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傷

新傷

作者:tgtqrek

(設定裡,主角這個人不是,但情節是虐的)

(本文純屬瞎編)

一、“我們分手吧。”

乾淨的空氣中混雜著黑咖啡的苦澀味道。

我沒想到,大白天急急忙忙把我叫出來,會突然跟我說這個。

“什麼,”我抬起頭看著她,一時消化不出她這五個字的含義。”小潔,我沒懂你什麼意思。”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吳宇,我和你已經結束了。”說著,她站起身向店外走去。

“為什麼分手?我需要一個解釋。”我也跟著離開座位,不顧旁人的目光,大聲問道。

我不明白,早上還在我懷裡,問我愛不愛她,剛過了幾個小時,竟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如此陌生。

“先生,您還沒結賬呢”剛追到門口,被店員攔下來,眼睜睜看著她上了一輛車,轉眼從視野中消失不見。

二、我叫吳宇,大學畢業工作一年。打算在今年十月份結束我和姚潔長達七年的愛情長跑,姚潔是很傳統的女孩,第一次一定要留到我們結婚的那一天。

想當初和家裡說畢業要娶姚潔的時候,老媽是不贊成的,奈何我早已下定了決心,拗不過我,只好同意了這門親事。婚禮都著手準備了,沒想到發生了變故,置辦好的新房不見了女主人,這場鬧劇究竟該如何收場。

整個下午,我瘋了似的打她的電話,不是掛斷就是無人接聽。

我瘋狂給她發消息,為什麼分手,給我一個解釋,你現在在哪,你和誰在一起,車上的人是誰,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到底是誰。沒有回信。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沒有拉黑我,任憑我一句句的質問,她卻無動於衷。

臨近午夜,房間裡漆黑一片,沒開空調,我躺在沙發上,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和室內的擺設融為一體,半扯開的領帶鬆鬆垮垮的吊在脖子上,手機放在旁邊的几案上,黑著的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我電量不足。回想七年來發生的種種,記憶好亂,順序好亂,體育館、咖啡廳、教室、酒吧、車站,我分不清都在什麼時候,胡思亂想,是她,翻來覆去,又不是她,甚至分辨不出是真是假,到底有沒有發生過。

“嗡……”

我抓過手機,是她,猛地坐了起來,接聽。

電話裡是她的聲音,不只是她的聲音,夾雜著疑似痛苦的嗚咽,和雜物挪動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對方誤觸撥錯了電話。我屏住呼吸,我在等她說話。

“嗯,老公,嗯……他接了,他接了,老公,爸爸,快,快乾我,爸爸,草死我,啊,啊……先別掛,啊,”呻吟聲、喘息聲、吱嘎吱嘎傢俱來回錯位的聲音在這裡戛然而止,我掐斷了通話,重歸黑寂。

一股寒意早已經爬上了脊背,在這炎炎盛夏,四肢五臟開始打顫。

“嗡……”

“嗡……”

掛斷兩個電話,緊接著微信提示音響起,屏幕上方滑出一條消息:潔:快接電話又被另一條覆蓋掉:條潔:你再不接,他就不動了“嗡”又是一個電話響起。

我死死的按住開機鍵,可是手指已經不再聽從我的使喚,一下是提示關機,一下是提示輸入屏幕解鎖密碼,狗皮膏藥忽明忽暗。

“去你媽的!”

忍無可忍,一聲咆哮中,不受擺佈的,似活著的,對著我陰陽怪氣的手機,化作一道流光,在不遠處迸出一聲暴響。

三、“所以說,你心裡

還是放不下她嘍?”面前的女孩說著,伸手提前蓋住了杯口,用眼神制止我的動作。

“……”我看了她一眼,鬆開酒杯,認真想了一下,坦率地說,“我也不知道。”我接著說,“我應該是放下了,對她,我不會再留戀,只是我和她的感情不明不白的,我想要她當面給我一個答覆,解開我心中的疑惑。”

後半句,我在心裡問自己,是這樣嗎?七年的感情,卻落得如此荒誕的結果,我真的能放下嗎?不論是感情,抑或是,她。

“切,口是心非。看你這一臉的愁雲慘淡,能放下就有鬼了。”

也難怪她能一語道破我的心思,孟雪,比我小兩歲,我的大學校友,在那之前和我更是十幾年的鐵哥們,沒看錯,雖然她是個女孩,而我好像一直沒能把她當異性看待。

聽說我被人甩了,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也不知道她怎麼找到的我,第一時間趕過來看熱鬧,順便要開導開導我,當然前面兩天確實是好言好語的沒冷過場。

“連我都看不懂你了,她都那樣對你了,想不通她有什麼好的,你還對她念念不忘,”孟雪越說越來勁,“接下來是不是還想要當綠奴啊?”

“去去去,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可看不明白你們那一套。”

忘了說了,這丫頭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五年前,我第一次聽說她去當那個傳說中的什麼sm女王,給我下巴都驚掉了,我哥們——一個女孩,現在是一個留著短髮波波頭的可愛女孩——怎麼愛玩這個?我真是無語了。在那之後我也確實沒多說什麼,畢竟那是人家的愛好,旁人也管不著,當沒看見就是了。

孟雪和我的關係確實好,自打小時候起,大事小事都喜歡找我分享。自從sm玩上癮了,更是全不忌諱,在她那裡多離奇的事都有,什麼這個奴了那個狗的,對我完全沒有秘密可言。再後來,眼見她越來越沉迷,我也只能勸她悠著點,多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就好比現在的我,幾句安慰真的有用嗎。

“小宇哥,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為了一個婊子,頹廢成這樣?真不值得。”小雪的聲音是柔柔的,但話裡帶著刺。

“哎,別太過分了,她不是那樣的人。”我下意識的辯解道,雖然我也搞不懂自己在辯解什麼東西。

“我過分?你說我過分?就許她做,不許我說啦?”孟雪一下子拔高了幾度,“吳宇,你好糊塗啊,你現在怎麼連誰真的對你好你都分不清了?”說著一伸手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我的面前,酒液濺在我的襯衫上,她湊近我,惡狠狠地說,“你自己喝吧,喝死你!”說完,氣鼓鼓的走了。

白天,這家店裡沒什麼人,幾個店員好奇的看向我這裡。

我端起酒杯,拿到嘴邊,又放下。酒意全無。

四、第二天一早,我沒起來,其實我早就醒了,酒也醒了。

我把昨天的爭吵仔細地回想了一遍,登時便後悔了。

“我怎麼能那麼說呢?”

雖然我還是覺得她說話太直了,既真實又直接,我是很抗拒,但終究還是我錯了。

我翻了翻新買的手機,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孟雪的微信只有一條撤回的消息,這很反常,看來氣得不輕啊。

公司附近新租的房子,兩天前我很快就和房東談妥了協議,細枝末節對我根本不重要,只需要“嗯”、“是”、“好”就可以答對

一切問題,我知道我很麻木,也很冷漠,好處是避免了崩潰的可能。房間裡空空蕩蕩的,東西還沒搬過來,我也沒有勇氣回到那個家。

起床收拾利落,準備出門去找孟雪,其他的人和事我都可以“無所謂”,孟雪是例外,我要當面道歉。雖然我自己還沒緩過來。

她在朋友的酒吧有一間自己的調教室,通過聊天記錄推測,這個時間段孟雪應該就在那裡。

穿過酒吧前廳進到後面,左起一、二、三,沒記錯的話就是這了。

“嗷……”

剛推開門,嘯叫直衝鼓膜,殺豬般的痛嚎。

“主人,主人,我錯了,主人,呃,噫……”氣都喘不勻的乾癟男聲,夾雜著恐懼,到最後只能咬牙挺著。

“啪”

鞭子的聲音異常清晰,就算是馴牛馭馬也不會夾帶這麼大的恨意。

“我什麼我,你算個什麼東西,當自己是人了?”

是孟雪的聲音沒錯,今天這種狀態的她我真的從沒見過,很難和平時那個調皮可愛大大咧咧的女孩聯繫到一起。

“主人,賤狗錯了,再也不敢,求求主人饒了賤狗吧,嗚……”孟雪踩著他的脖子,那男人年齡比我都大不少,居然被一個小姑娘踩在腳下,撅著紅腫的屁股,被打得哭了出來。

“哭,就知道哭,狗東西,你看看你,哪還有一點男人的樣子?煩死了,給我憋回去,不許哭。”

孟雪罵著腳下的男人,聯想到昨天她對我說過的話,不由得一陣尷尬。

啪,啪,啪……

幾鞭子下去,鞭響的間歇處,明顯能聽到男人的吸氣聲,強忍著沒再出聲。

孟雪一回頭看到了走進房間的我,又轉過臉去,“哼”了一聲,腳下用力,“沒有用的東西,滾吧”

男人被踢得側身倒下,趴在那裡像條死狗一樣,癱軟一地,吭哧吭哧,一副盡全力自我修復的樣子。

啪,突然的一鞭,她的舉動出乎我的意料,這是我從未見過的她的殘忍。

“我叫你滾,怎麼還賴在這裡啊,聽不懂人話嗎?”

啪,啪,啪……

又是連著幾鞭,男人抽搐著挺起上半身,頭向後昂起,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啪,啪,啪,啪,啪……

鞭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快。

“嗷……嗷……”垂死的男人,不知從哪爆發出的力量,像蜥蜴一樣,連蹭帶爬而後四肢著地向門的方向逃去。悲哀的男人,以前我是見不得這些的,現在,再變態、再殘暴,對我而言都無所謂了。

啪,空鞭落在地面上,特別響亮,孟雪停了下來,刻意勾勒出的胸脯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顯然是餘怒未消。

五、房間裡只有一把椅子,她坐在那裡,將盤起的鞭子重重拍在手邊的矮桌上。

“說吧,你還來找我做什麼?”

“小雪,對不起,”我一上來便直奔主題,“昨天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我只是一時口不擇言,你知道的,我最近壓力很大,當然,這都不能成為我犯錯的藉口。”

“真的嗎?”孟雪向後靠著椅背,並不相信我說的話,“又有誰的壓力不大呢,我的那幾條狗都說壓力大,沒想到你還比不上幾個賤貨。”

我知道我是在逃避,又無處可逃,不知該怎樣走出眼下的困境。她說的明顯是氣話,卻在我的腦中靈光一現,這樣的機會轉瞬即逝,來不及細想,我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一直以來我是那麼依賴你,

信賴你,”她還在繼續發洩著憤懣,“我真的很失望,本以為你會很堅強,我想點醒你,我又是為了誰呢?早知道你這樣不識好歹,我還不如……”

“不如你來調教我吧,這樣你也能消消氣。”神遊夢迴的我,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

“好啊,踩死你個大笨蛋!”孟雪想也沒想,馬上回道。”……”“……”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是說真的?”她小心的詢問,打量我的臉色,眼中閃爍著心中的不定。

因為一時衝動,這一刻洶湧而來的羞恥感,讓我的眼睛不得不瞟向別處,“我想試試,”既然話已出口,我還是肯定了她的猜測。

“你不行的”孟雪撇了撇嘴。

“我還不瞭解你嗎,你以為做奴很簡單?”她看似雲淡風輕中帶著一絲不屑,試圖掐滅我突然間冒出的異想,“跪在我的腳下學兩聲狗叫,挨一頓鞭子,就是狗奴了?”孟雪不著痕跡地夾緊了大腿,又立馬打斷了腦海中的浮想,頓了頓,故作平靜的繼續說道,“做我的狗,首先要從心裡往外的崇拜我,服從我,是不是當狗的料我一眼就能看出真假,你不可能做得到,別開玩笑了。還有,sm也叫虐戀,他們那點可笑的愛意捧到我面前,我會把他們統統踩在腳底下。這裡,”孟雪的鞋底輕拍兩下“才是他們真正該去的地方。”

“摧殘他們的肉體,玩弄他們的內心,”她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陶醉的神色,“sm讓我痴迷的地方就在於此。”

“你不是,你也當不了,我對調教你不會產生任何興趣,勸你還是別胡思亂想了。更何況這麼多年,你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她別過臉去,幽怨,和說不出的落寞。

我應該說什麼呢?或許走上前給她一個擁抱才是此刻最正確的選擇。然而,眼前這個和我一起長大的女孩,我們是如此熟悉,熟悉到沒有辦法更近一步,彷彿有一道無法穿越的障礙……

這就是她所在的世界嗎?膝蓋下堅硬的觸感,指尖傳來的冰冷,和地面上逐漸放大的清晰紋路,那是細高跟長年累月留下的痕跡。凌駕於這一方天地的,是坐在那裡的她,是此刻連我也需要仰望的,她。

“你!”孟雪倏地一下,站起身來,在我的視界裡越來越高,還有那一瞬間來自高跟鞋底清脆而雜亂的聲響。”你給我起來。聽到沒有,給我站起來,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我直起上半身,跪坐在地上。她瞪著大大的眼睛,慌亂、急切,還有什麼?前路未知的不安。

“我相信你,”我朝她輕鬆一笑,“你真好看,”一時沒忍住將此刻的心裡話說了出來。

高處不勝寒,站著的人揹負世人審視的目光,對當下的我來說,跪著的感覺還不錯。放下無謂的自尊,通往更深處的自己。這一刻是釋懷,彷彿那道屏障不在了,我沒有向她走近一步,卻闖進了彼此的心裡。

“喜歡跪著是吧?好,那你就別起來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跪多久。哼!”說完,她氣呼呼的逃了出去。

六、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我的心裡也是一片寧靜,幾天以來從沒有這麼平靜過。我的面前正對著那把椅子,她的椅子也正對著我,尚有餘溫。

我打量著這間簡單卻遍佈痕跡的調教室。

沒過多久,孟雪回來了,她換了身衣服,一件吊帶背心搭配短裙,腳

上一雙銀白色的高跟涼鞋,更顯得兩條腿勻稱修長,手裡提著一個黑色袋子走了過來,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

我認出那雙鞋是去年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當時沒想要送這個,畢竟那時候我還有女朋友,送高跟鞋過於曖昧,可最後還是抵不過孟雪的軟磨硬泡,被她強行拉去店裡買下了這雙鞋。

孟雪沒有說話,在袋子裡摸出樣東西藏在身後,如果不是當下這種情況,我一定會以為她是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了。

孟雪從我身邊繞了過去。

手指無聲的撫上我的脖頸,她手上的細膩,她在我耳邊呼吸的溫熱與清涼,她身上的溫度,後頸耳廓搔過的髮絲。

脖子上多了一道皮質的觸感,她為我戴上項圈,動作輕柔、仔細、一絲不苟。饒是如此,我還是感到不自在,分割線的兩側,頭與軀幹,精神與肉體,此刻彷彿我不再是獨立的人,她將我的身、心抽離,任由她來擺佈。

“來,過來。”她一手提著後頸項圈,朝椅子走去。我剛要起身,她的手穩穩的懸在裙襬一側,我想站又站不起來,只好手腳並用跟上她的腳步。她一轉身坐到椅子上,在袋子裡又取了一條牽狗的繩子,扣在我的項圈上。

“吳宇,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想好了再答覆我……”我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抖了抖手中的繩子,呵斥道,“笑什麼笑,不許笑!”提起腳來,又放了下去,伸出手拍了拍我的頭,叫我乖乖聽話。

“擺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一、你現在站起來,從這裡走出去,我會當作今天你沒有來過,嗯,昨天的事也沒發生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孟雪的拇指來回揉搓著,繩子在她手裡滾來滾去。

“另一個選擇,你要留下來做我的奴隸,在成為合格的奴隸之前,我會嚴格的馴化你,改造你的身心,按照我的想法使用你,奴役你,到那時,你作為我的工具,沒有權利拒絕我的任何命令。”她停頓了一下,好讓我領會這段話的涵義,“如果你願意的話,喏,你就吻一下我的腳,讓我感受到你的誠意,”孟雪的腳伸到我面前,一邊又接著說,“然後我會給你戴上項圈,徹底的擁有你。”她嘴角帶著笑意,一臉人畜無害的看著我,“做出你的選擇吧。”

“啊?”我傻愣愣的聽孟雪說完。心想,難道是我的理解出了什麼問題?項圈都給我戴上了,繩子的另一頭你這臭丫頭攥得那麼緊,強買強賣之下,我還有拒絕的餘地嗎?

“啊什麼啊,快點,快,願不願意,走還是留,你倒是選啊?”孟雪的催促中帶著興奮。

“額,我願意。”我只好選了唯一的可選項。剛說完,頭頂又捱了一下。

“哎呀,笨。好好想想剛才我是怎麼說的,你該怎麼做。”孟雪提醒道。

被她繞進去了,嗯,戴上項圈之前是,我低頭看向孟雪的腳。不得不說她挑的這雙鞋很適合她,如玉般的修長小腿斜斜的伸過來,展示在我的面前,延伸出一條被高跟鞋修飾後直達趾尖的完美曲線。想起孟雪曾經給我分享過的消息,難怪那些男人瘋狂的迷戀她的腳。我要吻她的腳嗎?不然呢?

我俯下身去,不就是賣身嗎。

“等一下,”孟雪叫住了我,“先把我的鞋脫了,然後捧著,然後……吻……”

孟

雪的腳懸在我的胸前,我一手抓著他的腳踝,一手解下帶子,這雙鞋是買回來沒穿過吧,跟新的一樣。把鞋放到旁邊,雙手一前一後的捧著,腳底是溼的,還有些僵硬,她的腳被我包裹著,下意識要往回縮,被我捏在拇指下的幾顆腳趾勾屈著,滿是不安的,緊緊的握住了我的無名指,看得出孟雪很緊張。湊到近前,一股淡淡的清香還未散盡,果然,剛才她是洗完腳過來的。

我的唇直接印在孟雪的腳面上,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外物阻隔,它在我手中顫了一下。我皺著眉,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這是腳啊,洗得再幹淨也沒有用嘴去碰的道理。

“喂,”懷中的小腳丫,如滑魚般脫手,踢到我的胸口上,“嫌我的腳髒啊?我那些奴還沒有一個碰過我的腳呢,今天便宜你了,你還不知道珍惜,遲早要被你氣死。”孟雪的臉瞬間黑了下來,“算了,先給我把鞋穿上吧。”

我拿起鞋子,捉住還在半空中晃盪的腳丫,孟雪翹起腳趾,怎麼也穿不進去,我拍了拍腳背,“別鬧。”

我剛把涼鞋套在她的腳上,手中一空,大腿上劇烈的刺痛。

“嘶……”

我咧嘴抽氣,身子一栽,向後退去,脖子上傳來一道力量,力量不大,但是不容抗拒。

“給我回來,”孟雪兩手並用,提拉著繩子。

我四肢著地,順著繃緊的牽繩,與她四目相對,我知道不論如何輸的一方總是我,只好乖乖的爬回孟雪腳下,跪坐在她的面前。

孟雪放鬆繩子,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腳下高傲的高跟鞋再次踩在我的大腿上。

“繼續”

我扣好鞋帶,趁機用手託著鞋底,減輕大腿上的錐痛。

“不老實,”孟雪踢開我的手,鞋跟又加了幾分力,翹起腳尖,左右轉動。

“啊”這也太疼了。

孟雪的腳拿開了,她伸手一把抓起我的頭髮,站起身,抬腿,刺入,相同的位置。

“啊……啊……唔唔……”

我不得不仰臉看著她,孟雪居高臨下的雙眼和勾起的嘴角寫滿冷酷和殘暴,另一隻手抱著我的後腦按在小腹下,短裙捂住了我的口鼻,只有含渾不清的嘶鳴。

孟雪的膝蓋無規律的蹭著我的前胸,我此刻的痛苦全都來源於它的最下面。我一把抱住她的腿,一會兒又用顫抖的手,上下胡亂的摸索過她的大腿小腿,絕望的是,我找不到停下來的機關。

我的臉一定是痛苦扭曲的,她明亮的眼睛閃著光,在這道光的照耀下,我有一種錯覺,似乎我變得越來越渺小,馬上就要縮到她的腳下,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即將成為我生命的主宰。

“啊”

我大叫一聲,掩藏在襯衫下看似清瘦的身軀,爆發出堅實的力量,抱著孟雪的腿,站了起來,孟雪就像一件外套一樣,被我搭在肩上。我一抖肩,剛要摔到地上,立馬反應過來,一手扣住她的膝彎,扛著她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

過了一小會,孟雪捶打著我的後背,小腿也跟著踢騰起來。

“放我下來,你要幹什麼,快放我下來。”背後響起孟雪驚恐的聲音。

我趕忙一手抱著腿,一手攬著腰,將她平穩的放在地上。

“啪”

一聲脆響,左臉上火辣辣的,一陣氣血上湧,我剛要問你為什麼打我。

“嗚……嗚……”孟雪捂著臉哭了。

哎,這算怎麼個事啊,誰是誰非根本說不清楚。

孟

雪被我抱在懷中,輕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我錯了,對不起”

像這樣抱著她,放在以前是想都沒想過的事。

“你,你,嚇死我了,”孟雪完全是一副小女兒態,誰又能想象的到就在一分鐘前,她的眼中閃爍著獵食者般殘酷冷冽的光?

孟雪從我的懷裡掙脫出來,離我一步之遙,仰起臉定定的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剛被我掛在背後,有些充血,雲染嫣霞,臉上紅撲撲的,掛著淚珠,額前幾縷散亂的髮絲,身體因抽泣過而發抖。我把她弄哭了,這又是十幾年來的頭一遭。

啊,不是,你這眼神什麼意思?又生氣了。還有什麼,恨,怨,茫然,沒有了凌厲的光。小兔子說,那麼大一頭豬吃不下怎麼辦?這說的就是她了。

我攤了攤手,她白了我一眼,“狗繩撿起來,跟我過來。”這做奴啊,牽繩什麼的還是得自己來。

孟雪坐在椅子上,捋了捋頭髮,朝腳下一指,“跪下!”

我蹣跚幾步,再次跪到她的面前,這下我的氣焰明顯弱了幾分,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敢再忤逆她的話。孟雪手心向上伸出手來,我把繩子放到她的手中。

“張嘴,”孟雪命令道。

她把繩子橫著卡在我的嘴裡。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銬,雙臂平舉並在一起,示意我照著做。

“咔……咔……”機簧卡扣連響。

手銬看著不大結實,情趣物品,可以理解。不過要想弄壞它,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更何況這裡還有一個我此刻生不出一絲招惹念頭的人。

孟雪從我嘴裡拿出繩子,“手放地上。”

沒等我放好,孟雪就抬腳踩了上來,高跟鞋像一座小石橋橫跨在手銬中間的鏈子上,我的雙手也被連帶著困鎖在她足弓下的空當處。

“啪”

一個耳光打在我的臉上,孟雪盯著我看了五秒鐘。”嘩啦”,手銬鏈子擊打著鞋底,在高跟涼鞋的鎮壓下,根本翻不起浪花。我低下頭,眨巴著眼睛,體會著箇中滋味,捱了耳光怎麼會好受呢?真是小兔子有了工具,也能吃掉一頭豬了。

孟雪稍稍坐直了身子,“剛才你說你錯了?”某種自信又回到了她的身上,“說說,你都錯在哪了?”

“我……”容我想想。

“啪”

這次是右臉。

“說呀!”

“我不該把你舉起來。”

“啪”

“你舉起來要幹嗎?”孟雪追問道,“是不是還想摔我?”“……”

“啪”

“不是,我不是沒摔嗎”我委屈道。

“啪”“啪”“啪”

左右開弓,連著打了我三個耳光。

“咬人的狗不露齒,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嗎?”

“嘩啦”,被她暗戳戳的罵是狗,我又想起義了。

“嗯?”孟雪瞪了我一眼,手舉到半空,做勢要打,那意思分明就是:你敢!

話說回來,孟雪打耳光真不疼,而且又脆又響,不會留下紅印,真厲害,至於我臉頰發燙,這就是我自己的問題了。

“你在想什麼呢?”孟雪捏著我的下巴,把我的頭擺正。

“我在想,我不應該惹你生氣。”勉強找了一個說辭,要我誇她耳光打得厲害,實在是說不出口。

“哼,一想到我就來氣,”然而,孟雪並沒有放過我,“不過你肯定沒跟我說實話。說!你剛才想什麼了?”

“啪”說完,又補了一個耳光。

“嗯,我在想你打的耳光,聲音又脆

,聽起來又響,打在臉上還不疼,太厲害了。”我還是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噗嗤”

孟雪沒忍住用手背掩著嘴,腰似弱柳含羞,笑了出來,蜷著的手指尖上,溫潤透亮的指甲,像飽滿的暖玉一般,襯著她的笑臉。哎,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丫頭笑起來這麼好看,眉眼之間,可愛動人,真想上去親一口。

孟雪雙手捧住我滾燙的臉,她的手涼涼的,很舒服,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去,“你以為我真捨得打你呀?”

我像一個紅蘋果,在她的手心裡,眨著眼睛。

“啵”

孟雪在我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柔軟的觸感,我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我熟悉的,孟雪可愛的臉又出現在我的眼前,一抹淡淡的紅暈。

七、第二天,孟雪順理成章的搬到我剛租的公寓,或者可以說是住進了新家,學校放暑假了確實是扳不倒的理由。

孟家和我家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她剛上大一的時候,孟父孟母就對我語重心長的說,小宇啊,平時你可得幫我們多管管這丫頭,從小到大,瘋慣了,誰的話都不聽,就聽你的話,然後就被孟雪打斷了話頭。我說,放心吧,小雪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媽昨天還唸叨呢,這上了大學,見面的時間少了,她還捨不得呢。

回想起來,有點點諷刺啊,現在不是她要不要聽我的話,而是我不得不聽她的話了。

如今她再也不需要給我分享未來幾天要調教誰了,那間酒吧裡的調教室也失去了女主人。

孟雪張羅著把我原來的東西大部分都搬了過來,有的東西我想扔了,她一把搶過去,“還能用呢,好好的,為什麼要扔啊?你不要,我留著。”

我難免會勾起一些回憶,她告訴我,“鳩佔鵲巢也是有快感的。”

她故意說給我聽,又接著說道,“你怎麼知道那是你的鵲巢,而不是你在自作多情?”

搬過來的第二天正趕上週末,孟雪拉著我逛了兩天的街,衣服鞋子其實到最後也沒買多少。她說以前的鞋都留在了酒吧,所以她要開始享受試鞋的樂趣,然後就開始了我單膝跪地,她踩在我大腿上的生涯。

“好不好看?”她問我。

“嗯,我覺得還是平底鞋運動鞋適合你,你平時大大咧咧的,萬一穿高跟鞋把腳崴了,最後不還是要我來揹你?”

“怎麼?讓你揹你還不願意是吧?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孟雪說著,用鞋跟點了下大腿某處。

不過,她還是聽進了我的建議,選了幾雙運動鞋,這不比高跟鞋舒服多了?我給她試了一雙平底的黑色小皮鞋,放在我的腿上,她的腳在我眼前左轉轉右轉轉,孟雪盯著我看了半天,然後就聽到她說:“嗯,這雙鞋我要了。”……

夜深了。

孟雪撅著小嘴,正生著悶氣的眼睛轉過來,剜了我一眼,又看向別處,“不開心了。”不光寫在臉上,還直接說了出來。這是什麼視聽盛宴。

“不行,絕對不行,”我一擺手,寸步不讓,“你打我耳光、踩頭、捆綁,這些我都認了,讓我含著內褲,這個不可能做的,說什麼都沒有用。”

“呵,也不知道是誰一天到晚的就盼著被我踩呢?”孟雪為揭穿了我的詭辯而沾沾自喜,身體也愉快而輕巧的左右擺動起來,看得我十分惱火,她也沒有看向我,但她說的那個誰是誰,這不明擺著嗎?我可真是……

真是拿她沒

什麼辦法。前有狼後有虎,真是教我左右為難,只好一個人抱著胳膊站在原地吁氣。

“哎呀,這都幾點了,是不是該睡覺了呀?”看我沒說話,孟雪繼續用讓人冒火的語氣,似是在自言自語的向我問道,“你說,我是直接就這樣給你綁了呢,還是再做點別的呢?”

“哎,要不這樣,”我討價還價道,“你讓我挑一條內褲,差不多就意思一下,你看行不行?”

“不行!”孟雪立刻板起臉,挪了挪屁股,側身偏向我,像個小媳婦似的,對負心漢繼續說道,“有多少你就得塞多少,上回的賬還沒算完呢,這次要你補償補償我,你都不願意嗎?”

“啊?還有什麼賬沒算啊,我也跟你認錯道歉了,然後耳光你也打了。”這種事必須講清楚了。

“再之前呢?我來問你,”孟雪說著,胳膊一支,再次轉向了我,“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去當女王嗎?”

“不是同學帶你玩的嗎?”孟雪的同學我只見過幾面,“再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孟雪咬牙切齒的說,“要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什麼?”我努力回想了下,以前我也沒得罪過她啊?

“算了,不跟你說了。”她又開始生悶氣了。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丫頭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總之,你就記著,這都是你欠我的就好了,”孟雪瞟了我一眼,而後又把兩樣東西擺在面前,“今晚你就在這裡面選一樣吧。”

左邊一條年份久遠微微泛黃的內褲,右邊是一捆麻繩。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孟雪一臉壞笑的看著我,“反正你也是逃不掉的。”

今天,我是難逃一死了。

“要是選繩子就沒有那個了呦,”孟雪好心提醒道。

我心下一橫,上前一步正要拿起那條小內褲,卻見孟雪眼疾手快,一把將其從我面前奪了過去。

“早這麼選不就好了,就知道惹我生氣,”孟學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好啦,來我給你塞進去。”

“哦。”我雙手撐著床邊,探過臉去。

“太高了,我不好塞,你跪下面去。”

我依言跪在床下,孟雪挪到床邊。

“等一下,真的洗乾淨了?”我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放心吧,都是重新洗過的。”孟雪隨口說道,“來張嘴,啊~”

“啊,”我聽話的張開嘴,馬上改口又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消過毒沒有?唔……”

孟雪將手中團成團的內褲往我嘴裡塞,我緊閉著眼,像喝了苦藥一樣,頭向後躲。

“就你話多,嫌棄我是不是?”說著,孟雪用力拽過我脖子上的項圈。那項圈純黑色,又細又窄,不知情的人看了會誤以為又是什麼時髦的服裝配飾。自從換上了這一件,我的第一個項圈就成了她的藏品。

孟雪兩手交錯用力,幾下就塞進了一大半,乾燥的棉質艱澀地劃過我的牙齒鋒面,所幸舌頭還留有不小的活動空間。

我終於睜開了眼睛,連著眨了幾下,表情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只是夢醒了我卻叫不出聲來。

“燙過了,我還能害了你呀,真是的。”孟雪塞完內褲,撫摸著我的頭髮。

“唔~唔~”嘴裡被塞滿了內褲,還能變成好事是怎麼著?

孟雪的手從我的頭頂向下,摩挲著鼓起的腮,我的喉結滾動,乾嚥著並不存在的口水。

她用兩隻手捧起我憑空長出了一朵花的臉

,“這是七年前的味道,都幫你保存的好好的,所有的痕跡我要讓你全都嘗試一遍,”她喃喃的說著,神情似是穿越回到從前,少女滾燙的情動。

七年前的孟雪什麼樣?記憶早已經模糊,只記得她瘦瘦小小的,身體才剛剛開始發育。再看看眼前,不禁感嘆,真是女大十八變。

“一天一條,其實也用不了多久,慢慢來,不著急,”孟雪的大拇指輕輕揉著我的臉頰。

我順著她的旁邊看到後面,一個大袋子,裡面分了不知道多少個小包裝,我一下子委頓在地上。

孟雪稍稍起身,把壓在屁股下的兩條腿置於身前,一隻腳就踩在我面前的床沿邊上,腳尖懸空,斜向下引,腳趾調皮的翹起,俏生生的指著我的眼睛。

我感覺到口中的內褲有一面已經被我的口水打溼。

“說好的,要給你那個了呦~”孟雪看著我的眼睛捉狹道。

我一瞬間煥發了神采,身板也挺直了。孟雪抬起那隻腳,我含著內褲,彎下頭,閉上眼睛。

她洗過的腳如同聖女的手輕輕撫上我的頭頂,足弓似一道天穹抱緊了我,天穹之下是碧海藍天,是浮雲淺草,是澗鳴泉湧,是一處獨屬於我的精神花園,我閉上眼,浮游這天地之間,擁抱大地,泥土的芬芳。

額頭輕觸地板,天為被,地為床,人生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此。

“睡吧,”天使的安神曲。

我太累了,我感動得想哭。

我要懺悔。有罪的人,遭致審判。無罪的我,渴望懲罰。

我伏在地上,像是瑜伽裡的姿勢,我要冥想,我要獻出我自己,我要我的精神虛化在這無界之地。

我似進入禪定,脫開肉體的束縛,無我,忘我。

她無聲的安慰著我,她的腳踩在我的頭上,綿軟溫柔如一場淅瀝的小雨,洗盡紛擾塵埃,雨後是美妙清新的空氣,腳底之上的世界,瞬息萬變,錯綜複雜。

她拯救了我,她是我的天使……

孟雪的腿壓在我的背上,用力抽出麻繩的尾巴,織好的網勒緊我的身體,我是她的戰利品。

孟雪又想了想,手中的繩子一鬆,麻繩像運轉起來的鏈條,在我周身遊走穿梭,再次咬合,我是她的俘虜。

想起有一回,我給孟雪穿鞋。

“哎呀,你係的太緊了。”

“啊?是勒到腳了嗎?”我趕忙要鬆開鞋帶。

“那倒沒有,系的太緊我不好脫啊。”

“這有什麼,以後我給你解鞋帶。”我打了一個繩結,鞋子裡的腳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自由,“解鈴還須繫鈴人,服務周到,包您滿意。”

“誰要你來解了,系都系不好呢,就會耍貧嘴。”

捆成粽子的我側身躺在床上,關了燈,孟雪在我的背後躺下。她一手牽著末了沒有打上結的繩子,放在胸前,貼著我的背,另一條手臂繞過前面,幾點指尖觸碰到了我的小腹,她的腿斜著橫放在我的腿上,腳內側的弧線順著我的小腿滑動,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停了下來。背上有她均勻的呼吸……

我攤開說明書放在旁邊,找來以前的設備,拿起手機,取消配對,搜索藍牙,匹配成功。

得益於孟雪,我的生活走上了正軌。

八、這一天,我和孟雪吃飯的地方離酒吧不遠,她說有樣東西落在那裡了,叫我去拿,我讓她在這裡等我回來。

穿過酒吧前廳的時候,我注意到酒吧老闆正在這裡。她是孟雪的初中同學,當初孟

雪就是通過她接觸的sm。這家酒吧原先在她母親名下,後來傳給了她,後面的那幾間調教室便是由她一手打造的。

我看到她的時候,她也注意到了我,我不再多看,過了前廳,來到後面,調教室的斜對面是庫房。

東西好多,稀奇古怪,翻翻揀揀,終於在櫃子的深處找到了,一個小盒子,很輕,可能是什麼貴重物品吧。

拿起東西,走到前廳中央,走著走著,我終於耐不住性子扭頭看去,那個女人正面帶微笑,目光跟了我一路。

她化著稍濃的妝,媚惑之中泛著一點妖氣,頭髮盤起,用一枚玉色髮簪束在腦後,改良過的深色旗袍,點綴著繁複的紋路線條,一雙暗紫色的圓頭高跟鞋,約有兩公分高的防水臺,腳面向上是黑色薄絲襪。

我看了她一眼,回過頭繼續往外走。

“好久不見,”她在我身後開了口。

我向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說話?”

“難道這裡還有別人嗎?”她抿嘴對我淺淺一笑,輕輕的搖著高跟鞋,似進入一種舒緩的節奏,在她腳邊的幾個男人聽了她的話卻沒有任何反應。”孟雪還好嗎?”

“她一直很好,”是很好,這幾天是真開心,我可是被她折騰慘了。”孟雪經常跟我提起你,這些年受到你很多照顧。說起來,我也應該好好的感謝你。”

“哦?”她作出驚訝狀,一臉的意外,高跟鞋不再搖晃,輕巧的向上翻了一下,經常清潔又灰跡斑斑的鞋底在我眼前一閃,“你想要謝我什麼呢?”

額,難道要我說,感謝她把孟雪帶入sm的世界,孟雪很開心。開心這的確是真的,可現在這麼說不合適吧。

“感謝你幫助她度過了最失意的一段時光。”

“嗯。那麼,你是她的什麼人呢?”她擺出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瞟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項圈,彷彿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笑出聲來,“不是誰都有資格替別人說這番話的。”

“我是她的……”我和孟雪的所有關係中,優先級最高的,不就是奴隸嗎。可我真的是她的奴隸嗎?

“呵呵。沒關係的,嗯……吳先生,”她輕笑道,臨時想了個稱呼,剛剛在她腳上翻弄的鞋子,不知何時堪堪的被她挑在腳尖上,“你很清楚,我這裡最歡迎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她微微揚起頭,眼睛欲遮欲掩的眯成一道,眸若繁星,悠遠而神秘,嘴角挑起一個自信的弧度,坐在那裡俯視著我。

“啪嗒”

絲襪朦朧中她的腳似風中飄搖過的柳葉低垂,薄絲間隱現婆娑樹影流光千迴百轉。在我和她的正當中,迷了路的高跟鞋沒能站穩,藉著翻滾後的最後一絲力氣,它用鞋口撒嬌似的倒向了我,隱約露出裡面纖長的淺色內底——它離我更近了。

在她左手邊的男人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活像一頭準備俯衝撲食的餓犬,低低的向著絲襪腳湊了過去。待到近前,女人才不著不忙的用大腳趾點在他的額頭上,一寸,兩寸,制住了他的妄動,而後逆著方向徐徐往外推,最後腳腕一抖,撣落,男人沒留神一個趔趄險些啃在地上,這才頂著額頭上的一點黏溼,規規矩矩的退了下去。

想是換作他老婆來,手指用力一點眉心,啐道:“死鬼。”效果也不外如此。

我靠,眼前這都是什麼鬼?我不由得側身退了一步,皺起眉來,挖苦我也就算了

,怎麼還把鞋脫了?嘔,泛出來的酸臭味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能幫我撿一下鞋嗎?我離得太遠夠不到。”看我不太開竅的樣子,女人嬌柔的說。

“你讓他來不就好了?”我指了指賊心不死的男人,凡事還需專業的來做。

女人的臉陰沉下來,不見我有異色,仍舊目不轉睛死死的盯著我的雙眼,沉聲道,“去”

那男人飛快的爬了過來,下嘴,包裹住鞋跟,將高跟鞋抄起,鞋頭掛在下巴前,像是老式座鐘的鐘擺,晃了兩晃停在正中,他抬頭眼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轉身護送著高跟鞋凱旋而歸。

“依我看不如這樣,”女人自顧自的說著,腳下男人自顧自的忙碌著,“吳先生,留下來喝兩杯,關於小雪,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聊呢。”說著她從男人的口中抽出鞋跟,站起身來。身下的扮成馬一樣的男人沉下去的腰背似海綿一般回彈如初,轉過頭透過皮質頭套上兩個小洞盯著我,身後的馬尾巴上的毛在顛簸中顫了兩下,兩腿之間還有一個物件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她說的是陳述句,意思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那幾個男人的目光明顯不懷好意起來,看來類似的勾當沒少做過。

“不了……”我邊說邊思索全身而退的辦法。

就在這時,門一開,孟雪從外面走了進來,我看到那幾個男人不由自主的往女人身後縮了縮。

“小雪,你來了,我剛才和這位……吳先生,正聊到你呢。”這女人竟像是換了一副面孔,讓人自然而然的產生親近感,只是在提到我的時候,蹙了蹙眉。

“你也別叫什麼吳先生了,這是吳宇,”孟雪又看向我,伸手向對面一請,“這是顧穎。其實早該介紹你們認識了,只是我們三個一直沒有機會聚在一起。”說著她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

“你好,我叫吳宇,”我不鹹不淡的說道,同時伸出手去。

“你好,”對面的女人又瞟了一眼孟雪,“我是顧穎。”便沒了動作。

“我叫你拿的東西呢?”孟雪適時的問了我一句。

“哦,你看看是不是這個。”我放下右手,提起另一隻手上的小盒子。

“小雪,有一陣子沒見了,坐下來跟我說會話吧。”

還來?這是不讓走啊。

“嗯,好。我離開的時候,沒來得及當面和你說,我們找個地方吧。”

“不用那麼麻煩,就在這吧,都是現成的。”顧穎說著,鞋跟磕了一下身下男人的胳膊,“沒看見你雪主子站半天了嗎?”

我看到那個頭套男人開始發抖,尤其是腰抖得厲害。

“算了吧,它沒少摔我,我可不想用它。我自己帶著呢。”孟雪說完,看我還傻站在那裡,瞪了我一眼,朝身後擠了擠眼,“我現在要坐,動作快點。”

啊?要在這裡嗎?我看了眼顧穎,她正一臉玩味準備看好戲的樣子。被這個陰險的女人看到我趴在地上服侍人,雖說給孟雪做點苦力活我肯定是沒有怨言的,但是這當面打臉的感覺,還真不如回家讓孟雪給我幾個耳光來的痛快。我上輩子一定是欠這丫頭的,這一世必須當牛做馬才能償還,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哼!”孟雪不耐煩了,瞪著的眼睛裡分明在說: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怕了你了,我垂頭喪氣的繞到後面,橫著趴在孟雪的屁股下面,左手的東西舉起來遞給她。

孟雪攏了一下短裙

,徑自坐了下來。

“哎……”

我一個不穩,三條腿的板凳眼看就要栽倒。孟雪右腳往回一收,小腿抵住我的左肋,這才保住了我們二人組的顏面。

我手中一空,而後盒子上的穿繩提手在我的嘴唇上一碰,我會意,一張一合,東西就掛在了我的嘴上。

“呵呵~”顧穎笑得很含蓄,但是在我聽來卻滿是嘲諷。

我好想長嘆一聲,散掉這滿腔的濁氣。可是背上還馱著孟雪呢,這口氣要是洩了,她不就跟著遭殃了嗎?

“來,嚐嚐這個……”顧穎對孟雪是真熱情啊。幾個男人在她們的腿下爬過來爬過去,忙的不亦樂乎,只有我和頭套大哥,做著不要動挑戰。

孟雪和顧穎在上面邊吃邊聊,她的屁股隔著短裙和襯衫在我的背上磨來磨去。

孟雪抬起屁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又穩穩地坐在我的背上。怎奈,重力加速度產生的衝擊,不聲不響的沒入我的脊背,經由內臟間的震盪傳導,最後從前胸小腹透出體外,襯衫釦子像是搖擺的風鈴,我說姐姐,您可輕點。孟雪又把腿疊起來翹著腳,架在下面的腿向遠處舒展,腳上的小白鞋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的打著拍子,這下全部重量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好嘛,超級加倍。

“這是調教室的鑰匙,”孟雪重心前傾,我的兩側受力不對稱,她的屁股將我往外推,我靠著地面的摩擦力對抗脊柱側彎。

“還是你拿著吧,房間我給你留著,要是不順心了就回來看看,”寂靜片刻,顧穎無奈的聲音繼續說道,“那好吧,我先替你收著。”

只覺孟雪身子一顫,手縮了回來,放在我的腦後,一下一下的順著我的頭髮,繼而手指又往下,劃到脖子那裡,指尖撥弄著項圈……

孟雪抓著我的手腕走了一路,沉默一路。

來到一處巷口,孟雪轉過身,左右來回地詢視著我的兩個眼睛,“生氣啦?”

我搖了搖頭,任由她盯著我看。

“其實,我這樣不聲不響的走掉,總感覺對不住她。”孟雪有些惆悵,“她想讓我留下來,可是我遲早是要走的,無論怎樣都要教她失望了。”

她思維一跳,“我現在可是隻有你這一個板凳了,剛才你要是不給我坐,那你讓我怎麼辦?”說著一扽我的手腕。

我摸了摸鼻子,抬頭想了想,好像可以是這麼回事,便接受了她的說法……嗎?是的吧。

“對了,盒子裡裝的什麼啊?”回家的路上,我也不想在板凳的問題上繼續糾結下去了。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這大庭廣眾的,想必不會是什麼奇怪的東西。我翻開盒蓋,東西不大,拿出來一半,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件無袖的黑色皮衣。我認出來,這不就是當時在調教室,中途她換掉的那件緊身皮衣嗎,看來這件皮衣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凡。於是我就隨口問了出來。

“是,也不是。”孟雪回答得模稜兩可,看我更糊塗了,她繼續說,“還記得那天,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那天說了太多,我哪能全記住?

“你說,”孟雪循循善誘,“你相信我”

“你真好看”我不知道這兩句話有什麼內在聯繫,只是她一牽著我,我便跟上了她的思路。

她笑得很開心,她真的很好看。

九、“找我還有什麼事嗎?”這次是我先開口。

隔著一道桌子,姚潔依舊是我記憶中的模樣,純潔、端莊、從

容、美麗。

“你現在還好嗎?”姚潔見我沒說話,接著說,“我們,複合吧。”

“如果你把我叫出來,只是為了說這個,那我只好先走一步了。”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嗎?”看我要起身,姚潔不甘心的提起了往事,“你說,一畢業就娶我。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那都是過去了。”

“難道,是因為她?”姚潔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項圈,慘然笑道,“呵,呵呵呵,我就知道,我早該知道的。”那笑像是故意的在抽泣。

“我拒絕你,並不是因為她。”我想,無聊的談話該結束了,“祝你幸福。”

她目送我離開,拿起包走到衛生間,在鏡子前補了妝。

姚潔回到公司,徑直走向最裡間的辦公室,敲也沒敲便推門走了進去。她看到一個女人正坐在他的懷裡,男人的手隱沒在女人胸前半開的衣服下竄動。

姚潔沉默著退了出來,隱約聽到女人嬌嗔的問,“她是誰啊?”

“一個助理,等會再讓她來彙報。”

似是搔到了妙處,“你討厭,”女人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姚潔來到一整面落地玻璃前,現在,她好後悔,後悔當初不該那麼決絕,如果沒有把話說死,留有迴旋的餘地,她有充分的自信一定能繼續吊著那個人,那麼他也就不會對自己失去興趣另覓新歡了。她好恨,恨那個人,嘴上說著“祝你幸福”,卻一把將她推向深淵……

下午,我坐在辦公桌前,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只有一條未讀信息。

潔:上午10:47我恨你沒加表情,沒有標點。這簡簡單單三個字,既不屬於情人之間的打情罵俏,也沒有因愛生恨,更不是徹底死心。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不摻雜其他情緒的純粹恨意,只有恨。

點開她的頭像,刪除,確定。

做完這一套流程的我,內心沒有波動,恍惚間又好像我剛剛什麼都沒有做過。

和姚潔的記憶,就像看完了一場電影,我知道它講的是別人的故事,錯亂的聲影一暗——本故事純屬虛構——一行白字打在了熒幕上,曲終人散。

昨日如煙亦如畫,恰如此時的我,跪坐、垂首、閉目,還有面前的我的天使,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不同。對於今後的我而言,這更像是一種紀念儀式,可以用來緬懷過去,卻並不是非做不可。

孟雪坐在床邊,看著我的臉,踩在床沿上的腳默默的收回身後,雙手扶著床邊,靠近我。

我感覺到她的頭髮和我的頭髮織結在一起,彷彿佈下了一道帷幕,她在我耳邊的呼吸,弄得我有點癢,引得睫毛在閉著的眼瞼上微不可察的跳了兩下。

“你是我的解藥,”清聲的耳語,我的天使將她的秘密悄悄的告訴了我。

十、結局孟雪玩的累了,和我一起漫步在這片沙灘上。

我赤著腳一手提著她的鞋子,和她肩並肩漫無目的的往前走,她在前面不遠處領著我。

孟雪找了塊岩石坐下,伸出腳向我招了招。

我帶著一臉的無奈,走了過去,單膝跪地,一手握住孟雪的腳踝,一手擦抹她的腳底,朝腳趾縫裡輕輕的吹了吹,乾爽的沙粒撲簌簌落下。

我將這對乾淨的小腳丫放在我的腿上,又從口袋裡取出一雙白色棉襪,摸上去還有點溼潤,半乾未乾,涼涼的,我把它們握進手心裡。

“小宇哥~”來自上方的柔聲呼喚。

“怎麼了

?”我下意識的回道。

真是好久沒聽到她這樣叫我了,這三個字竟然蘊含著如此綿密的情感,一股暖意襲上心頭,輕易的擊碎了我。我抬起頭,孟雪雙目含情,眼中只有索取,別的不管。

她伸手抓過我的項圈,越來越近,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的選擇所剩無幾。隨著她的一帶,我把自己完整的跪在了她的面前。孟雪低頭盯著我的眼睛,她灼熱的眼中倒映著渺小的我,繼續未完成的獻祭。俯身她的唇吻住了我的嘴,雙臂自然而然的纏繞上我的脖子。原來,我還是隻有這一個選擇,在她的臂彎裡;我仰著臉承載著她的濃情蜜意,這樣的吻壓迫得我無法呼吸。

她,湮滅我的靈魂,窒息我的肉體。

我的天使,侵佔了我,拯救了我,最後,徹底的擁有了我……

“小雪,”我打好繩結抬頭看去,她如水的眼眸滿是羞澀卻又不閃不避,任由我牽起她的雙腳交替輕擺,在我的懷裡被動的輕巧的踢騰著,腳上的小白鞋像是踏著碧波捲起的白色浪花,一下一下的輕輕拍打在我的腿上,“我們回家”

天邊紅霞西陽,夕下清醇的餘暉灑滿金黃色的沙海。舒服的晚風徜徉在這暖色的光影中,帶起她的柔發拂上面頰,微風過後,幾點髮梢留戀,掛在她的嘴角上,不願離去。抬手輕挽……

浪傾波湧——大自然的交響曲,“嗯~”——只待這一聲美妙的音符。

她的手指劃過耳邊,同那青絲稍坐敘話。大概是吹進了沙子,眯起的眼睛,泛紅微眨水霧迷濛,眼眸中,一曲涓流潤物無聲,化開我的心扉,淹沒了我。

孟雪張開雙臂迎向我的同時,我一手攬過她的雙腿,起身上前將她橫抱在懷中,她的胳膊緊緊的環住了我,此刻唯有她才能看到黑色的項圈一角,我邁步向遠處走去……

街頭。

孟雪挎著我的胳膊,依偎在我的身旁,襯衫的袖口下,露出一道淺淺的紅色痕跡,那是新傷,或許用不了多久便會自行消退;這一年,餘夏未盡,孟雪挽著我的新傷,或許她給予我的痕跡,就像那一波接著一波漫上沙灘的輕柔海浪,綿延我的餘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