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女劍
作者:quit
開頭、劍主的故事大河湯湯,橫跨南北。鑄劍山莊,伴河而生。十年前,山莊的一位年輕女弟子青春逼人,仗劍走天下,從北殺到南,又從南殺到中央國都。其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在旅途的終點,她堪破修行五境,進入了世間修行者們未曾企及的境界,站在了修行界的頂峰。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歡林江仙的人,他們已經在林江仙的腳背上留下了自己恭敬的唇印;一種是不喜歡林江仙的人,林江仙則在他們臉上留下了自己不屑的腳印。而這兩種人都有一個認識:鑄劍山莊的劍主林江仙是天下第一高手、她的佩劍河女劍是天下第一寶劍。林江仙和河女劍的聲名鵲起,讓林家揉劍術也名揚天下。眾人都知道,林家揉劍術打造出來的是神兵利器。
回門之後,林江仙不顧宗門反對,執意與她在行走天下時結識的小書生成了婚。過上了潛心經營山莊的平靜生活。在絕世高手和絕世造劍術的加持下,鑄劍山莊數年後成為了舉世矚目的大宗門。
安寧的日子日復一日的持續著,直到……林江仙某一天當眾乾嘔。
看到那一幕的山莊高層陷入了極大的恐慌,連忙叫來最德高望重的醫堂長老給劍主把脈。
“哼,劍主這是……”長老在眾人緊張的眼神中沉吟道,“劍主這是這是有喜了呀!”
太好啦!劍主有孩子了!繼承了林江仙的血脈,這孩子將來一定也會是一個響噹噹頂呱呱的大人物!鑄劍山莊的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了歡樂的氣氛裡。
與眉飛色舞的其他人比起來,作為當事人的林江仙反而表情最為平靜。林江仙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一個幼小的生命正在那裡孕育,這讓她有些興奮、有些驚喜,也有些手無足措。堪破五境以來,很少有事情能讓她在身心上產生波動的事情了。她下意識抓起桌子上的陶瓷杯,嘬了幾嘴杯中的飲物。這無意識的一品,給林江仙帶來了一個驚喜。
杯中的果釀是山莊自家出品的,一貫的醇甜可口。而林江仙敏感的修行者味蕾,捕捉到了一絲以往未曾出現過的奇妙味道。這味道微乎其微,卻給林江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彷彿刻進了她的腦子一樣,讓她無法忘記。
“釀坊出品的果釀什麼時候味道這麼可口了?”……
林江仙親自來到了釀坊,見了管事,詢問其最近是否改進了釀造的工藝。
管事一頭霧水:“釀法是前輩代代傳下來的,小的怎麼敢輕易改變。水用的是大河的水、果子也是山裡種的、桶也是自己制的。劍主大人,可以說這些天來我們坊裡是一成不變的。硬要說變化也不是沒有,唯一的變化嘛……”
管事扭頭面朝背後,林江仙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了一個身穿灰布衣的女孩。那個女孩站在一具裝滿果子的木桶裡面,深一腳淺一腳的往水果上面踩去。每當她從桶裡抬起腳,上面都會沾滿紫色的果汁和果肉,把她的小腿和腳丫染成深色;然而在她的腳抬到最高處時,那些果汁都紛紛從腳背上滑落,在瑩潤的腳尖那兒滴回桶裡,重新露出女孩潔白光滑,像羊脂玉一般的美腳。
“唯一的變化就是新來了那個叫蘭兒的女孩,她是負責給果子去皮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管事扭回頭來,看向劍主。然而劍
主卻著了魔一樣,直愣愣的盯著蘭兒的腳丫,眼睛隨著它踩踏的節奏一上一下的轉動。
“劍主大人……?”
“啊,嗯,你做的很好。”林江仙敷衍了幾句,然後轉頭對跟在自己身邊的長老吩咐道,“那個蘭兒,我懷胎期間的貼身丫鬟就選她了。”
劍主的一個決定,立刻讓蘭兒麻雀變鳳凰。在鑄劍山莊眾多傭人的幫助下,蘭兒沐浴更衣,穿上了青衣白襪繡鞋,紮上一個侍女常見的髮髻,被送到了林江仙的房間裡。
林江仙坐在炕上,側著身子對蘭兒,自顧自地喝果釀。出於某種矜持,她沒有對這個自己親自選中的侍女展現出太多熱情。
尊貴的劍主大人提拔自己為貼身丫鬟,正常人的如果識點相,早該跪下磕頭謝恩了。但是蘭兒明顯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杵在原地,低頭看自己的腳尖,好像上面有花似的。
兩個人各懷心思,誰也不說話,就這樣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林江仙沒憋住,開了口:“蘭兒,以後你就是我的貼身丫鬟,每天負責伺候我的起居就好,釀坊那裡的工作會找其他人,你不用再操心了,明白嗎?”
“嗯……”小姑娘的聲音清脆動人,像小鳥一樣。
“……你不打算跪下跟主人說聲謝謝嗎?”林江仙腹誹,這個小姑娘怎麼什麼規矩也不懂。
“……”蘭兒一動不動,仍然杵在那兒,“劍主大人,要不……您還是另找丫鬟吧,我不過只是想在山莊做工賺點錢,做您的貼身丫鬟這事兒不適合我……”
林江仙眉頭一皺,自己是被這個小丫頭拒絕了嗎?”你想做工掙錢,我有啊。做我的貼身丫鬟,保證你掙的比原來多得多。”
蘭兒依然低著頭,說道“我還是寧願去做釀坊的工,因為……”
“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直性子的林江仙急了,“我……我可是劍主。你做我的丫鬟,大家都會尊敬你照顧你,更別說銀酬要比原來高上幾倍,吃穿住都隨我用最好的,這難道不比你原來那個踩水果的活計好太多了?”
“劍主大……”
“不必多說了,我是劍主,鑄劍山莊上上下下都屬於我,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江仙把手一揮,打算以劍主的威嚴徹底把這件事敲定。
“你給我好好聽人說話啊!”這個時候,蘭兒小姑娘突然猛地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著林江仙,用黃鸝鳥一般清脆的聲音嚴肅地訓斥起了林江仙,“做你丫鬟待遇當然好,但是我有命賺錢也得有命花吧。動動腦子都知道,劍主貼身丫鬟這種位置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做得穩的。且不說我身邊原本的好朋友都嫉妒我到眼睛滴血了,光論那些想跟你說上話的牛鬼蛇神就夠我受的了。到時候那些找你有事的大人物,紛紛都會來找我辦事,要是我得罪了誰,指不定哪天就被發現棄屍大河邊了。要麼,就是往我身上栽贓幾個罪名,讓我百口莫辯,到時候你貴為劍主,我一個小婢女還不是說殺就殺?……”
被蘭兒劈頭蓋臉地批評了這麼一通,林江仙不僅一點沒感到生氣,反而心裡還有些小小的騷動。劍主一陣感慨,行走江湖多年,從來都是別人吃虧自己佔便宜,被一個小姑娘指著鼻子數落,都快成上輩子的事情了。誰能想到,天下第一的劍主林江仙其實十分享受這種被教訓的感覺呢?她原本大方隨意的坐在炕上
,現在卻不由自主地端正了坐姿,雙腿併攏,好像一個受訓的學生。雖然身子還坐著,林江仙的心裡卻早就飄到了地上,想象著蘭兒脫下繡鞋,一邊用白襪腳踩著自己的臉一邊訓斥自己。飯飽思淫慾,過足了驚險人生的林江仙,現在生命裡最一等一的大事,就是覓得一雙能夠征服自己的玉足,滿足自己天生的秘密願望。
另一頭,口無遮攔的小姑娘稍微冷靜了一些,她突然想到,像她這樣得罪劍主,下場恐怕會比她所擔心的壞事全部發生還要嚴重。自己犯了最不該犯的錯誤。
“所以,對不起了……!劍主大人,我實在不合適,請您另外找侍女吧,請您准許我今天就離開山莊。”說罷,蘭兒就打算落荒而逃。
“等等!”蘭兒剛轉過身邁開步,林江仙就出現在了她的跟前:“你不準走。”
剛剛因為衝動頂撞了劍主,現在蘭兒又衝動的想要逃跑。她把心一橫,硬著頭皮繞開林江仙朝門那裡走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了我罷!”
這麼多年了,林江仙想留的人,插翅也難逃。但是現在她面對著這樣一個小侍女,卻發現自己很難把她留下。好好講?她不聽;動手?自己怎麼會對這樣一位天使動粗呢?
蘭兒的小腳丫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林江仙也被逼得一步步後退。倘若讓河女劍下那些曾經叱吒風雲的亡魂看見,自己用畢生功力也無法逼退一步的勁敵,居然在一雙毫無修為的腳丫前節節敗退,恐怕死也不會瞑目吧。
眼看蘭兒就要走到門前了。林江仙一咬牙,在小侍女面前蹲了下來:“你別走,聽我說!”
林江仙本來想跪下,但是多年的驕傲讓她本能地抗拒下跪,於是便怪里怪氣的蹲在了地上。但是在蘭兒看來,劍主這樣自降地位的一蹲,的確有效的震住了她。
“你擔心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林江仙托起蘭兒稚嫩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頭頂上,“請自己看吧。”
林江仙念動神魄,將無數信息通過蘭兒的手心傳渡過去。一個嶄新的世界,在蘭兒腦中轟然炸開——那是一個自己的肉眼未曾能觀察過的世界。高至飛禽、低至草食,鑄劍山莊範圍內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自己的法眼。
蘭兒手下的林江仙緩緩開口:“你之所見,皆為我神識所覆蓋,你現在能感覺到的任何東西,我都無所不知,並且可以一劍斬之。”
小侍女訥訥道:“這……這就是修行者的世界。”
“對。”
“劍主大人,為什麼……”蘭兒逐漸適應了林江仙傳遞過來的神識世界,然後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疑點,“為什麼你的心跳的這麼快?”
壞了!!她現在連屋外的爬蟲都能感知到,怎麼可能感覺不到自己的劇烈心跳?
修行者的心跳的就是這麼快!林江仙剛想這麼說,蘭兒又開口了。
“為什麼你的臉變得這麼紅?”
蹲在地上的尷尬劍主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為什麼你一定要選我做你的侍女?”頂撞大人的時候口無遮攔,然而在關鍵的地方蘭兒卻該死的聰明。她一下子就察覺到了林江仙諸多行為之下,似乎暗含著跟自己有關的邏輯。
林江仙心如亂麻,她本來想循循善誘,一步一步把蘭兒培養成能跟自己“做遊戲”的心腹。然而誰知道,蘭兒一下子顛覆了打好的算盤,讓
局勢脫離了林江仙的掌握。現在,林江仙面臨的可是從人間至尊跌落侍女足下的巨大落差。她蹲在蘭兒腳下,一時間不知所措;另一方面蘭兒卻在一步一步的逼近真相。兩人間形勢的主宰者,已經從劍主轉移到了蘭兒身上。
“如果……你教我修行的話,我就答應當你的貼身丫鬟。”蘭兒開出了自己的條件。這對林江仙來說可是一個極佳的梯子。
“嗯,好。”林江仙就坡下驢,“就這麼定了。”
她正準備起身,蘭兒又說話了:“劍主大人,我勉為其難答應做了你的侍女,你不打算……說聲‘謝謝’嗎?”
啊?林江仙茫然得看向蘭兒,卻發現蘭兒看著她自己的腳尖。她探出一隻腳在身前用腳尖畫著圈圈,白色的襪子勾勒出她足背的線條,對林江仙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兩腳後挪,膝蓋下移,林江仙……跪下了。她一邊跪,一邊觀察蘭兒的反應。劍主一點一點在自己跟前跪下,作為侍女的蘭兒沒有產生劇烈的惶恐與不安,反而理所應當的接受這一跪。這一點讓林江仙心裡同時產生了安全感與惶恐感兩種截然相反的心情。
終於,林江仙完全的跪了下去。膝蓋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與蘭兒的雙腳同處一線。而蘭兒的表現沒有任何改變。林江仙確定了,眼前這個女孩一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她瞭解自己,自己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下了。
於是林江仙不再觀察蘭兒的表情,她低下臉,朝著蘭兒磕了一個頭。她的臉埋在蘭兒的腳下,發出聲音:“謝謝你,蘭兒。”
“沒想到……連劍主你也是個‘壞果子’呀,”蘭兒抬腳踩在林江仙的後腦勺上,腳弓與腦袋完美的貼合在一起,渾然天成,“你的腦袋似乎和我的腳底相性很好嘛。劍主大人,你恐怕命中註定就是要做我的侍從吧”
蘭兒以頭為踏板,邁腳走上林江仙的後背。這位讓善人頂禮膜拜、讓惡人聞風喪膽的修行高手,乖乖的被蘭兒踩在腳下,像腳墊一樣老老實實地服帖在地上。
釀坊的工女蘭兒入了劍主府,成為了劍主的貼身侍女。眾長老本來反對此事,可是看到劍主的臉色一天天的紅潤,眉梢總是帶著喜色,都不得不承認蘭兒服侍人的確有一套。感嘆道劍主大人看人的眼光跟劍術一樣犀利。他們哪裡知道,服侍人的不是蘭兒,而是林江仙。
在林江仙的教導下,蘭兒很快從一個凡人進修成了一位修行者,並且突破孱弱的初識境界,來到了修行五境的第二境——感知。
“蘭兒,從感知境開始,你便要確定自己修行的法門方向了。世間法門千千萬萬。你可有自己的想法?”二人坐在炕上,面對面的傳授知識。
“你不是隻會用劍嗎,還能教我其它的?”
林江仙莞爾,這位金貴的小主人對她的強大一無所知:“的確,我這輩子只識用劍。但如果我願意,便可以劍入萬法。所以你想學的東西,我都能教。”
“我只想學能夠打敗你,控制你的方法。”蘭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林江仙愕然。打敗我?
蘭兒抬起腳,蹬上了對面林江仙的臉。雪白的襪子覆蓋住劍主的美貌,將她的顏面收攏在腳底:“我會讓你成為我徹頭徹尾的奴僕。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在實力上征服你。”
“哈哈哈,我期待著那一天。”哪怕蘭兒不超
越自己,只要她成為頂尖的高手,自己拋棄一切做她的狗又有何妨呢,“對了,修煉神唸的念師創造過一種神通,可以使雙方的神念締結主僕之約。奴僕將永遠不得違背主人。這條契約可以讓修為很低的人也能役使高手。”
“那如果我學會了,是不是也可以控制你?”
“嗯……或許修煉到第五境知命境,就可以完全控制我了吧。”
“那你教我吧。”
林江仙吻了一口蘭兒的腳底,把她的小腳從臉上拿下,然後將食指抵在自己的眉間,集中神念凝練出一柄青色的小劍。指尖一彈,小劍飛入蘭兒的額頭。信息在蘭兒的腦中散開:“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修行成為念師的方法。你慢慢看,我會隨時為你解答的。”
蘭兒天賦異稟,不出一個月就掌握了修行神唸的法門。
一日,林江仙剛進家門,就發現一隻白襪子飄在自己臉前的空中。雖然沒有人穿著它,但是它卻像被塞進了一隻腳一樣,活靈活現的翹動著腳趾。襪子漂浮到林江仙面前,用腳底的位置觸碰她的額頭。
一道威嚴的但是動聽的聲音直接在林江仙腦中響起:“低賤的奴僕,在本尊的襪子前跪下!”
林江仙非常驚訝,沒想到這個小女孩進境如此迅速,短短几天就學會了用念力取物與神念傳音。她跪倒在地上:“蘭兒,恭喜你成為念師。”
“爬進來。”襪子晃晃悠悠地飛走了。
林江仙跟在襪子後面,慢慢爬進了自己的房間裡。然後她看到了得意洋洋的蘭兒,爬過去跪在了她的腳下。
蘭兒非常喜歡自己新掌握的神通,哪怕是與林江仙面對面,她也堅持用神念傳音。蘭兒笑盈盈地看著林江仙,威嚴的聲音繼續在她腦中響起:“怎麼樣,奴僕?”
“你的念力太弱,對襪子的控制力微乎其微,還不能算有戰鬥力……”
蘭兒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林江仙又補充道:“但是神識很強,傳音不僅十分清晰,而且可以改變聲調。總體來說,蘭兒的進步可以算是神速了。在神念修行方面,你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天才。”
“現在該把締約之術呈上來了吧。”
“悉聽尊便。”林江仙再次從眉間凝出一把小劍,射入蘭兒腦中。
蘭兒在識海里查閱之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第二天,林江仙發現一排排的飛鳥從山林中飛到院子裡,規規矩矩地排好隊,向屋裡蘭兒的位置“鞠躬”;一星期後,一隻巨大的魔熊“誤闖”山莊,在釀坊丟下一大堆果子後自己爬回了山裡;一個月後,山林裡最危險的一隻大型妖獸在自己的領地裡瘋狂打滾,用爪子抓撓自己的腦袋,將山林攪得塵土喧揚。最後,妖獸安靜下來,對著鑄劍山莊的方向匍匐,大大的腦袋恭敬的觸在地上,膜拜著已經控制住它神唸的尊貴主人。
山莊中的蘭兒露出了勝利的笑容,高興的晃著自己的腳丫。
又是一段時日後,一道神識攻擊襲向毫無防備的林江仙。
林江仙立刻分辨出這道攻擊來自蘭兒,於是她笑了笑便放下神識戒備,任由蘭兒精神攻擊進入腦中。只可惜,蘭兒的神念比之林江仙弱之又弱,一根細短的麻繩,根本無法捆住龐大的巨龍,哪怕巨龍毫無防備之心甚至極為配合。
這次失敗讓蘭兒很惱火。當天晚上,她在被窩裡狠狠的懲罰了林江仙。粉嫩的玉足在腳底
的林江仙身上如雨點般落下,發洩著心中的憤怒。
一不小心,蘭兒踹到了林江仙隆起的肚子。
“啊!”人婦輕叫了出來。
蘭兒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禍,有些不安:“你怎麼了……?你的胎兒不會被我踢壞了吧?”
“不是的,”林江仙的眼中流露著驚喜,“剛剛你用腳碰到我肚子時,孩子動了。它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反應。”
“是嘛,”蘭兒鬆了口氣,壞笑著把腳壓在林江仙的肚皮上,“不愧是你的孩子,該不會它也喜歡我的腳,想做我的僕人吧。”
咦?兩個人都訝異的發現,肚中的胎兒真的又動了!它在肚子裡一陣折騰,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來跟子宮外的神秘聖物親近。
胎兒的一陣折騰讓林江仙疼的齜牙咧嘴。卻讓蘭兒捧腹大笑,她的另一隻腳丫在江仙臉上胡亂的拍打著:“你對我的奴性真是深入骨髓,都刻在血脈裡了不是嗎。連你的孩子都喜歡我的腳。有沒有什麼神通,讓我直接奴役你的血脈算了,讓你世世代代的後人,都做我和我孩子們的奴隸。”
林江仙只能尷尬的賠笑。
蘭兒臨機一動,催發神念,向林江仙肚中的孩子包裹過去。林江仙理性上覺得不應該放任此舉。可是她看到蘭兒一腳踩著自己臉、一腳踩著自己的孩子,莊嚴施法的威儀神態,竟不知怎的失去了阻止蘭兒的想法。
尚處在混沌中的孩子,腦海裡鴻蒙初開,迎來了人生的第一個想法。不幸的是,這想法卻是來自別人的一道精神印記。蘭兒用自己的力量,輕鬆的在孩子心中鐫刻下了主僕印記,這個孩子出生後,將終生作為蘭兒的奴僕,永遠無法反抗主人的思想。
“你……居然不阻止我?”施法結束,蘭兒看向林江仙。
“蘭兒大人,我不過是您最卑微的奴隸,我永遠沒有反抗您的資格。我的孩子也會以此為榮的。”
“很好~你的忠心蒼天可鑑。既然如此,本尊便提前正式收你為奴。”蘭兒從床上端坐起來。”林江仙,你是山莊劍主,而我為劍主之主。以後你便稱我為主上,明白了嗎?”
“奴兒明白,主上。江仙願永遠跪伏在您腳下,為您侍奉服務。”林江仙跪在地上,捧起蘭兒的腳,深深的吻在其腳趾上。
十月懷胎,一朝生產。林江仙叱吒一生,刀槍不入,沒什麼東西能傷到她。可是這個肚子裡的孩子,卻從內而外破了她的功。臨盆那天,孩子在肚中大鬧天宮,害的林江仙出血嚴重,修行境界不斷下跌,從五境之外跌回五境之中,實力大打折扣。
正值此時,一批黑壓壓的黑衣修行者,悄無聲息的包圍了鑄劍山莊,蓄勢待發。忽然之間,山莊的護山大陣不攻自破。守護著山莊的透明護罩像碎玻璃一樣從天穹墜下。黑衣人看準時機,殺入山莊。一場血腥的屠殺降臨在鑄劍山莊頭上。
劍主府裡,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府外,喊殺聲漸趨寧靜。染滿鮮血的黑衣殺手沉默地站在府外,地上全是死去的山莊子弟。
臉色蒼白的林江仙推開門,握著劍走了出來。極度的悲痛與憤怒湧上心頭,林江仙口吐鮮血,修為又跌一層。
感應到林江仙修為跌落,黑衣殺手們大為振奮。一名帶頭的站了出來:“妖女林江仙,你鑄劍山莊自持鑄劍寶術,上欺朝廷命官,下壓黎明百姓。還勾結北域妖族
,所犯罪行罄竹難書。天子已定你等之罪,我等江湖義士替天行道,望你不要負隅頑抗,乖乖伏誅!”
林江仙一言不發,只是緩緩地拔出劍來。
河女劍,劍長二尺半。從劃分人妖兩界的大河中淬火而出。一條浪紋在劍身上奔湧,陽光下呈現漸變之青色。這是一把寒光逼人的利劍,它的劍氣,在主人的殺意中,刺向敵手。林江仙每拔出一分,在場的人中,便死去一個人。
“妖女,大陣已破,你又重傷在身,我看你如何苟活!一起上!”入侵者高呼一聲,一齊朝林江仙圍了上去。
劍主手腕一翻,劍尖勾勒出一個漂亮的圓圈,一道繁奧的陣圖出現在院子裡。湧上來的眾人怎麼會料到,護山劍陣林江仙竟然能信手拈來?
“拼了!!”劍陣內萬劍齊現,各路殺手也祭出看家本事,與林江仙拼殺在一起。
妻子與仇敵拼殺,殺落了一個個神通廣大的高手,同時害的自己身上的上越來越重,越發的致命。林江仙的丈夫,那個當年被她從外面帶回山莊的小書生。如今除了站在林江仙身後抱孩子,什麼也做不到。這位姓劉的書生恨得咬碎了牙齒:百無一用是書生!
“退退退!莫要與這妖女硬碰!她已是強弩之末,我們耗死她!”來勢洶洶的殺手大呼小叫著往後退去,恐懼地看著浴血的林江仙。染血的河女劍閃耀著死亡的紅光,像是來自死亡深淵的殺器,光是看著就令人感到折壽。
林江仙呼吸越來越弱,眼神卻依然明亮。在這明亮眼神的注視下,沒有一人感輕舉妄動。她朝背後的劉書生招手:“親愛的,你來。”
劉書生立刻衝到林江仙身旁,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江仙,對不起!我是個廢物!”
“什麼話,親愛的。”林江仙細聲細氣的安慰道,“如果不是你沒日沒夜的跟師傅們研究礦理,我們鑄劍山莊永遠也造不出今天這樣的好劍。也不會像今天一樣能養活這麼多人,造福這麼多百姓。”
“我當年年輕氣盛,惹了太多人。這次我難逃此劫,已經快不行啦。”劍主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她把河女劍插進劍鞘中,遞給了書生,“帶上我們的女兒,逃吧,找個地方過平靜的生活。我能為你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書生涕泗橫流,只是不斷地搖著頭。
“走吧,保住孩子,這是我唯一的願望。”林江仙輕輕一拍,一股柔勁把書生連人帶劍送了出去。
“不要!江仙!!”
書生的叫聲越來越遠,他的身影消失在山莊的後山裡。
林江仙轉過頭來,燃燒最後的生命威懾著眾惡人。她的手裡沒有了劍,可是卻依然沒人敢上前。
此時,一隻魔熊從遠處爬來,無視場內緊張和危險的氣氛,來到了林江仙面前。看到這隻魔熊,林江仙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為什麼護山大陣不攻自破、為什麼自己的孩子忽然大鬧、為什麼入侵的時機巧合的蹊蹺……
“為什麼……”林江仙凝視著高高立起的巨熊,散去了身上元氣,問了句為什麼。
一道動聽的聲音直接在她腦中響起:“對不起,因為我本就是孫家的人。我得聽家裡的話,孫家得聽皇家的話。從一開始,我就是你們的敵人。”
巨熊高高的舉起大掌,朝氣數將盡的林江仙身上揮去……
眾人圍繞在林江仙的屍體身邊久久佇立,似乎不敢相
信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死了。
“孫家主!”
“鄙人在!”一箇中年男人朝一個黑衣人跪下。
“你孫家降妖有功!這鑄劍山莊的遺產,便交由孫家全權打點,可有異議?”
“沒有異議,沒有異議!小的謝過公公!謝過公公!”……
劉書生帶著孩子在山林中狂奔,事到如今,他無論如何也要逃過追兵,讓江仙的孩子活下去。這是江仙最後的遺願。
咔。他被隱蔽的樹根絆倒,摔了個狗吃屎。嬰兒受到衝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清脆響亮的啼哭聲響遍了整個山林。
“別哭啦,”劉書生焦急地安慰嬰兒,“別哭啦!再哭我們命就不保啦!”
可是嬰兒卻越哭越大聲,怎麼都止不住。
“你可快別哭啦!!”劉書生粗暴地晃動著嬰兒。
“住手~孩子不是你這麼帶的~”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劉書生嚇得猛一回頭,發現一個身穿米黃色繡衫的女孩子坐在一隻大熊的背上朝自己這邊過來。
“把孩子給我。”女孩伸出手,想接過孩子。
劉書生怎麼可能答應。但是邪門的是,這個女孩的聲音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腦,像命令一樣直接刻進了靈魂裡。他乖乖的把孩子交了出去。
女孩接過孩子的同時,脫下了自己右腳上的鞋襪。”乖,小狗~主人餵你吃你最喜歡的東西。”說著,她把自己的大腳趾塞進了孩子嘴裡。孩子居然真的停止了哭鬧,幸福的吮吸起了女孩的腳趾。”呵呵,這副德行跟你媽一模一樣。”
“你、你……!”劉書生終於想起了這個面善的女孩是誰,她是江仙的那個貼身丫頭!
“哼,你什麼你,跪下!”
劉書生自動的跪了下來,他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孫禮蘭的食指勾著自己右腳白襪的襪口,斜著眼睛看向劉書生:“想給林江仙報仇嗎?”
想!書生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哼,你這輩子是不可能的了,還是讓你女兒來吧。”孫禮蘭把襪子丟到了書生的臉上,把孩子塞到他懷裡,然後騎著熊揚長而去,“等她長大了,告訴她這隻襪子的主人就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本尊隨時等著她來尋仇。”
傳承篇一、醜小鴨對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來說,鑄劍山莊姓林還是姓孫,沒有任何區別。做人需要生活,日子得照常過。林家覆滅一度引發的軒然大波,也在十年時間的撫慰下寧息。慢慢的,世人也習慣了“鑄劍山莊孫家”這一存在。
白城是北方第一雄城。白城城郊的白書院是北方第一大書院,它募集了天下諸多知名教習,傳授學生各行各當的常識智慧。從前,白書院在鑄劍山莊的大力資助下,面對世間,以最低的學費無差別招生。所招學生不論出身,只論天賦與態度;書院教習有教無類,一視同仁。久之,無論是窮是富、是貴是賤,無論是想修行還是想考取功名,所有人都願意把自家孩子送到白書院來唸書。
可惜好景不長,自從林家“勾結妖族”,在朝廷號召下被“天下義士”所滅後。鑄劍山莊的所有者就變成了孫家,以往的所有資助關係自此一筆勾銷。白書院為謀活計,只得提高學費,劃分內、外兩院,對窮富之人區別對待。內院的精英學子佔據了白書院的絕大部分教學資源,外院的一眾寒門子弟則只能分到一些殘羹湯水。
書院的腹地處有一篇青
翠的竹林。竹林間,一男一女正在飛快的穿梭,其速度之快,步伐之精妙,超出凡人所能想象。從服飾上能看出,他們都是書院內院的學生。
“禮香妹妹,你別跑那麼快呀~”男子在後面追趕,他身為學生,年紀尚輕,稚氣未拖,可是臉上卻掛滿了淫蕩油膩的神情,活像一個嫖了半輩子的色鬼,“你停下來,跟哥哥攜手共進不好嗎?”
“對不起,李公子,劍院的教習要開始授課了,我時間不多,恐怕沒有功夫陪公子您戲耍了。”儘管語氣十分禮貌,但是女孩的臉上寫滿了厭惡,“(啐!人渣,看見你我都覺得噁心!)”
“不要這麼說嘛!”男弟子忽然加速,幾個閃身便來到女弟子身邊,一把捉住她的皓腕,迫使她停下腳步,面向自己,“叫我李公子多生分,大家都是一個院的學生,叫聲師兄來聽聽?”
女弟子一個轉身,齊眉的劉海和烏黑的長髮在空中飄起,皮膚雪白而健康,她的眼眸勾勒著溫柔的曲線,誰一眼望去都會深陷於那美麗而寧靜的深潭。可是此時,這方深潭卻因為憤怒而暗流湧動。
“放開我!”天地元氣朝女弟子身上聚集,展露出感知境界的實力。
男弟子絲毫不鬆手,挑釁得直視女弟子憤怒的眼神。沒有天地元氣凝聚的徵兆,啪一聲響,他的身上放出了不惑初期境界的氣息。不幸,在修行者的道路上,男弟子比她要走的更遠。
“下週,京城紅樓的舞班子就來白城巡演了,那可是一票難求啊!我聽說,舞班子的那個頭牌水蓮姑娘能歌善舞,天生絕色,是禮香妹妹你最喜歡最仰慕的舞娘。”說著,男的從懷裡掏出來兩張紙票,“所以啊,我特意弄來了兩張票,想請你下週陪師兄我去白城的紅樓坐一坐,還請你一定要賞臉啊。”
“不必了,單單只是想到水蓮姑娘的舞和美貌竟然要被你這等貨色看到,我就氣的不能要是跟你一起去看,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你!”女弟子白淨的臉蛋氣血上湧,因憤怒而變得通紅。
“狗孃養的,小小一個孫家,不過是些臭打劍的,竟敢忤逆本公子?”男弟子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劍,“要是在你臉上劃幾道,就算你再漂亮也沒人會要吧?到時候你求著本公子看你一眼,我都不會看!”
嗆啷啷一聲金屬脆響,孫禮香抽出佩劍,仰天一掄,在兩人間劃開距離。擺好架勢緊緊地盯著對方。
沒想到對方竟敢反抗,李姓弟子惱羞成怒,揮舞著刀劍就衝了上來。他使出各種名家劍技,朝孫禮香劈頭蓋臉地砸過來。修行境界間的差距往往很難彌補,儘管李公子的氣息虛浮,根基鬆垮,但是他仍然能輕描淡寫的將孫禮香逼入絕境。
孫禮香且戰且退,運用孫家的劍技苦苦支撐。李公子肆意揮毫體內元氣,劍刃側露的罡風沿路斬斷了許多根翠竹……
竹林深廣,其中之事往往不為外人所知。孫禮香在這兒被欺凌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將不會有第三個人看到。然而湊巧的是,今天這個時間裡,在竹林裡逃竄的人不止她孫禮香一個。
一個灰不溜秋的女孩,差不多十歲的年紀,倉皇地在林中奔跑。她的速度遠不及之前孫禮香那般迅速,然而背後的追兵卻比孫禮香更多。幾個書院的學生怪里怪氣的叫囂著,緊緊地跟在女孩後面,時不時撿起地上的石
頭朝她砸去:“跑啊,繼續跑啊,跑快一點!”
“哎呀!”腳下一個不注意,女孩在一個陡峭的土坡上失足摔下,掀起了一陣塵土。她身上打滿補丁的書院制服又變得更髒了一些。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一摔讓她暫時甩開了背後的霸凌者,卻又讓她陷入到了新的危險中——李公子與孫禮香互相纏鬥著,從她身邊經過。
女孩還沒弄明白狀況,一道側露的罡風就朝她飛來。
“小心!”
恍惚間,女孩只聽到有人提醒自己小心,然後便是一陣香風撲面。一個漂亮而優雅的、典型的大家閨秀般的同齡女性護在了自己身前,消除了那道危險的罡風。
“禮香妹妹,你都自顧不暇了,還有空管別人吶!哈哈哈哈。”李公子下一秒就出現在兩人跟前,舉劍劈向孫禮香。
孫禮香橫劍格擋,架不住李公子的劍招力大,向後退了幾步,一腳重重的踩在女孩小腹上,另一腳退到了女孩的胸上。
“嘔!”女孩直接乾嘔。
“對不起!”
“我沒事……”落魄女孩看出孫禮香十分狼狽需要幫助,便伸出兩隻手輕輕扶住孫禮香的腳踝,防止她因為在自己身上沒站穩摔倒。
“謝謝你。”
眼看攻擊轉瞬將至,孫禮香腳尖在女孩的腦袋上輕輕一點,飛躍到空中,把李公子的攻擊引向另外的方向。再落地時,已經離落魄女孩十米遠了。
剛剛落在自己胸腹的那兩腳,雖然很重很疼……卻並不痛苦。那一聲“小心”、還有隨之而來的香風,似乎是自己出生以來從未體驗過的關懷與溫柔,就連自己的阿爸也沒有這麼對待過自己。髒女孩瞬間做出決定,要幫助孫禮香。
咦?髒女孩知道自己不懂修行,可是為什麼,她似乎知道孫禮香正在用的劍招?啊,那不就是自己阿爸每天早上起床練的劍嘛!比起自己阿爸,大小姐使出的招式明顯遜色多了。看可以看得出來,她對口訣的理解有些不到位。
李公子的劍刺向大小姐的左腰。
孫禮香艱難擋開半分,剩下的半分力道在她腰上劃開一道傷口,流出來鮮血。忽然,她注意到十米外那個亂入的髒女孩似乎在對自己喊著什麼東西……嗯?她喊的是我孫家的劍訣?
李公子的劍橫劈而來。
“勿助、勿長!”
孫禮香試著聽從髒女孩的指引,竟然事半功倍,輕易撥開了那不惑境界的一擊。
李公子攻擊的勢頭突然受挫,被一招瓦解。”什麼情況!”他羞怒提氣,又使出一劍。
“不應、不辯!”
孫禮香一個轉身,劍襲公子腋下,劍鋒突破元氣護體,在他身上留下一個血點,惹得孫公子嗷嗷大叫。
孫禮香大為振奮,抓住機會,主動進攻。
“無知、無慾,【捨己從人】才能【我順人背】。”
利劍倒映天光,輕易突破面防,劍鋒像破開畫布一樣在李公子臉上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嗷!!嗷!!”李公子哆嗦著扔掉手裡的劍,激動得捂住臉,“我破相了!我破相了!爸!!”
什麼都不顧,他屁滾尿流的離開竹林,可謂醜態盡出。
“謝……”孫禮香轉過頭來,想好好認識一下那個髒女孩,卻發現她也同樣飛速的逃離了現場。爭分奪秒的慫樣不比李公子差。
竹林一時間安靜了下來……但是很快又變得熱鬧了。
“賤人!你在哪啊!”“滾出來!”“有膽就
出來啊!”……內院的霸凌者追了上來,四處搜尋著髒女孩的蹤跡。
“哎!快看,那不是鑄劍山莊的大小姐嘛!”“是啊”“她怎麼在這兒”“快別喊了,懂不懂教養!”……
“你們!”孫禮香開口叫道。
“是!”跟書院裡女神般的人物說話,他們一個個都緊張得不行。
“你們在追誰?”
“一個賤民而已。”“西山一個樵夫的女兒。”“外院的雜碎罷了。”
“孫師姐,您不必為此事操心,懲罰雜碎賤民,維護書院秩序的工作交給我們來做就好了!”說完,一幫人昂首挺胸地追了下去。
風吹竹林,唰唰作響。一個身穿白色衣的侍女出現在孫禮香身旁,她跪在孫禮香腳邊使勁地往腳下磕頭:“對不起,大小姐!我保護不到位讓您受傷了,我罪該萬死!”
“不怪你,小鳳,這次是我大意了,我沒想到那個登徒子會這麼色膽包天。”孫禮香用腳制止住侍女小鳳不斷扣地的頭,眼神向髒女孩逃走的方向望去。那個女孩,是什麼來頭呢?
遠處傳來劍院的鐘聲,教習的講授就要開始了,孫禮香只能先趕往報道,日後再做打算。
“阿爸,我回來了。”書院結束了一天的課程,髒女孩穿過城郊的樹林,回到了西山的小木屋,這是她跟她阿爸的家。
“回來啦,”一個黝黑精壯的男人在木屋外劈柴,動作行雲流水,濃黑邋遢的鬍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就算是林江仙在這兒,恐怕也認不出當年那個白淨瘦弱的劉書生。
劉書生看了一眼髒女孩,皺起了眉頭,不悅的問:“小丫,你又跟人打架了?”
“嗯……”小丫含糊了應了應。
“你要我說你多少次!不準打架、不準打架!”劉書生停下手裡的活,憤怒地朝小丫吼道:“打架永遠幫不到你。你打得過別人有什麼用?永遠會有更厲害的人來收拾你!做人,講道理才是最重要的。聽明白沒有!”
小丫撇了撇嘴:“他們打了我,我就是要打回去……”
“又欠揍了是嗎。”劉書生揚起了手掌。
小丫趕緊溜進屋裡,躲到床下面,直到屋外又響起了劈柴的聲音,她才敢鑽出來。
她放下書袋,躡手躡腳地走到阿爸床邊,熟練地從床下拉出一個大木箱。阿爸從來不讓小丫動這個木箱,據他說裡面放了很多珍貴的東西,小孩子不讓碰。在小丫看來,裡面不過是一些破銅爛鐵罷了——一把灰暗斑駁的破劍、幾件舊的扯扯就爛的衣服……
但是有一件東西,她從小就一直很感興趣——
在木箱的最深處,有一個石匣,裡面保存著一隻女式的白襪子。
小丫將這隻襪子從石匣中雙手捧出,小心翼翼地送到了鼻子邊,閉上眼睛陶醉地聞了一下。襪子主人存留的足香直入大腦深處,與小丫的靈魂相共鳴。每次聞到這絲氣息,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就會浮現在眼前,一個身穿米黃色衣衫的美麗女孩把腳伸向自己,微笑著看著自己。
香氣直接征服了小丫的靈魂。在這隻白襪子面前,小丫感覺自己是多麼的卑微渺小,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撲通一下跪到在地上,捧著襪子的雙手高高的舉過自己頭頂。”啊……主人……”小丫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動作與稱呼。似乎當她還很小的時候,第一次調皮翻出這隻襪子時,這些儀式就自動出現在了腦海
裡。每當她完成這些儀式後,一股極為舒爽的酥麻感就會從頭穿過脊椎,讓小丫一陣哆嗦。
“主人,等我長大了,就離開阿爸來找您,請您等著我……”小丫看著襪子,嘴裡唸唸有詞。
啪。屋外,劉書生放下了斧頭。聽到動靜的小丫趕緊最後親了親襪子,放襪關匣推木箱,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最後迅速抓起一本書假裝用功。
劉書生走進屋,發現屋內的土地板塵還沒落定,他掃了眼小丫:“剛剛又幹什麼壞事了?”
“沒有啊?”小丫言不由衷。
唉……劉書生嘆了口氣,從床下的箱子裡取出河女劍,獨自坐在一張搖搖椅上睹物思人:江仙,要是你還在就好了。
“阿爸,你又在看那把破劍哦?”
“說什麼胡話,這不是破劍,是寶劍。”
“鬼咧,我在書院見過寶劍,都是亮亮白白的,那才叫寶劍。”
“你懂什麼,你根本沒見過這把劍真正的樣子。”劉書生似乎不願意輸掉這場嘴仗。
“那你倒是讓我看看它真正的樣子咯?”
劉書生看著手中灰突突、斑駁不堪的河女劍,愣住了……
“它的主人不在了,它永遠也回不去從前的樣子了。”
二、小鳳的衷言第二天一早,孫禮香一進外書院,就看見幾個內院弟子在打髒女孩小丫。
小丫兩手抱頭,蜷縮在地上,狼狽的挨其他人拳打腳踢。塵土不斷揚起,覆蓋在小丫身上,滿身灰塵讓小丫看著像落水狗一樣悽慘。但是她的雙眼卻依然像獵人一樣銳利,透過塵土與手臂,死盯著為首的胖弟子。
“都讓開,讓我來。”胖弟子趕開幫兇,想要獨享欺凌的快感。
誰知道跟班們剛剛被支開,小丫就跳了起來,掏出早就藏好的磚頭,狠狠地往胖子頭上招呼過去。胖子猝然中招,鮮血順著腦門流了下來。小丫撲倒胖子,揪住他的衣領、踩住他的雙臂,手裡的磚頭雨打芭蕉。
跟班正要幫忙,就被小丫喝住:“都別動,誰上來我就敲碎他的門牙!”
跟班面面相覷,他們都不是修行者,拿這個場面沒有辦法。無奈之下,不知道誰帶了個頭,對小丫開始進行言語羞辱:“小丫是個野孩子~生下來就沒有媽!”
“哦哦~野孩子!哦哦~沒有媽!”……
小丫舉著磚頭的手有些微微地發抖,自己生下來就從來沒有見過媽媽,這是她心中最深的傷疤。也是霸凌混混們屢試不爽的小丫羞辱法。悲傷立刻轉化為憤怒,小丫咬牙切齒,打算立刻敲碎胖子的牙。
忽然,一股熟悉的香風撲面而來。
“誰說她沒有母親!”孫禮香從遠處一躍而至,落地後一個華麗的轉身,站在了小丫身前,“每個人都是母親生下來的,你如果說她沒有母親,就說明你不是你母親生的!”
內院弟子定睛一看,是孫禮香師姐,既出身名門,又有卓越的修行天賦,還生有閉月羞花之貌。那可是內院有名的人物,自己是惹不起的。於是趕緊紛紛告退,作鳥獸散。
“師姐,救我……”小丫腳下的胖子發出了弱弱的呻吟。
機不可失,小丫的磚頭朝下砸去,她可沒有放棄敲碎他牙齒的打算。
“住手。”孫禮香踢出一腳,腳尖精準而快速地戳中小丫腋下的穴位,讓小丫的右臂瞬間酥麻脫力。磚頭軟綿綿的掉在了地上。
這一腳讓小丫一時間不知道突然出現的院服長裙漂亮女
孩是敵是友:你為什麼幫了我又要傷害我?面對這種情況,小丫腦中出現的第一反應是先逃跑再說。她放下胖子,託著右臂轉身就跑。
白衣侍女小鳳從一旁掠出,像一根羽毛一樣輕輕踩在小丫頭頂,又像一座山一樣把小丫壓垮在地上:“不準跑,我家主人有話要跟你說,給我乖乖待著。”
“你幹什麼呀~!哪有你一見面就踩別人頭的,下去、下去。”孫禮香小跑過來,揮舞著長袖把侍女從小丫頭頂趕走,然後捏著袖子輕輕拭掉小丫頭頂的土。
“你叫小丫對吧,你還還記得我嗎?”孫禮香蹲在小丫頭旁邊,輕柔的問道。
小丫把臉抬起來,仔細看了看孫禮香:“嗯……我記得你,內院的人。見面的時候踩了我三腳。”
“啊?哈哈,有這回事嗎……?會不會是你記錯了呵呵呵?”感受到侍女揶揄的目光,孫禮香打起了哈哈。
“肚子一腳,胸上一腳,頭上一腳。不可能記錯的,我從來不會忘記自己吃過的虧。”小丫在自己身上詳細比劃起來,“但是你當時救了我,我不討厭你,你踩我的事情我可以忘記。”
孫禮香神情尷尬。
“呸~!你還是好好記著大小姐這三腳吧,那可能是你這輩子最榮幸的時刻了。”小鳳走上來在小丫頭上輕輕踹了兩腳,然後把腳擱在了小丫肩上,“看看你自己,大小姐的鞋底都比你的臉乾淨、金貴。要是白城辦選美,我的腳趾都可以甩你兩百條街。”
小丫從地上爬起來盤腿坐好,表情有些尷尬。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小鳳如此埋汰她,她卻一點也不生氣。她從來沒給過內院弟子好臉色,但是對於面前這兩個出自名門的內院學生,小丫心裡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小鳳說的話小丫都聽了進去,反思了一下,確實覺得自己不太得體。她抓了抓腦袋,心情有些低落。
“小丫,欺負你的那些學生說,你偷了他們東西,是真的嗎?”孫禮香問。
“當然不是,貓貓不是他們的東西。”小丫敞開胸襟,一隻橙色的小貓妖從懷裡爬了出來,“他們到處抓這種小貓,折磨它們致死,怎麼能說是他們的東西。”
“真可憐……”
“是啊,沒有這種貓,廚房的老鼠都氾濫了,外院的學生每天都吃不飽肚子,怪可憐的。”“……”
孫禮香伸出手指,抓了抓貓妖的下巴。貓妖很享受的用下巴磨蹭孫禮香的手指。
“哦?這還是貓貓第一次主動親近內院的人。”小丫在心裡想到,她也是第一次讓別人踩自己的頭。
孫禮香和小丫交談一番,得知了小丫會孫家劍法的解釋,還更加了解了小丫平時的生活。
“小丫,你有這個到處保護貓妖的時間,不如去好好聽教習講課。學到知識才能保證你們以後每一天都吃好。”孫禮香好意的勸道。
聽到這樣的勸導,小丫不屑地摳起了耳朵:“什麼哦,教習要講的東西,我連同到結業的份,全都自學完了,簡單的掉渣。”
孫禮香有些驚訝,沒想到小丫竟然腦子很好使?
“那你為什麼不申請結業,或者升學內院?”
“上內院是不可能的,我阿爸和我交不起學費。至於結業,每年的飯錢都交了,當然要全都吃回來。”……
孫禮香和小鳳相覷一眼,覺得很無語。
“我說……小丫,”孫禮香揹著手,饒地上的小丫走了一圈,最
後站定在小丫身前,饒有興趣道,“我有個建議,既可以讓你每天到內院聽課,又可以賺些工錢,不知道你想不想聽?”
小丫抬起頭仰視著大小姐,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有這種好事?”
“當然……”
孫禮香的落地長裙被掀起,精緻的繡鞋從裙底探出,白紗羅襪和它包裹的白玉腳踝在陽光下反射著聖潔的光輝。繡鞋的鞋尖挑起了小丫的下巴,少女的足香浸入了她的嗅覺。小丫的心跳突然加速,這股足香,與家裡那隻襪子的香氣何其驚人的相似!這股香氣透過肺腑,融進了小丫的血液,讓她的身體燥熱起來、讓她的思緒混亂起來、讓她的眼光熱切起來。孫禮香的輪廓在她的眼中變得越發高貴莊嚴,只要這位尊貴的大小姐腳尖一指,小丫就會願意為她搬刀山填火海。
“如果你跟小鳳一樣,做我的侍女,那你以後可以隨主人我一起在內院聽課,並且我還可以給你工錢。”
小丫心亂如麻,她從未觸及過與主僕相關的人際關係,但是她知道有一位“主人”,從她還小時就在冥冥之中等待著自己。如果答應了做孫禮香的侍女,是否意味著背叛那位神秘的女神呢?
遠處傳來書院的鐘聲,提醒學生們早修即將開始。
孫禮香放下腳,笑著問小丫:“先陪我去修一天課,明天告訴我你的決定好不好?”
小丫訥訥點了點頭。
“小鳳,把你的襪子脫下來給小丫穿,小丫的襪子太髒了,教習一定不會讓她進書室的。”
“是,小姐。”小鳳脫下腳上的白襪,露出了她的光潔腳丫。白淨嫩滑的腳背、錯落有致的五趾讓仍然坐在地上的小丫看呆了。在她的認知裡,人的腳都是髒的,像這麼幹淨漂亮的美腳,只屬於天上的仙女。
“好看麼?”
好看。小丫點頭。
“香麼?”小鳳把襪尖懸在小丫的鼻子前面。
香。小丫點頭。
“小姐,這個髒丫頭要不得,她根本不是真心崇拜您,她只是饞您的腳。”小鳳煞有其事的警告自己的主人……
進入內院,找到孫禮香所屬的修行部,脫鞋步入書室。
小丫走在硬木地板上,腳卻好像踩著雲朵,她從來沒穿過這麼軟乎乎、這麼舒適的襪子,她自己的襪子可以說只是一塊能包住腳的布。孫禮香在前面帶路,小丫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大小姐的腳後跟。細滑的腳踝、溫潤的足跟,還有像雲霧一樣的白紗羅襪。
自己不配與這雙腳一起行走。小丫的心中想到,所有其他的內院弟子也不配。他們都應該在路上跪好,讓大小姐踩著我們的頭前行……
“什麼??陪讀了一整天啥也沒學到?大小姐,我跟您打賭,這個丫頭絕對整天一門心思都撲在了您的腳上。”小鳳的蔥指用力地戳著小丫的額頭,向主人憤然道。
“我……我現在就把襪子還給你。”小丫不敢看小鳳,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不用了!你那麼髒,穿過的襪子我碰都不想碰。”小鳳刻薄道,“看看你這小髒樣,想當大小姐的侍女還早了一千年!”
鑄劍山莊劍主堂主位上,孫家家主居右,一個身穿銀衣的陰翳老者居左。孫家的各個長老分別坐在大堂兩側。
“公公,您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啊?”孫家主拱手問道。
陰翳老者乃是當朝大內總管,不僅修為高深莫測,而且老謀神算,陰
險狠辣,覆滅鑄劍山莊一事就是他一手策劃的。事後被他親手扶持起來的孫家自然不敢對公公有任何不敬。
“孫劍主,朝廷軍隊這十年來,不斷有良兵寶劍相供應,整體如虎添翼,其中孫家功不可沒啊,”公公擺手示意孫家主不必客套,繼續說道,“近日來,北域妖族不斷擾邊,害的我朝邊民民不聊生,朝廷決意出兵討之以平民憤。貴山莊人才濟濟,於是我特意跑上這一趟,給貴山莊送來特招入伍的名額若干,還望貴山莊不要負了朝廷的一番美意。”
“呃呵呵,敢問公公,朝廷賜給山莊多少名額?”
公公舉起一根手指。
“一十人?”
公公搖頭:“一成,所有孫家子弟的一成。”
“萬萬不可!”孫家主連忙拱手推脫。
“有何不可?”公公瞪著眼孫家主,“如今貴山莊家大業大,人丁興旺,生意遍佈我朝南北。難道連幾百號人都拿不出來?”
“公公息怒,萬事好商量、好商量!”大長老趕緊出來制止激動的孫家主,“公公,請寬限我鑄劍山莊一些時間以作安排,結果一定讓公公滿意。”
“哼,一個月時間,我在京都等你們消息!”公公放下茶杯,甩手出門。臨走前回頭看了大長老一眼,“大長老?令媛的神念之術,我們可是恭候已久了,不知道她考慮的怎麼樣,同意交出來了沒有?”
“哎、哎!問題不大、沒問題、沒問題!”……
儘管接管了林家的家底,但是孫家人的臉上總是愁眉不展。他們說到底,仍然只是皇家養的看門狗,看似佔據了偌大家業,其實全部的財富都屬於養狗人。為了防止犬大噬主,皇家還總是三番兩頭就想法子來削弱孫家的實力。這次強制參軍,恐怕又會讓孫家元氣大傷。
“你是誰?”小鳳的眼裡滿是驚恐。
按照約定,小丫第二天來到內院的私宅區,親口告訴孫禮香她的決定。前一天大受打擊後,小丫回家一頭扎進山裡的池塘,仔仔細細給自己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穿著小鳳的襪子,第二天來到了書院。為了避免弄髒衣服,一路上還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可能會找她打架的人。
“我是小丫。”
小丫的眉宇間有七分林江仙當年的神韻,小女孩乍一瞧還顯得瀟灑好看。人們一直以為小丫是個醜髒醜髒的丫頭,誰知道她竟然如此有美人相。
看見小丫如此認真的打點自己,小鳳明白她恐怕是決心要做大小姐的侍女了。
“大小姐,今天的早修習可以請您允許我失陪一下嗎,我有些話想跟小丫說。”
“嗯……好吧,但是你不準欺負小丫,干擾她的決定哦?”
“您放心吧。”說罷小鳳便拉著小丫進了大小姐的私舍。
小鳳從孫禮香的桌案前抽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小丫面前。這張椅子本來是孫禮香專屬的,她根本沒享用的份。但是現在屋子裡只有她和小丫,小鳳便以自己為尊了。
她跺了跺腳前的地面:“跪著。”
小丫有些遲疑。
“認了大小姐當主人,我就是你的姐姐,你的長輩。姐姐的話難道你不聽?”
小丫撓撓頭,還是跪下了。
“給姐姐把鞋脫了。”小鳳把腳伸到小丫面前。
小丫乖乖的替她脫下鞋,一股熱騰騰的足香撲面而來。小鳳在小丫的鼻子下面活動了一下腳趾,讓她充分吸嗅了自己的腳味。
“好
聞嗎?”小鳳歪著頭,從腳的旁邊看著小丫,“如果好聞,你就親親我的腳底。”
少女的足香與衣物的味道混合,小丫不得不承認侍女小鳳腳上的氣味很好聞,於是她在眼前的腳底親了兩口。一口親在腳趾間,一口親在腳掌上。
“告訴我,我的腳好看嗎?你喜不喜歡?”
“好看,我很喜歡……”小丫點點頭,又補充道,“但是大小姐的腳更好看。”
“你不說後面那句話沒人會覺得你是啞巴。”小鳳往小丫臉上踹了一腳,白了她一眼。
大小姐的侍女抬起另一隻腳,用小丫的頭頂蹭掉了上面的鞋,然後把兩隻腳都搭在小丫的左肩上:“已經很久沒有人說過喜歡我的腳了……其實我還蠻懷念這種感覺的。既然今天你這笨丫頭誠心的親吻了我的腳,那不管之後大小姐收不收你當奴,你這個妹妹我都事先認了。”
“而既然是姐妹,有些為你好的話,我就不得不說給你聽。你聽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當大小姐的侍女。但是你記住,不管你做什麼決定,這些話都不準告訴大小姐聽,否則……”小鳳嚴肅的看著小丫,身上散發出警告的氣息。修行者的元氣宣洩而出,給身為凡人的小丫帶來了巨大的壓力。小鳳此時展現出的實力,赫然是五境第三境、不惑境界的水平。這水平比她的主人孫禮香還要穩高一層。
“我知道了,你說的話我會保密的,小鳳姐姐。”
“乖~”小鳳用腳背拍打了一下小丫的臉,“聽著,大小姐所生的孫家裡,可不是每個人都像大小姐一樣善良溫柔……不,倒不如說,整個孫家,除了大小姐,幾乎就找不出第二個真正的好人了……”
小鳳的雙腳搭在“腳凳”小丫上,進入了回憶——
小鳳在成為一個小小侍女之前,曾經擁有著一個顯赫的身份。她因為修行天賦異稟,被一個修行宗門選為當代聖女,作為宗門未來的領袖被全力培養。後來,宗門所處的祖傳風水寶地被朝中權貴看上。宗主誓死不願交地,導致全宗被冠以妖孽之名,在鑄劍山莊孫家的主持下剿滅。聖女小鳳是全宗為數不多的存活者,她本想與入侵的惡人玉石俱焚。可沒想到惡人間有一人,極其精通神念控制之法。以絕對碾壓的神識力量侵佔了她的身體。宗門的聖女,在一眾同門的屍體間,朝那控制者下跪投降。
那控制者,正是神念大成的孫禮蘭。當時孫禮蘭走上前去,踩著小鳳的頭,強行與她的靈魂締結了主僕之約。之後把小鳳擄回孫家,逼她做自己的侍女。
講到此處,小鳳緊緊握住了椅子的扶手:“那時的我簡直如同行屍走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後來,孫家大小姐出現在了小鳳的視線裡。善良仁義的孫禮香如同淤泥中的一朵蓮花,一下子吸引住了小鳳的注意。大小姐成了小鳳為奴人生裡唯一的光亮。而為孫禮香服務,成了小鳳生命的全部意義。
“在那個大人的允許下,我成為了大小姐的隨身侍女,奉大小姐為主人。但是直到現在,我與那位大人的主僕契約也沒解除,只要那位大人動動腳趾,我就會像玩偶一樣任由其操控。”
“你明白了嗎,一旦你選擇成為大小姐的侍女。你要面對的,會是一個無情無義、冷血殘忍的主家。你有這份在那樣一個家裡生存的覺悟嗎?”
孫家大長老來到了自己女兒的閨房門前,駐足猶豫起來:他到底該用什麼說法,說服女兒向朝廷交出她那從林江仙那兒學來的神念修行術呢?
他推門進屋,看了看陣法中的妙齡女孩——十年過去,孫禮蘭已經從當初的小女孩出落為了一個亭亭玉立的青春少女,關於這些年發生的很多事情,都有了屬於自己的看法。
“禮蘭,這些天你吃的還好嗎?”
“託父親關心,我過得很好。”孫禮蘭始終閉著眼睛打坐,看都沒看父親一眼。
“讓你禁足這麼久,為父其實很難過。禮蘭,你就別犟了,把那妖女給你的功法交出來,好不好?”
孫禮蘭忽然睜開眼睛,緊盯著大長老,澎湃的精神力量狂暴的衝擊著禁錮她的陣法:“我說過,不準在我面前叫林江仙妖女!”
“噫!”大長老也急了,“朝廷說她是妖女,她就是妖女!那林江仙年輕的時候大鬧京都,不給皇帝好臉色,嚴重動搖民心,她對這個國家來說,就是妖女。”
“她不是妖女。你們這些見利忘義、貪得無厭的人才是妖人。”
“孫禮蘭,你說誰貪得無厭!”
“說的就是你們!你們先把一個孩子送去當奸細,又騙這個孩子幫你們殺人,現在殺手和姦細都用不上了,又貪圖我的功法,你們真令人噁心。”……
“唉……”大長老長嘆一口氣,“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孫家嘛。禮蘭,你的那份功法很可能是失傳已久的頂級神念功法,朝廷志在必得。為了孫家大業,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功法,我不可能會交。大不了朝廷可以讓這世上再多一個妖女。”
大長老又是嘆了口氣,離開了孫禮蘭的房間。
三、女教習餘玄孫禮香給李公子破相的事最終鬧到了各家長輩那裡。李家有皇室的背景,迫於這一原因,孫家主不得不進白城登門李家道歉。並真誠的賠上歉禮。
事末,孫家主與女兒在書院相見。許久不見,自己的女兒在劍道修為上大為精進,看著她純真的眼神,孫家主的心頭揪了一揪。
“禮香,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錯,我孫家的兒女不能受這種羞辱。”
“父親,謝謝你。”孫禮香知道自己可能給家裡添了麻煩,聽到父親這麼說,她有些感動。
“但是……”可是緊接著孫家主話鋒一轉,“下次如果遇到這種事情,還是能忍就忍吧,禮香。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再給為父一些時間,等到我們鑄劍山莊真正壯大了,就沒人敢來欺負你了。”
孫禮香低下了頭,剛剛的感動轉眼化為了傷心。
“最近在書院可有什麼開心的事情?”
“嗯……”孫禮香想了一會兒,答道,“對了,我認識了一個外院的弟子,她是一個挺神奇的人。出身低微卻不懼富貴、雖然不懂得任何修行,但是卻對我們家的劍法有很深的理解。”
這句話一下子引起了孫家主的重視:“懂我們家的劍法?那個弟子出身何處?”
“她似乎是西山一個樵夫的兒子。”
“樵夫?”孫家主像是被逗笑了,“滿天下搜了這麼久,沒想到你竟然就躲在白城邊上,還成了一個樵夫,不愧是林江仙看上的男人。”說罷,孫家主哈哈笑了起來。
孫禮香一臉疑惑:“林江仙是誰?父親在找什麼人?”
“這與你無關,女兒。”孫家主摸了摸禮香的頭,滿眼都是慈愛,“女兒,
劍院裡那個叫餘玄的教習沒有找過你的麻煩吧?”
“餘玄教習?她對我很是關照,今日下午我還要去接受她的親自教導,父親為何擔心這個?”
孫家主隨口解釋了兩句,便與女兒告別了。偌大的鑄劍山莊,在野心與恐懼間搖擺的孫家,還有無數事情等著他去處理。
餘玄的劍術不是修行部劍院中最好的,但她的學識最為淵博,相人看面的本領被許多同行所羨慕。她有伯樂的刁鑽眼光,往往將一些不為人重視的學生挖掘出來,親自指導授受。而這些有幸拜在餘玄腳下學習的弟子後來大多成為了修行界的大才。在弟子們的回饋下,餘玄在劍院的地位也是越來越高。
下午,餘玄教習的小院裡,孫禮香伴劍起舞。此時她舞的是書院教習聯合編寫的練習劍法【感知篇】。這是專門為身處感知境界的修行者設計的劍法,會伴隨修行者的一整個感知境界,一旦此篇大成,便意味著離破境不遠了。
餘玄身穿端莊的教習服,在一旁看著孫禮香舞劍,不時地點兩下頭表示自己的讚許。她本來並不喜歡這個孫家的女兒。但是經過多日的相處,餘玄對這個女孩的印象大為改觀,傾注的關注喜愛已經超過了自己絕大多數的學生。
“不錯,”餘玄拍了拍手,“‘感知’篇已經圓滿,你離不惑境界可以說只差一窗之隔,一個契機便可隨時破境。”
“謝謝教習。”孫禮香舉劍齊眉,敬了一禮。
餘玄扭頭進屋,留下孫禮香在屋外繼續操練。她在木窗邊的書案坐下,透過敞開的窗戶注視著一絲不苟練劍的女弟子。孫禮香既有天分又勤奮,對任何老師來說都是最喜愛的那種學生。但是餘玄的心裡卻始終對孫禮香有著隔閡。這層隔閡,來自於如今已經不能輕易言出的過往——餘玄所有名聲與成就的起點,是一個名叫林江仙的女弟子。無論帶了多少弟子,林江仙永遠是餘玄心裡最喜愛的學生。
呼——
一陣風吹打在木窗上,將窗戶用力地關上。撞擊的聲音打斷了餘玄的回憶。她眉頭微皺,識別出來那陣風是修行者的劍氣。但是這種強度的劍氣不是屋外的孫禮香能使出的,是何人在自己面前撒野?
開窗一看,餘玄震驚的發現,這陣陣劍氣居然的確來自孫禮香。她此時此刻,正在越階操練修行劍法的【不惑篇】。按理來說,感知境界的修行者沒有駕馭【不惑篇】的能力。但是孫禮香依靠她對劍道的獨到理解,有模有樣的詮釋了【不惑篇】裡的一招一式,效果堪稱小成,完全足以力壓內院裡的不少不惑境的學生。
一劍舞畢,孫禮香氣喘吁吁。她轉頭髮現餘玄教習在屋裡看著自己,便舉劍齊眉,問道:“不知弟子剛才表現幾何?請教習指教。”
餘玄並不直接回答,只吩咐道:“你進來。”
孫禮香捏起袖子,擦掉額頭上的香汗,收劍進了屋。她看見餘玄教習從椅子上看了起來,示意自己在椅子上坐下。
女弟子乖乖坐好後,教習托起她的一隻手,為孫禮香把起了脈,隨口問道:“這麼著急,越境學習劍法,你很著急變強嗎?”
孫禮香想著這兩天的遭遇,答道:“確實如此,弟子近日的確體會到了缺少實力的為難。為了保護家人、保護自己,弟子渴望更強大的實力。”
“【不惑篇】是練習劍法的最高階
,雖然樸實無奇,但卻是書院教習的思想結晶。熟練掌握的話,即使到了洞玄境界也能發揮出不錯的實戰效果。”餘玄兩指掐著孫禮香的手腕,徐徐說道,“你身處感知境界強行用之,必然會導致自己身體難抗負荷,久之積勞成疾,一過青壯年月就有你好受的了。”
“啊?”孫禮香本來以為教習打算誇自己,誰知道被潑了一頭冷水。
餘玄從櫃子裡抽出一張蒲團,丟在了孫禮香腳邊,然後跪坐在了蒲團上面。
“咦?教習,您這是在做什麼。”
餘玄看向孫禮香,冷靜的眼神不容拒絕:“你坐好,我給你按摩腳底穴位,疏通一下經脈中積淤的元氣。”
“這怎麼能夠……教習,不如您把按摩的方法教給我的侍女,讓她給我按摩就好。”孫禮香踩住餘玄的手,不想讓它捉住自己的腳。
但是洞玄境界的餘玄精準的捧住了孫禮香的雙腳,然後擺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你不必難堪……我不是第一次為弟子做腳底按摩了。”
“我曾經與人做過約定,就是給每個越階學會練習劍法的弟子捏腳按摩。教了這麼多弟子,你是第二個。”餘玄在孫禮香的腳下抬頭看著自己的女弟子,眼裡表達出一絲讚許,“所以你也是世上第二個有幸被我按摩的人。”
捏住白繡鞋的鞋跟,餘玄輕鬆脫下了孫禮香腳上的兩雙鞋,露出了白紗羅襪和它包裹的雪白玉足。香汗的氣息從繡鞋中蒸騰出來,直撲餘玄的面容。儘管心裡有著隔閡,但餘玄還是下意識地暗贊孫禮香的腳幽香怡人,不動聲色地多聞了幾下孫禮香的足香。
“教習,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閉上眼睛,把我想象成你的侍女就好,或者假裝這不過是一場夢,醒來便忘記。”
聽從餘玄的意見,孫禮香閉上了眼,專注的想象在自己腳下按摩的,是侍奉了自己無數個日夜的侍女小鳳。餘玄的按摩技藝十分精湛,沒過一會兒,孫禮香就適應了這舒服的狀態,進入了接受僕人侍奉的主人角色。
她沒有被按摩的那隻腳,自然的想踩上侍女的肩頭。但是因為小鳳比餘玄矮,孫禮香的腳尖在餘玄的胸上劃拉了幾下才找到目標。
“昂~你輕點,主人被你弄疼了。”
餘玄眉頭一挑,沒想到這位大小姐真的進入了狀態,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僕人。但是……餘玄好像也並不討厭這種感覺:“是,主人。”……
“主人,這隻腳按摩好了,請換一隻腳吧。”餘玄把手裡的腳放回大腿上,輕聲對孫禮香說。
“好的,謝謝你了。”搭在餘玄肩膀上的腳落到了腿上,被按摩好的腳直接踩上了餘玄的臉。無知可愛的腳趾還一翹一翹得點在餘玄的額頭上。
雖然不怎麼客氣,但是對待下人的禮貌態度讓餘玄對這位千金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終於,兩隻腳都按摩完畢。孫禮香渾身舒暢,像是接受了傳說中的洗骨伐髓一樣。她把兩隻腳都踩到餘玄的臉上,蹬直雙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啊~!真舒服,謝謝你了,小……”
小鳳二字剛準備脫口,孫禮香才想起來跪在自己腳下的人一直是餘玄教習。兩隻腳踩在教習臉上既想趕快拿下來,又不敢看到教習現在的表情。
“我的臉,踩得還算舒服嗎,主人~?”腳底的教習意味深長的問道。
孫禮香趕緊把腳拿下來,
低著頭不敢看餘玄。
“哈哈,你別緊張,我開玩笑的。”餘玄笑了,“正如我剛才說的,你是第二個有幸被我按摩的人。這也意味著你是我第二喜歡的學生。所謂的師生尊卑,在我們之間不必在乎。”
餘玄幾次提到孫禮香是第二人,這讓她對第一個受到教習喜愛的學生產生了巨大的興趣:“教習,請問那第一位師兄師姐,是何方神聖,如今在哪裡高就?”
“她啊……”餘玄的眼神閃爍起來,各種情緒在一雙眼睛中雜陳。
“天妒英才,她如今已不再人世了。”
孫禮香驚訝的捂住嘴,表達著自己的吃驚與惋惜。
餘玄兩手捧起孫禮香的右腳,手指輕柔的在五根腳趾上滑過,然後用自己的瓊鼻頂了頂孫禮香的足尖:“她和你很像,溫柔、善良、勤奮、聰明,長著一副美人相,而且有一雙漂亮的玉足。”
“那還是我很年輕的時候,我只是書院的一個教員,她是我的第一個弟子。本來我是她的老師,天天教育她。可是沒過多久,我就能從她身上學到東西了。不出一年,她已經儼然變成了我的老師。”……
當時的林江仙雖然修為等級尚淺,但是悟性驚人,做出了越階學劍的創舉。長久練習之下,林江仙察覺了越級修煉高階劍法的弊端。於是她發明出可以根治暗創的腳底按摩法,並且跟餘玄約定進行武鬥。如果餘玄輸給了她,就讓餘玄來給她做腳底按摩。
年輕氣盛的餘玄心裡本就嫉妒林江仙天賦異稟,這一挑戰正中她的下懷。教員餘玄拿定主意,要利用等級壓制好好教訓一番自己名下的這個女弟子,讓她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
可是當她被僅有十餘歲的林江仙擊敗,笑眯眯得踩在腳下的時候,她的心態發生了變化。原本還心有不服的餘玄被林江仙所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徹底的征服。作為賭約,輸掉武鬥的餘玄跪在自己專屬的木椅下,給鳩佔鵲巢的林江仙按摩腳底。她注視著伸到自己手裡來的美腳,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去吻了一下。
自那之後,兩人雖還是名義師生,但實際上卻如同主僕。更為神奇的是,餘玄從此掌握了一項“聞味道”的才能,她能夠一眼就看出一個學生身上的“味道”,來判斷這個學生的潛力。對“味道”弱的弟子,她就像石頭一樣無心、對“味道”強的弟子,她就像春風一樣溫和。而像林江仙一樣,能讓她俯首稱臣的學生,卻再也沒有遇到過。
後來,林江仙終於不再滿足於這片北方的天,要向南往皇城去。她跟餘玄玩笑似的又做了個約定:如果她在京城的【八方會武】中拔得頭籌,那麼餘玄就還得做她的下僕;如果林江仙沒成為京城第一,那就反過來讓餘玄翻身當主人。
“結果怎麼樣了?”孫禮香好奇的問道。
“她當然奪得了第一,”餘玄驕傲地說,“她是她那一代中最耀眼的新星,沒有人能與她爭鋒。來自八方的人才,都不過是她腳邊的灰。”
緊接著,餘玄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我就一直在等她,等著她了卻了一身功名事,再回到這方書院來,讓我再給她捏一次腳……誰知道,等來的卻是她的死訊。”
孫禮香也被餘玄的傷感所感染,腳趾一摳一摳的活動著……
“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我居然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所以,情不
自禁的想要重溫年輕時的那段日子。”
“教習,我不是師姐那樣的天才,沒辦法把自己的老師當作下僕。”
“那就不要把我當作你的老師,像剛才一樣,忽視我的身份。”餘玄解開衣裳的扣子,脫下了端莊典雅的女式教習服,身上只剩下白色的內襯衣。她解散頭上的髮髻,讓頭髮散落在肩膀上。”現在呢?”
餘玄的眼神傳遞著堅定的信念。孫禮香感受到了教習的決心。
大小姐端詳了許久餘玄的臉龐,將她這副形象記在了心裡:“餘玄教習,你的這副面孔我已經好好記住了,現在的你什麼也不是,只是本小姐腳下的奴僕。”她抬起腳,踏上餘玄的臉。凹凸有致的腳底在餘玄臉上來回摩擦,“小僕人,你的臉,主人踩得很舒服。”
恰在此時,小鳳爽朗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請問教習先生在嗎?我是孫家的侍女,我來找我家的大小姐~~”
小鳳敲開們,正好撞見自家主人和她腳下脫了教習服的餘玄。
“大小姐,您這也太花心了吧??”小鳳叉著腰走了進來,“小丫那邊還沒徹底收下,這邊又找到一個。”
“小鳳,不是這樣的。”
“噢~?”小鳳不善的目光看向了餘玄,“那就是你勾引我家主人咯?”
孫禮香無話可說,因為事實好像的確如此。小鳳毫不客氣地踢了一腳餘玄:“真沒想到教習的女僕這麼不懂得忠義。”
孫禮香五趾發力,扣住了想要發怒的餘玄,問自己的小侍女:“你來這兒做什麼?”
“哦,對了。”小鳳招招手,把門外的小丫喊了進來,“小丫她想好了。”
孫禮香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她用腳踢了踢餘玄,吩咐她先去一邊跪好等著。然後面向小丫,打算優先處理小丫的事情。
沒有人注意到,撤到一旁的餘玄盯著小丫的臉露出了撞鬼般的精彩表情。一眼,餘玄只用一眼,就認了出來,小丫絕對是林江仙的女兒。再加以神念檢視其骨骼,餘玄發現小丫骨骼清奇,乃是萬里挑一的練劍奇才。
絕對沒錯,這個丫頭是江仙的女兒!餘玄在心裡大聲疾呼。孫家的長女和林家的長女,這可是血仇,她們怎麼會處在一起??
孫禮香的後背靠在了椅子上,翹起了右腿,只穿著襪子的腳在空中一晃一晃的:“小丫,告訴我,你的決定是什麼?”
小丫撲通一下跪在了孫禮香的腳下,額頭幾乎要碰上孫禮香的腳尖:“大小姐,我決定答應您的建議,請您做我的主人,讓我作為一個侍女來服侍您吧。”
孫禮香溫柔似水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縫:“好~主人我今天就正式收下你。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親親我的腳背吧。”
小丫雙手捧起那纖美的玉足,虔誠的吻了上去。
“話說回來,小丫,我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我的姓名就叫小丫,”小丫低著頭答道,“我阿爸說我命賤,起個賤名才容易養活。”
孫禮香皺起了眉頭:“這可不行……我的侍女,怎麼能是無名無姓之輩呢?既然這樣,你隨主人我姓好不好?”
“孫……丫?”
“對,這是主人賜給你的姓哦。”孫禮香甜甜一笑。
“孫丫、孫丫、孫丫……”小丫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忽然間落下來眼淚,“我……我有姓了……是主人賜給我的姓……”
“不哭不哭,”孫禮香用腳拭去小丫臉上
的淚,“大家以後就是好姐妹啦。”
“哎~~”小鳳發出了不滿意的聲音,“大小姐,你收我那會兒就說收了是姐妹。現在您長大了,是不是輩分也該不一樣了呀……?”
孫禮香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要我說,孫丫她應該認您做她的媽媽~”
語驚四座。
一旁的餘玄為林江仙直呼不值,但是同時又期待看到下一步的展開,她似乎發現,孫禮香身上的“氣味”正在逐漸增強;身處感知巔峰的孫禮香似乎被這個詞所觸動,感覺到自身的瓶頸有了一絲鬆動的徵兆。
孫禮香轉過頭來,認真的看著腳下的小丫。對這個外院的單親孩子,她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情緒。她喜歡這個刺頭一樣的孩子服從自己、崇拜自己,像只聽話的寵物一樣圍在自己腳邊轉;同時,她也希望這個可憐的孩子在自己的腳下安心成長,希望飽受生活折磨的她能在自己的腳下得到庇護。她的腳像母親的手一樣,在小丫的頭頂溫柔地撫摸著:“孫丫,如果從今天開始,我既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媽媽,你會怎麼想呢?”
答案顯而易見,當小丫為了孫禮香賜的姓感激落淚時,大小姐就已經是她心中唯一的女神了:“孫丫很高興有一位主人媽媽,”好像是本能一般的,孫丫用臉頰磨蹭著孫禮香的腳和襪子,“女兒願意為主人媽媽做任何事情。”
“嘿嘿~好侄女,也來蹭蹭姨娘的腳呀~”小鳳伸出腳,踩到孫丫臉上。
餘玄心神巨震。自己一生來唯一崇拜的人,她的血親竟然認仇家為母。多年來,餘玄的信仰再次坍塌。孫丫此時好像就是林江仙的化身,跪在了孫禮香的腳下搖頭擺尾,承認自己不過是孫禮香腳下一隻馴順的狗。那……既然連女神都臣服了,做信徒的還有什麼理由不服呢?
“禮香媽媽……我也願意做您的女兒。”餘玄爬到孫禮香的另一隻腳下,仰視著高貴的大小姐。
孫禮香的境界本就已經鬆動,再加上此時餘玄又奉上了她真誠崇拜的眼神。孫禮香忽覺茅塞頓開,對於修行,對於人生,對於自己的身份,她有了多方面的感悟。
“小鳳,你也跪到我腳下來~”
金黃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孫禮香的身上,大小姐一隻腳踩著孫丫,一隻腳踩著餘玄,同時手還撫摸著自己貼身侍女的頭頂。保持著這個姿勢,孫禮香突破感知境,進入了不惑境界。
四、你的母親自從小丫變成了孫丫,她就風雨無阻地從西山的家裡搬了出去,任憑劉書生乾著急也用。孫丫很討厭這個動不動就動手打自己的阿爸,以致於她翹家投奔主人的時候沒有一點猶豫。
本就空蕩蕩的房間沒有了小丫,顯得更為寂寥。逼走了孩子的父親無比煎熬。林江仙死後的每一天,劉書生都是在瑟縮與仇恨中度過的。他禁止小丫修行、給她隱姓埋名,對她隱瞞所有事情,為的就是讓江仙的孩子能度過平淡卻安全的一生。可是他的內心始終有一團仇恨的火焰,這股火焰沒有實力燒向江仙的仇人,劉書生只能用它來灼燒自己和女兒——酗酒與家暴,是每當他看到小丫那張神似母親的臉時,麻醉傷痛的唯一解藥。
太陽西下,今天的下午,劉書生依然沒有等到放學回家的小丫。他抱著斑駁灰暗的河女劍,又沉浸在對往昔的追憶裡。
天空泛出金黃
的那一刻,三個頭戴斗笠的長衫客,出現在木屋前的土坡上。三股屬於修行者的氣息鎖定了坐在搖搖椅中的劉書生。
就在自己被氣息鎖定的同時,劉書生像個彈簧一樣從搖搖椅裡跳了起來。他是凡人,不懂修行,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鎖定。但是曾經跟林江仙闖江湖的日子和最近十年來的摸爬滾打,讓他摸索出了身為凡人也能在修行者的追殺下生存的對策。
修行者釋放氣息的時候,會對低階的靈獸產生壓制。修為越高、壓制的效果就越明顯。躺在搖搖椅裡的劉書生突然發現屋外的鳥蟲全部噤聲、最遠的聲籟來自差不多半里外時,他就知道已經有敵人靠近了,並且判斷出修為最低也是感知境界。
短短几秒,劉書生已經收拾好重要的物件。他翻入後院,掀開一塊地皮,裡面是直通出城大道的下山滑梯。在狹窄的地道滑梯裡,修行者的身法無法施展,只能任他先一步來到城邊。一旦趕到出城的大道上,劉書生就可以混入人海再次銷聲匿跡。
“阿爸?”
誰知道這個時候,小丫從後院的灌木叢裡鑽了出來。她今天竟然回家了!
“來得正好!”劉書生拉起小丫的手,就想把她帶上,“我們趕緊走!”
“我們去哪?”小丫詫異道。
“越遠越好,離開白城!像你小時候離開其他村子一樣。”殺手就在門外,逃跑時不我待,劉書生相當著急。
“我不走!”在這焦灼時刻,小丫一下子甩開父親的手,倔強得看著父親。倘若是以往的任何一天,劉書生想要帶她走,她都不會有太多反抗。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在書院裡找到了自己的主人、拜識了自己的第二位母親,並且母親還將她的姓賜給了自己。小丫在孫禮香的腳下找到了新的生活,新的身份。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意離開這座主人所在的白城。
劉書生吃驚地回頭看了眼女兒。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木屋的牆壁就被一股蠻勁拍倒。三個頭戴斗笠的孫家人闖進後院,封住了劉書生和小丫的四周。一個人不由分說地就把小丫擒了起來。
三個人好整以暇的看著劉書生,好像已經手到擒來:“沒想到,當年的瘦小書生,竟然鍛煉出了這麼一身筋肉。”“可惜啊,再怎麼鍛鍊,也不過是個不通修行之法的廢物。”“這次清除餘孽的功勞,可落到我們仨兄弟頭上啦。”
劉書生幾近絕望,但是仍心有不甘,他暗中計算著一線的可能落在何處。
“你們是誰?”這時,稚嫩的小丫開口了,“我警告你們不要得罪我們,不然鑄劍山莊孫家不會放過你們。”
此話一出,殺手和劉書生都被驚住了,定在了原地。
“孫家?你說孫家?”殺手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小丫以為自己的威懾起到了效果,從懷裡掏出一副腰牌,那是她作為孫禮香侍女的證明:“我是孫家大小姐的親侍,她對我很好,你要是得罪我,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殺手一臉凝重的接過腰牌,仔細端詳,發現還真是自家小姐賜下的腰牌。他們三人面面相覷,同時爆發出了放肆的笑聲:“哈哈哈哈哈!林江仙的女兒當了孫家的侍女!劉書生,你教的好女兒!哈哈哈哈哈哈!”
劉書生的表情很難看,他剛剛在計算,如果自己先逃走,他們可能會留下小丫當誘餌,日後或許兩人都能保全
下來。但是小丫的一番話,讓他放棄了逃跑的決定。
劉書生有一團心火,已經燃燒十年之久。他咆哮過、施暴過、縱慾過,也始終無法熄滅也無法排洩。如今,在一種直覺的指引下,劉書生終於找到了瀉火的方法——伴隨著嗆啷劍鳴,他拔出了灰暗的河女劍。劍指仇徒,劉書生感覺心中的鬱火,全部化成了浩然之氣。他要用劍撕開所有的謊言,告訴女兒一切的真相。
“河女劍!”殺手三人凜然。面對這柄斬盡天下名宿的神兵,他們本能的害怕。可他們仔細一看,發現這柄河女劍病怏怏的,灰暗斑駁似廢鐵,於是紛紛嘲笑起來:“終究是不懂修行的廢人,根本無法駕馭河女劍。”
包括劉書生在內的眾人一直以為只有無上的修為,才能夠御使河女劍,其實不然。寶劍通靈,這世上有兩種東西能夠得到河女劍的認可,一是修行者的元氣,二是持劍人心中至高的覺悟與決心。
經過十年,劉書生終於直視其心意,決定慷慨赴死。那麼河女劍便回應他的決心——在山際撒來的夕陽下,河女劍的浪紋映出了令人心醉的青藍色。隨主人逝去而沉睡了十年,終於在今天醒了過來。
“劉書生!”殺手咬牙切齒,“憑你的凡人之軀,也敢想讓林家劍活過來嗎!”
“女兒,你看好了,這是你母親的劍!”劉書生揮舞著秀劍,迎向了修行有道的殺手們……
早晨,孫禮香將自己的境界徹底穩固在了不惑境。
修行的前三境名為初識、感知、不惑,分別對應對天地元氣的三種掌握狀態。初識境界方知元氣,還不能化為己用;感知境界已能調用少量元氣,防護己身加持攻擊,擁有了遠超凡人的戰鬥力;而進入不惑境界,便意味著正式進入了修行強者的行列。不惑境界的修士對於如何大量調用元氣已經有了自己的認識,剩下的就是在通往更強的路上不斷進取。
孫禮香的不惑境與眾不同,她不僅在元氣的使用上發生了突破,更是對自身的修行大道有別樣的感悟與認識。孫禮香收服小鳳與孫丫的經歷十分相似。她們雖然被生活壓迫的強硬且頑固,看上去無懈可擊。但是孫禮香出自本能給予了她們母性的關懷與溫暖,溫柔的玉足填補了她們內心的缺口。最後,被大家認為冥頑不化的硬骨頭也溫順地跪在了她的腳下,回饋孫禮香以母尊之儀。這給了她啟發,悟通了一條模模糊糊、但是獨屬於自己的道——以母儀待天下,則天下以忠孝待自己。
這個領悟對孫禮香的修行有立竿見影的正面影響。餘玄發現,孫禮香的進境,相比眾人以及曾經的孫禮香而言,堪稱奇速;小鳳則感受到,大小姐周遭的天地元氣驚人的馴順與安寧,可進行攻擊時卻狂躁而猛烈;對孫丫來說,自己眼中的主人母親彷彿時時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讓人感覺既高潔又親近……
餘玄猜測,這很可能是一種世所未聞的先天體質。擁有這一體質的孫禮香,也許會成為萬民崇敬拜服的聖母,與鍾天地造化靈秀的大修行者。
自從孫丫搬來孫禮香的屋舍居住後,孫禮香就對這個同齡的女兒有了更深的瞭解。尤其是小丫那股不服輸的脾性讓孫禮香的印象十分深刻。
小鳳作為曾經的聖女、不惑境的修行者,能夠為主人處理許多艱難燙手的事情。孫丫
則只能待在大小姐的屋舍內做家務,這讓她悶悶不樂。
像是母女連心一般,孫丫的心思立刻就被孫禮香所察覺了。
“丫,”孫禮香端坐椅上,叫停了正在擦地板的孫丫,“你過來。”
孫丫跪到腳邊,低頭行了吻腳禮,等候主人發落。
隨著一股香氣撲鼻,孫丫的下巴被腳尖勾了起來。孫禮香柔和的看著孫丫:“你有心事?”
孫丫不肯因為自己的心事打擾主人,只是緘口不言。
“孫丫。”孫禮香見孫丫犟著,認真的叫了孫丫的名字。這個名字是她以主人和母親的身份賜給孫丫的,它對孫丫有著一種無形的約束力。每當孫禮香叫出孫丫這個名字,孫丫都無法違背自己的大小姐。”告訴我,你是不是想修行?”
“是……”
“那第一次問你的時候,你為什麼否認?”
“……”孫丫又不說話了。
孫禮香示意孫丫幫忙脫掉她腳上的繡鞋。兩隻秀美清香的白襪足伸出,踩在了孫丫臉上,遮住了她的所有視線,矇住了她的五感:“如果你不好意思當面跟主人說,那就把眼睛閉上,想象我不在你的眼前。”
柔軟的腳底、順滑的白襪、怡神的清香,孫丫幾乎在孫禮香的腳底醉了過去。
“放鬆……”孫禮香將腳底在孫丫臉上慢慢的摩擦,“孫丫,你很喜歡這種感覺吧~”
“我知道的,從開始就知道。悄悄告訴你,在竹林初次見面時我踩你的那三腳,我是故意的。當時一看你被我的腳盜走了魂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喜歡。為什麼跟別人要拼了命的去維護自己的尊嚴,但是被我踩在腳下卻心甘情願呢?”
孫丫的魂已經被勾走,沉浸在了玉足的世界裡。
“因為我是你的主人、你的母親。別人不能羞辱你,但是媽媽我可以踩你的頭;你不願意告訴別人的心事,媽媽我有權知曉。沒有什麼事情是女兒能夠對媽媽隱瞞的,不是嗎?如果你同意,就舔舔我的腳底。”
孫丫乖順的伸出了舌頭,舔舐著母親的腳。
“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願意修行?”孫禮香的腳掌輕輕踩著孫丫的額頭,她感覺自己已經完全取得了對孫丫的控制權。
“我阿爸很嚴厲的禁止我修行,我怕他不高興。”
“原來是這樣。但是媽媽我同意你修行哦?”
“我不知道該聽誰的……”
孫禮香笑眯眯的說道:“告訴媽媽,你跟誰姓?”
“我跟您姓。”
“沒錯,所以你應該聽我的話,知道了嗎?”
竹林靜謐,餘玄坐在屋舍的窗邊臨摹書貼,全神貫注下,似乎沒有任何動靜能驚擾她。不過這種自成小世界的玄妙狀態很快就被某種變化所打破。餘玄耳朵微翕,腳尖點地,瞬間消失在房中,下一秒又在院門前出現,保持著恭敬的跪姿。
不過一會兒,一隻雪白繡鞋從竹林的陰影裡踏出,孫禮香領著小鳳和孫丫來到了餘玄舍前。餘玄在繡鞋前長拜及地,額頭觸及地面,粘上了與孫禮香鞋底一樣的灰塵:“拜見禮香媽媽。”
“餘玄教習,您如果想追憶第一弟子的絕世風采,我偶爾可以奉陪。但您還是沒有必要時時對我保持這般禮節吧。畢竟您不像小鳳小丫,本就是我的僕人;我也不是您的第一弟子再世,擁有能與她相提並論的才華。”
孫禮香雖然口中推辭,但是卻沒有主動想要去扶起餘玄。自己的親授教習跪在
腳下這件事情,並沒有讓孫禮香感到過多的難堪。從邏輯上講,強大的餘玄教習沒有任何理由心甘情願地喚自己的學生為孃親,並且堅持以主僕之禮相待;可孫禮香有一種發自內心的直覺與自信:這個美麗知性的成熟女修行者,身上的氣息散發出一種馴順的味道,正如自己的女僕以及流轉於指尖的元氣。她的確是虔誠地跪伏於自己腳下的。
“禮香媽媽,您確實不是我的第一女徒弟再世,那位女徒弟的修行天賦可謂空前絕後,即使是您也難望其項背……”餘玄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乖乖跟在主人身後的孫丫,“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講,現在的您已經徹底擊敗了她、戰勝了她。您在自己的修行之路上,已經不經意的在她的頭頂留下了足跡。我對您的崇拜比起對她只深不淺,所以哪怕我並非您的僕人,也還請您能夠接受我的膜拜,理解我對您的恭順。”“……”
“您若答應,還請喚我一聲小玄。我自會放下一切阻礙,將自己視為您的女兒與忠僕。”
“小玄……”孫禮香蓮步微移,走上前低頭說,“今天我有一件事,想讓你幫忙。”
“餘玄萬死不辭。”
孫禮香將她的事情緩緩說出。原來,她此行的目的是想讓餘玄助孫丫修行。孫丫的經脈根骨餘玄早已查過,適合怎樣的修行功法根本不必多想:“禮香媽媽,目前的確有一本功法適合小丫修行,並且極為適合,只不過可能比較難得到……”
“是什麼?”
“就是鑄劍山莊的修行心法。”
“啊?山莊的修行心法不能外傳,都嚴格保存在藏書閣裡。最近的心法,也只有白城的鑄劍山莊分家有……”思考片刻,孫禮香拿定主意,“我的僕人就是孫家的人,當然也有資格修煉孫家心法。”
孫禮香立刻吩咐下去,要休課回家,探望父母,藉此機會把心法偷偷給抄出來,帶給小丫學習……
大小姐回家,僕人也跟著放了假。孫丫拿著孫禮香給的工錢和腰牌,興沖沖的跑回家,想跟阿爸炫耀自己找到了份工,從此不需要再受他的氣了。誰知道一回家,孫丫就遭遇到了如此變故。
“女兒,你看好了,這是你母親的劍。”
殘陽裡,劉書生將林家劍發揮的淋漓盡致。河女劍之鋒利,可輕鬆切穿護體元氣。十年的劍術苦練,讓劉書生以凡人之軀連誅兩位初識境界的修行者。
奈何道凡有別,劉書生沒有元氣,根本無法將林家劍法完全的發揮出來。那感知境界的殺手丟下孫丫,以鬼魅般的速度來到劉書生面前,一巴掌把他拍倒在血泊裡。
眼見自己的阿爸就要斃命,孫丫急喝一聲,一時間激昂的勇氣流淌在筋骨間,打通了她的氣海穴山。河女劍感應到血脈的呼喚,竟然從地上騰起,飛到小丫的手裡。殺手還沒來及的轉身,小丫已經來到他身後,用河女劍捅穿了他的心窩。
“不可能……你明明不懂修行……”殺手兩眼一翻,躺在了地上,他無法預料到,小丫竟會在頃刻之間破境。
“阿爸!”小丫連忙扶起劉書生。
“小丫,你聽好……”劉書生捂住小丫的嘴,讓她好好聽完自己的遺言,“你姓林,你的母親名叫林江仙,是蓋世的修行高手,天下無敵……我們林家,才是鑄劍山莊真正的主人。林家被惡人用奸計所滅,你的母親也因
之死去……”
“這柄劍,是你母親臨死前託付給我的,現在我把它託付給你……這是身為鑄劍山莊劍主的信物,不要輕易示人……”劉書生又掏出一個石匣,“這個匣子,裡面裝著一隻襪子。襪子的主人,就是殺死你母親的直接兇手……”
劉書生喘了好一會兒,繼續說道:“你是不是偷偷學會修行了?”
“嗯……”一滴淚水從小丫眼角滑下,生離死別的滋味,緩慢而絕望的籠罩了她。
“從你出生開始,我們就在被追殺……我本以為只要掩蓋你身上任何跟江仙有關的痕跡,就可以瞞過所有人,讓你度過平凡的一生……但是,哈哈哈,江仙的孩子豈有自甘平凡的道理。”
劉書生想到,或許在內心深處,他本就期待著小丫能違抗自己,去學會修行,將來為林江仙復仇。所以十年來的每一天,當小丫偷偷看自己練劍的時候,他都沒有阻止。他期待著有一天,自己的謊言會被變故撕破,自己再也不用為了苟活,辛苦守著妻子的往事。
遠處傳來人的聲音,越來越多的孫家殺手聽到聲響朝這邊湧了過來。
劉書生又咳出一口血,臉色像紙一樣白。他一把將小丫推開,眼裡滿都是慈愛:“天高任鳥飛,去吧,我的孩子。”說罷,他的眼神徹底失去生機,在小屋裡逝去。
“在那兒!快追!”遠遠的,殺手們已經看見了小屋前的小丫。
小丫一躍而起,跳進滑梯暗道,抱著石匣與河女劍消失在後院裡。當她再次見到日光,已經沿著山坡下滑了好一段距離,來到了城邊的一條大道上。正巧此時,一趟馬車快速駛來。
“停車!”馬車裡的人正是孫禮香和小鳳,她們認出了路邊的孫丫,“孫丫,你怎麼還沒有回家?”
小丫驚魂未定,臉上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有人在追殺我,他們殺了我阿爸。”
“上車!”孫禮香當機立斷,把小丫邀上車來,給予她庇護。馬車繼續向孫家駛去。
沒駛出多遠,一幫斗笠長衫客就截住了馬車。孫禮香見狀,便讓孫丫躺倒在地上,她跟小鳳若無其事的把腳踩在孫丫身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攔路者何人?”
孫禮香掀開簾子向車外看去……
“咦?這不是戒律堂的三叔嗎?”小丫躺在孫禮香腳下,主人的聲音從上傳來,“您怎麼在這兒?”
“原來是禮香啊,不瞞大小姐,我們奉家主之命前來剿殺一雙餘孽罪人,他們是一對父女。男的已經伏誅,女孩身上帶著一把寶劍,還在潛逃。她同是書院子弟,卻與我們孫家是大仇,你多多留意,多加小心。”
“……知道了,三叔,要是看到她我一定通知你們……”
馬車重新啟動,車廂內死一樣的寂靜。三個人誰也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小丫的啜泣聲,她本以為幸福的日子即將到來,誰知道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小鳳的腳尖探出,一腳踩住小丫握劍的手,另一腳封住她的咽喉:“孫丫,我警告你不要輕舉妄動,你要是敢對大小姐不利,我隨時取你性命。”
“把腳挪開!”孫禮香喝止小鳳,玉足溫柔地撫摸腳下的孫丫,“孫丫,你不必害怕,我不相信你是什麼餘孽,主人定會護你周全。”
玉足馨香怡人,可此時卻顯得如此刺鼻。小丫從地上支撐起來,用仇恨的眼神直盯
孫禮香:“我當然不是餘孽,你們孫家才是罪人!你們孫家掠奪了鑄劍山莊的一切,你們如今的財富都是我林家的!你的衣服、你的飯食、你的侍女,都本該是我的!”
“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孫家不是這樣的強盜家族。”孫禮香被這樣的指控給嚇了一跳。
“你問她!”孫丫怒髮衝冠,指向小鳳,讓她來證明真相,“她也是你們孫家擄來的奴隸!”
小鳳一把掐住孫丫的脖子,不讓她再說話。自己純潔神聖的主人,應當遠離骯髒的真相。但是這已經來不及了,孫禮香錯愕與無助的眼神望向了小鳳,想向她尋求救命的稻草:“小鳳,你不是被擄來我們家的,對嗎?”
忠心的侍女嘴巴張了又張,用來寬慰主人的謊言還是沒有說出口。死去的同門歷歷在目,他們悲慘的命運絕對不能用謊言來掩埋:“我出身天鳳宗。我的師門被孫家所滅,在孫禮蘭小姐的俘虜控制下,我不得不歸順了孫家。”
孫禮香溫柔如水的眼神變成了一池死潭,空洞而無神。將這個變化看在眼裡的小鳳和孫丫心裡不由得一陣絞痛。
大小姐茫然地看向孫丫,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孫丫……”
小丫避開孫禮香的眼神,決然道:“別叫我孫丫,我姓林,我是林丫。我失去的東西,我一定會親手拿回來!”說罷,便破門跳車,往山中遁去。
兩道流光從馬車裡飛出,追向遁走的孫丫。流光砸在了孫丫的腦袋上,然後掉落在地上。孫丫定睛一看,那兩道流光是孫禮香方才穿在腳上的一雙繡鞋,仔細感受,還有餘溫餘熱。
事已至此,孫禮香贈予這雙鞋,是想成心羞辱她嗎?難道她以為,自己還會對她這個主人抱有任何的忠誠與懷念嗎?滅族之仇不可調和,這雙鞋孫丫絕對不可能收下。
嗯?孫丫再仔細一看,竟發現繡鞋的鞋墊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抽出來細瞧,原來兩張鞋墊的正反兩面用簪花小楷抄滿了鑄劍山莊的修行心法,字跡娟秀而清婉。想必是離開書院後,孫禮香在白城分家的藏書閣裡親自謄抄的。心法不能外傳,孫禮香便把它抄在腳下的鞋墊上,想偷偷帶給孫丫。
大小姐的足香隨著鞋墊的餘熱飄入小丫的鼻子裡,勾起了她這些天來在主人腳下生活的回憶。這是小丫短暫人生裡,最為幸福的幾天。小丫再也忍不住,用孫禮香的鞋子捂住鼻子,朝馬車離開的方向跪下,泣不成聲。
馬車裡,光著腳的孫禮香若有所感,她回頭望去。她冥冥中感應到,如果此刻調頭去找小丫,一定能讓小丫放下仇恨,真心臣服於她。
這時,小鳳跪倒叩頭,岔開了孫禮香的念頭。小鳳捧著主人的腳,跟她保證不渝的真心。
一念之差下,命運的車軲轆,不可挽回的駛向了另一條軌跡。
五、上馬為賊皇帝在位的第二十年,皇朝的北域發生了一件大事。
朝廷舉天下之力,於北疆出發,跨過大河,討伐妖族,無數仁人志士響應號召。
妖族孕育在大河以北,人族誕生在大河以南。在人類文明尚處在嬰兒期的上古時代,妖族頻頻跨江南渡,侵佔南方的土地,役使體質弱小的人類。因此自古以降,妖族就是全人類同仇的大敵,無論什麼事情,一旦扯上妖族,意見都會出奇的一致。
這一場北伐之戰,鑄劍山莊出力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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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的女兒,孫禮蘭將會出關,率領鑄劍山莊的年輕頂尖戰力參軍。孫禮蘭自從十歲起,就隨父輩一起黨同伐異,天資驚人,在修行界小有名聲。後來因為一些秘辛閉關多年,直至今日才又出世。世人紛紛猜測,孫禮蘭的實力定是有所突破,要借這次戰爭試刀。孫禮蘭的堂妹,大小姐孫禮香因為年歲尚淺,仍在書院進修,沒有參加到北伐中。
“大小姐,請您恕罪。”書院門口,小鳳向孫禮香叩頭請罪。她瞞著主人,偷偷報名參軍,將會以孫禮蘭僕從的身份加入到戰爭中。
孫禮香蹲下去扶起小鳳來:“戰爭裡,士兵九死一生。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選擇離開我?”
“大小姐,我的主人……”小鳳同樣也扶住孫禮香,“小丫那件事情之後,您就不自覺地在疏遠我們這些下僕。”
禮香無以回覆,只是抓在小鳳肩上的手捏的更緊了一些。
“因為我們是被擄來孫家的,我知道您在為這件事難受,甚至看到我就會有心事。”小鳳低下頭,“但是,哪怕我是被擄來的,哪怕我曾經是一宗聖女,如今我也以奴僕的身份認可了您。能做您的奴僕,是我們三生的榮幸。”“……”
“……大小姐,作為您的僕人,不能為您解憂,我十分自責。與其在您面前勾起您的心事,倒不如,我在您眼前消失一段時間。說不定能讓您的心裡好受一些。”
咚、咚、咚。
小鳳向孫禮香連磕三個頭,行君臣不相見之大禮。
白書院門外的大街上,一身戎裝的士兵正沿著大街前進,他們的目標是北門外的北疆。在人流的邊緣,孫禮蘭遙望著堂妹和她的忠僕做最後的道別。一匹潔白的戰馬馴順的俯身在她腳下。
小鳳拎起行囊,抹掉眼淚,轉身朝孫禮蘭走來。禮香目送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
“主人,”小鳳在孫禮蘭面前單膝下跪,雙手抱拳,“奴婢按您的吩咐,一直貼身守護大小姐無恙,至今已經是第八年了。今日成功覆命。”
“嗯。”蘭兒沒有做過多的表示。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沒人注意到孫禮蘭的大腳趾在靴中翹了翹,形成了一小塊凸起。但是小鳳卻渾身一哆嗦,腦中立刻接收到了主人的腳趾給她的命令。以最狼狽卻最快的速度跪趴在戰馬的一側,用極諂媚的語氣道:“主人,請您上馬~”
蘭兒跨出一步,踩著小鳳的後背騎上了馬。
禮香依然站在書院的大門邊,想要目送小鳳離開。在蘭兒騎上馬的時候,姐妹倆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到了一起。孫禮香想知道,小時候最疼愛自己的那個堂姐,什麼時候對自己這麼冷漠了?在那漠然的眼神底下,究竟隱藏著哪些秘密與想法?
國一戰,世上多出無數乞丐。對於一個抱著破劍的窮姑娘,誰也不會多看一眼。
有許多人在秘密追殺她這個唯一的林家人,他們找遍了所有小丫可能去的地方,卻始終一無所獲。因為就連小丫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流浪開始的幾夜,小丫是躲在深林的灌木叢中度過的。獸吼禽啼包圍著她,膽戰心驚不敢入睡。每值此時,小丫就開始默背孫禮香鞋墊上抄寫的劍訣,在腦中假想演化劍式。一旁的河女劍散發出柔和的藍光,似乎能從它那兒聽到大河的流水聲。它撫慰著小丫驚魂不定的心,讓她安然入睡。
一把劍、一雙
鞋、一支鬆軟的襪子,這便是小丫家最後的家當了。她揹著劍盲目的遊蕩在荒郊野嶺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這種日子的盡頭。
在小丫即將餓死前,碰到了兩個穿著跟小丫同樣邋遢的土匪。他們撐著下巴仔細地打量著小丫,決定要怎樣處理這個餓的眼冒金星的少女。
“這丫頭看著不大,要不要帶回去給老大當壓寨夫人?”
“傻吧,你把這又瘦又髒的玩意兒帶回去送給老大,還說當夫人,老大不把你腦袋摘了我跟你姓。老大喜歡的,是京城紅樓裡那些水潤的漂亮姑娘。”
“不過……”土匪的眼睛裡冒出精光,“帶回去咱哥幾個自己嚐嚐腥還是湊合的。”
兩土匪扛著有氣無力的小丫上了山進了寨,把她丟在牢房中。然後給弄來一碗冷乎乎的稀粥,粥裡漂著半塊硬邦邦的饅頭:“嘿嘿~小妞你慢慢吃,吃飽了晚上爺幾個來疼你。”
待土匪走後,小丫爬到那碗粥旁,用皸裂的嘴唇扣住碗沿,吸吸溜溜得把粥全部喝了下去,之後便趴在地上昏睡過去。
小丫再度醒來時,已是月明星稀的夜晚。三四個土匪悉悉索索的溜到她周圍,手鬼鬼祟祟的摸向瘦削的女孩。
他們將小丫翻過身來,發現女孩的懷裡抱著一把劍。小丫閃電般抽出河女劍,畫出一輪圓潤的滿月,寶劍精準的砍掉了土匪們的脖子,平滑如斬水。閃耀著青光的月亮是他們人生最後見到的美色。
鮮血濺到空中,化作血雨落下。雨中的小丫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她轉頭望向白天沒來得及吃的饅頭,此時它已經被溫熱的血水給泡軟了。她撿起饅頭,看著它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塞進嘴裡吃了下去。
當天夜晚,土匪窩老虎寨中警鑼大響。一個囚徒殺了人,還摸進伙房偷吃起了糧食。前去阻止的土匪都被小丫斬殺在地,身處初識境界巔峰的四大統領前來也沒能得到好處,最後連山大王都被驚了出來。
一聲怒吼,土匪頭子老虎跳進伙房,躲開小丫的劍,一張鐵掌拍到了她的肩膀上。小丫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拍飛到牆上,肩膀和肋骨斷了數根,一口鮮血咳了出來。
四大統領看著地上被殺的四仰八叉的手下,青筋爆突,上前準備斬殺小丫洩恨。這時土匪頭子老虎攔住他們,找手下問明白了小丫的來歷後,蹲下跟地上的小丫說:“你很能打啊,要不要以後就在我老虎寨當麻子,我保證你有白麵吃、有肉湯喝。”
小丫聽到肉湯兩字,眼神中露出了渴望的目光:“我幹。”
老虎起身,看向他的四大統領:“真他娘是一群廢物,外面流浪的小丫頭片子都有初識境界的修為了,你們成天刀尖舔血的,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提升到感知!”
河女劍還有孫家姐妹的鞋襪被繳走。而小丫的傷還沒來得及養好,就被分配到四統領手下,每天跟著土匪人馬蹲在大路邊上伏擊過往的車隊。
四統領,他眯著眼睛,仔細的審視每一趟車隊的主家。白城李家、惹不起;西城寨司徒家、碰不動……一趟趟車隊從大路上經過,四統領皆按兵不動。
這時,一面熟悉的旗幟在路上飄過——孫家!小丫握緊了手裡的劍,忍不住跟四統領說:“統領,這是鑄劍山莊的商隊,裡面的貨物一定價值不菲,我們就對他下手吧。”
四統領甩手扇在小丫臉上,臉色
不善道:“這裡有你這個殘廢說話的份?它是哪家的車隊我不清楚?要你來提醒我。”
小丫強壓心中的憤怒,藏回了原來的位置。
經過漫長的等待,一輛不起眼的小車,在幾名鏢師的護送下終於經過了這條路,四統領振臂高呼:“兄弟們,獵物來了!是貧是富,就看這一搏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哦!!!”……
劫掠很順利,幾個鏢師都是剛入初識的修行者,在眾人的圍攻下命喪黃泉。四統領帶隊回寨,把戰利品上交首領,然後大夥按照功勞分配伙食。
小丫坐在一幫粗魯的土匪中間,於一片呼呼嚕嚕的進食聲中就餐。今天的晚飯是幾個黑黢黢的窩窩頭,還有一碗漂著幾許油膜和菜葉的肉湯。
“忙了一天,怎麼就這點吃的。”小丫皺起了眉頭。
一個在今天的戰鬥裡被小丫救下一命的土匪連忙好意提醒她:“這時局就是這樣,國家在打仗,外面要麼是惹不起的大傢伙,要麼是窮得叮噹響的小蒼蠅,能混上一口飯吃就不錯了。”
遠處,首領和四大統領的席位上,他們人手一個大白麵饅頭,端著盛有肉骨的海碗喝湯,鹹菜嚼的嘎嘣作響。小丫收回目光,低著頭默默的把手裡的窩頭就著湯吃的一乾二淨。
夜深人靜時,小丫躡手躡腳地遛到了伙房,打算找點東西填填飢餓的口腹。
然而小丫沒想到,這裡竟然早已有人在等著她了——一個窈窕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用無奈的眼神看著小丫:“這才第二天晚上,就忍不住又想偷吃了?”
小丫定睛一看,是四大統領中的二統領,老虎寨中除小丫外唯一的女性,人稱母老虎。
“我沒吃飽。”
“看出來了,”二統領翻了翻白眼,在她用炭灰抹得烏七八糟的臉上,這個白眼尤為嚇人,“吃飯的時候就發現了,你渴望的眼神倒是不加一點掩飾,差點給我幹樂了。”
在小丫懷疑二統領要懲罰她的時候,母老虎從懷裡掏出半塊饅頭來:“給,吃這個吧。我胃口小,給你留了一點。”
飢腸轆轆的小丫接過饅頭,將信將疑的咬了一口。
“你怎麼不敢吃……跟我來,別在這兒被人發現了。”二統領拉起小丫的手,把她帶到了自己寨房裡,鎖上門,關了窗。
小丫此時已經發現饅頭沒有放什麼東西了,三兩口的吞下了整個饅頭:“你為什麼要幫我?”
母老虎拉著小丫坐下,答道:“整個寨子裡就我們兩個娘們兒,我不對你好,誰還對你好。”
“你的恩情,我不會忘記的。”小丫鄭重道。
“當然,給你吃這個饅頭可不是白給的,你得幫我個忙作為回報。你不是在老四手下幹活嗎,聽好……”母老虎開始給小丫絮絮叨叨的提起了要求。
而小丫則緊緊地盯著母老虎的臉蛋不放。
“哎!”母老虎拍了小丫腦袋一巴掌,“有沒有聽我說話啊,你看啥呢,我臉上有花啊!”
“嗯……我看你的眼睛、鼻子、嘴巴..”小丫依然盯著母老虎的臉,“覺得你應該生的蠻漂亮的,為什麼要把臉塗黑塗花呢?”
“你在說什麼瘋話……”
行動派小丫捏起袖子,想為母老虎擦掉臉上的黑灰。母老虎的臉被袖子碰到,像觸電一樣的向後倒下,避開了小丫的袖子。
小丫不依不饒,向母老虎身上爬去,一屁股跨坐在二統領的胸上,兩腳踩住張牙
舞爪的手,一下一下的把臉上的髒灰抹去。
“兔崽子你過分了!”咻乎一下,兩柄尖叉出現在母老虎手上,這是她走江湖的兵器。
知趣的小丫及時收手,從母老虎身上下來。
“哦……?”小丫輕噫出聲,果然如她所料,二統領母老虎雖然兇名在外,但是她的容貌卻如同大宅名媛一樣秀麗動人。五官雖然並不極精緻,但是卻十分協調,為人間添了一名不可多得的美人。
母老虎從從小丫的眼神中讀出了驚訝與欣賞,頓時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她趕緊以手遮面,擋住了自己的美貌。
“二統領,你生的真漂亮。”
“老子長什麼樣,不用你來提醒!”二統領把尖叉戳在小丫的胸口上,威脅到,“如果你敢把這事說出去,老子要你死無葬身之地!明白嗎。”
小丫點了點頭。
這副配合的樣子讓母老虎的威脅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無奈的解釋道:“老虎寨上下都是掰著指頭過日子的亡命徒,這種地方本就不是給女人待的,這個面具、還有母老虎的外號,都是保護自己的方法,你也好自為之。”
小丫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你讓我幫的忙,我答應你。”
一番折騰,連都二統領快忘記要指使小丫做的正事了,沒想到小丫竟然全部聽了進去。原來二統領與四統領不合,正好小丫在他手下做事,母老虎便想收買小丫,讓她想辦法廢掉四統領,使之無法再與自己鬥。
“但還有個條件。”
“有屁快放。”
“幫我把我的劍弄來。”
山林中,大路外,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土匪們耐心地等候著獵物上門。四統領蹲在一棵大樹下,眯著眼睛審視著來往的馬車。
遠處,一隊馬車駛來,車上插著一杆大大的“孫”字旗。
小丫接近四統領,揚聲建言道:“四統領,那是鑄劍山莊的商隊,裡面必然有數不盡的財富,或是兵器或是財物,幹了這一票,一個月的飯食都不用愁。天天打劫那些小商隊,吃的都是清湯寡水,幹了這一票,吃香喝辣一個月,死了也值得。你常說我命由我不由天,說的就是這時候。”
四統領很惱火,他根本沒膽子打劫類似於孫家的車隊,這小丫卻屢次三番忤逆自己。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四統領拔刀威脅到。
沒想到小丫的劍先一步抵在了他的後背上。
哼!四統領一個激靈彈抖,與小丫拉開距離。元氣入體,四統領的身體變得健碩強大,他虎虎生風得揮舞起刀花,勢要把小丫碎屍萬段。林家劍傳人絲毫不懼,她一劍探出,在繚亂的刀光裡撕開一處空檔。四統領回防不及,被河女劍刺入胸膛,插進了心臟。
“愣著幹什麼,幫忙啊!”四統領絕望的向手下吼著,奈何手下無動於衷,他們心裡已被小丫的一番話說服,想要打劫一次富商然後過快活日子。二虎相爭時,誰贏他們幫誰。
四統領痛得抓不穩刀,兩手胡亂的往小丫身上打去。初識境界的拳頭打在身上,處處是紅腫淤血,還有骨頭開裂。小丫卻巋然不動,手上的劍一抖,把四統領的心臟攪得稀爛。漸漸的,他不再掙扎了,頭一歪斷了氣。
小丫劍指孫家車隊,聲音嘹亮:“車上的東西都是我的,你們隨便拿!”
土匪都笑了,這個娘們兒還挺有趣。隨即,他們握緊了刀把,呼吸粗重起來,以前所未有的
速度衝向了車隊……孫家,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肥羊。
孫家車隊的護衛雖然難啃,卻沒有想象中那樣令人絕望。在皇室打壓下,孫家人才凋敝,來護送車隊的人手也被削減。整個車隊中,只有三個初識境界的修行者,土匪配合著小丫,將他們一一斬殺。
“慢,留這個人一命。”小丫坐在地上,說道。
整個孫家車隊,只剩下一個隨從了,他正瑟瑟發抖,嚇得快尿褲子。
正準備砍下最後一刀的土匪皺了皺眉頭:“為啥子?”
對於小丫這個領導他們獲得了一筆橫財的修行者女子,他們有的是感謝,卻沒有多少尊敬——兩番大戰下來,小丫渾身是傷,並且沒有一處是輕傷,躺著說話都費勁,可以說她已經徹底廢了。等待她的下場必將無比慘淡。
“換身衣服,讓他帶著進白城,去白鶴樓點上一桌最好的酒菜,帶出來給大夥嚐嚐鮮。”
白鶴樓是聞名遐邇的大酒樓,就算是山林裡的土匪也略有耳聞,這種酒樓裡的玉盤珍饈是他們這輩子不曾幻想過的。小丫這個主意一下點燃了他們的激情。
“哎哎,來點餐了!別急,一個一個說,一個一個說!”
“豬肘子!”“臘牛肉!”“燒餅得多來幾張,別忘了要豆醬和大蔥!”
生還的隨從面露難色:“各位爺,你們說的這些,白鶴樓沒有啊……”
“放屁,白鶴樓沒有那還叫白鶴樓?”
看見他們炒作一團,小丫制止了他們。
“咳咳,算了,還是我來點吧。先來個……十壇宮廷玉液、五支蠻烤羊腿、銀絲捲、叫花雞,花魚蚌肉、歲寒三友、鮮菱荷葉羹、荷花瓣蒸雞,水芝白玉、霸王別姬……就這些,不怕點多,把給你的金銀都花光。哦,對了,還要去城中的陳李記買一盒桃花脂粉,這個一定別忘,明白了嗎?”
白鶴樓有什麼菜,做僕從的早已爛熟於心,記起來沒有一點困難。隨從一看立刻知道小丫是個明白人,點了點頭:“明白明白!”
噼裡啪啦一頓說,讓土匪們對小丫和那個隨從突然有了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小丫點了個土匪跟著隨從一起騎馬進了城:“千萬別露餡了。”
平日耐心的匪徒們今日卻不很耐煩,等著直磨牙。兩個時辰過後,兩個人影出現在視野中,提拎著大小不一的食盒,一臉興奮的策馬狂奔而來。
“快!快!打開!餓了!”
豆大的口水滴落在地上,郊外開餐飯,在匪徒們眼裡卻猶如聖女臨世般耀眼。
孫家僕從帶著幾個食盒還有陳李記的脂粉走向小丫,跪在地上給她雙手奉上:“這位……女英雄,您的吩咐我都做了,請問小的可以先走一步嗎?”
“女英雄,呵呵呵呵~”小丫冷笑道,“我可不是什麼女英雄,但……你理應認識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呃……呃……”隨從冷汗不止,沒有一點頭緒。
“我是你的主人,”小丫抬起腳踩住隨從的腦袋,她的鞋子早已磨爛,髒髒的腳底直接踏在隨從的頭頂“還有那邊死掉的人,我也是他們的主人。”
“是……?”隨從不解。
“你走吧。”小丫收回腳。
雖然小丫說的話讓他找不著頭腦。但是“走”這個字他還是聽的很明白的。在僕從轉身開溜的時候,河女劍貫穿了他的後腦。他的一生,就這樣凝固在了劫後餘生的喜悅一刻裡。
小丫打開食盒,
把裡面的東西一口一口細嚼慢嚥的吃下去。以前,她只能看著自己的主人孫禮香在聚會上享受這些美食。現在,她也能獨享了。豐富的食物進入肚中,化作營養注入到血液裡,讓小丫渾身充滿了力量,她的意志也隨之更加堅定。
啪啪啪。
小丫聽到骨骼碰撞的聲音從身體裡傳來,那是她的斷骨在自我修復。因飢餓而塌陷的臉頰充盈了回來,平坦的胸部也有了些許柔軟。天地間的元氣,向她的胸腹中灌來。
“快看,那個新來的,她……”
一吐一吸,皆是力量,元氣外化,為己所用,這是修行第二境,感知的特徵。匪徒們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剛才幾乎全廢的女孩此時竟然藉著破境,以元氣之力療愈了自己,實力不虧反盈。
人群中有竊竊私語。
“哎,這個新來的,他是不是跟老大同境界了?她把四統領都殺了,會不會……”
“噓……閉嘴!”
小丫感受到了空氣中的視線與緊張感,但她不聞不顧,只是翹起腿來,看著自己裸露著的腳,說道:“不知道死了這麼多人,有沒有合適的鞋子……呢?”
有耳朵尖、眼色好的人立刻行動起來,去一雙一雙地扒靴子,拿來恭恭敬敬地給小丫換上試穿。其餘人也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去扒鞋,生怕自己的怠慢會惹怒小丫。
小丫也任由他們擺弄自己的腳,當主人的感覺可真好。多次試穿下,小丫髒黢黢的腳上忽然出現了一塊白斑。她皺眉一看,發現那並不是什麼白斑,而是自己貨真價實的皮膚。剛剛的破境讓她經歷了一次劇烈的新陳代謝,身上蛻下一層死皮。這層被髒汙玷染的死皮之下,則是她真正的肌膚。
終於有人找到了一雙合適的鞋子,為小丫穿上。
小丫跺了跺腳,覺得很適合,她問這個剛剛為她穿上鞋的人:“我殺了四統領的事情,你會告訴老虎嗎?”
土匪搖頭如撥浪鼓:不會不會!
“真乖~”小丫用腳踢了踢他的臉,“可以留你一命。”
其他人聞言大驚,連忙朝小丫跪倒,一個接一個的磕頭:“首領饒命,首領饒命,我們也絕對不會說出去!”
小丫接受著眾人的朝拜,眼神看向地平線外的白城。白城的書院裡,孫禮香踩著一個又一個師兄姐的肩膀前進,正逐步成長為年輕修行者中的領軍者。但是小丫不關心這一切,她只有一個信念。
“我失去的東西,我一定會親手奪回來!”
小丫和她收服的手下對外宣稱四統領受傷陣亡,當天提前回了老虎寨。一回到寨中,小丫就上二統領的寨房裡靜靜地等著她返寨。
日薄西山時,母老虎也帶隊歸來。她一進門,就看到小丫大咧咧的坐在床上,蹺著腿等著自己,把她嚇了一跳。
“哇,幹你孃,嚇老子一跳。”
“你要我幫的忙我完成了。”
“真的?你還挺有能耐的嘛,那狗東西怎麼樣了,斷腿斷手?”
“喏,你自己看。”小丫右腳尖垂下,點了點自己的踩在地上的左腳。母老虎一看,竟發現小丫的左腳正踩著四統領的頭顱。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二統領瞪圓了眼睛。
小丫不做解釋,只是擺了擺手掌,不通風的房間裡流動起一股微風,關上了二統領忘記合上的房門。元氣外運,這是感知境界的標誌,二統領瞪大了眼睛,像在看一個怪物。修行破鏡在大
多數修行者身上,往往要花去無數的年月與資源。然而世上總有些天賦異稟之人,處處是領悟,時時是修行。小丫早已達到初識境界的邊緣,只是礙於吃不飽飯營養不良而已。一旦吃飽喝足,再輔以幾場生死搏殺,便立刻得以破境。
與壓了自己一個境界的強者同處一室,二統領有些緊張。昨天小丫還只是一個同階的入門新手,一天時間就進化為了對自己生殺予奪的高手。小丫像踩著皮球一樣,漫不經心的來回撥動四統領的腦袋,給了二統領極強的壓迫感。二統領知道小丫這是在暗示自己,只要她願意,腳下的腦袋也可以是二統領的。
“打盆熱水來,我要洗腳。”
二統領出門打水。她考慮過逃跑,但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機鎖定在她身上,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小丫踢開四統領的頭顱,讓二統領把熱水放在她的腳下。
“我要你給我洗。”小丫進一步要求到。她察覺到了二統領對自己的恐懼,並且知道這位女土匪願意屈服於之。這引起了小丫的好奇,為了活下去,這位“母老虎”願意做到哪一步?
二統領明白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被小丫主導了。自己是沒可能反抗的,只有逆來順受靜觀其變。當首領回來後,她才有反抗的餘地。
她在地上雙膝跪下,捧起小丫的腳,脫下鞋子放入水中,小心翼翼的搓了起來。剛開始時,她還在心裡盤算反抗的計劃。而隨著死皮從腳上脫落,一雙雪白軟彈的玉足出現在了二統領的手上。二統領的心思漸漸轉移到了小丫的腳上面,從腳踝到腳尖趾縫,她無微不至的為小丫清除了所有死皮。
又滑又嫩,城裡千金小姐的臉蛋也沒有這麼好的皮膚吧。二統領在心裡嘀咕。小丫的臉也和母老虎一樣,髒兮兮的,遮蓋住了真容。之前二統領沒覺得有什麼,然而在看到了小丫的漂亮的腳丫之後,卻變得相當好奇。這個丫頭的臉蛋該有多漂亮?
小丫發現腳下的二統領時不時的偷瞄自己的臉蛋,問道:“幹嗎?”
“不不,沒有,我洗得您還滿意嗎?”
“嗯,滿意……讓別人幫忙洗腳好舒服啊。”小丫也不端著,直言舒服。
“你還有什麼吩咐嗎?”二統領雙手合掌,彎著腰說道。
“嗯……”小丫的大腳趾撥玩了會兒盆中的水面,說,“我想好好看看你的臉,你把自己的臉洗乾淨吧……就用這盆水。”
二統領看著膝蓋邊那盆漂浮著腳皮的水,眨了眨眼睛,一股怒火直衝心頭。用別人的洗腳水洗臉,這是她無法承受的羞辱……但是江湖兒女有誰能不低頭呢,為了活下去,只能苟且聽命了。更何況——二統領又看了一眼小丫的腳——自己的臉也不一定比她的洗腳水乾淨多少。
二統領把頭低低的俯了下去,幾乎與小丫的雙腳持平。她深呼一口氣,捧起水來往臉上拍去。一下接一下,用力的揉搓自己的臉。重複了十幾下後,盆裡水明顯的汙黑起來。
母老虎抹了一把臉,把水甩幹,抬頭看向小丫。
但是出現在她眼前的不是小丫,而是除了小丫和她之外,一個陌生的漂亮女子。那個女子與母老虎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了受到驚嚇的表情。
“我幹你孃,你是誰呀!”母老虎向後倒去,被房間裡突然出現的第三人嚇了一跳。
“噗……!”小丫捂著嘴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的手裡舉著一面鏡子,剛剛母老虎看到的正是母老虎本人。
“啥啊,這是!這女人誰啊!”
“哈哈哈哈~!”小丫大笑出來,兩隻小腳上下亂踢,“這是你自己啊,你不是說自己長啥樣不用人提醒嗎,怎麼照了鏡子卻不認識自己了。”
“我……?”母老虎不敢置信的湊上前,對著鏡子搖頭晃腦,盯著自己的臉看。事實上,母老虎已經很久沒有照過鏡子了,她只知道自己長的不差,卻不知道自己的真容具體有多麼美麗。在一群亡命徒間生活,她一刻也不敢暴露自己的容顏。
“啥時候有了這麼清楚的鏡子了?”
“這是陳李記獨賣的銀鏡,比銅鏡清楚一百倍,城裡的夫人小姐們上妝時才用。”
母老虎舉著鏡子愛不釋手,仔細欣賞著自己久違的容貌。她的眉眼那麼清麗,嘴唇那麼豐潤,誰能想到這般漂亮的女子會是個小土匪頭子呢。然而,長期以汙遮面的生活讓她的皮膚受到了不小的毀壞,暗斑與疹子散佈在她的臉上,顯得極為扎眼。
看到那些醜陋的疹子,二統領的眼神黯淡了許多。
這時,小丫遞給她一盒脂粉,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二統領:“這是京城的藥師調出來的脂粉,不僅遮瑕還可以潤膚養顏,同樣也是貴人們用的,你可以試試。”
母老虎手忙腳亂的打開精緻的粉盒,像漆匠塗牆一樣給自己上胭脂。但她很快便無師自通,照著鏡子給自己上好了妝。
“……”母老虎照著鏡子一陣無言。她看到了一個無瑕的自己,一個過著安寧生活,衣食無憂的自己。忽然她想起了什麼,一把托起小丫的腳,放到自己的臉旁邊,跟小丫的腳丫對比起來。母老虎發現,兩者一樣的嫩白“哈哈……哈哈哈……嗚……”母老虎的嘴角咧出了微笑的痕跡,淚水卻從眼角滑落,“雖然我不知道是哪來的,但是謝謝你,給我用這些東西。”
母老虎擦了擦眼淚,卻把臉弄的花花的:“但是這又有什麼用呢,我就是個窮命,家裡欠債,人全死光了,我沒錢唸書,也沒人願意傳女人手藝。濛濛懂點元氣,也沒處學。要麼進城當娼妓,要麼上山當麻匪。這些城裡人用的東西,我根本與之無緣……”
二統領,一介流血不流淚的亡命徒。此時的眼淚收不住的掉,越擦越多。她把鏡子捂在胸口,臉朝地板,身子一個勁的顫抖。
正當二統領在委屈與悲痛中無法自拔時,一隻潔白的小腳丫踩在了她的頭頂上。
踩得不重,卻很有力。二統領在頭頂的腳上感受到了一種無法違抗的意志與權威。她幾乎下意識的屈從於那權威之下,順從腳的意思把額頭磕在地上。被人踐踏本應感到屈辱,可二統領在小丫的腳下卻感到有些痴迷與沉醉,她亂如麻的內心世界被這一腳之威定住了乾坤。她絲毫沒有意識到,此時踩著她的是一個十多歲出頭的毛丫頭。她只感受到一位帝君腳踏乾坤,征服了她的心。
踩踏別人原本意在羞辱,小丫卻用來傳遞自己的強大、可靠與高貴。她知道怎樣的踩踏最能征服人心。而從二統領被踩著卻依然安安靜靜的跪趴在地上看來,小丫的這一腳是成功的。
“如果你向我宣誓效忠,我就讓你過上富家小姐一樣的生活。”“……”
“什麼——!”夜
幕降臨,老虎在寨中大發雷霆。紙最終沒能包住火,打劫孫家車隊的事情暴露了,“老四死了,我們還得罪了鑄劍山莊?!”
老虎一巴掌拍碎了一張石桌:“那個新來的小娘們兒呢?!給我出來!”
“首領,看門的兄弟說,黃昏的時候,二統領帶著她出去了。”
“二統領?”老虎面露兇光,混雜元氣的吼聲傳遍了山寨“張倩!給老子滾出來!”
後山,二統領帶著小丫來到一處池塘。這裡一年四季都有活水,池水清澈見底,白天老虎寨的人會來這裡打水。
二人脫光衣服,鑽進池塘裡,這時的水溫正是全天暖的時候。
二統領張倩找來一條幹淨的布,一絲不苟的替小丫清洗全身。隨著泥水從身上滑下,小丫這朵含苞待放的花,奪走了後山月色所有的光彩。
高挺的鼻樑,厚薄恰好的嘴唇,修長的睫毛,精緻的面容……小丫繼承了林江仙和劉書生外貌上所有的優點。儘管年齡雖小,卻已美若謫仙子。
張倩根本無法掩飾自己的崇拜與欣賞:“主人,您究竟是誰?”
“我……”小丫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我叫林丫,雙木林,丫頭的丫。我是鑄劍山莊的劍主。”
“……?”張倩一臉困惑。
“鑄劍山莊的一切,都是屬於我林家的。所有的孫家人,都是竊賊和強盜,他們殺光了其他林家人,強佔了我家的一切。”
“……!”張倩沒有想到,自己這位小主人,竟然有這般來歷。
“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上鑄劍山莊,取回我該擁有的東西。”小丫咬牙切齒道。
恰巧此時,一陣吼聲,從遠處老虎寨的方向傳了過來:“張倩,給老子滾出來。”
“主人,老虎那狗東西修煉的是一種鍛體功法,習慣以掌出擊,堅硬無比,不少好兵器被他硬生生……”
“原來你的名字叫張倩。”小丫打斷道。
張倩又氣又惱:“講正事兒呢,主人您認真一點!老虎也是感知境界的修行者,修為不比您低,您可得……”
小丫抬起腳踩住張倩的腦袋,張倩立刻就不吱聲了。她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張倩不再勸說主人,而是閉上眼睛,甜蜜而羞澀的享受起了林丫這位小主人帶給她的安全感與君主風範。
老虎派遣了許多雜兵,漫山遍野的尋找小丫二人,不管她們怎麼躲都要抓住。誰想到她們倆沒有躲,反而施施然地走進了老虎寨的寨門。
老虎寨的土匪們看見兩位絕色美女這樣走進來,眼睛發直。
老虎眯著眼睛看著張倩,殺氣騰騰的問:“老二,指使新來的殺老四,搶孫家,是不是你的主意?”
“是又怎樣,老子早就想給寨裡的兄弟改善改善伙食了。”
“他媽的,得罪了鑄劍山莊,他們隨便派個人過來都能把我們踩死,以後還吃個屁的飯,改善個屁的伙食!”
小丫站了出來:“其實這都是我的主意。以後老虎寨,殺人越貨只搶大的不劫小的,大的裡面有鑄劍山莊就不搶別的,明白嗎!”
“對老子指手畫腳,你活膩了!”老虎亮出雙掌,朝小丫拍去。
小丫拔出河女劍,劍指老虎。
看到小丫手上握著一柄斑駁的劍,老虎笑了:“不知死活,上好的兵器老子都能拍碎,你拿這貨色對付我??”
話音未落,河女劍散發出了令人心悸的青光,隱隱還有大河濤濤的水聲。小
丫迎著老虎的手掌橫切出去,五根手指像胡蘿蔔一樣被切飛。
啊啊啊啊啊!老虎發出了恐懼的叫聲。小丫乘勝追擊,打出一整套劍法攻擊他的各個命門,把不可一世的老虎殺的遍體鱗傷。一旁,張倩揮舞著雙叉一人同時牽扯住三統領和大統領。
最後,小丫的腳踩在老虎的胸口上,一劍將之刺殺。
沸騰的老虎寨一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寨中的眾人看著倒在血泊裡的老虎不寒而慄。他們一向仰仗的老大居然就這麼死了。
大、三兩位統領急忙丟盔棄甲,朝小丫下跪求饒。
“剛剛我說的話,你們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
小丫的要求很簡單:“明天你們倆各帶一批人,打劫一批孫家的貨車,我就給你們一條命。”
越來越喜歡小丫,彷彿在看著當年的林江仙忙,講故事的時間是我買不起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