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往昔

憶往昔

作者:靜謐

初見他時,在茶館,不過於隱蔽,也不過於公眾,是一個很安全也很安穩的地方,也許是無聊,也許是離得近,也許是別的其他什麼吧,我早到了,選擇了一樓最角落的位置,看得清門口,卻不易被打擾,這是我最喜歡的位置,一杯菊花茶,兩個糕點,看著茶杯裡的菊花發呆,細細數著菊花花瓣。茶水由熱轉溫又轉涼,茶館裡很安靜,人也很少,就在這樣的進進出出中突然看到了他進來,和視頻照片裡的很像,穿著那件我熟悉的深灰色的棉麻禪服,還算斯斯文文的樣子,比接待他的小姑娘高了整整一頭,他環顧四周,應該是看了看時間,沒有發現我,便坐在了一個我打量不到的地方。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大人,您好,我到了,6號桌,一個還算吉利的位置,希望能給我帶來好運,恭候未來的主人。”

我淺淺一笑,看了他的位置,不如我的更私密,便回覆道“我比你早到,去彈一首曲子折罪。不要東張西望,不要找我,滿意了,我會找你。”

是一位藝術院校的音樂老師,善民樂,這也是他打動我的地方之一,茶館小舞臺處擺著一架古箏,應該不是擺設吧。

“這裡只有古箏,您知道,奴不擅長這個,而且沒帶指甲,又久不碰古箏,奴出了醜,您不也沒面子?”

我伸手示意,服務員走了過來,“請問,你們有沒有小哥哥可以現在彈古箏?”

“您好,我去問一下。”

過了一會,服務員走了過來“您好,有的,不過現在不是表演時間,如果您要聽,指定曲目100,隨意曲目50。”

我點頭,“小哥哥好看嗎?”

服務員結巴道,“還可以吧。”

“隨意曲目一首,現在就彈。就說你們一位客人主動想送一首曲子給三月桃花花神。”

“五分鐘不去,我就叫別人嘍。”沒三分鐘,一個還算外貌不錯的學生坐在了古箏前“馬上春天了,桃花要開了,在此一曲瀟湘水雲送給三月桃花花神。”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看到他突然站了起來,仔細看著臺上的年輕小夥,一曲瀟湘水雲本是入門曲,但彈的好不好,確實天壤之別。他徑直走到古箏前,曲子停了,說到,“韻味不足,桃花花神可能不會喜歡,我來吧。”,說罷,一曲情志細膩的瀟湘水雲從手下流出,我點頭,果然年齡裡藏的積澱是不一樣的,我走到了6號桌的位置坐了下來,而他可能還沉浸於自己的瀟湘水雲之中。

一曲結束,他離開了古箏,回到座位前看到了我,說不出一句話,“彈的不錯,不愧是我的琴師。”我輕輕笑了一下,他一愣,隨即也立刻反應過來,笑道,“剛才那個愣頭青是?”

我一笑,“應該是茶館打工的學生吧,一首曲子50,值嗎?”

他更是一愣後也笑道,“拋磚引玉,他的不值,不過引來我的,您穩賺。”……

第一次見面,溫馨而美好,聽了他親手彈並不擅長的古箏,聽他講他的故事,聽他訴說對我的敬畏與信仰,慢慢覺得喜歡古典樂的人也可以是古典優雅而俏皮,其中皮更多。

賜名師襄,看著師襄在收奴契約上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我的腳印也輕輕的印在了師奴一筆一筆寫的認主誓詞之上,師奴擱筆後,將收奴契約恭敬的遞於我,與師奴相識相知的大半年,他從

來不會緊張,從來不會發抖,將一切情緒化於無形,這也是我欣賞他的理由之一,應該是極度的自信造就了極度的從容吧。

“請主人在奴身上下印。”

他揚起臉,我伸腳,左腳勾住他的脖子,右腳踩在了他的半個臉上“以後你就是我的小師兒了。”腳底的紅色印泥猶如認證一般帶著我的腳紋蓋在了他的臉上。”一定要乖哦。”

“奴師襄叩見主人。”標準而恭敬的行禮,看著都賞心悅目,“生生世世為主人驅使,生生世世為主人守護,生生世世為主人安定,生生世世為主人撫琴。”

我點頭,用腳拍了拍師奴低下的頭,“我接受。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去衛生間把我腳底的印泥洗掉,真難受。”,酒店賓館沒有盆,我在師奴的背上放了一塊浴巾,自己坐了上去,開始還有點搖搖晃晃,還好不遠,我對著鏡子整理著頭髮,從鏡子裡看到跪在洗浴區調試水溫的師奴,“主人,水好了,請主人移步。”

還好花灑可以取下來,師奴將花灑只置於我的腳踝以下,用溫水沖洗著我腳底的紅色印泥,卻小心翼翼自己臉上被我剛剛留下的印記,看著腳下跪在水裡的師奴,不要說在外面大千世界,就是在我面前,他何曾這麼狼狽過?取下乾燥的毛巾,為我輕輕拭去腳上的水漬,換上脫鞋,才發覺自己已是渾身溼漉,我笑到,“去換衣服,把自己弄乾淨了再過來。”

待到再看到師奴時,他已經又是那個自信持重的琴師。天氣初春,還是微微寒冷,看到小師兒過來,我道,“還真有點腳涼,襪子拿來給我穿上。”

師襄曾經幻想過好多次為我穿鞋脫襪的場景,每個場景都唯美而夢幻,但沒想到現實確是因為我冷,我正在嘲笑小師兒曾經的幻想,房間座機居然響了?我疑惑的接了起來,按了免提“喂,您好,這裡酒店前臺,您是三小時鐘點房,還有半個小時時間到,請問您是續時間還是準點退房。”,原來不知不覺兩個多小時已經過去,我真的感覺才二十分鐘不到,我看見師襄眼神裡的祈求,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格外珍惜今天的時光。

我拿起話筒,“退了吧,我收拾一下就下去退房。”

師襄用頭頂蹭著我的腳踝撒嬌,“求主人,想和主人在一起。求主人。”

我站了起來,微微彎腰,用手拍打著師襄的臉頰,“去你的琴室。我先下去,把你的盛世美顏洗乾淨,東西收拾好,我等你。”師襄一下就明媚了起來,我也笑了一下,心情更是舒暢,“還不快把鞋拿來也穿好?就知道傻笑。”

“你不知道主人車技不好,慢一點!!”

師襄又把我落在了紅綠燈後面,師襄自己有一家琴室,教的學生並不多,有一點點偏僻,在城市的西北方向,他跟我提起過,也拍過照片給我看,傳統的東方韻味,我很喜歡,就突然想去看看。

我停好車,示意師襄上來,師襄坐在了副駕上,關好車門的一瞬間,也突然意識到自己錯了,連忙在狹小的副駕空間跪下,“奴錯了,請主人責罰。”

我伸手,重重的打在師襄頭頂,“讓我跟丟了幾次?自己說。”

“主人,路況還不錯,奴也從沒有給主人帶過路,不太瞭解主人的情況。奴後來知道了,就慢下來了。”

又狠狠打了一下“你還有理由!!第一次要不是我打電

話,你能發現我不見了?第一天認主,你就要把主人丟了?”

“奴不敢奴不敢”卻因為過於狹小的空間無法磕頭認錯。

“奴也是因為激動,主人饒了這一次吧。”

“下不為例”我又狠狠的打了頭頂一下,“下車。”

這回,小師兒學乖了,自己下車後,連忙過來躬身為我開門,“主人,奴忘記了,今天還有學生的練琴課。我琴館有幾個學生幫忙。”

我笑到,“沒事,正好給你機會指點我。”

在我和小師兒進了琴館的時候,我居然聽到了琴簫合奏,“梅花三弄?”我問道,“主人好耳力。”

“你的學生?”師襄點點頭,“這種水平,真不想承認。”

在我聽來,已是不錯了。

師襄帶我走進了裡面一點,開了移門,門一開,四個學生,居然是兩琴兩簫的合奏。

四個學生看到師襄都喊了一聲蕭老師,師襄拿過琴譜,指著說道,“你們自己改的?”

四個學生點點頭,我好奇,也走了過去看了看,怪不得我不太確定是梅花三弄,原來有改動,“蕭老師,不是比賽,是幾個古琴社約著切磋一下。”

師襄點點頭,“切磋還好,合奏是好,但改古譜也儘量不要,不過你們自己鬧著玩就算了。”

一個男生問道,“蕭老師您看這麼改好不好?”

師襄捲起琴譜打在那個男生頭上,“改古曲就不對,還敢問我好不好。”

這個動作像極了我打他,我一下沒忍住,噗的笑出聲,“好了好了”我抽過師襄手裡的琴譜,放在譜架上“你們好好練吧。”說完,就自己出了琴室。

師襄也跟著我出來,引我到了茶室,茶室是一個完全開放的空間,沉船木格外的厚實,“主人座哪裡真是糾結,按理說主人要做主位,不過坐主位就要勞煩主人泡茶,不坐主位,奴又不安。”

我笑道,“你來泡茶。”

“是,”說罷,便從櫃子中取出一個錦盒,“奴知道主人總有過來巡視的時候,這是專為主人準備的茶杯。”

我接過杯子,一隻蓮花杯,幾乎是半透明的,“挺好看。”我把玩著,杯底蕭主二字,“奴那個時候不知道主人姓名,便定了蕭主二字,主人知道,奴俗家姓蕭。”

我掩笑,“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其他主人,這個杯子也還能用。”

師襄笑道,“除了主人您,這麼多年來,誰入的了我的眼?”

“這麼驕傲,你終身大事可如何是好?”

“到時候如果真有這麼一天,奴一定請主人過目,主人點頭認可的人才好。不過也遙遙無期吧。”

“主人很少喝白茶,不過白茶真的還是不錯,主人要不要試試?”

我接過師襄遞過來的白茶,正在看,“主人不喜歡白茶,奴這裡也有主人喜歡的龍井和金駿眉,主人要喝什麼?”

“試試白茶。”我把白茶遞了過去“是。”師襄一手在拿壺燒水,一手過來接茶,看我遲遲不放手,突然明白過來,把茶壺連忙放下,雙手過來接,“長能耐了?敢單手接我給你的東西?”

“奴錯了,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望主人恕罪。”,我收回茶葉,“自己找個地方面壁思過十五分鐘。”

“是,主人,奴有一間靜室,煩勞主人和奴一起。”

最裡面的一間,前面是小小的一個古琴房,一張桌椅,我坐在古琴前,隨手撥弄了一下琴絃,果然格外的順耳,“這是你自己用

的?”

“是主人,這是我一個忘年交親手做的,送給我的,聲音很不錯。”

我點頭,隨手撥弄了一小段梅花三弄,“是很不錯。”,我指指蘭花几旁邊的牆,“跪那邊面壁去。”

“是。”

師襄果然是不需要琴譜的,沒一會,就忍不住了“主人,是勾三,不是勾四。”

我微微一惱,“讓你面壁思過,不是面壁聽琴。”

我起身,躺在一邊的搖椅上,搖搖晃晃的,“小師兒,你這兒有書沒?”

“回主人,奴這裡都是琴譜還有樂理書,您要看嗎?”

“不看”,我生氣道,“小師兒過來。”

“主人。”師襄俯身行禮道,“主人吩咐。”

“把這間地鋪上軟墊和地毯,放幾本我喜歡的書。有玻璃的地方掛上草簾,再,”,我正說著,被一聲“蕭老師”和牆門聲打斷,我坐了起來,示意小師兒去開門,門開後,是六七個學生樣子的,跟小師兒說話的時候一直用眼睛畯我,一臉的好奇,“蕭老師,這是蕭師母嗎?”

小師兒看了我一眼,答道,“什麼師母?這是你們師叔祖。”

真能胡謅,我心中笑道,“師叔祖?”一個學生問道,“不然呢?這是我師父的小師妹,你說是不是你們的師叔祖?不過你們師叔祖比較頑劣,古琴彈的可能還沒你們好。”

我沒說話,認他胡亂吹,“好了,去找你們師兄師姐練琴去吧。”待把他們送到了琴房,師襄才回來,“主人,奴自作主張了。”

我笑到,“沒事,只是你師父還有師父的師父那裡怎麼圓?那幫小傢伙能不去?”

“奴沒有師父,也就沒有什麼師公,他們去哪求證。”師襄頓了頓,“奴基本上是自學的。”

我點了點頭,“主人繼續吩咐。”

“這裡面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說罷打了哈欠,“中午沒有休息準備你的收奴儀式,現在還真是想睡一會,去彈平緩的曲子,我睡一會。”

“是。”,師襄拿了毯子,我不知道他彈的是什麼曲子,但古琴的催眠也真是好。

不知道多久,我醒了過來,看著陌生的地方一時沒反應過來,“主人醒了。”,緩緩坐了起來想起來睡前的事情,小師兒膝蓋下墊了三層薄薄的坐墊,我看在眼裡,“起來吧,知道為什麼要讓鋪厚厚的軟墊了吧。”,“是,謝主人憐惜。”,“讓你起來,還捨不得?去喝點茶,順便再看看我的這些侄徒孫。”,“回主人,七點多了,學生們都走了,奴膝蓋有點痛,一下站不起來。”我驚訝,“我睡了這麼久?你自己揉一揉,我去倒杯水喝。”便自己出來,沒過五分鐘,師襄也出來了,站在我身邊,“主人,奴膝蓋實在受不了了,求主人。”

“讓你自作主張跪那麼久,還一動不動。”

“奴蒙主人不棄收留,自當守禮。”

“過來,蹲我旁邊。”

師襄蹲下後,我慢慢的看著蓋碗裡的一朵朵茶葉展開,“跪在主人身邊就是守禮嗎?”

“請主人教誨。”師襄問道,“小師兒,我身體不好,容易疲勞,但卻睡不踏實,你的琴聲確實讓我更易入睡,但我睡醒後需要喝一杯溫水,這你是知道的,你準備了嗎?奴不是說一味的跪在主人身邊,聽候差遣就是有好奴,奴要有眼睛,有思維,事事想在主人之先,事事為主人準備妥帖才是,你一味的跪著,先後為自己加了三層墊

子,就沒想過我起來之後會口渴嗎?”

小師兒神色尷尬,由蹲轉跪,叩頭道,“奴疏忽了,以後不會了。”

“起來,你這周圍有什麼吃的,餓了,居然讓我餓著,真是罪無可恕了。”

“奴錯了,奴第一天侍奉主人,實在不周,請主人教導,主人想吃什麼,奴這就去買。”

正說著,敲門聲想起,“蕭老師,蕭老師開門。”

師襄看了我,我點頭,“去開門。”

原來是剛才的一個學生,“剛才看姐姐睡著了,蕭老師說要等姐姐醒,我就想著等姐姐醒過來,肯定餓了。”說著打開打包的吃的,兩碗粥,一盒蝦餃,一盒水果沙拉,“晚上還冷,吃點熱的比較好。”

“多謝你,剛好餓了,我就不客氣了,都是我喜歡的。”我笑著說道,“姐姐,蕭老師說你是他師父的師妹,原則上我們應該叫姐姐師叔祖的,可是就把姐姐叫老了,姐姐不會怪我吧。”

我笑道,“被你的蝦餃收買了,叫什麼都可以。”

“姐姐,我剛開始覺得你可能是我們的師母,蕭老師是騙我們的,慢慢的,我真發現你真是我們蕭老師的師叔。我從沒見過蕭老師那麼尊敬誰。”

我看了只喝粥,一言不發的師襄,“姐姐,我有個請求,希望姐姐答應。”

“說吧。”我隨口道,“姐姐能不能讓蕭老師收我為徒,真正的弟子那種。”

他在我耳邊輕輕的說,我不知道師襄有沒有聽清楚,“顏書,你真的想做我弟子?”顯然,他聽到了,“是,蕭老師,做夢都想。只是蕭老師從沒有收過弟子,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榮幸。”

師襄看著我,我吃了一個蝦餃,才道,“你自己的弟子,自己做主。”,我記得師襄跟我說過他的想法,他是想收弟子的,如果沒收,只能說因為他覺得不合適。”不過我師父曾經說過,凡收徒,要格外嚴格考察心性,不能因一時興起而收徒,不能貪一時名利而收徒。”,師襄突然站了起來,“是,弟子謹記師祖教誨。”,便對顏書說,“聽懂了嗎?”

顏書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蕭老師,我不是一時興起要拜師的,而且我古琴彈的如何,蕭老師知道呢。”

師襄,“我知道,但我們這一派講技藝更講心意,我知道有一些同學和你一樣,今天,師叔傳了師祖的訓示,你便做個通知,我蕭瑟,”突然一頓“我蕭瑟師襄準備正式收徒,有想法的都可以來找我。”

“蕭老師叫什麼?師襄?從沒聽過呢。”我輕笑,“師襄是我師兄為你們蕭老師賜的名字。”

“那姐姐呢?姐姐的師祖給姐姐賜了什麼名字。”我伸出手,打了顏書的頭,“我師父懶,不賜名。今天的粥和蝦餃很好吃,為了你這頓飯,我也要你的蕭老師給你加分。”

“多謝師叔祖。”

我噗嗤一下笑了,“你還真是活寶,比你蕭老師有意思多了。”

“師叔祖,你不知道,蕭老師其實特別可愛。”

我笑到,“我自然知道師襄最可愛。”

“蕭老師,師叔祖,你們吃好了嗎?我先走了。”顏書收拾好餐具,“我趕快把消息告訴大家,估計會很多人報名的。”

顏書走了之後,師襄乖乖的跪在我身邊,“主人,您真要奴收徒嗎?奴收徒之後,就更少時間可以和主人在一起了,奴想和主人在一起。”師襄俯下身,用臉頰蹭著我的腳踝

,“小師兒,主奴什麼最重要?”

“奴知道主人的意思,兩情相悅最重要。”

我笑罵到,“你還真敢說。”用腳踢了踢他的臉頰,“主人自然希望你有更精彩的人生,而且你琴技精湛,不收徒可惜了……”

“奴知道,奴有一句大不敬的話想說。”

我示意他說,“主人,您跟奴學古琴吧。奴不知道您之前是跟誰學的,但是奴一定可以讓主人的古琴成為專業級別。”

我笑到,“我學琴不是為了專業級別,而是自己喜歡,我不想把喜好變成任務。”

“所以,主人才最得其中真意。”

我緩了緩,輕聲道,“走吧,跟我回家。”

“主人,您真帶奴回家?”一路上小師兒已經把這句話重複了好多遍了,“再多話,把你扔到後備箱去。”這次上車之前,沒讓師襄為難,讓他把副駕的座椅往後調整,跪在副駕上,寬鬆很多,“主人,您幹嘛下午的時候,不直接帶奴回家,還去奴的琴館,讓那些孩子們看到。”

“怎麼了?我有什麼見不得人嗎?”

“不是,奴怕主人太好了,想把主人藏起來。”

我笑到,“原本是想多在你那待一會,可是你那裡都是木地板,再多待,你膝蓋還要不要了?別跟我說話,我剛拿到駕照,你唱歌給我聽吧。”

“主人想聽什麼?”

聽著師襄吟唱著長相思,我也格外的放鬆,打開房間門,師襄很有眼色跪下為我換了鞋“主人抱歉,奴有事情彙報,奴,奴住在三號樓。”

北京這麼大,我從沒想過我居然和師襄住同一個小區的兩棟樓,“如果奴不說,主人就不會知道,奴說了,主人也許會不開心,但奴不敢隱瞞。”

我輕輕一笑,用換好拖鞋的腳拍了拍師襄的頭頂“離得近也有離得近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