多出入。第一,在記紀裡儘管木花開耶姬緊接在猿田彥傳說之後登場,但兩者並沒有直接關連。然而,Con oHanna Suckley也就是「漢娜.薩克利的私處(鴉俘的外來語設立自一直有簡化語音和語尾添加母音的現象,因此薩克利成了薩庫利、薩庫伊,最後成了薩庫耶)。

這個名字無論怎麼看,都意味著牠是模仿漢娜、也就是天照大神的私處製成的玉門畜,再加上漢娜.薩克利這個名字是為了將冷笑維克改造成天狗而特別取的化名,因此木花開耶姬和猿田彥實際上是有關連的。此外在古事記之中,相傳木花開耶又稱為神阿多都。關於其別名的由來,至今仍未出現完整的解釋(《古事記傳》卷第十六中將「阿多」

解釋為薩摩的地名,但未說明「都」字)。其實這是由於木花對原始鴉俘族指

著自己的臉,透過比手畫腳加上「come,attach(來、附上)」的單字,向牠們表示:「天照大神賜來身體的一部分,附在我的臉上」

的意思,而這兩個單字便被記載為牠的別稱。至於猿女君的別稱則是天鉤女命。由於古代鴉俘們不知道莎樂美與木花是一體的,才會以為帶著面具的莎樂美和木花是不同人,這也是在所難免的事。鈿女明顯是泌液雄畜的訛傳,因此將這個名字與猿女聯結,基本上並沒有錯,但牠們會將莎樂美誤以為是猿女,大概是因為維克總是叫牠莎兒的關係吧。

雖然牠是女性卻以「君」稱呼,對此記紀都覺得不可思議,其實這是由於莎樂美是雌雄同體的緣故。取猿田彥的「猿」字命名為「猿女」、

奉命「仕奉猿田彥」(*)等等的現象,只要知道維克與莎樂美的主從關係的話便能輕易瞭解。順道一提,在「流浪的猶太人」的傳說中,新約聖經的莎樂美在兩千年後會變成烏龜。

由於莎樂美的肉質面具之後發展出「阿福醜女」面具,而阿福醜女面具又與女陰畜用的龜甲面混淆,才有了這樣的說法。*「『仕奉』一詞,宣長硬是將它解釋為『仕奉皇朝』而非『仕奉猿田彥神』(《古事記傳》卷第十六),這不過是強詞奪理罷了。」(A.

盧爾地《古代鴉俘傳承研究》)言歸正傳,安娜在距今十年前,將古代日本的伊勢國擔任猿田彥大神的維克召喚回現代,任命他擔任富士飼育所所長,當時莎樂美.木花當然也跟著他回來了。

維克在富士山的半山腰建造了木花的住處。為了顯示此處是「玉門畜」的御殿,因此他用漢娜、也就是天照大神的經血將鳥居染色,蓋了紅色鳥居。俗話說「朱門玉柱」,因此他認為用紅色的門來表示貴婦的玉門,對現代的鴉俘們來說也是最容易理解的。這件事透過溯時投影產生了時間鏡像,穿越歷史影響了前史鴉俘族,沒想到卻造成可笑的誤解。讓鴉俘們競相模仿,鏡像也被扭曲了。鴉俘們以為只要是崇高的存在,也就是隻要是神明的話,不管是什麼神,都要為祂建造紅色鳥居。

可笑的誤解還不只這個。維克將御殿的名稱與鳥居的經血聯結,取為sanguine(血紅色的),但沒想到鴉俘們只聽到sengen的音。也就是說,祭祀木花開耶姬的淺間神社的山宮實際上是紀元三九六〇年左右,玉門畜木花.薩克利住的「紅血御殿」。

就在這漫長的說明當中,交合的儀式也結束了。維克起身後,在鼻子尚未癱軟之前戴上了伏貼臉部的特製紅天狗面具。這個面具僅用精巧的特殊肉質塑料製成,並非活體面具,但木花戴的泌液麵具是活的。在木花的面具下巴垂吊著的短肉繩就是泌液雄畜縮小後的身體,莎樂美的聲音便是從這裡發出來的。木花變身為莎樂美也隨後起身。兩人,不,該說是天狗與莎樂美這一人與一隻的組合即將前往虹橋迎接創造他們的神,漢娜.天照大神。

第三十章 降臨富士山

1 渡過彩虹橋「來,上橋吧!」

安娜.泰勒斯和寶琳走在最前面,接著是克萊爾和威廉並著肩,在他們後面數步之處跟著迪米爾博士。一行五人就這樣從飛行島中央的大雪山也就是斯梅拉山的山腰,開始踏上高掛天空、呈

半圓弧狀向飛行島外延伸出去的彩虹橋。

嚴格來說,這道彩虹的形狀並不是圓弧而是拋物線。它的軌跡正像是一發從斯梅拉山腰飛向富士山頂的炮彈彈道。在那路徑上的天空中,懸起了一座電磁的虹橋。往左右兩側拉寬的磁力索引線撐出了寬一點五公尺的力場。宛若搭著電扶梯向上一般,克萊爾一行人瞬間就從地面上升到了天空中。那些在腳下白濛濛的雲朵在力場影響下成了有浮力的路板。這座「彩虹電扶梯橋」的速度極快,更不用說,現在他們在數千公尺的高空,氣溫大概也是零下數十度吧。如果沒有畜人皮做的全軍式面罩,克萊爾早就應該因為刺骨的寒風而叫苦不送,但她現在只是單純地享受著速度帶來的快感。

往後一看,著陸前從龍捲號中俯瞰的高天原那雄壯的風景,更加近在眼前。在那雪白的斯梅拉山山腰的另一邊是如夢幻般美麗的蒼藍色湖泊。當她正要開口問那個湖泊的名字時,眼前卻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啊!」

「不用害怕,克萊爾。」旁邊的威廉說道:「我們只是剛離開飛行島的重力圈,從時空調節圈裡出來了而已。」

正是如此。一行人離開水晶宮之後還不到半天,而肚子告訴克萊爾現在大概是中午,不過因為時差之故,鴉俘列島這裡已經是晚上了。一行人不離開高天原前往富士山就不會發現這件事的主因——飛行島在其領域內具備有調節重力與製作封閉時空的功能。這並不代表,照耀著斯梅拉山腰皚皚白雪的那個太陽是假貨。雖然是一樣的太陽,但在飛空島的重力圈內時間是可以被「調節」的。這個裝置會影響地磁並導致永久變化。也因此,一個行星基本上只能有一座飛行島。

一離開島的重力圈,飛行島便從自己的視野內消失。克萊爾覺得如果是白天的話,大概底下的人會好奇為何彩虹缺了一段——被飛行島的力場戳掉的那一段。今晚的夜空無月、繁星點點,周遭理應一片漆黑不見五指,但彩虹橋與另外四個人在她眼中卻一清二楚。真不可思議,或許是因為光傘的空氣屏幕罩著四個人吧!虹橋自動梯不知何時已經開始往下滑行,現在展現在克萊爾眼前的正是即使在黑夜中也依然依稀可見的白色山頂。中間正是它漆黑的火山口,從山的深處不停地冒出火山的煙。

那就是富士山嗎?麟,你之前說過富士山不會冒煙,可是現在它的煙……

克萊爾不由得想起了昨天和麟的對話。

越是靠近山頂,火山口就越像一個巨大的黑色裂縫。高山之巔的凹部,那被捧高得大地的龜裂正是「崇高的女陰」、「玄牝」、「穀神」的象徽。在這裡設立子宮畜的飼育所、還有建立祭祀玉門畜木花的御殿都是因為這個秘儀之故。

當從空中開始往下滑降時,即使有空氣屏幕,還是能夠感受到附近的風壓。畢竟這可是大約兩千年前,有一架白人們乘坐的飛機因山嶽亂流在空中解體而失事的地方呢。

將目光穿過前面兩人,克萊爾發現了奇怪的人影。

麟一郎跟方才一樣,仍然被吊在調教長椅上,用念視看著《古事記》裡的眾神從天之浮橋下凡的景象。現在,牠也知道那副景象裡面的人其實是邑司貴族,同時他也很確定,既然安娜.泰勒斯就是天照大神「本尊」,那麼眼

前的邑司人也就是日本古代神話的眾神。全軍式面罩上的黑色角發和一如日本上古的邑司雪衣裝扮,從這點上來看是毫無疑問了。威廉難道是建御雷命嗎?

這時,牠也跟克萊爾一起,看到了有奇異的人影浮現在前面的斜下方,並作勢要迎接一行人。那是個在夜空中漂浮的壯碩男人,還有一個離得稍遠的裸女……當一行人靠得更近時,麟一郎便能更加仔細地觀察他們的模樣。這時牠的腦海裡浮現出了《日本書紀》中的一段:有一神居天八達之銜。其鼻長七咫,背長七尺餘,且口尻明耀,眼如八咫鏡而赩然似赤酸醬也……天鈿女乃露其胸乳,抑裳帶於臍下,而咲噱向立。

這段是在講述猿田彥大神迎接天孫降臨時,天鈿女命用她那女體的魅力征服了他的邪眼的故事。麟一郎腦中浮現了自己小時候讀過的天孫降臨的插圖:穿著白衣、結著角發,從天空彼端緩緩降臨的眾神;挺著高高的鼻子、瞪著銅鈴眼拿著羽毛團扇的天狗;衣衫不整,豐頰低鼻的女子。而麟一郎現在透過克萊爾念視的「眼前光景」與那幅插圖極度相似。

雖然天狗握的扇子上面只有一根羽毛在快速地左右來回呈一百二十度地晃動,讓那把扇子一瞬間看起來有很多根羽毛,而他穿的與其說是和服和褲裙,倒不如說是女襯衫和裙子。旁邊的女性更不只是「露其胸乳」,根本一絲不裡,連女陰都沒有遮的打算。在她手上拿著旗子揮舞著,而天狗和她看起來並不如神話那般敵對,反而像是在一起的。

即便有這些小細節般的「錯誤」,但總體而言構圖是一樣的。正像是要證實麟一郎的思考般,「天照大神」安娜說話了。

「這是猿田彥和天鈿女。」

當然麟一郎不知道什麼是「白色鼻人偶」和「泌液雄畜」,也不知道天狗和豐頰低鼻其實都是面具。那把羽扇其實是反重力裝置,這一男一女就是靠著這個浮在半空中,這就是麟一郎理解的範圍之外了。

不過,其實安娜說的是:「這是冷笑維克和泌液雄畜。」

儘管如此,在將安娜的這句話理解為猿田彥和天鈿女這一點上,麟一郎遠比克萊爾更加接近史實的真相。畢竟,如果無人說明,克萊爾根本無從得知安娜說的這兩個字的意思。

威廉朝著克萊爾說悄悄話:「那個是維克,這間飼育所的所長。也是修道院的院長……」

「修道院?」

「子宮畜們還有一半左右的『身為人的意識』,牠們也不戴項圈。牠們認為,牠們是在這邊以修道尼的身分修行的呢。只要訓練完之後,牠們就會被送到市場。在埃布爾了每年都會有一次『子宮畜展售會』。而這群子宮畜們真的以為自己『結束脩行之後就能昇天、並像聖每瑪莉亞般地處女懷胎』呢。雖然很好笑,但牠們可是很認真的。所以,富士山飼育所的所長,也是富士山修道院的院長。」

而這位所長兼院長的維克,將他那雌偉身軀的上半身恭敬地彎下鞠躬:「誠摯歡迎您的到來,漢娜大人。」

「謝謝你的迎接,維克。」

安娜用充滿威嚴的聲音回答,翠綠色眼眸中閃爍著光芒。

距離一靠近,大家便能清楚地認出泌液雄畜手上那把旗子。白底、中央有個紅色的賞心圓。而這面旗子,克萊爾就很熟悉了。這是麟,也就是瀨部麟一郎的

祖國「日本」的「日之丸旗」。

「哎呀,這不是日之丸旗嗎?」克萊爾不由得用母語,也就是德語發出驚聲,不過接下來威廉的響應,更是令她意外。

「是的,正是歐希爾曼旗。鴉俘們以訛傳訛.將它傳成了『Hinomaru』,克萊爾你還真清楚呢!」

旭日紋樣本來便是歐希爾曼家的家徽(例如第二六章之1裡.雪上畜們額頭上的紋樣),而安娜將它簡化過後,就成了白底紅圓。也有一說是,那就是安娜神聖的經血染在布上的樣子,並將其交給鴉俘族,成為服從與歸屬的象徵。而這面O’HILLMAN之旗,就在不知不覺間的同語變字異列(*)下成了HINOMALL旗。不過,這些都是克萊爾之後才從諮詢器中得到的知識。這個時候的克萊爾,對威廉的讚揚可說是一頭霧水。

只是,這句話還是足以打斷麟一郎的祈禱一段時間了。

*「從語言學的觀點來看,精準來說,O’HILLMAN先經由前綴元音脫落成了HILLMAN,再經由於音的位轉換成了HINMALL。接著O這個元音再作為(鴉俘語中)聯絡與的橋樑而添了回去,就成了現在鴉俘語中的HINOMARU。而這結果看起來就像是把O’來玩了HILLMAN拿來玩個變位重組字謎一樣。以上的說法,從語言學,特別是畜語音韻學的立場來看是相合理的。」(馬克蘭『語源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