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的旋律》

《黑與白的旋律》

作者:shairly

《黑與白的旋律》會在論壇免費更新至第一部完結。

第一章 顧瀟!

顧瀟,這個明德大學一年級的新生,從她在迎新晚會上單人演奏的那一刻,她的美麗就成為了全校的焦點。就像是春天的第一縷陽光穿過雲層,灑在了學生們的心上。

"你們昨晚聽到了嗎?顧瀟的《月光奏鳴曲》簡直太美了!從現在起,不對,從昨晚起,我的夢中女神就是她了!"校圖書館自習室的一個角落裡,幾個大三男生正聚在一起悄聲討論。郭磊語氣誇張地說道,由於過於激動,他的臉上都帶了一絲潮紅,“要是我有機會一親芳澤……”。

“切,就你也配?信不信現在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遍地都是,說句不好聽的,給她舔腳趾都輪不到你”郭磊的好友孫沛東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隨即正色說道“但說實話,她的演奏技巧絕對超過了專業音樂學院的水平,甚至我參加的那麼多音樂會,也從沒見過哪個同年齡段的學生能有如此高超的技藝。"“拉倒吧,你這小子不就是有個土豪老爹嗎,說話盡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還裝起來了”被打斷了的郭磊非常不滿,瞥了一眼自己的死黨,反唇相譏。

“而且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顧瀟演奏時的神態?她那深邃而專注的眼神,就彷彿整個人完全融入了音樂之中,每一個音符都被她演繹得如此動人,果然認真的女人最美麗了,卡哇伊捏”就在倆人互相攻擊的時候,坐在旁邊一向沉默寡言,沉迷於二次元的張亞輝突然插嘴說道。郭磊和孫沛東齊齊詫異的轉頭看了張亞輝一眼,這個朋友他倆再瞭解不過了,純純的資深宅男,天天抱著手機不撒手。之前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都因為看手機差點撞樹上,還在那對著手機屏幕傻樂,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讓郭磊和孫沛東取笑了很久。

“顧瀟昨晚的魅力已經連亞輝這個怪人都吸引到了?”郭磊和孫沛東對視了一眼,心裡突然產生了這個奇怪的念頭,一方面震驚顧瀟的美麗,另一方面也詫異張亞輝居然會對現實裡的女生感興趣。”靠!我還以為你只喜歡紙片人呢,沒想到你也注意到了顧瀟,看來我的情敵中多了一個怪人啊”郭磊裝模做樣的嘆了口氣,調侃道。

“我當然是個正常的男人了,”張亞輝彷彿沒聽懂郭磊的陰陽怪氣,仍是一臉神往,痴迷的說,“但是像顧瀟sama那樣的存在,我怎麼會像你一樣用骯髒的思想去玷汙呢,我這樣的人,有朝一日能親吻到顧瀟sama的jiojio都死而無憾了。”郭磊和孫沛東一陣惡寒,他們這個朋友確實不太正常,倆人不由心下腹誹,亞輝這小子大概是受小日子作品的影響太深了。倆人正想對著張亞輝說些什麼,突然感到周圍的環境安靜了下來,自習室裡原本的翻書聲,同學們不時挪動椅子的碰撞聲全都消失不見了,原本略顯嘈雜的自習室安靜的彷彿凍結了起來。

除了一個腳步聲,輕微,在此刻卻清晰可聞。張亞輝目光呆滯,微微張開了嘴巴,郭磊和孫沛東見狀也回過了頭,一道高挑而纖細的身影正緩步從他們面前經過,她穿著簡約而優雅的黑色連衣裙,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輪廓映襯得如同一幅藝術品,美的讓人目眩。

“那是…

…顧瀟!”

第二章 偶然的相遇

夜幕低垂,月光如銀灑滿城市的街道,閃爍著一絲浪漫的氣息。

霓虹燈璀璨,閃爍的光芒將都市的大街照得通亮。郭磊三人正比比劃劃,吐沫橫飛的結伴而行,不多時,幾人來到一家名為"幻夢酒吧"的建築門前。

幻夢酒吧是明德大學周邊最高檔的娛樂場所,有著專門的“保安”。不同於其他地方,幻夢酒吧的保安並不是那種看場子的混混,而是酒吧老闆劉峰一手訓練出來的隊伍。傳說劉峰有著特種部隊服役的經歷,這個經歷也讓人們對此間保安的實力更為信任,明德大學的學生也時常到這裡放鬆一下。但酒吧這種地方不可能只對學生開放,所以裡面的客人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混跡其中。

“今天我一挑二,你們倆誰慫誰是王八。”郭磊一邊挑釁,一邊伸手推向了酒吧的大門,剎那間音樂聲和人群的嘈雜聲撲面而來。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最後還是我送你回到宿舍。”孫沛東不屑一顧,拉了一把身後只顧看手機走偏了的張亞輝,一步跟上,邁進了酒吧大門。

酒吧內瀰漫著酒精和香薰的氣息,富有節奏感的音樂也讓三人精神一振。在一張靠窗的圓桌旁,他們找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位置落座,準備大喝一場。

“仍然是按老樣子嗎?孫少。”服務生適時端來了幾杯色彩斑斕的雞尾酒,望向孫沛東,詢問道。

作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孫沛東算是這裡的常客,結伴的二人也往往都比較固定,因此幻夢酒吧的侍者基本都認識他。

“不不不,今天再多來兩瓶威士忌,這兩個小子被妖精迷了心竅,我得灌醒他們。”孫沛東沖服務員擺擺手,然後點上了一支菸。

“誰是妖精,你不會是在說顧瀟sama吧?顧瀟sama明明是神明!”一旁的郭磊陰陽怪氣的看向張亞輝,轉移矛盾一般揶揄著。處於虛榮心,他並不想在服務生面前展示自己對女生的迷戀。

“沒錯,顧瀟sama就是神明,但像我這樣的人,連當她的奴僕都不夠格,怎麼配說迷上她了呢。”張亞輝卻神色嚴肅的說。

“呃……喝酒喝酒!”看到張亞輝的直白,郭磊倒是感覺自己有點缺少魄力,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顧瀟這種女子,就算大方承認喜歡她又怎麼會失面子呢。

孫沛東吐了個菸圈,拿起酒杯喝下一口,微微皺眉,酒液的刺激讓他的喉嚨燥熱起來,“喝酒喝酒!”他跟郭磊一起吆喝著。

“怎麼說,咱倆先單挑?”郭磊拿過酒瓶往杯子裡斟酒笑著說,“還是你倆一起上?”他轉過身子正要把倒滿的酒杯遞給張亞輝,卻猛然間全身一震,心臟不受控制的突突狂跳起來——酒吧裡一個光線陰暗的角落,穿著一身休閒裝,戴著鴨舌帽的顧瀟正獨自一人坐在那裡單手托腮望著窗外出神。

察覺到郭磊的異樣,孫沛東也扭頭望了過去,然後馬上回身使勁拍了拍身邊的張亞輝,衝酒吧的角落揚了揚下巴。

張亞輝只撇了一眼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失聲道“顧,顧瀟,顧瀟sama?!”

他的聲音在喧鬧的酒吧中並不響亮,但依稀聽到自己名字的顧瀟疑惑的朝那邊歪了歪頭,然後就看到三個傢伙正古里古怪的看著自己,可自己並不認識他們呀。正在懷疑自己是否

聽錯了,顧瀟卻看到三人組中那個穿著花裡胡哨貌似紈絝的人站起身子向自己走過來。

“顧瀟學妹你好,我們三個也都是明德大學的學生,我叫孫沛東,”孫沛東端著酒杯走到顧瀟面前,自我介紹道,然後回身指了指另外兩人,“那邊的寸頭叫郭磊,戴眼鏡的叫張亞輝,我們今年都讀大三。”

“學長你好。”儘管有點詫異,但看到是學長,顧瀟還是禮貌的站起身回了聲問候。

“前些天迎新晚會上我們都注意到了你,真的是驚為天人啊!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們幾個剛才正聊到你呢,說如果童話故事裡的魔鏡是真的,惡毒的王后現在肯定再也不會記恨白雪公主了,她的仇人一定是明德大學一年級的新生顧瀟”,孫沛東畢竟是見過世面的,美人面前雖然心裡打鼓,但面子上還是撐的住的。

“那可完蛋了,我很喜歡吃蘋果。”顧瀟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孫沛東隱晦的稱讚,相貌到了她這種程度,謙虛就顯得虛偽了,“學長不會就是被王后派來的吧?”

“當然不是,我們是正兒八經的明德大學三年級生,可以給你查身份證,”孫沛東自以為幽默的開了個玩笑,正色道“其實們是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想厚著臉皮拼個桌,四個人熱鬧一些。只是不知道是否方便?”

顧瀟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說道:“當然可以了,我剛剛感覺有些無聊,正想找人聊聊天呢,學長們來的正好。”

孫沛東大喜,趕緊挑了個顧瀟旁邊最近的位置坐了下去,這才回過頭一臉臭屁的朝兩個死黨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招了招手。

郭磊見狀,心下敬佩孫沛東挺有兩下子。但不敢耽誤,一邊腹誹這小子太雞賊了搶座這麼快,一邊趕緊拉著張亞輝坐了過去

第三章 酒吧紛爭

三人圍著顧瀟坐下後,除了張亞輝顯得非常拘謹,郭磊和孫沛東倒是不怎麼怯場,侃侃而談。四人開始聊起了大學裡交朋友,乃至社會上人和人相處的話題。

“肯定是尊重最重要啊,只要尊重別人,別人自然就會尊重你。人和人之間互相尊重了,才能建立起互相信任和良好的人際關係呀。”顧瀟喝了口飲料說道。

郭磊卻搖搖頭,端起酒杯跟孫沛東碰了一下,說道:"不一定,還是說話要投機更重要,古話不是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嘛。”哪知郭磊這句話卻被顧瀟抓住了破綻,“可是你看我們的觀點並不一致,算的上話不投機了吧?可是我們能交朋友,仍然能聊這麼多。”聽到顧瀟說出“我們能交朋友”這句話之後,郭磊喜出望外,面色潮紅激動的大吼一聲,“說得好!今晚一切消費由我,由,由孫公子買單!”

言畢郭磊猛地喝乾了杯裡的酒,重重的把空杯子底部砸向桌子上,試圖用玻璃杯子底部與桌面碰撞的那聲脆響來抒發自己的興奮。但此刻郭磊已略有醉意,興奮之下沒控制住手上的力度,杯子叮的一聲被他砸成了碎片,玻璃渣子四下亂飛,郭磊的手上也滲出涔涔血跡。孫沛東見狀正要起身去拿紙巾給他包紮,卻突然被兩個目露兇光的人攔住了去路。張強是原本是明德大學這一帶的不良少年,高中沒讀完就輟了學,跟著人打過幾年零工,但由於遊手好閒吃不了苦,慢慢開始做起了沒本的買賣。

後來偶然認

識了一個“道上混的大哥“,在這個大哥的指點下他開始學會混跡於大學周邊的娛樂場所,在這些地方物色獵物。這幾年來通過恐嚇勒索到不少錢財,也糟蹋了不少無辜的少女。今夜在幻夢酒吧他和自己的小弟劉斌原本只是來消遣的,他也聽聞過此間老闆劉峰的大名,不敢在這個地方胡作非為。但今晚坐在他隔壁桌的的那個娘們也太他媽好看了,剛想要過去搭訕卻被三個傻逼男的搶了先,張強妒火中燒,一晚上都在喝著悶酒,看向隔壁桌的眼神也愈發火熱滾燙。大學的娘們自己也接觸過不少,都是嬌滴滴的經不住驚嚇,只要恐嚇一下肯定會乖乖就範的就範的。眼前這個漂亮到晃眼的小娘們,等下如果自己掏出腰間的匕首,她怕更是會嚇得渾身痠軟吧……張強正在腦海裡計劃,卻突然被隔壁飛來的玻璃碎片打斷了思緒,他一臉怒容站起身子,心裡卻樂開了花,自己正苦惱沒借口去尋釁呢。張強甩了一下頭髮,慢慢摸出別在後腰上的匕首,在手上把玩了一下兇狠的對孫沛東說:”你們他媽的是不是在找死?”

眼神卻瞥向一邊,輕浮的在顧瀟身上上下打量著。

孫沛東心下驚慌,作為一個富二代他或多或少也欺凌過別人,但從沒有遇到過這種被混混持刀攔路的情況,嘴上不服輸道:“你罵誰呢?”心下卻先已怯了,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另一邊的郭磊似是知道自己惹了禍事,看到混混掏出了匕首更是害怕,只顧低著頭不再說話。

見這個桌上的男生紛紛退讓,張強更加得意,他徑直走到顧瀟面前,盯著顧瀟精緻的面孔眼神貪婪的說道:“嘖嘖嘖,這就是你新交的朋友?一群慫包蛋而已,不如以後跟哥哥一起玩吧,哥哥包你每天都好吃好喝。”當說到“好吃好喝”時,張強語氣極其猥瑣,淫穢的態度溢於言表。

顧瀟見狀,正要說些什麼,這時坐在最裡面的張亞輝卻猛地站了起來,一晚上都沒敢和顧瀟說一句話的他此刻卻突然對她大聲說道:“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根本不是尊重,最重要的是要認清自己在這段關係中的位置。”言罷舉起桌上的一個酒瓶一把砸在了張強的頭上,“我草你媽!”然後狀若瘋狂的撲了上去。

張強吃痛,他沒料到裡面那個戴眼鏡的小矮子會莫名其妙的突然發瘋,酒瓶碎在頭上時他只覺得嗡的一聲,然後一陣天旋地轉他就躺到了地上。

一旁張強的小弟劉斌也一下子呆住了,他跟著張強廝混也有一陣子了,大大小小的械鬥也參與過幾回,但從沒見過有一個人會突然像瘋狂的野獸一樣,眼前這個戴眼鏡的矮子怎麼突然就像完全失去了理智,要和張強拼個你死我活一樣,趴在張強身上拳打腳踢甚至開始用嘴巴撕咬。

劉斌心中感到一陣寒意,但也沒有完全亂了方寸,馬上也舉起旁邊的凳子對著張亞輝的腦袋砸了上去,張亞輝無暇顧及背後,這一下被砸的眼前金星直冒,隨後感覺到腰上被狠狠踹了一腳,滾到了一邊。

劉斌一腳踹中張亞輝後腰,正欲繼續追擊,卻突然感覺被一隻鐵箍般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手腕,瞬間手臂痠軟鬆掉了手裡的凳子。

“隨身持有刀械,所以,你們是蓄意來這裡生事的?”一個身高足有一米九的魁梧保安一手捏著劉斌的手腕,另一隻

手指了指張強那支匕首冷聲問道。那支匕首卻在張亞輝和張強混亂的撕打中紮在了自己主人的腰間,雖沒扎到要害,但也流了一地的鮮血。

“沒,沒有,是誤會。”劉斌感覺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疼的冷汗直流,慌忙辯解道。而地上的張強此刻只顧捂著肚子呻吟,顧不上說話了。

“在幻夢酒吧鬧事,知道後果的吧?”酒吧的保安卻沒理會劉斌的辯解,撇了一眼他剛才拿著凳子的那條手臂,然後將鉗子般的大手扣在了劉斌肩膀處,“老闆說過,鬧事的是哪隻手,就讓哪隻手再也鬧不了事。”

“別,不要,求你了,”劉斌額頭汗珠涔涔而下,撕心裂肺的大聲求饒。他感覺這個保安是真的想把他的右手臂生生折斷,“不要,求你了,我們大哥是林凱,我們是蝴蝶的人!!!”

保安瞳孔微微一縮,鬆開了扣在劉斌肩頭的大手,顯然劉斌最後這句話讓他有所顧忌,但片刻遲疑之後他又閃電般抓住了劉斌的右手腕,喀的一聲將其扭斷。”蝴蝶的人,你們兩個也配?”

嘴上如此說,但保安並沒有再對倆人繼續下狠手,而是將地上的張強拎了起來,和劉斌一道推出了門外,“滾吧,不要讓我再幻夢再看到你們”。

注視著兩人互相攙扶連滾帶爬消失在夜色中,保安回身走到顧瀟幾人桌前,冷冷的瞥了一眼郭磊和孫沛東,說道:“是你們先動的手?”

本來看到這個黑鐵塔般魁梧的保安片刻之間便收拾掉兩個混混,郭磊和孫沛東已對他有所畏懼,此時聽到他問話的內容,更是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張亞輝,沒敢搭腔。

保安見此情景對著倆人嗤笑一聲,轉向張亞輝,神色稍緩說道:“看不出來你倒是個漢子。”

此時張亞輝已虛弱的彎下了腰無力作答,大片鮮血從他腹部的衣服上滲出,看來剛才混戰之間他也被匕首刺傷了。

保安皺了皺眉,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對著郭磊孫沛東二人說道:“馬上送你們的朋友去醫院吧,你們兩個以後不準再來幻夢酒吧了。”

郭、孫二人忙不迭點頭,掏出手機一邊撥打醫院電話,一邊攙扶著張亞輝向外面走去。

處理完這一切,保安轉過身,對著仍有些發愣的顧瀟正色道:“客人您好,老闆有請。”

第四章 蝴蝶(上)

張強和劉斌互相攙扶著,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痛苦的表情,街上的霓虹燈光映照在他們狼狽不堪的身上忽明忽暗。兩人的呼吸急促,但臉上卻滿是仇恨的模樣。

劉斌咬緊牙關,壓抑著右手腕的劇痛,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強哥,我們難道就這麼算了?幻夢酒吧的老闆劉峰也就算了,就他媽一個臭保安也敢這麼對待我們?還有那幾個學生,居然敢先對我們動手。"

張強捂著腹部,咬緊牙關努力忍著劇痛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仇恨的火焰:"沒錯,我一定要讓他們後悔,尤其是那個戴眼鏡的小子!"

“強哥,我們怎麼辦?打聽一下他是哪個學校的?附近的大學生大多數都是明德大學的,要不……”劉斌試探著張強的口風。

“你手裡現在還有多少錢?”張強輕聲問道。隨即眼裡閃過一抹狠色,又緩緩擠出幾個字,“我要去找林凱大哥。”

“我現在身上有四千多,但,但是這種小事林凱大哥會幫忙嗎?”聽到張強的話,劉

斌心頭閃過一絲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感,但隨即又肉痛起來,顯然他並不富裕。

“我身上有六千多,湊一湊夠孝敬林凱大哥了,他媽的這該死的傻逼保安。”張強似是回答他的問題,但心裡也在大罵那個該死的保安過於厲害自己對付不了。林凱出手的話自然是沒有問題,可那個漂亮的小妞,無論如何也是輪不到自己染指了。

林凱,正是張強之前偶然認識的“道上混的大哥”,據說身上還揹著人命。但張強顯然也不是林凱多麼親近的小弟,找林凱幫忙自然是需要“孝敬”。

兩人互相攙扶著找了個ATM取了錢,一路上罵罵咧咧的穿過街區的暗巷,來到了一個陰暗的汽車維修廠,這裡正是林凱平日裡落腳的場所。

張強喉頭滾動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一疊鈔票,敲響了房門,在聽到一聲進來後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

暗淡的燈光映照著這個髒亂的房間,到處瀰漫著煙霧和酒精的氣味,破舊的窗戶上蒙著厚厚的灰塵。牆上的舊時鐘已經停止走動,時間彷彿在這個荒廢的角落停滯了。

屋子的角落裡有一張破舊的桌子,周邊圍著幾個人正在赤膊著上身打牌,每個人的左胸都紋著一個藍色的蝴蝶。張強透過繚繞的煙霧看到坐在中間的是一位魁梧的男子,肌肉虯結面色兇狠。男子嘴角叼著煙,正專心的捻開手中的撲克牌,正是林凱。

劉斌突然心下一驚,他發現林凱並不是坐在凳子上。他的屁股下面有個穿著一身汽修服飾的工人正四肢著地趴在那裡,用自己的背支撐著林凱全身的重量。劉斌這是第一次跟著張強來見林凱,看到這荒謬的一幕心下有些膽寒。

“林凱大哥,您好,我是張強,之前有一次幫您拆過路口的攝像頭。”張強心下也有些恐懼,硬著頭皮彎腰上前問了聲好,一邊將手裡的一沓錢放到了林凱旁邊的桌上。”您那會兒說有事了可以找您。”

“噢,是你啊,一對二”林凱用牙齒叼著煙,瞥了一眼張強後繼續打牌,“有什麼事?”

“大哥,是這樣的,我和我這個兄弟今晚在幻夢酒吧消遣,”張強一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指了指劉斌,諂媚的說,“隔壁桌平白無故的砸了個杯子,玻璃渣子都飛到我們酒裡了,我倆正要討個說法,卻被他們突然襲擊,酒吧保安還拉偏架,把我們趕了出來。這一帶誰不知道我是跟您混的,幻夢酒吧的保安這不是打您的臉嗎?”

聽到幻夢酒吧的名字時,林凱捻動撲克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但聽到只是一個保安,就又恢復了常態。他自然不會相信張強明顯避重就輕的話,但出手教訓一個保安而已,只要在夜裡保安下班的時候找個沒攝像頭的街道下手,任他劉峰能耐再大,也找不到自己頭上吧,一邊想著林凱將桌上的錢揣到了兜裡。

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林凱站起身披上了外套,踢開伏在那裡的“板凳”,對著屋子裡幾個打牌的小弟說:“走吧哥幾個,去活動活動筋骨。”

看到林凱的反應,張強和劉斌對視一眼,喜出望外,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雖然損失了不少錢,但只要林凱出面把這事擺平,他倆以後多的是機會榨取學生們的錢財。

“這個蠢貨保安,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下讓他知道知道我們‘蝴蝶’的厲害。”張強似是找到了靠山,

言語之間把自己當成了林凱的手下。

哪知聞聽此言,林凱猛的回頭,眼神中似是閃過一絲驚懼和不安,彷彿喚起了心底裡什麼恐怖的回憶一般,隨即浮出一抹狠厲的顏色,盯著張強和劉斌一字一頓的說:“剛才那句話,膽敢再說一次,我殺了你們。”

張強和劉斌被林凱眼光盯的心底發毛,但也不明白自己哥倆只是想跟著他混而已,何至於此?難道是幫派名字自己說錯了?可明明他們每人身上都紋著那個圖案啊,不叫蝴蝶難不成叫大撲稜蛾子?張強心下懷疑,但卻一句話也不敢再說。

林凱拿出手機正打算再叫幾個小弟,突然感到內側衣兜裡震了一下,他眼中再次閃過那絲驚懼和不安交織的奇怪神色,但是這一次情緒要濃郁明顯的多。林凱用顫抖的手伸進去,竟是又掏出了一隻手機。只看了一眼,林凱瞬間嘴唇變白,額頭見汗。

張強和劉斌面面相覷,正要問發生了什麼事,卻見林凱突然瘋狂的大吼一聲,“把他倆給我扔到車上!快!快!我只有十五分鐘!快!”語氣惶恐之極,口中是在吩咐小弟,但已直接動手抓住張強劉斌的脖領子,一把將二人扯到了一臺悍馬越野車旁邊,使勁丟了進去。自己也一步跳到車上,下一秒悍馬發出了巨大的轟鳴,捲起沙塵直接撞開了汽修廠門口的升降杆,飛速駛去。

“快快快……”林凱一邊雙目血紅的盯著儀表盤上的時間,一邊緊張的喃喃自語,豆大的汗珠已從他的頭上涔涔而下,打溼了衣衫。他的右腳已經將油門踩到了底,卻仍是感覺這臺平日裡他引以為傲的愛車實在太慢了。”操你媽給我再快點啊!”林凱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叫喊聲。

坐在後面的張強和劉斌已經撞的七葷八素,他們驚恐不已,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會讓這個揹著人命的幫派大哥害怕到這種地步,倆人什麼也不敢問,但一種不祥的預感已湧上了兩人心頭。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了……”林凱顧不上擦拭頭上的汗珠,不停的重複著,道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座宏偉豪華的建築,建築中心位置,採用高貴典雅的字體書寫著“鳳儀天宮”四個字,字體顏色選用亮金色,給人一種奢華感和莊重感。字體的線條流暢,彷彿在流光溢彩的星空中舞動,而在“鳳儀天宮”四字的上方,卻是一隻長著鳳凰翅膀的藍色蝴蝶,展翅欲飛。

一聲急促的剎車聲響起,悍馬車停在了“鳳儀天宮”門前的路邊,林凱打開車門,粗暴的將張強和劉斌扯了出來,拖到了鳳儀天宮的門口,緊張的用衣袖擦了擦頭上的汗珠,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隨即絕望的閉上了眼。一路上都在大喊大叫甚至有點歇斯底里的林凱,這一刻竟是小心翼翼的大氣都不敢出。張強和劉斌驚懼之間,突然感到脖子被林凱掐住了,然後被一把按到了地上,接著就見林凱自己也四肢著地,甚至連他的下巴都貼在地板之上,兩人只聽到林凱似是從牙縫之間擠出幾不可聞的一句話:“跟著我,爬進來。”

第五章 蝴蝶(下)

深夜,星光蒼穹下的鳳儀天宮,如同光明的島嶼,猶如夜晚的明珠。玻璃磚立面被粉金色燈光裝飾得華麗無比,透出一股與世無爭的安靜與優雅。大門兩旁,兩顆高大的棕櫚樹如同守衛般聳立在那裡。大門的臺階下

方,朝聖般整整齊齊停著眾多豪車。一臺歪斜的黑色悍馬顯得格格不入,地上長長的剎車痕跡以及未熄火的發動機能看得出車輛的主人來時是多麼的急迫。

鳳儀天宮內部,華燈如晝。

高挑的大廳以及水晶穹頂散發著一股別樣的貴氣,豪華的吊燈在賦予空間明亮之時,也渲染了難以言明的神秘色彩。軟皮的高背沙發,暗紋的櫻桃木傢俱,地面上厚重的亞麻地毯接連著東方古典木質地板,隱約散發著奢華的香氣。各類奢華油畫掛滿牆面,配上上等酒品,無不彰顯著這裡的尊貴不凡典雅大氣。

大廳的一角,放置著一張華麗的紅木檯球桌,上面鋪著翠綠色的絨面檯球布,桌子的邊緣細膩地雕刻著精美的花紋,透露出濃郁的古典氣息。

檯球桌的旁邊,此刻正站著一個優雅的女人,她身穿一件淺藍色的絲質襯衣,露出了纖細的腰身;下裝是一條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修長的雙腿在高跟鞋的修飾下顯得更加迷人。女人白皙的手中持著一根精緻的檯球杆,此時正專注的判斷桌上最後的一顆黑球的擊球角度。

在女人的周圍,正跪伏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他們眼睛盯著地面,身子伏的很低,每個人的腦袋都不敢高過女人的膝蓋。

稍遠一點,有三個渾身顫抖的人正緩緩向這個角落爬來。

張強和劉斌已經緊張到大腦空白,他們眼中張狂跋扈的林凱,在到了這個叫鳳儀天宮的地方後,展現出了一種極度的恐懼,渾身顫抖的像是癲癇病發,這種顫抖和恐懼似乎在他跪下之後才減弱了一些。兩人心裡發寒,林凱居然是連站著都不敢!不,他甚至是跪著都在害怕!從進來的那一刻,他就是四肢著地,下巴貼著地面在向前爬行!他倆此時強忍著身上的傷痛,甚至喘息都不敢,跟著林凱一路爬行,直到視線裡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高跟鞋,以及白玉般的腳。

視線之中那隻右腳的腳尖微微彎曲,輕踩在地上一隻黑色的高跟鞋裡,露出秀美的足弓和白嫩的腳跟,那足弓和腳跟輕輕抬起,與高跟鞋之間露出一道讓人血脈噴張的間隙。另一隻腳正平穩的站立著,纖細的足踝發出珍珠般的光澤。

張強和劉斌絲毫不敢抬頭,但他們都判斷出此時他們正跪伏在一個女人的身後。兩人注意到爬到這個位置時,中間林凱的呼吸突然開始急促起來,他下巴貼在地上,眼神炙熱的盯著前面的高跟鞋,喉嚨不停的滾動,似是忍耐的十分辛苦。

視線中的那隻右腳突然趿上了鞋子,向旁邊走動了幾步。林凱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似乎是要躥出去,但馬上又痛苦的控制住了。然後張強和劉斌駭然的發現,旁邊有個匍匐在地的西裝大漢正用和林凱一般火熱的眼神死死盯著這雙腳。在女人邁動步子的一瞬間如狗一樣的搶上前去,伸出舌頭舔舐她踩過的地板。

女人完全沒有理會腳下趴著的男人,拿著球杆自顧自的走動著。從女人邁動腳步開始,男人就開始追逐著親吻她踩過的位置,他的腦袋與那雙高跟鞋之間的距離從沒超過一尺,卻一次也沒碰到女人的雙腳和小腿。張強和劉斌感到自己的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面前這個看上去和林凱一樣凶神惡煞的大漢,到底是經歷過怎樣殘酷的折磨和訓練,以至於他的頭似乎被

一條無形的鐵鏈給焊在了那兩隻高跟鞋上!看他專注而痴迷的神情,彷彿那雙小巧秀美的高跟鞋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張強和林斌喉頭髮苦,一種極度的恐懼在心頭滋生蔓延。

這時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桌子上那顆黑球軲轆軲轆滾進了底袋,只剩下白球還在輕微旋轉。

回味著自己剛才這一記難度極大的勾杆入袋,女人心情大好,紅唇微張,說出了一個數字。

只在一瞬間,屋子裡所有匍匐在地的男人齊刷刷地開始砰砰磕頭,力度之大聲音之響讓張強和劉斌甚至有種地板都在顫抖的錯覺。兩人不知所措的看向林凱,卻發現林凱竟然也已經磕的腦門見血。

女人將球杆扔到一邊,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點燃了一支女士香菸,優雅的吐了個菸圈之後,輕聲說道:“林凱先生,我們約好幾點見面的啊?”

此時屋子裡的眾人都已紛紛磕夠了147次,再次伏在了地上。林凱聞言,對著女人狠狠的又磕了三個響頭之後,下巴仍是不敢離開地面,微微抬起已滿是鮮血的面孔對著女人說:“回主……回楚嫿小姐,賤畜……我遲到了一分鐘。”

說完,喀的一聲他已將自己左手食指掰斷,疼痛使他渾身顫抖,但卻一聲都沒有吭出來。

“是嘛,”女人輕抬皓腕,看了一眼手錶,笑著說,“可我這手錶上顯示現在已經過去五分鐘了啊?”

女人話音剛落,又是喀喀幾聲響,林凱已迅速將左手剩餘四根手指全部掰斷,隨即又是砰砰砰連磕三頭,臉色蒼白的說道:“是,是賤畜,是我看錯了時間,感謝楚嫿小姐糾正。”

張強和劉斌已駭的肝膽俱裂,這個叫楚嫿的女人分明是在玩弄林凱!這多出來的四分鐘,明明是她自己打檯球用掉的,但林凱卻偏偏一句話都不敢辯解!

看到林凱的反應,楚嫿滿意的輕笑了一聲,抽了口煙緩緩吐出。眼波流動,轉向了張強和劉斌:“聽說,你們自稱是我的人?”

“你的人?沒有啊,我們什麼時候,我們是跟著林凱大哥混的,林凱大哥他們身上紋……”張強和劉斌語無倫次的辯解著,突然之間他們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你才是蝴蝶?!”

“蝴蝶就我一個,哪裡來的‘你才是’”,楚嫿笑了起來,頗有幾分好奇的瞥了一眼林凱,道:“還是說,這個狗東西跟你們說過他是蝴蝶?”

聽聞此言,林凱臉色煞白,顫聲道:“賤,我,我不是,我不是蝴蝶,我絕不敢冒用楚嫿小姐的名號。”

“那你是什麼東西?說說看”楚嫿一手托腮,玩味的問道。

“我是林凱,曾是楚嫿小姐腳下的狗畜生,因為兩年前給主人侍足時舌頭不夠靈活,被主人遺棄,現在是一條在外流浪的野狗。”林凱似是已將這段話在心中背誦過千萬次,當楚嫿詢問時不假思索的答了出來。

“所以,”楚嫿將菸蒂丟在旁邊一個男人朝上張著的嘴巴里,緩聲說道“林凱只是一條我丟掉的狗,而你們兩個,卻自稱是我的人?”

張強和劉斌瞬間感覺自己被四周多道惡狠狠的目光盯住了,他們毫不懷疑只要這個女人動動手指,他們瞬間會被這些匍匐在地上的男人撕成碎片。

“再問問他們,”楚嫿伸出腳,用鞋底在地上一個男人的腦袋上拍了兩下輕笑道,“他們敢說是我的人嗎?”

楚

嫿的聲音剛落,地上所有人開始磕頭並齊聲唸誦:“賤畜三生有幸做蝴蝶主人的狗!賤畜永遠是蝴蝶主人的狗!”

楚嫿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腳下迅速將她踢掉的鞋子叼回來,恭恭敬敬捧在頭頂上的西裝大漢,突然輕笑道:“林凱,你的小弟想當‘人’,如果你讓他們當了‘人’,我就繼續收你做狗怎麼樣。”

林凱猛的抬頭,臉上浮現出狂喜的神色,隨即又是重重三個響頭。”感謝蝴蝶主人饒恕賤畜的罪責!賤畜三生有幸做回蝴蝶主人的狗!賤畜永遠是蝴蝶主人的狗!”

張強和劉斌正在思考楚嫿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當‘人’,難道她想讓林凱收了他倆當小弟?這樣以後豈不是有大靠山了?不管林凱在楚嫿面前多麼卑微低賤,但罩他們兩個總是綽綽有餘的。

兩人正在幻想,卻突然見得林凱滿臉兇光的回過頭,一把抓起旁邊地上的檯球杆,直接扎進了張強的右臂,接著一個膝頂,撞在了張強兩腿之間……

“主人以前曾經說過,男人的身體像一個“太”字。那麼怎樣才能從“太”變成“人”呢?”林凱一臉狂熱,“還好自己念過幾年書,識得幾個字。也還好,主人說過的話,自己都記得。”

第六章 顧瀟的選擇

顧瀟坐在一張舒適的沙發上,細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這是一間低調中透露著奢華的辦公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氣息,牆壁上掛著珍貴的油畫和古董鐘錶,彰顯著此間主人的品味和富有。

辦公室的一角陳列著一些來自世界各地的特色收藏品,最顯眼的部位擺放著一排雕刻著各種圖案的勳章,閃閃發光。其中最顯眼的一枚勳章上刻著一隻雄鷹,展翅欲飛。

顧瀟的對面是一張紅木辦公桌,上面擺放著各式雕刻藝術品和照片,辦公桌的後面,有個如巨熊般魁梧的輪廓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寬大的沙發承載著他巨大的身軀,一點火光在雲霧繚繞中忽明忽暗。顧瀟從沒在現實中見過體型如此誇張的人,剛才引導她上樓的那個保安原本像個大黑柱,但現在侍立到劉峰身後一下子就顯得小巧起來了。

劉峰也在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心中不禁震撼,這個叫顧瀟的女孩比他想象中還要奪目的多,是那種讓人一見傾心的美麗。她長髮披肩,微微的捲曲在肩頭,戴著一對小巧的耳釘,配合著鴨舌帽,顯露出一絲率性和不羈。眉毛修長而挺拔,微微上揚,散發著一種女子身上極其罕見的鋒銳之氣。在劉峰這麼多年的閱歷中,見識過世界各地無數的天香國色,自然不會對普通的鶯鶯燕燕有絲毫關注。

但此刻他從顧瀟身上看到了一股別樣的氣質,讓他暗自驚訝。劉峰的情況他自己是清楚的,別說女大學生,就是成年男人,在面對他這副龐大的身軀時也往往是戰戰兢兢,兩股打顫,更何況自己刻意隱藏在黑暗之中,那股實質般壓力似乎能讓空氣凝滯。但眼前這個女生,完全是若無其事,進屋微微欠身之後就靜靜坐在那裡,好整以暇的等待著自己開口。

劉峰淡淡一笑,向前探了探身子,房間裡的壓力瞬間消失於無形,他身後的保安不禁暗暗鬆了一口氣。

“顧瀟小姐?”劉峰將手中的雪茄擱在菸灰缸之中,禮貌的問道。此時他的面孔已從陰影中

露了出來,一頭短髮,五官線條分明,眉目間流露出一絲冷峻,眼睛中閃爍著精光,顧盼之間極具威勢。

“劉峰老闆?”顧瀟微微點頭,稍微有些驚訝眼前這個山嶽般的男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您認識我?”

“明德大學的學生,有很多都是我店裡的客人,這幾天以來,他們聊天吹牛時,你的名字可沒少出現,”劉峰解釋著,擺弄了一下一旁的雪茄,“抽菸嗎?”

“嘗試過,但不喜歡。”顧瀟搖了搖頭。

劉峰又深深看了顧瀟一眼,繼續說道,“糾正一下,他們沒有吹牛,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說的還過於保守了。”

身後的保安忍不住詫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闆,他從沒見過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這麼拐著彎誇讚別人,還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女人。

“謝謝劉峰老闆,”顧瀟禮貌的道謝,隨即又俏皮一笑,“也替他們謝謝你的糾正。”

“呃……”劉峰微微一怔,他沒想到這個女生居然敢和自己開起玩笑來了。自己釋放壓力的時候,她表現的不卑不亢,而自己露出善意的一瞬間就被她敏銳的捕捉到了,劉峰甚至感覺,這三言兩語之中,居然是顧瀟掌握著對話的主動。真是一個厲害的女孩子啊!他不禁心下感慨。

“所以你們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劉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指了指牆上的監控。那裡正在回放著剛才樓下的衝突。

“不清楚,像是他們故意來尋釁的。”顧瀟轉過頭,盯著監控裡張強和孫沛東的口角,突然微微皺了下眉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但是這兩個人,雖是男生,骨頭可比你軟多了,應該不是你的朋友吧。”劉峰又點燃了雪茄,注意到顧瀟的神態變化,若有所指的說。

顧瀟沒有說話,仍是皺著眉頭,視頻裡張亞輝正瘋狂的把酒瓶子打在了張強的頭上,雙目充血,像一個野獸,顯然相對於郭磊和孫沛東的軟弱,她更關注的是張亞輝的異常。

“不明白?”劉峰微笑著說。

“不明白。”顧瀟點頭。

“你認為人和人之間,是靠什麼來建立感情的?或者說,在這個社會上,人和人相處最重要的是什麼?”劉峰抽了口煙,賣著關子。

“我原以為,是彼此的相互尊重,但現在看來,似乎不完全是這樣。”顧瀟仍是沒有回頭,盯著監控錄像緩緩說。

“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是要認清自己,以及自己的位置。”劉峰緩緩吐了個菸圈,鄭重的說道。

“嗯?”顧瀟驚訝的回過頭,挑了下眉毛。她意識到劉峰剛才說了一句她不久前才剛聽過的話,可酒吧那麼嘈雜,這監控也錄不到聲音啊。

“有句話,士為知己者死,”劉峰不急不緩的說,隨即衝身後的保安招了招手。

“可我和張亞輝無論如何也算不上知己,實際上我們今天才剛剛認識。”顧瀟自然是知道這句話,但仍是沒有發現其中有什麼因果關係。

“我只是舉個例子,在你的眼裡,張亞輝只是一個剛認識的同學,”劉峰抽了一口煙,雪茄前端的火星一下子又亮了許多。

“可是在張亞輝的眼裡。”劉峰把雪茄按到了保安伸出來的手掌之上。

“你是他的神。”伴隨著一陣嗤嗤的聲響,劉峰一字一頓的說道。

顧瀟瞳孔猛地一縮,她看到劉峰的雪茄在那個保安的手上從燃燒到熄滅,保安的手掌上

燙出了一個巨大的傷痕,但從始至終,他伸出的手沒有絲毫的退縮,他看向劉峰的眼神中也全都是尊敬。

這種眼神她也見過,張亞輝看向自己時的目光,要遠比這個更為狂熱。

劉峰從桌子上撿起一個藥瓶,丟給了保安。看著顧瀟似是明白了什麼,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解釋說,“他們這些人,有的滿身賭債,有的身陷囹圄。是我把他們拖出了泥沼,所以他們為我赴湯蹈火。如果我用客氣的態度對待他們,反倒會破壞我們的關係。”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認清各自的位置?”顧瀟不置可否,顯然短時間內她無法完成這種思想上的轉變。

“沒錯,他們是我的死士,他們的身體受我支配。但你的情況不一樣,”劉峰不知從哪掏出來一個指南針,輕輕摩挲著,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色,“張亞輝的靈魂屬於你,他是你的奴隸。”

“你和我說這些,究竟是想做什麼?”顧瀟突然發問,她想搞清楚劉峰的真實目的。

“原本只是聽說明德大學有個新入學的小姑娘漂亮的不似真人,想見識見識,”劉峰聳了聳肩,隨即又嚴肅了起來,語氣中莫名多了一種依賴的情緒“但現在,我想請你到我店裡來,時不時彈奏一次就行。”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個泛黃的相片上,相片裡,幾個身穿迷彩背心的人並排站立,當中一人皮膚白皙身材高挑,戴著隊長袖標,脖子上掛著一個指南針,英姿颯爽,跨坐在最魁梧的一道身影脖子上,燦爛的笑著。竟是一個氣質上跟顧瀟有幾分相似的女子!

“這樣啊,”顧瀟輕輕笑了笑,隨即指了指監控,半開玩笑地說“可是我現在覺得你們這也沒那麼安全。”

“哈哈,這個你儘管放心,他們兩個應該不會再出現了,因為他們吹了不該吹的牛。”劉峰拿出手機,發送了一條消息,淡淡笑了笑“所以,你同意嗎?顧瀟小姐。”

“記得買一臺好琴。”顧瀟起身,點頭致意,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劉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帷幕,俯瞰著城市的萬家燈火,露出一絲喜色。

第七章 302室-女-明德大學

清晨的陽光溫柔地透過窗簾,輕輕灑在明德大學女生宿舍302室的房間裡。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清新的晨露氣息,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悄然醒來的同時沐浴在蔚藍色光輝中。

室內瀰漫著微弱的淡香,是昨晚點燃的薰香氣息殘留在空氣中,尚未散去。

顧瀟在床上醒來,像貓一樣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將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望著天花板,少有的賴著床。她靜靜地回憶著昨晚酒吧裡的衝突,以及事後酒吧老闆劉峰和自己的交流。

“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是要認清自己的位置。”劉峰和張亞輝的話縈繞在顧瀟的腦海裡。劉峰未必很尊重他手下的保安,當他把燃著的雪茄按在保安手掌之上時,保安眼神中的敬意卻絲毫沒有消失。還有張亞輝,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經超過了尊敬的範疇,根本和自己尊不尊敬他毫無關係,他看向自己的第一眼就是那種狂熱和崇拜。昨晚的經歷似乎是將她的原有觀念撬開了一絲裂縫,人和人之間相處,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哎呦姑奶奶,你可算醒啦!”

顧瀟的沉思被一聲問候打斷,她輕輕轉過頭,發現是雙胞胎姐妹林詩云和林

詩雨正在門口,略帶焦急地看著她。

“今天不是沒課嗎?而且這才不到八點。”顧瀟挑了下眉,摸出枕頭下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不明白難得的週末她們倆為什麼這麼早就穿戴整齊了。

“今天是沒課呀,但是八點半有個講座你不記得了嗎?是全市知名的大企業家,機會難得呢!”林詩云從包裡翻出一張宣講圖,檢查著講座的流程“而且按排班表,我們三人今天是要參與頒獎合影的。”

林家姐妹是顧瀟的室友,和顧瀟一樣,剛入學沒多久就被編入了學校禮儀小姐的隊伍。

“是有這麼回事!”顧瀟輕拍額頭,一個翻身,輕盈的從上鋪躍下。扯了件浴袍,兩步衝進了盥洗室,嘴裡還嚷嚷著:“小云小雨,快快快,幫我收拾下東西。”

林詩云和林詩雨面面相覷,這個長得和神仙一樣的室友,雖然美的無懈可擊,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但有時候還是蠻接地氣的。兩人輕咳一聲,開始整理顧瀟的衣服。

片刻之後浴室的流水聲停了下來,兩人不經意抬頭,正看到顧瀟穿著浴袍從盥洗室走了出來。她那溼漉漉的髮絲尚未全部擦乾,水珠滴落在白玉一般的肩膀和鎖骨上,即使穿著浴袍,也無法掩蓋她那纖細的腰身和玲瓏的曲線。兩隻眼睛明亮而深邃,睫毛間噙著水珠,像閃耀的星辰。又黑又細的眉毛微微上揚,散發著靈動的氣質。在陽光的照耀下,顧瀟高挑的軀體彷彿蒙上了一層迷人的光暈。

“不是我說,小雨,女媧娘娘是真的很偏心了……”林詩云看得呆了,喃喃道。

“嗯。”林詩雨也感到一陣目眩,臉頰微紅附和著姐姐。

林詩云和林詩雨是名副其實的雙胞胎姐妹花,從小到大受到過無數長輩親朋以及身邊諸多追求者的褒獎誇讚,對於“美貌”這種表象的東西,其實具備一定鑑賞和免疫能力的。可她們從沒見過顧瀟這樣的女子。開學那天在宿舍見到顧瀟的時候,兩人腦海裡瞬間就浮現了無數讚美女性容貌的詩詞,這些詩詞套在她身上時,沒有一句是誇張的,可又沒有一句是完全合適的。

“顧瀟就是顧瀟,和任何別的貌美女子都不一樣。”姐妹倆不由得都生出了這個想法。

但是下一秒顧瀟就把她們從憧憬的幻境中拉了出來——

“哎呀,晚了晚了,小云快幫我吹下頭髮,”顧瀟從林詩云手中接過她的白色恤和牛仔短褲,優雅的穿戴整齊,盡態極妍,嘴上卻使勁抗議著,“怎麼不提前叫醒我。”

“我……不敢。”看著林詩云喜滋滋的去拿吹風機,林詩雨臉色泛紅,小聲說著。

林詩雨說的是實話,雖然顧瀟和她們講話從不盛氣凌人,甚至有些時候言行舉止都率直的可愛,但她身上的氣場是真實存在的。林詩雨清楚的記著,幾乎每次上課之前,不管教室裡原本多麼熱鬧,當顧瀟走進去的時候,同學們總會莫名其妙的安靜下來,片刻之後才會慢慢的再次吵嚷起來。

“我又不會揍你們。”顧瀟忍俊不禁,伸手捏住林詩雨的臉頰,輕輕拍了拍。

“那也不敢,上週的哲學課你不記得了嗎?”林詩云拿著吹風機走了過來,小心翼翼托起顧瀟的頭髮,一邊吹一邊調侃。

“呃……小雨幫我拿下鞋襪。”顧瀟眨巴了兩下眼睛,轉移話題。

看到顧瀟難得的吃癟,林詩雨撲哧一聲樂了出

來,彎腰從顧瀟的鞋櫃裡拿出了一雙帆布鞋,“就這雙吧,反正待會兒上臺都得換高跟鞋,這個舒服一些。”

週三上午的哲學課,是同學們認為最枯燥的課程,能堅持聽講的寥寥無幾,甚至有人專門帶個袖珍枕頭去上課。但上週,顧瀟在課前面色陰沉的走進了教室,從那一刻起整個教室彷彿陷入了冰窖,整節課大家都正襟危坐,甚至下課後也都是小心翼翼地收拾課本有序離開教室。這讓哲學課的郭明鑫老師興奮不已,認為大家終於開始懂得欣賞他的課程,當即表示這是他這麼多年帶的最有悟性的一個班,前途無量。

可實際上只有林詩云她們倆知道,同學們的壓力是顧瀟給的,她面色凝重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顧瀟前夜失眠了,沒睡好。

林詩雨拿著帆布鞋向前一步放到地上,接著蹲在顧瀟右邊,輕輕的抬起她修長的小腿,將那溫潤如玉的纖足放到自己大腿上,以確保她的腳得到良好的支撐。隨後抓起一隻襪子抬起頭眼巴巴的看著顧瀟。

顧瀟哭笑不得,揉了揉林詩雨的頭髮,抓起剩下的那隻襪子,蜷起左腿,正要往腳上套,不料卻突然被奪了去,攥在她手裡的東西變成了一把吹風機。

只見林詩云正捧著襪子蹲下身去,抻開顧瀟蜷起的左腿,如林詩雨一般將秀美的足尖放到自己大腿上,一本正經的說道:“髮型你自己弄,抓緊時間。”

顧瀟拿著吹風機,看著姐妹倆一邊一個,喜氣洋洋的半蹲在地上,溫柔的將襪子捋順撫平,隨後小心翼翼地套在自己的腳上。

“服侍人的感覺這麼好嗎?”顧瀟啞然失笑,“被服侍的感覺也很不錯呢。”

“姐姐,你有喜歡的人嗎?”林詩雨一邊拆著一封情書,一邊好奇的問。

“沒有,我現在只想專心讀書,將來考入明德大學。”林詩云把檯燈調亮了一些,翻開了一本習題集。

“我也想考明德大學。”林詩雨笑嘻嘻的說,“呀,這一封是寫給我的,為啥會在你這。”……

“姐姐,我們都考上明德了!真棒!”林詩雨興奮的抱緊林詩云。”希望明德大學的男生們不會把我們倆搞混。”……

“小雨,我們分到了同一個寢室呀!還是個三人間,希望這個顧瀟是個靠譜的室友。”林詩云拿著女生宿舍的表格,對著林詩雨搖晃著……

“姐姐,你看到那個顧瀟了嗎?哇塞,現實中真的有人長成這樣嗎?像是打印的!”林詩雨大驚小怪的湊到林詩云耳邊嘀咕……

“小雨,班裡的同學在顧瀟面前好像都有點拘謹,我們是室友,得和她處好關係。”林詩云神色嚴肅……

“姐姐,顧瀟好像一點也不難相處,我好喜歡和她一起玩啊。”林詩雨一臉神往……

“小雨,我們也報哲學吧,顧瀟好像報了這門課。”林詩云一本正經……

“姐姐,我們被編入學校禮儀隊啦,你猜咱們班還有誰!”林詩雨興高采烈……

“小雨,以後晚上看視頻記得帶耳機,顧瀟一般十一點前就會睡覺。”林詩云敲了敲林詩雨的平板……

“姐姐,不知道為什麼一天不見顧瀟我就會很難過,她今天叫我小名我高興的差點哭出來。她對我笑一笑,我會開心好幾天。假設她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就算不眠不休我也肯定會去做。姐姐,我不會是同性戀吧。”林詩雨憂心忡

忡……

“小雨,人類作為一種社會性的生物,感情是很複雜的。除了愛情友情親情這些,信仰也能給人無窮的力量。”林詩云若有所思……

“姐姐,在顧瀟身邊的時候,我任何困難都不怕,但是離開了她之後我就會魂不守舍。這幾天我想明白了,姐姐,顧瀟就是我的信仰。”林詩雨神情堅定。

“小雨,一定要堅定地忠於自己的信仰啊,只有最忠誠的信徒,才會得到神明的垂青和眷顧。小雨你知道嗎,顧瀟不僅僅是你的信仰,也是姐姐的神明啊。”林詩云眼含熱淚。

第八章德藝雙馨

明德大學坐落在城市的心臟地帶,古色古香的校園如同一座寧靜的智慧殿堂,多年以來吸引著一代又一代求知若渴的青年才俊。這座學府的歷史悠久,校園內的每一棟建築都飽含著歲月的印記,見證了無數學子的奮鬥和成長。

校園的東南角沉穩而威嚴的矗立著一座古老的建築。青磚砌成的牆壁古樸厚重,讓整個建築散發著一種滄桑美感。一條蜿蜒的小路穿過恬靜的湖泊和參天古木,隱沒於林子深處,更是給這裡增添了一分清幽的古韻。建築正前方的廣場中央橫臥著一塊巨大的青石,上書著“明德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幾個大字。

週六早上,明媚的陽光透過樹木的間隙,斑駁的灑滿了明德大學的每個角落。校園裡綠草如茵,樹木蔥翠,清晨的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新的氣息,為這個寧靜的環境增添了一抹溫暖的色彩。週六日的早上,大多數時候學生們都會躲在宿舍裡睡懶覺,但人文科學社會學院古樸的報告廳裡卻非常的熱鬧。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這座報告廳都顯得非常的簡陋,與明德大學的盛名極不相符。和教學樓一樣,這是一座極其古老的建築,石磚牆壁被時間的風雨洗刷得略顯斑駁。但廳內的座位排列整齊,雖然椅子和桌子都已經歷了多年的使用,但依然保持著堅實的姿態。此刻,報告廳裡彙集了一個個年輕的面孔,他們的臉上充滿期待和渴望。座位不夠,有的人甚至只能站在門口,靠著牆壁,卻依然滿懷熱情地凝視著講臺,那裡正站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

趙明廉,明德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的院長,現年已經73歲了,但卻絲毫不顯蒼老。滿頭整齊的銀髮在燈光的映襯下閃爍著光芒,雙目炯炯有神,透露出深邃的智慧和內涵。

作為學術泰斗,趙明廉從來不吝嗇將自己的智慧和經驗傳授給莘莘學子,但他更令人尊敬的地方是數十年如一日的親手操辦著各式各樣的學術講座。利用他的社會地位和人脈,拉來了一個又一個的知名企業家和學術巨擘,為這些渴望進步的學生們提供便利。而這所簡樸的有點破舊的報告廳,之所以能如此受歡迎,顯然是他的功勞。

斯是陋室,唯吾德馨!

此刻趙明廉正身著一套裁剪得體的西裝,像一根挺立的松柏般站立在講臺之上,微笑著與學生們交流著目光。隨著他的眼神示意,學生們漸漸安靜了下來,他輕輕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學,今天我非常榮幸地向大家介紹一位傑出的主講人,一個在商界獨樹一幟的名字。他不僅在創業的道路上探索出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還以其卓越的智慧和領導力,在行業內享有盛譽。他的企業,一直以來都是

創新、可持續發展和社會責任的典範。”

趙明廉的話語聲音沉穩而洪亮,他停頓了一下,微笑著將目光投向屏幕後的投影,一個醒目的畫面展現出來,顯示著主講人的照片和一些相關的信息。

“今天,我們有幸邀請到了劉宇軒先生,他是一位廣受尊敬的企業家,在他的領導下,他的公司成長為一家行業的領軍者。不僅如此,他還積極參與社會公益事業,推動著社會的發展和進步。他的成功經驗將為我們提供寶貴的啟示,幫助我們更好地瞭解商業世界的機遇和挑戰。"“居然是劉宇軒!星宇科技的創始人!之前只在電視上見過呢!”

趙明廉的話彷彿在深水中投下了一顆炸彈,學生們一下子就沸騰起來。”哇,劉宇軒!這名字太震撼了,我從來沒想到他會來我們學校!”一個穿格子襯衣的女生顯然是非常激動,“這下肯定不虛此行了!”“我們能夠從他那裡學到很多,無論是關於創業還是領導力方面的經驗,都會對我們未來的發展有很大的啟發。”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面色潮紅,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厚厚的筆記本。”星宇科技在多個領域都有建樹,在人工智能領域更是稱得上佼佼者!居然能把劉宇軒請過來,顧瀟,姐姐,這次講座肯定很有意思!”此刻,正在後臺的林詩雨也興奮不已,抓著顧瀟的手搖晃著。”不愧是趙明廉院長啊!”

顧瀟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向講臺上那個略顯消瘦,卻仍然挺拔的身影。”哎呀,你別亂動!”林詩云蹲在地上,拿著一片創可貼在顧瀟的腳跟上面比劃。她們三個已經更換好了服飾,但林詩云認為學校提供的制式高跟鞋可能會磨傷顧瀟的腳,堅持要給她貼上創可貼,此刻正一臉不滿的抗議著。

對於學生們的反應,趙明廉顯然非常滿意,他伸出雙手輕輕向下壓了壓,略微提高了音量,飽含期望的說道:“我希望,今天的講座不僅能夠為我們帶來實用的經驗,還能夠激發出你們內心的激情和創造力。請大家熱烈歡迎,劉宇軒先生上臺演講!”學生們眼神中閃爍著興奮和期待,在潮水般的掌聲中,一名氣宇軒昂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上講臺,他穿著一套深色西裝,剪裁精緻,襯衫領口整齊,細節的處理顯示出他的品味和注重細節的態度。燈光照射在他身上,映襯出他挺拔的身姿。他從容不迫的走到臺前,僅僅幾步,就已經成為了整個報告廳的焦點。

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眼睛裡透露出一絲溫暖和親和。目光掃過整個廳堂,似是對全場同學進行了簡單的問候。”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劉宇軒,對於能夠站在這個講臺上,我感到既興奮又感慨。”劉雲軒頓了頓,朝報告廳裡面的位置欠了欠身,“感謝趙院長抬愛,給了我這個機會。”

“當年成績差了那麼一點點,沒考到明德,”劉宇軒伸出手,比劃了個一點點的手勢,隨即帶著笑意說道“今天終於能圓夢,和明德學子好好交流學習了。”

講臺下方鬨堂大笑。

學生們顯然很吃這一套,劉宇軒謙虛的開場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場的注意,而且這個大人物極具親和力,三言兩語之間就已經拉近了和學生們之間的距離。

“除了商業頭腦,這個人口才也很棒啊!同學們都好認真呢!要是以後能到星宇科技

工作就好了,這可是行業頂尖的公司啊!”後臺的林詩雨望著劉宇軒,眼裡閃爍著星星小聲說道。她觀察到講臺下方几乎沒有人走神玩手機,這種現象即使是在明德這種知名學府也並不常見。

“顧瀟彈琴的時候,觀眾更認真呢!”林詩云撇了撇嘴,對於妹妹的大驚小怪顯得不屑一顧。

“那當然是顧瀟更厲害了!”林詩雨聞言,馬上大點其頭,“沒人能比得上顧瀟。”

“我哪裡更厲害了?”顧瀟不禁莞爾,“明明是你們兩個偏心眼。”

“你長得厲害!”林詩雨脫口而出,察覺到自己說的似乎不太對,馬上糾正道“呃……而且不僅僅長得厲害。”

“這個人,臺上的氣質和親和力都是練出來的。”林詩云沒有理會妹妹古怪的措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劉宇軒,若有所思地說道。

她不否認劉宇軒在講臺上揮灑自如極具吸引力,但她能察覺到這些是基於他建立的成就,基於他多次演講的經驗,屬於後天養成的“能力”。在林詩云心裡,顧瀟是完全不同的,她從不表演,也絕不迎合,是顧瀟這個人本身就耀眼的讓人挪不開眼。

“沒錯,”顧瀟在旁邊一臉嚴肅的點著頭,“我長得比他厲害。”……

“謝謝大家,我很榮幸能夠與你們分享我的經驗和故事。希望我們能夠在自己的道路上,堅持不懈,創造出更美好的未來。謝謝你們的聆聽!”劉宇軒深深的鞠躬致意。

“這就結束了啊?還想再聽一會兒呢!”那個記筆記的戴眼鏡男生似乎有點著急。

不止這個男生自己,劉宇軒的這次演講非常成功,不僅傳遞了知識,更點燃了學生們對未來的期盼。此時臺下很多學生顯得有點意猶未盡。

此時,趙明廉走到了講臺前,微笑著邀請劉宇軒,"劉先生,看樣子學生們似乎不夠盡興啊。這樣吧,如果您願意,希望您能再隨機抽選幾個學生,我們可以在後臺的辦公室進一步交流,要是您對學生的資質滿意,希望能多召幾個到您公司那邊實習歷練呢。"

劉宇軒聞言,微微思忖便點頭道,“明德大學的人才,當然是我們最渴求的了!”

聽聞劉宇軒的話,學生們再次熱情高漲,到星宇科技實習啊!對於他們畢業之後走上社會,謀求一份好工作,這會是多麼難能可貴的的機會,甚至表現好的話,直接能留在星宇工作,那更是前途似錦了。

趙明廉見劉宇軒答應,便轉過身子對著臺下的學生們笑呵呵的說:“你們能夠學有所獲,學有所得,這場講座的目的就達到了。看在你們這麼嚮往的份上,雖然他的時間也很寶貴,我豁出老臉也只要多佔用他一會兒的時間了,哈哈。”

看到學生們的情緒被安撫之後,趙明廉朝裡面招了招手,顧瀟三人面帶微笑,身著優雅的禮服,款款走上臺前,與對面的三個禮儀小姐一起將一面精緻的錦旗捧到了趙明廉跟前。

趙明廉接過錦旗,送到劉宇軒手裡,繼續笑著說:“劉先生,感謝您一直以來為我們學校的支持和捐贈,同時也感謝您今天的精彩演講。這面錦旗是我們的一份謝意,希望您能夠一直支持我們的教育事業。”

“感謝趙院長的抬愛,您才是德藝雙馨,值得欽佩的長者。能為教育事業盡綿薄之力,是我的榮幸。”劉宇軒再次深鞠一躬,拿起一張助理遞

過來的座位表圈了一些人名,交到了趙明廉手裡。看了下腕上的手錶對著臺下揮手說,“那我先回辦公室收拾一下,時間緊張,很遺憾沒有辦法和大家逐一深入溝通。座位表上圈到名字的同學,如果對星宇科技感興趣的話,請到辦公室來找我。”……

“還好貼了這個,多虧你了小云,”顧瀟坐在椅子上,從腳後跟上揭下了一個傷痕累累的創可貼,一下貼到了林詩云的腦門上,“獎勵你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

林詩云正拿著顧瀟襪子和帆布鞋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好耶,你給姐姐定住了,這下我贏定了。”另一邊,林詩雨一臉高興,她已經把顧瀟另一隻腳的襪子穿好,正在往上面套鞋子了。

林詩云臉頰飛紅,她真的很享受顧瀟對她的“獎勵”。

“好了好了,別幼稚了,幹活。”顧瀟踢了踢林詩云停在空中抓著襪子的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解!”

林詩云面帶笑意,手腳麻利的開始繼續給顧瀟穿襪子,卻沒有揭下頭上的“符籙”。

林詩雨得勝似的站起身,衝林詩云比了個“”的手勢,挑釁地說道,“這次我先!是我贏了!”

林詩云此時也完成了任務,站起來輕輕攏了攏頭髮,將額頭上帶著一絲潮意的創可貼輕輕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口袋裡,笑了出來:“你贏了,我倒也沒輸呢。”

見兩姐妹在邊上鬥嘴玩鬧,顧瀟心情大好,從椅子上起身,伸了個懶腰向報告廳外走去。

“跟我去趟醫院吧,我想去看一下張亞輝的傷勢。”

林詩雨將顧瀟換下的高跟鞋放回她的更衣櫃裡,正要起身跟上,卻突然聽到手機上傳來一條短信的聲音。

“顧瀟,姐……剛才,剛才好像選到我了,邀我去面談呢!”

顧瀟和林詩云聞言回過頭,看到林詩雨正晃著手機,一半驚喜一半驚訝的捂嘴叫道。

顧瀟的線比較難寫,她現在只是一個大學生,我想盡可能把她的轉變寫的自然一些,但做到這一點顯然很難。雖然sm小說裡,女主角大於天,但我還是不想寫的太過瑪麗蘇。

蝴蝶的線相對好寫一點,她不是女一號,而且她已經是一個上位者了,可以直接開虐,她的篇章裡出現任何情節都不會顯得太突兀。

至於後續的具體走向,我也不能完全把握。寫過小說的應該都明白,列提綱階段還能完全看作者心情,但有的角色登場後就有了靈魂,提綱也要服務於劇情和人物做調整(比如灌籃高手中的三井壽)就像本文中的蝴蝶,提綱裡原本是連名字都沒有的工具人,但楚嫿出現後我就馬上變卦了,覺得她跑個龍套實在不合適。不知道讀者會不會有類似的想法

第九章 我叫顧瀟

報告廳後臺二樓的東側206號辦公室,是趙明廉常用的一間屋子,平日裡他做一些演講報告或學術活動之前都會在這間辦公室進行準備工作。儘管趙明廉是明德大學人文科學社會學院的院長,在校內外都有著崇高的地位,但他的辦公室仍是非常樸素,沒有任何特殊的裝潢,僅僅從光滑的幾乎反光的木製門把手上才能看出,這間屋子平日裡造訪的人不在少數,這間屋子的主人絕不普通。

此時趙明廉將劉宇軒讓進屋子,半開玩笑的說道:“宇軒啊,這批孩子都是可塑之才,但還略顯稚嫩,希望你能多

多點撥,傳授他們一些社會上的知識,讓他們以後能少走一些彎路啊。”

劉宇軒掃了一眼樓道里正在聚集的學生,臉上浮現笑意:“趙院長言重了,明德學子聰慧上進,相信一定比我當年有悟性呢!我和孩子們互相交流互相學習而已,取長補短,實在談不上什麼指點。”

趙明廉見狀,笑眯眯的衝樓道里的學生們擺了擺手:“你們要抓住這難得的機會,我這糟老頭子可沒那麼大的臉天天拉劉總這種大人物來給你們上課。”

學生們見狀鬨笑起來,他們深知趙明廉的能量,劉宇軒確實是大人物,但遠遠不是獨一無二的人,市內各行各業同級別的企業家也不在少數。他們能有這種近距離接觸精英人士的機會,實際上是拜趙明廉所賜,想到此處,大家看向趙明廉的目光裡多了一絲敬意。

“姐姐,你看趙院長都一把年紀了,卻仍然為了我們日夜操勞,這真的是太了不起了!”林詩雨一臉崇敬的看著趙明廉遠去的身影,情不自禁的感慨。

“或許正是因為有著諸多像趙院長這樣了不起的人物,明德大學才能有現在的超然地位吧。”林詩云心有慼慼。

“去排隊吧,小雨。”顧瀟若有所思的盯著趙明廉辦公室門口,那裡想要進去繼續找劉宇軒討教的學生們正慢慢排成一隊。

“我,我最後再進去吧,反正人也不多,我就在這等著。”林詩雨似是有點緊張,牽著顧瀟的手左右搖晃,並不想離開。

“劉宇軒是個很有本事的人,星宇科技從一家小門店做到如今的業界翹楚,他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小雨,就像趙院長所說,這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如果能進入星宇科技實習的話,絕對會受益無窮。”林詩云神色嚴肅,她一邊替妹妹整理著衣領,一邊囑託著。

相對於林詩雨的活潑率直,林詩云要成熟很多,她更是明白對於普通人來說,如果接到行業頂尖的大公司拋出的橄欖枝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的姐姐,所以我才有點緊張。”林詩雨苦著小臉,喃喃道。

“神明會保佑你的!”林詩云一臉虔誠,從衣兜裡取出顧瀟腳上揭下來的那個創可貼,鄭重其事地放到了林詩雨胸前的口袋裡。

“小云口中的神明,認為她說的對。”顧瀟見狀莞爾一笑,邁步上前在林詩雨的腦門上親了一口,摸著她的頭笑道。

林詩雨欣喜不已,顧瀟這一吻給她的鼓舞驅散了不安的情緒,她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像是宣誓般說道:“確實沒什麼好緊張的,我可是顧瀟女神的信徒!”

顧瀟啞然失笑,看著辦公室門口最後一個學生走了進去,她拍了拍林詩雨的臉,輕聲道:“去吧,下一個輪到你了。”

林詩雨依言走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回頭衝顧瀟和姐姐吐吐舌頭,雙手交疊站在了那裡,等待著門把手的下一次轉動。

不多時,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名男生悻悻的走了出來,看神色無疑是沒有得到預期的結果。男生見到門外站著三個姿色出眾的女生,更是感覺在美女面前顏面掃地,實不光彩,快步走開了。

林詩雨似是沒有受到影響,神色自若的伸手去推門,卻突然聽得身後傳來顧瀟的聲音:“小雨,等一下。”……

趙明廉的辦公室並不大,但卻非常的乾淨明亮。正對著門口的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子上擺放著一

臺老式的檯燈,顯得別具情調。檯燈旁邊整齊地擺放著文件夾、稿紙、鋼筆和一臺筆記本電腦,一個看上去有些年月的眼鏡盒正放在筆記本電腦閉合的頂蓋上。

門口左邊的牆壁被裝飾成了寬大的書架,上面有序的排列著各種各樣的書籍。有些文獻的紙張已經泛黃,甚至用麻線裝訂,一眼便知意義非凡。

書架的對面有一組會客用的椅子和茶几,供訪客和學生前來請教問題時使用。

此時劉宇軒正舒適的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趙明廉的辦公室他不是第一次來。和以往一樣,趙明廉非常客氣的把自己的辦公室借給他使用,而作為客人,他也非常懂禮貌的沒有坐到辦公桌後面的主座上。即使趙明廉不在,劉宇軒也給予了這個為自己提供很多幫助的老院長應得的尊敬。

劉宇軒面帶微笑,和以往一樣,每次來明德大學作報告,除了聲望的提升,他還會有一些其它的收穫。這種收穫比明顯更令他愉悅,也更讓他覺得不虛此行。他心滿意足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花名冊,上面還剩一個叫林詩雨的女生沒來。劉宇軒看了眼手錶,皺了皺眉頭,正要起身向外走,門卻突然又打開了。

看著推門而入的身影,劉宇軒心頭一陣狂跳,欣喜不已。剛才在臺上時他就注意到了這個禮儀小姐,除了攝人心魄的容貌和高挑曼妙的身材,眉宇之間散發的英氣更是讓人過目難忘,心裡因為被耽誤了一點時間而產生的不快瞬間一掃而光。

但劉宇軒很快意識到這個女生和之前的學生明顯不同。她進門後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衝自己微微欠身,問了一聲好之後就自顧自的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彷彿並沒有把他看作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相比較之下,前面進門的學生哪一個不是滿臉崇敬小心翼翼地侍立在自己旁邊?這個女生究竟是什麼情況?

劉宇軒輕咳一聲,開玩笑般說道:“明德大學真不愧是最高學府,招的學生從內在到外表,不論哪一方面,都是名副其實的高校翹楚!”

坐在對面的女生自然是冒牌的林詩雨,顧瀟在最後關頭突然叫住了林詩雨,代替她走進了屋子,參加這次“面試”。

“劉總謬讚了,明德大學能有如今的地位,靠的當然是一個個如同趙院長般的引路人,以及莘莘學子的薪火相傳。”顧瀟也半真半假的笑著說,“真要完全按您的說法去招生,那就該叫明德電影學院了。”

見到顧瀟順著自己開玩笑,劉宇軒心下一喜,用磁性的聲音道:“同學,你認為星宇科技怎麼樣?”

“星宇科技短短几年就成為人工智能行業的龍頭,自然是每一個學生都心下向往的。而劉總作為星宇的傳世人,更是讓人欽佩。”顧瀟面帶微笑,給出了一個非常官方客套的回答。

“對於普通的學生而言,能進入一個好的企業,迅速積累財富,增長社會地位,難道不是最好的出路嗎?”劉宇軒用帶著一絲蠱惑的聲音說道。

“確實如此。”顧瀟點點頭,似是同意劉宇軒的觀點。

“但是,有的人光找到這條路都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錯過了時機,康莊大道也變得泥濘不堪了。”劉宇軒向前探出身子,用充滿深意的眼睛看著顧瀟,“但林小姐這樣的人才,顯然可以選擇更順暢的道路。”

“更順暢的道路?”顧瀟挑起眉毛

。

“有些道路,只有美貌的女孩見的到,只有聰明的女孩抓得住,”劉宇軒從內側的衣兜裡摸出來一張藍色的名片,向顧瀟遞了過去,“而林小姐明顯是既美貌,又聰明。”

“這是我的私人名片,林小姐如果對星宇科技有興趣,可以隨時聯繫我。”見顧瀟面帶疑惑,劉宇軒解釋道。

“那就謝謝劉總了。”顧瀟露出一絲恍然的神色,伸手去接那張精緻的卡片。

劉宇軒臉上閃過一絲貪婪之色,伸長的右手突然抖了一下,那張藍色的名片在顧瀟接到手之前滑落到了地上。

“我來撿,我來撿。”劉宇軒嘴上說著,搶著蹲了下去,但他的手伸出的方向卻是顧瀟纖細修長的小腿。這一套動作劉宇軒做的很熟練,他心裡也很自信,他之前的鋪墊已經做的足夠多,這些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們,面對高薪的工作往往無法拒絕,在自己的誘導之下,往往已經心動不已。這時自己再適當的做一些出格的舉動,她們往往會半推半就的屈從。一旦突破了這個前面最基礎的尺度,後面就會完全受自己擺佈了。劉宇軒的這套組合技一直屢試不爽,因為在講座結束後還來這間辦公室的人,幾乎都是對自己有著嚮往之意的,甚至有一些把自己視為偶像。偶像的誘惑,又有多少人能拒絕?

“所以,外面排隊的那些學生,在屋裡呆的時間長短不一,出去的時候也神態各異是這個原因?”一道玩味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劉宇軒莫名感到心裡一凜,伸出的手也停了下來。他轉頭望去,正看到顧瀟似笑非笑的面孔。

“林小姐……”劉宇軒剛要說什麼,卻突然感覺臉上一麻,重重吃了一記耳光,力量之大,將他打的身子一歪,險些失去平衡。

“怪不得那些漂亮的女生出門時一個個面色古怪,原來是這麼回事。”顧瀟依然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但手上卻沒有停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劉宇軒的臉上。

劉宇軒感到眼前一花,一個趔趄坐倒在地。這女生好大的力氣!

“她居然敢直接動手打自己???”

劉宇軒還沒來得及細想,第三巴掌又狠狠的輪到了他臉上。

劉宇軒向一旁倒去,吃力的用手肘撐住地面,眼前金星直冒。

這連續的幾巴掌又疾又快,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的癱倒在地,不由得心裡湧起了無窮的怒火,這女生真不怕自己事後報復嗎?

“林詩……嗚”劉宇軒抬起頭,喉嚨間剛要發出威脅的咆哮,視線裡卻突然出現了一隻急速放大的鞋底,狠狠的跺在了他的臉上,還沒有說完的話也被咽回了肚子裡。

顧瀟身體前傾右腿微曲,將重心全部放在那隻踩著劉宇軒五官的右腳上,燦爛的笑著。

“我叫顧瀟,你要報復的話別記錯了。”

第十章 多行不義

時間已至正午,陽光透過窗子將樓道里照的通亮。拜訪過劉宇軒的同學們都已紛紛離去,只剩下林詩云和林詩雨正牽著手坐在趙明廉門邊的長凳上。雙胞胎姐妹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臉上帶著幾分憂慮。

“姐姐,你說,顧瀟是什麼意思啊?她為什麼最後突然要替我進去呢?”林詩雨皺著眉頭,言語之間似是隱藏著一絲不快,但更多的是疑惑。

“小雨,你不要多想。”似是察覺到了妹妹輕微的負面情緒,林詩云嚴肅的答道。

她轉過頭,盯著林詩

雨的眼睛,緩緩說道:“對於普通學生而言,進入星宇科技這種大公司,可能是夢寐以求的機遇,對於我們而言,也算得上是難得的好機會。”

“但是,”林詩云語氣更加認真的補充道,“顧瀟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瞭解,光潛進明德找她遞名片的星探都打發好幾個了吧,還有那些邀請她去宴會上演奏的大老闆,哪一個比劉宇軒差了?”

說到此處林詩云的語氣之中帶上了一絲冷厲,“小雨,你對神明不夠虔誠。”

聽著林詩云的訓斥,林詩雨臉上浮現出一絲慚愧之色,眼眶也微微泛紅,姐姐從沒對她這麼嚴厲過,而她也確實為自己之前的雜念感到羞愧不已。

“對不起姐姐,顧瀟這麼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我不該……”林詩雨低著頭小聲囁嚅。

林詩云摸了摸妹妹的頭髮,輕聲道:“等顧瀟出來之後,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辦公室裡,劉宇軒面色陰沉的坐在椅子上。他已擦去了臉上的垢汙,但仍感覺到剛才被顧瀟用腳碾過的部位火辣辣的疼,一隻鼻孔還在緩緩的向外流血,保養極好的麵皮此時更映襯的那個鞋底印記清晰可見。

作為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在體重和力氣佔據了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他當然不可能被一個女大學生打的完全還不了手。顧瀟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在剛開始暴風驟雨般的幾巴掌加一腳之後,沒等劉宇軒劇烈反抗,就迅速起身,施施然又坐回了椅子上。

劉宇軒兇狠的等著坐在對面好整以暇的顧瀟,偏偏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投鼠忌器!

“星宇科技老總”“明德大學校花”“職場騷擾”“暴力衝突”這幾個關鍵詞放到一起讓他想想都覺得頭大,劉宇軒頭一次覺得社會精英的身份不僅沒給自己提供便利,反而帶來了無限的掣肘。他清楚的知道,儘管他才是受害者,但只要敢還手,被輿論漩渦毀掉的也一定會是他。

劉宇軒氣的牙癢,但權衡再三,仍是沒敢再向顧瀟發難。除了氣憤之外,他還有一絲駭然,對面這個漂亮姑娘似乎在一開始就想明白了他的所有顧慮,才會直接動手的,她根本就是有恃無恐!

心念電轉之間,劉宇軒還是慢慢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眼神閃爍之間,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顧瀟同學說的哪裡話,我怎麼會想著報復呢。”

他又伸手在臉上摸了一把,笑道:“雖然方式有點另類,我也算是有機會一親芳澤了,像顧瀟同學這種大美女,一般人真的是連你的鞋底都親不到呢。”

“說得對,至少像你這種人是絕對不配的。”顧瀟冷冷道。

她心中有些驚訝,她早就預料到劉宇軒不敢向她動手,但沒想到他的情緒控制能力如此出色,居然能這麼快就神色如常,但這仍然不能改變她心裡對劉宇軒的厭惡。

“如此說來,倒是我的榮幸了。”劉宇軒臉上仍是掛著假笑。

沒有理會劉宇軒,顧瀟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你在演講的時候,那些學生們看向你的眼神滿是崇敬和嚮往,他們渴望的是知識和光明,你卻憑著喜好去誘導他們犯錯,這是赤裸裸的欺騙!”

聽到顧瀟的指責,劉宇軒卻突然笑了。

“首先,優秀的男生我也會邀請他們來星宇實習,任何企業都渴望人才,這不能是誘騙吧?畢竟我不是同性戀。”

“其次,來星宇的女大學

生確實有很多,也不乏姿色出眾的。雖然不及你,”劉宇軒衝顧瀟抬了抬下巴,“但沒有一個是被我強迫的,她們只是在我試探的時候和你做了不一樣的選擇而已。”

“說到底,大學生也都是成年人了,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她們自己渴望成功,我給了她們機會而已。”劉宇軒面帶微笑,儼然一副善解人意的嘴臉。

顧瀟眯了眯眼睛,對劉宇軒的謬論嗤之以鼻。確實如劉宇軒所言,有些女生是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後,仍然選擇了向金錢和權勢低頭。這些人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但還有些人,明顯是涉世未深,懵懵懂懂就被引入歧途,最終無法自拔,這種人存在且不在少數,顧瀟自己身邊就跟著一位。在樓道里排隊時顧瀟察覺到了那些有點姿色的女生在辦公室停留的時間遠遠長於男生,而且她們走出來時都神情古怪,這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異樣,所以才在最後關頭把林詩雨叫住。

“如果是小雨進來的話……”看著劉宇軒此刻和善的面容,顧瀟思忖著,暗自慶幸自己做出了準確的判斷。

心念至此,顧瀟不想再多做停留,沒有理會劉宇軒,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林詩云看了眼時間,剛要和妹妹說點什麼,突然看到辦公室的門開了,顧瀟正邁著步子往外走。馬上拉著林詩雨急切地站起身迎了上去,圍著顧瀟轉來轉去,上上下下檢查著她的身體。

“小云,你幹嘛?”顧瀟被林詩云的舉動逗樂了,伸手在她額頭輕彈了一下。

“我想著你最後突然阻止小雨進去,肯定是有蹊蹺。”林詩云言簡意賅,目光仍然在顧瀟身上飄忽不定。

“奧……”顧瀟轉頭看了一眼辦公室,“沒事,他想騙色,但沒騙到我。”

旁邊的林詩雨聽到顧瀟說到“騙色”,臉上漲的通紅,愧色更重,突然跪了下去,匍匐在顧瀟腳上哭了起來。

“這又是哪一齣?”顧瀟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看著林詩云滿臉疑惑。

林詩云此時的面色卻緩和了很多,看向妹妹的眼神也更柔和了。”沒事,懺悔而已。”

顧瀟一怔,隨即露出恍然之色。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林詩雨的腦袋,“好了好了起來吧,別拱了,一會兒鼻涕全蹭我鞋上了。”

見林詩雨仍是嗚嗚哭泣著趴在自己腳背上,顧瀟突然冷冷道:“我的話不好使了嗎?站起來。”

這一下不僅是林詩雨馬上停止了嗚咽,連林詩云也噤若寒蟬。

看到林詩雨努力忍著抽泣站起來,顧瀟伸手抹去了她臉上的眼淚,溫聲道:“是我沒說清楚,不怪你。”

聽到顧瀟的話,林詩雨嘴一癟,但又不敢哭出聲,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顧瀟又好氣又好笑,但又捨不得再批評她。

這時突然從辦公室的門縫裡傳出了劉宇軒的聲音,他顧及著自己的形象,沒好意思臉上帶著腳印走出來,他用一種非常友好和氣的腔調說道:“顧瀟同學,星宇科技可能不太和你的心意,我也理解。但林詩雨同學也許會認為我們很不錯呢?就算林詩雨同學也不願意,明德大學還有千千萬萬個張詩雨,劉詩雨,王詩雨,你又能阻止幾個呢?而且今天你拒絕了我,明天也可能會有其他人找上門,你又將如何應對呢”

顧瀟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個劉宇軒,前面幾句話分明是在離間她和林詩雨的關

系,後面則是赤裸裸的嘲弄和威脅,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恐嚇自己他一定會報復。

林詩雨停止了哭泣,大聲衝著辦公室裡那個自己一小時前還在嚮往的人喊道:“呸!顧瀟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卑鄙小人快閉上你的臭嘴吧。”

林詩云一臉擔憂,她也聽出了劉宇軒語氣不善,雖然在她心目中顧瀟是至高無上的神明,但她仍然只是一個大學生而已,面對著劉宇軒這種表裡不一的人渣,不由得為她擔心。

顧瀟漂亮的眸子中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衝林詩云和林詩雨擺了擺手。

“你們先回宿舍吧,我出去一趟。”……

幻夢酒吧頂樓,老闆辦公室。

劉峰躺在寬大的老闆椅裡,斜眼看著坐在對面的顧瀟,一言不發。

“好了劉峰老闆,別搞這一套了,你的神情騙不了人,擺陣勢也唬不住我。”顧瀟蹙著好看的眉頭,看著劉峰翹在桌上的雙腿,帶著一絲不耐說道。

劉峰心下卻暗自稱讚,這個女孩子洞察力驚人,上次就能輕而易舉的做到和自己平等對話,這次依然一眼看穿自己的姿態是在故意施壓,想要給她個下馬威。相較之下,平日裡那些自己稍作姿態就戰戰兢兢的保安們,心性和這個漂亮姑娘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這麼說,你是想讓我派人保護你們?”劉峰皺了皺眉頭。

“不是的,”顧瀟搖了搖頭,“他不敢報復我的,對於他來說,挨幾巴掌是小事,萬一爆出行兇傷人的醜聞是大事,僱兇就更惡劣了。”

“那,你剛才說要我幫忙?”劉峰心下更是納悶,這女孩還一天班都沒上呢,就開始提條件了。

“那些自甘墮落的人我管不了,但我不想看到很多單純善良的女生糊里糊塗墮入深淵。”顧瀟嘆息道,她想到了林詩雨。

“這些都跟你無關,你為什麼要管閒事?”劉峰眯著眼睛。

“想管,就不是閒事。”顧瀟盯著劉峰的眼睛,毫不退縮。

顧瀟這平平無奇的一句話在劉峰腦海中掀起了驚天的波瀾,他忍不住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個舊相框,看著裡面泛黃的照片,看著正中央那個露出燦爛笑容的女子……

“隊長,這些人的死活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完成任務就可以了啊,為啥多管閒事?”山嶽般魁梧的身影不滿的問道。

“想管,就不是閒事。”一個高挑敏捷的身影,扎著馬尾步伐矯健的走在前面……

劉峰伸出手,動情的摩挲著那個相框,當年也是這樣,他們牢牢的團結在一個心懷慈悲的女人身邊,為國家完成了各種秘密的任務,要不是那一次意外爆炸,隊長她就不會……

此刻他看著顧瀟,在她說出那句話的一刻,彷彿是兩個絕美的影子合到了一起。

劉峰馬上將雙腿從桌子上放了下來,站起身,認真的看著顧瀟,說道:“我願意幫你,但是我有更好的選擇。”

“更好的選擇?”顧瀟也禮貌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她不明白劉峰為什麼突然有這麼大的反應,但更不解的是劉峰的話。

“我是部隊上退下來的人,和政界時不時也有一些交集,不適合搞這種事情。”劉峰伸手比劃了一下,解釋道。隨即從懷裡摸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約半分鐘之後,電話接通了,一個清冷但又帶著莫名魅惑的女人聲音傳來:“劉峰老闆,專程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嗎?”

“是的,今天晚上老地方見,見面相談。”劉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到了桌上。回過頭望著顧瀟,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憐憫。

“以後,明德大學不會再出現劉宇軒這個人了。”

“如此的話,感謝了。”顧瀟衝劉峰微微一欠身,走出了辦公室。

桌子上劉峰的手機屏幕鎖屏前,通話記錄最上面一欄清清楚楚的顯示著一個藍色蝴蝶的頭像,下面寫著兩個字。

“楚嫿”

第十二章 雷厲風行

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斑駁的光影灑在劉宇軒的臉上,他慵懶地睜開眼睛,伸手按掉了不知響了多久的鬧鐘。

面頰上仍然感覺有點刺痛,他用兩根手指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使勁的揉了揉,試圖把那個叫顧瀟的女大學生揮出腦海,但她機敏果決的形象卻越發清晰。那幾記響亮耳光,以及直衝面門的一腳,讓劉宇軒極為惱火,此時他心裡湧動著一團紛亂而複雜情緒。

怎麼去報復?這是一個問題。畢竟顧瀟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且無力反擊的小角色罷了——至少,在社會舞臺上如此。然而萬一事情敗露的後果也不能不考慮,名譽方面對自己造成的損害遠遠比那幾巴掌難以接受。

“美女大學生遇到有案底的流氓騷擾,無論如何都跟我扯不上關係吧?”劉宇軒撥弄著手機上的通訊錄,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備註著“凱諾汽修廠-林凱”的號碼上。

“等過了這段時間吧,派人去找下林凱,只要不透露我的信息,怎麼也不會有人懷疑到我頭上。”劉宇軒惡狠狠的想著,將手機丟到了一邊,伸手在被子上拍了拍,他跨部一個突出的輪廓馬上開始輕輕抖動,彷彿有個小動物正在吮吸著什麼。

隨著被子下方的動作頻率越來越快,劉宇軒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反應。他的心跳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重新閉上眼睛,臉上的肌肉微微抖動,手指緊緊握住床單,指甲深深地刺入棉質面料中,彷彿要抓住什麼。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腳尖也不自主地翹起——

“唔——”劉宇軒全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力氣般癱軟在床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被子下方的動作停止了。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搖曳的光影,輕輕撫摸著那個球形輪廓。

片刻的喘息之後,他慢慢地坐起身,搖晃著頭,試圖將自己從那種混沌的狀態中拉回現實。他緩緩地推開被子,腳尖觸到冷硬的地板,一種清醒的感覺立刻湧上心頭。

他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冷水濺在臉上,帶走了夜晚和早晨的疲憊。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面色仍然有點陰鬱。

“他媽的,要是那個女的能……”劉宇軒仍是感到有點不爽,找林凱的話氣倒是消了,但這麼漂亮的女人真是可惜了。

洗漱完畢後,他穿上浴袍走出衛生間。廚房裡早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咖啡、麵包和新鮮的水果。他坐下來,拿起了一片面包。

就在此時,臥室的門緩緩打開。一個年輕女人走出來,她穿著寬鬆的襯衫,下身只穿著內褲,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今天公司有事需要處理,拿上床頭的卡自己逛街去吧。”劉宇軒瞥了一眼這個女人,冷冰冰的說道。

“好的,感謝劉總。”女子點點頭,跑回屋裡洗漱去了。

“哼。”劉宇軒看著女子的背影,發洩似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麵包。其實這個女孩一個月前他才騙到手,只是不知怎的,今天似乎突然就失去了一起逛街的興趣。

劉宇軒慢慢地吃完早餐,然後站起身來。他走到玄關,穿上西裝,戴上領帶。他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又整理了一下儀容,然後握住門把手走出了別墅大門。

他走下臺階,豪華的黑色轎車已經等在那裡。

劉宇軒心下有些惱火,平日裡司機都會恭敬地等著幫他打開車門,而今天卻沒有看到他的人影。

“一個個的都是欠收拾了,這點眼色都沒有了。”劉宇軒壓下怒火,慢慢走到車邊,卻猛然發現坐在駕駛座上的並不是他的司機。

一個帶著墨鏡的年輕男人正坐在那裡,他穿著黑色的西裝,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他轉過頭來看著劉宇軒,露出一個冷笑。劉宇軒皺了皺眉頭,心中猛然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你是誰?"劉宇軒嘴上問道,下意識想要退後一步,但是卻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按住脖子,粗暴的推進了車內。

“什麼情況?”伴隨著車門砰的一聲響,劉宇軒嘶吼道,心臟猛地一跳,內心湧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恐懼,因為他感到似乎有個堅硬冰冷的東西正抵在自己後腦上。

“槍!?!?!?”

但劉宇軒畢竟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物,片刻的驚慌之後,便馬上反應過來對方並不是想要自己的性命。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你們想要什麼?”劉宇軒問道,他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詢問著。

依然沒有回答,他感覺後腦上那支槍似乎是移開了,但壓在自己後背上的膝蓋卻紋絲不動。

劉宇軒沒有放棄,他再次嘗試著尋找對方的用意,“如果是遇到什麼困難的話,可以告訴我,大家交個朋友。如果是缺錢的話,告訴我個數,多少都可以。”

依然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劉宇軒身體猛地一晃,感到汽車正在突然加速。

“這些人究竟是哪來的?最近公司也沒怎麼得罪什麼人啊?”

“綁架?然而如果是綁架的話,我提出贖金不應該沒有反應。”

“還是商業競爭?如果是商業競爭,誰會用這種危險的手段呢?”

劉宇軒心念電轉,思考著多種可能性,但又逐一排除。

“兄弟,聽哥一句……”許久之後,他又嘗試著交流,他明白這可能是他唯一能夠了解對方意圖的方式。

突然,從車輛的後座傳來了一個粗獷的聲音,“這小子屁話真多,砸暈吧,上邊說活的就行。”這個聲音讓劉宇軒心中一驚。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可能面臨著真正的危險。

然而,在他來得及反應之前,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背後襲來。他只感覺到頭部一陣劇痛,然後眼前一片黑暗。

劉峰俯身趴在地板上,雙手與肩同寬,腳跟併攏,全身形成一條直線。他的眼神堅定,面部表情嚴肅,背上負著一塊厚的嚇人的鐵板。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將自己推起,粗壯的手臂肌肉在負重的壓迫下鼓起,在陽光下閃耀著油亮的光澤。每一次起伏都極其精準,沒有絲毫偏差。伴隨著有節奏的呼吸聲,劉峰完全沉浸在這個過程中,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落,溼透了地板。

許久之後,劉峰完成了最後一組動作,他的手臂和背部肌肉在負重板的壓迫

下強烈地顫抖著。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落在地板上,發出微小卻清晰的聲響。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並沒有顯得疲憊或者睏倦。

他用力抖落身上的汗珠,然後緩緩將負重板從背上取下,放到一旁。他的肌肉在這一刻得到了短暫的放鬆,但緊繃的線條依舊清晰可見。

劉峰站起來,整個人顯得更加魁梧了,充血的肌肉使他原本高大的身軀更像一頭直立行走的巨熊。他緩緩的喝下一杯水,隨後拿起用毛巾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叮……”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劉峰伸手拿了起來。

“搞定。”

“這……”,劉峰怔怔的望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蝴蝶頭像,回頭看了一下牆上的掛鐘。

“這還沒十二個小時呢吧?這執行力,到底誰是當兵的?”

第十三章 位置

“你倆可算是出來了。”顧瀟雙手抱胸坐在樓道里的長凳上,看著走出考場的兩姐妹,喜笑顏開。

“我感覺自己這次考試非常順利,做題時一點卡頓都沒有,為什麼還是沒你交卷早。”林詩雨一邊走向顧瀟,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文具袋。

“丟三落四的!”落後一步的林詩云拿著妹妹丟在考場的一隻筆帽,遞了過去,眼睛卻同樣疑惑的瞅著顧瀟。這是她們新生入學後的第一個考試周,而顧瀟每次幾乎都是提前交卷。

“數學,是一門很吃天賦的學科。”顧瀟淡淡的說,“十九歲的高斯僅僅用一個晚上就解決了阿基米德甚至牛頓都沒有畫出的正十七邊形。”

林詩雨心下恍然,看來自己姐妹倆和這個神仙室友的差距是全方位的,想到這裡,她望著顧瀟心悅誠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更多了一分炙熱,“真不愧是顧瀟!真正無死角的天才!”

“但是,對於大一高等數學這種低級難度,就算是存在比高斯厲害十倍的數學家,也不見得能比一個普通大學教授做的快。”林詩云卻提出了質疑。

“沒錯,就像對於小學階段的基礎算數來說,高中生和大學生都是一樣厲害的。”顧瀟一臉高深莫測。

“那……”

“我之所以能第一個出考場,”顧瀟昂起了頭,“是因為我不會做。”

“數學真的是一門很嚴謹的學科啊,不會做就是不會做,一點空子都鑽不到,了不起。”顧瀟煞有介事。

林詩云一臉呆滯,伸出去拉顧瀟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又好氣又好笑,“不會做你這麼神氣是怎麼回事!”

“還好以後高數就不是必修科目了。”顧瀟想到這裡顯然是非常滿意,抓住林詩云的手微微用力,將自己從長凳上扯了起來。

“走吧,跟我去趟校醫院,之前就說去探望一下張亞輝呢,怎麼說他也是因為我受的傷。”……

明德大學校醫院的一間病房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液味道。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名戴眼鏡的男生,一手打著點滴,正用另一隻手撥弄著手機。張亞輝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雖然仍然有些蒼白,但是眼神已恢復清明,透露出一股健康的神色了。

“亞輝同學,還是要多休息少玩手機啊。”房門打開,護士扶著手推車走進房間,她的旁邊跟著一名白大褂的醫生。

“檢查一下你的傷口,不要擔心,只是為了確認你的傷勢恢復情況。”白大褂輕聲道。

張亞輝點了點頭,將手機放到了一邊,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堅定的微

笑。

醫生和護士掀開被子,小心的解開張亞輝肚子上的繃帶,開始仔細查看他受傷的部位。張亞輝配合的坐直身子,儘量將受傷的部位展露出來。

“看起來不錯,傷口癒合得很好。”醫生仔細查看之後,低聲說道。”你感覺還有其他不適嗎?”

“除了偶爾有些癢,其他都還好。”張亞輝坦誠地回答著。

“等拆了線就沒事了,順利的話連傷疤也不會留下呢。”護士似是在安慰張亞輝,一邊換下一瓶點滴液,一邊輕聲說道。

“不會留疤嗎……”張亞輝盯著自己的傷口,喃喃道。隨即抬頭看向醫生,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異樣的急切,“醫生,現在就幫我拆線吧!我想留下這個傷疤!”

“想留下傷疤?”白大褂停下手裡的動作,從眼鏡後面盯著張亞輝,疑惑道。

“是的,這道疤對我來說有特殊的意義,是為了保護顧瀟sama而……”沒有理會醫生和護士臉上的疑惑,張亞輝繼續說著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話。

“醫生,不用理他,二次元宅男就是這個樣的。”就在這時,房間門被推開,又進來了兩名學生。孫沛東和郭磊的臉上掛著一絲笑意,顯然是見到死黨傷口恢復良好都鬆了口氣。

“兄弟,你還好嗎?”郭磊將一兜香蕉放到旁邊,自己先掰了一支,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張亞輝的肩膀。

孫沛東將醫生送出病房,也靠了過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起來你好像比昨天要更好一些了。”

“嗯。”張亞輝臉上的表情有一絲不自然。在張亞輝的心裡,兩個死黨在酒吧裡的表現糟糕透頂,臨陣退縮的行為讓他非常不滿。

“還在為那晚的事情生氣?”郭磊將香蕉剝開,咬了一口。顯然是對於這個死黨的情緒來源有所瞭解。

見郭磊提及酒吧的事情,張亞輝似是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一絲怒氣,憤怒的說道:“你們兩個怎麼可以那樣臨陣退縮?!是你們,是你們讓那兩個混混有機會傷害到顧瀟sama!”

孫沛東皺了皺眉頭,“別傻了,我們難道該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一個我們剛認識的人嗎?你自己都被打傷了,這還不夠你長教訓嗎?”

郭磊嘆了口氣,低頭躲開張亞輝指責的目光,揉著手指說道:“亞輝,我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沒想到?”張亞輝猛地坐直身子,“沒想到會這樣?你是說你沒想到摔杯子會招惹到別人嗎?郭磊,你不是第一次了!”

“你到底能不能看出來,那兩個流氓本來就是衝著顧瀟來的!跟我摔不摔杯子有個屁關係!你會受傷純粹是自找的!”郭磊不服氣的站了起來,顯然對於張亞輝的說辭大為惱火。

“那又怎樣?顧瀟sama是我的女神,我願意為她獻出一切!”張亞輝激動不已,伸手揭開腹部的繃帶,伸手抓住了傷口上的線頭猛地一扯。

已經基本癒合的傷口立刻被重新撕裂,新生的皮膚被無情地拉開。張亞輝的身體微微抽搐,面孔有點扭曲,但他仍然瘋狂的扯動線頭。傷口邊緣的皮膚翻騰,露出嫩白的皮肉,鮮血迅速四下流淌,將傷口周圍的皮膚染成了一片赤紅。

“這就是顧瀟sama賜予我的榮譽勳章!”張亞輝歇斯底里的喘著粗氣。

“你,找死啊!”郭磊和孫沛東面面相覷,再一次感覺到這個沉迷二次元的死黨確實有

點瘋狂,當下也不再與他抬槓,轉身出去找醫生了。

“醫生,醫生,張亞輝,把縫合線扯下來了,您快去看看吧。”郭磊和孫沛東跑到樓上醫生的辦公室門口,雙手撐著膝蓋,喘著氣說道。

“扯下來了縫合線?真是胡鬧!”正在填表的白大褂聞言起身,快步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明明馬上就能拆線了,突然整這一出。”醫生跟著孫沛東郭磊走到病房前,伸手推開了房門——靠窗的床位上血跡斑斑,但是張亞輝卻不知去向。

“人呢?”……

“不是說要去校醫院嗎?怎麼來這裡了?”明德大學後山的一座亭子裡,林詩云用紙巾在石凳上擦了擦,待顧瀟坐下後蹲在她邊上輕聲問道。

“是啊顧瀟,你不是說要去探望病人嗎,這裡也沒病床啊?”林詩雨四下張望。

“你倆也坐,我想確認一件事情。”顧瀟拍拍林詩云的臉,指了指旁邊的石凳,若有所思。

“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根本不是尊重,最重要的是要認清自己在這段關係中的位置。”

“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是要認清自己,以及自己的位置。”

張亞輝和劉峰那天晚上的話這段時間以來不停的在顧瀟的腦海裡迴響,而她也就此有了自己的一些理解,但仍需印證。

“那還用去探望張亞輝嗎?”林詩雨仍是有些疑惑。

“應該是……不需要了。”顧瀟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眼神望向山下通往亭子這邊的小路。在路的盡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一手捂著肚子急匆匆地向這邊跑過來。

“他不是在醫院嗎?怎麼……”林詩云有點搞不清狀況,她不理解為什麼本該在醫院靜養的張亞輝會急匆匆的跑到學校後山來。

“因為是我讓他來的。”顧瀟用手機對著林家姐妹晃了晃,上面有一條几分鐘前剛發送出去的短信。

“十五分鐘內,學校後山石亭來見我。顧瀟”

“這是……”林詩云遠遠的看著張亞輝的神色,似是明白了什麼。

“對於張亞輝而言,貌似顧瀟的召見比親自前去探望更能讓他心情舒暢。”看著妹妹仍是有些困惑,林詩云出聲解釋道。

“顧,顧瀟sama!您,您找我?”張亞輝在石亭前的臺階下駐足,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受寵若驚,結結巴巴說道。

“是的,別站那麼遠,坐這裡。”顧瀟輕輕招了招手,指了指剩下的一張石凳。

“好,好的。”張亞輝侷促地走到顧瀟前面,緩緩坐下。

“那麼緊張幹什麼,我想問你個問題而已。”顧瀟看著張亞輝雙手放在膝蓋上,只用半邊屁股坐在石凳上的模樣,噗嗤笑出了聲。

“您,顧瀟sama想問什麼問題?”顧瀟的展顏一笑讓張亞輝更不安了,他躲避著顧瀟的眼光低聲說道。

“那天在幻夢酒吧,我記得你說了一句話,”顧瀟臉上仍是帶著淡淡的微笑,“你說,人和人之間最重要的根本不是尊重,最重要的是要認清自己在這段關係中的位置。我想知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聞得此言,張亞輝不知為何卻突然平靜了下來,他臉上侷促不安地神色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顧瀟見過的,類似於劉峰手下保安看向劉峰時的那種尊敬和崇拜,但張亞輝這種情感明顯要痴迷狂熱的多。

“就像學校裡的老師和學生,職場上的領導和職員

,每個人在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中都要準確找到自己的定位,只有這樣才能維持這段感情的穩固。”張亞輝站起身子,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看向顧瀟。

“我這樣的普通人,之前從來不敢奢望能跟顧瀟sama您說上話,而現在,現在您居然能記住了我的名字,這對我來說真的是天賜的恩澤。”張亞輝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愈發鑑定。

“幻夢老闆也說過類似的話,”顧瀟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隱去了臉上的笑容,抬頭看著張亞輝。

“他還說了另外一句話,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您,您請說。”張亞輝慷慨激昂的陳述完畢後,再一次陷入了窘迫,他右手不自覺地摳著褲子的邊縫,結結巴巴的說道。

“張亞輝的靈魂屬於你,他是你的奴隸。”顧瀟白皙的手指輕輕敲著石桌的桌面,“這是劉峰對我說的原話,你怎麼看?”

“我……”張亞輝在片刻的驚愕之後,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狂喜之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啊!”林詩云和林詩雨顯然是沒有預料到這個戴眼鏡的高年級學長會突然跪在地上,驚叫著跳了起來。

顧瀟卻是神態如常的擺擺手示意二人坐回去,隨即又看向張亞輝,“繼續說。”

張亞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抬起頭看著顧瀟。”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就像這個世界上有不同的動植物,有男人有女人,有天生的主宰和被主宰者。尊卑之分是天然存在的。”

顧瀟盯著張亞輝的眼睛,緩緩道:“平等相處不是更好的選擇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尊嚴和自由,不受任何束縛。”我喜歡看動漫,沉迷二次元,是很多同學眼中的怪人,但能考到明德大學,這一路走來也是被很多人仰望的。我也不是沒有尊嚴,但在您的面前,我合適的位置就是您的腳底。”張亞輝頓了一頓,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懇求之色,聲音變得更大:“在您的腳下,我不需要為太多事情擔心,只需要順從您的意志,這讓我感到安心和滿足。我如果能做您的奴隸才真的是上天眷顧,被您奴役驅使是我夢寐以求的事!”

“這樣啊,”顧瀟輕笑一聲,“和我想的差不多呢,那就這麼著吧。”聽聞顧瀟的回答,張亞輝臉上的喜色更甚,甚至浮現出一絲潮紅,他用力的將頭磕在了地上,“感謝顧瀟sama!感謝顧瀟sama!”“行了,趕緊回醫院吧,肚子上又流血了。”

顧瀟神態自若,站起身從張亞輝頭上跨過去,拉著呆滯的林家姐妹向山下走去。”對了,”顧瀟突然回頭,笑著指了指旁邊:“林詩云,林詩雨,跟我的時間比你早,合適的'位置'也比你高,你以後見了她們要叫姐姐,明白嗎?”“哎呀,你幹嘛啦顧瀟,誰要當他姐姐。”

林家姐妹臉上浮現出窘迫的紅暈。”恭送主人,恭送兩位姐姐。”正要站起身的張亞輝見顧瀟回頭,卻是立刻又跪了下去,虔誠的將頭伏在了地上。

第十四章 逼供

望京市郊區。

一座巨大的破舊建築內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強烈的潮溼和黴變的味道,牆壁上的油漆已經剝落,露出了下面的磚石結構。

從角落裡散落的舊木箱和破損的麻袋可以看出,這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倉庫。倉庫的正中央有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伏在地上,旁邊圍

著幾個面色兇厲的西裝大漢。

"咳咳——" 一盆冷水從頭頂傾倒而下,劉宇軒被凌冽的寒意猝不及防地驚醒。

“這是……”昏迷前的記憶開始湧入腦海,劉宇軒想要去摸一下還在隱隱作痛的後腦,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他的四肢被粗大的麻繩結結實實地反綁在身後。他的臉頰緊貼著冰冷潮溼的地面,嘴唇上沾滿了泥土和積水的混合味道,令人作嘔。

"醒醒,劉總!" 一個粗狂的男聲響起。

劉宇軒試圖抬頭看看對方,但是他發現自己無法做到。他的身體像是一隻被反方向縛住頭尾的大蝦,任憑他如何努力的伸長脖子,也無法看到說話之人的面孔,只能勉強通過視線內的幾雙皮鞋判斷出這群綁匪的人數。

“起碼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這群人雖然猖狂,但似乎並沒有傷我性命的意思。”劉宇軒大腦飛速運轉,判斷著自己的境遇。

“各位既然不是為了害命,莫不是為了謀財?”劉宇軒盯著視線裡一雙褐色皮鞋試探性問道。在他的視線中,這個穿著褐色皮鞋的人站在中間,而且能看到的褲腳也明顯比周圍的其他人整潔精緻,自然是將他當成了頭目。

然而穿著褐色皮鞋的人沒有回答,而是突然轉過身子,側對著他,四肢著地趴在了地上!

“賤畜拜見蝴蝶主人!”

劉宇軒這才看到前方之人的面孔,那人的臉上此刻是一種夾雜著虔誠,尊敬,痴迷以及恐懼的複雜神色。

撲通,撲通幾聲,另外幾個人也突然全部跪倒,將額頭貼在了地上。

“賤畜拜見蝴蝶主人!”

劉宇軒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但他的視線被限制在這個低矮的角度,無法看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突然,劉宇軒心臟抽緊,他的視線中出現了兩隻黑色的高跟鞋,鞋面的皮革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上方銀灰色的絲襪包裹著兩條纖細的小腿,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誘惑與神秘。

劉宇軒吞了一口口水,顯然正是這個叫蝴蝶的女人,讓這群綁匪噤若寒蟬。這群綁匪囂張至極,光天化日之下敢直接在別墅的門口綁架自己,顯然是一群視律法於無物的亡命之徒,但此刻卻以如此卑賤的姿勢匍匐在地上。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難道說她才是綁架自己的主謀?

劉宇軒的視線之中,女人的雙腿在那個疑似綁匪頭目的人旁邊停住,接著緩緩交叉,優雅地翹起了二郎腿。她竟然是在把綁匪頭目當作凳子使用!

“這是……”劉宇軒心中驚疑,努力伸長脖子。

“大膽!”然而就在他試圖抬高頭部想要一窺這個女人的廬山真面目之時,旁邊一個跪著的綁匪突然伸手粗暴地按住了他的頭,將他的臉頰壓向冰冷溼潤的泥土。

“不,我不是……”劉宇軒含糊的說道,他的臉頰被死死的按在地上,連帶著吞進嘴裡一些泥水。

“鬆開他吧,劉先生是客人呢。”一道清冷悅耳的聲音響起,劉宇軒瞬間感覺自己頭上的壓力消失了,他乾嘔幾聲,吐出了嘴裡的泥巴。

劉宇軒心頭一喜,這個女人似乎沒那麼不講道理?他喘了口氣,輕輕抬起頭,看到前方的女人輕輕調整了一下坐姿,她的絲襪腿輕輕摩挲著綁匪頭目的背部,那紅色的高跟鞋底在劉宇軒的視線中晃動,而被當做凳子的男子卻全程一動不動。

“我讓他鬆開,沒讓你抬

頭吧?”女人突然將翹起來的腿放到了地上,站起了身子。

她的聲音依舊悅耳,但劉宇軒卻突然湧起一種強烈的不安。

“沒……啊!!!!”劉宇軒只覺得眼前一花,緊接著便是女人那高跟鞋底的陰影急速放大,狠狠踩在了自己的面龐之上。他只能無助地感受到那冰冷的鞋底在自己臉上摩擦,帶來的不僅是肉體上的痛楚,更有無盡的屈辱。

“你……唔唔——!”劉宇軒怒吼著想要掙扎,卻絲毫動彈不得,只感覺到手腳被捆綁的部位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我沒讓你抬頭吧?”女人慢條斯理的說道,下一秒,劉宇軒感覺自己臉上又被狠狠的跺了一腳,他感到鮮血順著臉頰流淌而下,而這個可怕的女人又順勢將高跟鞋跟塞進了他的口中,那細長的鞋跟就像一柄利劍,戳進了他的喉管,他感覺整個嗓子似乎都被撕裂開了。

在暗淡的燈光下,楚嫿俯視著被她踩在腳下的劉宇軒,那張因痛楚而扭曲的面孔似乎讓她有些興奮。一直以來,她都非常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的腳下顫抖。

“你究竟想要什麼?”劉宇軒含糊地喘著粗氣,嘴裡還含著楚嫿的鞋跟,他心裡惱怒不已,卻無處發洩,他至今甚至連這個叫“蝴蝶”的女人長什麼樣都沒看到!

“你好像沒聽懂我的話?”楚嫿微微皺了皺眉頭,抬起腳再次將鞋跟狠狠的跺在了劉宇軒的臉頰之上,在崩掉了兩顆側邊的牙齒之後餘力未消,直接插進了劉宇軒的嘴裡。劉宇軒半邊臉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他毫不懷疑如果不是那兩顆臼齒的阻擋,自己腮邊的皮肉絕對會要被那尖利的鞋跟洞穿。

“我讓你抬頭了嗎?劉先生?”楚嫿將鞋跟從劉宇軒的嘴裡抽出,輕輕放在了他的太陽穴上,笑眯眯的問道。

“沒有,嘔,我,我再也不敢了。”劉宇軒嘔出一口血沫,掙扎著轉過頭,將面孔重新埋在地上,讓自己撐著楚嫿鞋底的部位從側臉變為了後腦。

劉宇軒從來沒有這麼恐懼過,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豎了起來,後背的襯衣在一瞬間全部溼透。這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危機感,這個女人輕輕放在他太陽穴上的鞋跟帶給他的壓迫感甚至遠遠超出了當初那支抵在後腦的手槍。

“很好。”楚嫿抬起腳,又坐了回去,翹起二郎腿打了個響指,劉宇軒旁邊那個跪伏在地的西裝大漢馬上興奮的猛磕三個響頭,爬了過去,伸出舌頭開始舔舐她鞋底的血汙。

劉宇軒面孔深深埋在泥土裡,大氣也不敢再出,諾大的倉庫裡,只剩下西裝大漢舌頭劃過楚嫿鞋底的輕微聲響。

咔噠一聲,楚嫿點燃一支菸,紅唇微張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輕聲道:“現在,我需要你坦白自己的罪行。”

“坦白罪行?”劉宇軒臉部朝下,含含糊糊的說道,“那您是不是找錯人了?我雖然說不上是什麼大好人活菩薩,但也是受過表彰的慈善企業家,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哪有什麼罪行?說話要講證據的!”

“哈哈哈哈……”楚嫿笑的花枝亂顫,連帶著夾住香菸的手指一陣抖動。

“劉先生是不是還沒搞清狀況?有沒有罪,是你所謂的證據說了算呢,還是我的鞋跟說了算?”楚嫿聲音溫和。

“自然是,自然是您的鞋跟說了算……

”劉宇軒的思緒在恐懼和絕望中翻滾。他意識到自己陷入了一個無法逃脫的困境,面臨著一個艱難的抉擇。

這些年以來,他確實做過了很多法理難容的事情,他明白一旦坦誠地將這些罪行全盤拖出,那麼他將不可避免地面臨嚴厲的制裁。他所擁有的一切,地位、財富、名譽,都將化為烏有。然而,此刻他更是明白,面前的這夥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個叫蝴蝶的女人,更是讓他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如果他不說出真相,他甚至可能無法度過眼前的這個難關。

劉宇軒聲音顫抖的說道:“我說出來之後,您能不能放過我?”

“這可不是交易呢,劉先生。”楚嫿似笑非笑,“或者你可以試試繼續嘴硬?”

劉宇軒猶豫片刻,猛地一咬牙:”之前,我利用公司的資源,非法販賣了重要的醫療數據,那些數據被用來……被用來操縱藥品市場,導致了……導致了治療成本的人為飆升,無數患者……他們因為買不起藥而……而死亡”

“繼續。”楚嫿彈了一下菸灰,輕聲道。

“我……我還……我還賄賂過一些政府官員……”劉宇軒的聲音逐漸低下去,顯然是不敢說出政府官員的名字,試圖矇混過關。

“意料之中的,還有呢?”楚嫿卻是沒有追問,她漫不經心的輕輕晃動著腳踝,逗弄著那個腳邊的西裝大漢,大漢神色緊張,努力向前伸著脖子,舌頭一刻都不敢離開那紅色的鞋底。

“沒有,真的沒有別的了。”劉宇軒用極其誠懇的語氣辯解道。

“嘖嘖嘖,敬酒不吃呀。”楚嫿搖搖頭,踢了踢腳下大漢的臉,“在我面前撒謊的人要怎麼處理來著?”

“賤畜明白!欺上者,割舌!”西裝大漢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紅光,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摺疊的匕首,向楚嫿拜了一拜後起身來到劉宇軒旁邊。

“不要,不要,我說!七年前……我參與過一次針對我國軍事行動通信系統的網絡攻擊。那次攻擊……可能導致了……不,確實導致了……無數無辜士兵的生命損失……”劉宇軒絕望的閉上眼,他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單是這一條罪責,就足夠他牢底坐穿,但這時形式所逼,也顧不得許多了。

“軍事行動……七年前……”楚嫿瞳孔猛地一縮。

第十五章 天堂有路

“那時候,我正處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我創立的星宇科技,原本是我的驕傲,也是我將自己的技術轉化為正當事業的夢想。但現實遠比我想象的殘酷,我們的資金鍊斷裂了,投資者撤資,市場競爭激烈到幾乎讓人窒息。我面臨著巨大的財務壓力,每天都在與債務的噩夢作鬥爭。員工的工資,設備的維護,還有那些看不見盡頭的研發支出,都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山,壓在我的肩上。我曾經試圖尋找出路,敲開了無數可能的大門,但每一次,都是失望的結果。”劉宇軒聲音低沉,陷入了深深的回憶,“這時,他們出現了……”

“他們?”楚嫿挑了挑眉毛,從懷裡掏出了一隻錄音筆。

“我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身份,但他們給我提供了我無法拒絕的報酬,我懷疑過可能是境外勢力,但那時的我,實在太需要這筆錢,於是就答應了他們的條件,加入了那個行動。”

“具體說說看,是什麼行動。”

“我們只是受僱用的一批黑客

而已,不會知道行動的具體內容,”劉宇軒無奈的一笑,繼續說道:“當時給我們下達的任務只是破譯某個加密的無線通道,確保能掐斷三分鐘的通訊信號。”

“我不是一個特別有耐心的人,我再說最後一遍,”楚嫿的眸子變得冰冷無比,“我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賣關子。”

“我明白了。”劉宇軒如芒在背,他見這個被稱作蝴蝶的女人似乎是對七年前的那件事感興趣,生成了利用情報談判的想法,但剛才那句警告讓他放下了這個心思。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聲音中蘊含的殺意讓劉宇軒一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我當時年輕氣盛,越是見他們藏著掖著,越是想一探究竟,於是偷偷在編寫的代碼上面留了一個後門,竊取到了一些關鍵信息。”劉宇軒的聲音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顫抖“那次行動被稱作‘獵隼行動’,我們破壞的是一隻特種兵部隊的通訊信號。”

劉宇軒的話在空氣中迴盪,整個場景陷入短暫的沉默。

"獵隼行動?"楚嫿輕聲重複道,隨即抿了一口煙,煙霧繚繞在她的紅唇周圍,將她的面容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淡藍色輕紗之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沒錯,獵隼行動。"劉宇軒的聲音微微顫抖,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提及這個名字,他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楚嫿沒有回話,但劉宇軒分明能感受到她那實質般銳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彷彿要看穿自己的心靈。劉宇軒感到一陣寒意從心底升起,他知道自己已經走投無路,唯有搏一搏才有生還的可能。

"我……我把那些信息存儲在一個硬盤裡,那個硬盤現在鎖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櫃裡。"劉宇軒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急促,"只有我的瞳孔才能解鎖那個保險櫃……"

楚嫿微微翹起嘴角,煙霧繚繞間她的眼神卻如寒星般銳利。她輕輕吐出一個菸圈,冷然問道:“你想拿這些信息換你的命?”

“不敢,我知道自己不配和您談交易,我祈求您能放過我,硬盤……硬盤裡有所有我竊取到的數據,包括‘獵隼行動’的詳細信息……,或許,或許對您有更大的價值。”劉宇軒顫聲道,他壓抑著內心的顫慄,匍匐在地上,血跡斑斑的臉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保險櫃只能識別我的瞳孔,只有我才能打開保險櫃,要是您能……”

“呵……”楚嫿一聲輕笑,優雅地將菸蒂彈出,未燃盡的菸蒂在空氣中劃過一道紅色的弧線,在遠方摔碎成幾點火星。

“這麼說,”楚嫿踢開腳邊的西裝大漢,站起了身子,輕輕踱步來到了劉宇軒跟前,蹲了下來。”只要有你的眼睛,就可以打開保險箱?”

“是的,只有我的……”劉宇軒對著視線裡楚嫿地鞋尖不迭的點著頭,隨即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等等,剛才這個女人地話,似乎並不是要放了自己?

楚嫿伸手抓住劉宇軒的頭髮,猛地向上一扯,讓他的面孔對準自己,撿起地上那把摺疊匕首,在劉宇軒的面孔上輕輕劃出了一道口子,鮮血涔涔而下,“劉先生,我說的沒錯吧?”

劉宇軒痛的渾身顫抖,他第一次看到這個“蝴蝶”的相貌。在他的視線中,這個女人的面孔顯得異常清晰。她的皮膚如同瓷器般白皙,眼睛深邃,嘴唇微微上翹,勾勒出一抹冷峻而又嫵媚的

笑容,但這種笑容在劉宇軒眼裡彷彿冬日裡的陽光,明媚但毫無溫度。

楚嫿的面孔在光暈中顯得更加絕美,劉宇軒卻完全顧不上欣賞,他的臉色變得慘白,汗水如同珍珠般滾落,只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從他的心底升騰起來。

“不,不要……求您了,不要,求您了……不要挖我的眼睛……”劉宇軒聲淚俱下,他的臉上淚水汗水以及鮮血混合在一起,顯得汙濁不堪。

“嘖嘖嘖,瞧你這點出息。”看著劉宇軒褲子中間溼了一大片,楚嫿鄙夷的搖了搖頭,鬆開了劉宇軒的頭髮,“我什麼時候說要挖你的眼睛了?”

“謝謝蝴蝶小姐,謝謝蝴蝶小姐!”劉宇軒聞得此言,掙扎著將腦袋狠狠磕在地面上,這一刻他似乎真的有些明白為什麼周圍這些暴徒會對這個美貌的女子恐懼到這種程度。

“我相信你,快去取硬盤吧,”楚嫿俯身在劉宇軒耳邊輕聲道,“希望劉先生不要想著騙我啊。”

“明白了,感謝蝴蝶小姐開恩。”劉宇軒呼吸急促,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地上。

楚嫿直起身子,衝著地上那個褐色皮鞋的西裝大漢擺擺手,“給劉先生鬆綁。”

大漢聞言起身,上前為劉宇軒解開捆綁,劉宇軒感覺到手腳的血液再次循環,一陣鑽心的疼痛隨之而來。

“取了硬盤之後,到鳳儀天宮找我。”楚嫿不再多說,轉身向倉庫外面走去,為劉宇軒解開繩子的西裝大漢趕緊再次匍匐在地,跟著楚嫿爬了出去。

良久之後,劉宇軒顫抖著抬起了頭,周圍已經空無一人,空氣中只殘留著一絲香水的味道,他的手機和汽車鑰匙都仍在面前的地面上。

“真的放過我了?”劉宇軒心下一陣狂喜,但也有些難以置信,這個女人就這麼輕易的相信自己了?甚至連個監視的人都沒派?但不管她用意如何,自己終於是保住了性命。劉宇軒撿起了地上的手機和鑰匙,顫顫巍巍的向外面走去……

“主人,需要賤狗去跟蹤那個劉宇軒嗎?”一所豪華按摩會所的vip包廂門口,穿著褐色皮鞋的西裝大漢此時正匍匐在地,將一隻棉拖鞋捧在頭頂。

“不用了,張海江,這次你做的不錯,賞你的。”楚嫿身著一件寬鬆的長袍,將腳伸到拖鞋裡踩了踩,輕輕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謝謝主人,謝謝主人!”張海江臉色通紅渾身顫抖,將地上的口水舔的乾乾淨淨。

楚嫿邁步走進了包廂,掏出手機撥通劉峰的號碼,“這下你是真的欠我一個大人情了……”

第十六章 地獄無門

濃濃的夜幕籠罩瞭望京市的喧囂,劉宇軒面色陰沉,駕駛著自己的豪車,飛速劃過街道,街道兩旁的霓虹燈閃爍著,透過車窗在照射在他血肉模糊的臉上,忽明忽暗。

劉宇軒仍在不由自主地渾身顫抖顫抖,雙手死死的握著方向盤,泛白的指關節深深的陷了進去。

“不管那個蝴蝶打的什麼主意,對我來說總不是壞事。”劉宇軒臉上的肌肉因為疼痛不由自主的抽動著,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但心情卻漸漸平復了下來。對於他而言,蝴蝶最後的決斷,確實讓他獲得了短暫的自由。

“可是那份資料……”劉宇軒瞳孔深處透露出一絲恐懼,在當年竊取那些信息時,他的目的是能在手裡拿到籌碼,以便後續能獲取更多的酬金。但他看了那些資料的內容後

,卻選擇第一時間將其鎖在了櫃子裡,這些年來一次都沒有打開過。但他仍然記得那份資料中的每一個細節,那裡面涉及到的每一個信息,都有可能威脅到他的性命。

“可蝴蝶派人綁架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難道她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份資料?如果她把這個資料發給警方,我的後半生都不可能再踏出監牢,但至少我的性命是無憂的。”劉宇軒將車窗放下,冰冷的空氣洶湧而入,讓他的頭腦清醒了一些。

“如果她沒打算報警,這份資料對她有什麼用呢?萬一洩露到外面,必將會為我帶來殺身之禍,那個行動……”劉宇軒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的拇指和中指按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想縷出一絲頭緒。

“如果東西給了蝴蝶,我要麼牢底坐穿,要麼橫死街頭。要是不給她的話……”劉宇軒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在回憶蝴蝶當時的神態和語氣,以及最後輕描淡寫的釋放掉自己,那分明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有恃無恐。

“她篤定我不敢騙她?不然為何連個監視的人都沒有?”劉宇軒在片刻的思考之後,臉色變得扭曲起來,這個女人分明是在小看自己!

“操你媽的蠢女人,老子既不會蹲監獄,也不會被追殺!!!”劉宇軒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他猛地踩住腳下的踏板,急打方向盤,刺耳的剎車聲在夜色中響起,黑色的轎車在空曠的道路上劃出一道弧線,向著遠離公司的方向駛去。

“你絕對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劉宇軒的身體停止了顫抖,伸手抹去嘴角仍在向外滲出的血跡,神色也開始恢復平靜。從小到大,他經歷過無數次的爭鬥,即使楚嫿並非尋常敵手,也不至於讓他徹底失去抵抗的鬥志。這一次,他一定要讓這個女人為她輕視自己的舉動付出代價!

劉宇軒駕駛著車輛進入一條偏僻的小路,幾次轉彎之後,周邊的燈光越來越少,最後來到了一所破舊的建築物之前。

這是一座破舊的汽修廠,在廢舊的鐵門上方歪歪斜斜的掛著“凱若氣修”四個鏽跡斑斑的大字,劉宇軒的車燈照亮了門口一根被撞斷、歪斜在一側的升降杆。

他緩緩將車開到院子裡面,掏出手帕,對著後視鏡擦拭了一下臉上的傷口,深呼吸一口夜空中帶有機油和鐵鏽的空氣,緩緩推開車門,踏出車外。

劉宇軒四下打量了一下,看到遠處院子裡凌亂的草地上停放著一輛黑色的悍馬,微微一笑,“看來林凱今晚沒出去。”

劉宇軒將車鎖上,徑直走到院子深處的屋子前,輕敲幾下之後推門而入。

屋內燈光昏黃,陰影與光線互相交錯。一名西裝大漢正坐在一把搖搖晃晃的椅子上,一手插兜,一手把玩著一把銳利的匕首,正是林凱。劉宇軒此刻詫異不已,他以前也並非沒有和林凱打過交道,一些不乾淨的事都是花錢請這個人解決的,但印象中的林凱一直是個面容兇惡不修邊幅的形象。可此時的林凱,臉上的鬍鬚修剪得乾乾淨淨,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似乎還減肥了?

然而,劉宇軒更加詫異的是,儘管林凱的衣服將他的身軀包裹的很嚴實,但他仍然能捕捉到林凱的臉頰和脖子等露在外面的部位有著很多傷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仍然血跡斑斑。

“林凱兄弟,好久不見。”心下疑惑,但劉宇軒還是面帶笑意的跟林

凱問了聲好,伸出了手。

在劉宇軒推開門時,林凱就抬起了頭,他的神情中帶著一抹狠厲,目光銳利地掃過來。

“是劉總啊,這麼晚來我廠裡有什麼事嗎?”林凱不鹹不淡的說著,卻是沒有去跟劉宇軒握手。

見對方的反應,劉宇軒伸出的手微微停頓之後,就縮了回來,不動聲色的掏出一支菸點上,坐到了林凱對面的椅子上,片刻之後開口說道:“其實這次來找你,是有兩件事。”

“什麼事這麼急?劉總親自來找我?”林凱將手中的匕首輕輕一戳,紮在了桌子上,抬眼望著劉宇軒問道。

“第一件事,明德大學有個一年級女生,叫做顧瀟,我想讓她消失在學校裡,不管是患上什麼心理疾病或者是身體受什麼傷,都可以,酬金可以給你這個數。”見林凱似是感興趣,劉宇軒又掏出一根菸,扔了過去,然後伸出五個手指。

“五萬?”林凱嗤笑一聲。

“五十萬。”劉宇軒低頭抽了一口煙,沒有去看林凱的表情,他知道這是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價格。而且在劉宇軒的心理,此時顧瀟的事情是次要的,他只是為了掌握對話的主動而已。對於他而言,解決蝴蝶的問題才是燃眉之急,不然也不至於親自跑來找林凱,以前這種事都是安排手下神不知鬼不覺完成的。

“劉總真是爽快人!嚇嚇小姑娘而已,好說。”林凱咧嘴一笑,將桌子上那根菸拿了起來放到了嘴裡,剛要點上卻突然一個激靈將煙吐掉,伸手在自己臉上連續重重扇了四個耳光。

“林凱兄弟這是……”劉宇軒被這噼裡啪啦的幾個耳光驚的神色一窒,他不明白林凱這是什麼意思,那幾個耳光扇的又快又很,林凱的臉頰已經迅速腫了起來。

“不關你事,第二件事是什麼,說吧。”林凱卻是沒做過多的解釋,伸出剛才一直揣在兜裡的左手衝劉宇軒擺了擺,他的左手五根手指上都纏著繃帶,似是受了什麼傷還沒痊癒。

“第二件事,我需要讓一個人徹底消失。”劉宇軒將視線從林凱的左手上移開,盯著他的眼睛,緩緩補充說道“我的意思是,徹底消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劉總?這算不算,教唆殺人?”林凱卻似乎是捕捉到了什麼危險的信號,面色嚴肅了起來。

“我知道這件事不好做,所以我開十倍的價格,五百萬。”劉宇軒輕輕吐了一口煙。

“一條人命,在你們這種資本家嘴裡只是個數字?”

“一千萬。”劉宇軒輕輕說出了三個字。一千萬確實是一筆鉅款,但對此時的劉宇軒而言,只要能解除後顧之憂,他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真的是好氣魄啊!不知得罪劉總的人是誰?”林凱將匕首從桌子上拔了出來,輕輕比劃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別人稱呼她為蝴蝶,她說可以到鳳儀天宮這個地方找她。”見林凱鬆口,劉宇軒喜出望外,急切地說道。自進門以來,這是他第一次表現得沉不住氣。

但聽到這句話,林凱卻猛的一抬頭,面上露出了野獸一般的凶煞之氣,他面色猙獰,猛地撲向劉宇軒,一拳將其打翻在地。然後用左手的手臂死死箍住劉宇軒的脖子,右手握著匕首死死抵在了他的臉上。

“你這個下賤,卑鄙的畜生,居然妄圖謀害她?”林凱喘著粗氣,右手的匕首一下子在劉

宇軒的嘴巴上劃開一道豁口,“你這骯髒的嘴巴,居然敢說出她的名字!”

“唔……”劉宇軒滿臉是血,他的脖子被林凱粗壯的胳膊死死勒住,絲毫動彈不得。

“我要帶你去見主人,主人會獎勵我的,主人會獎勵我的!”林凱神色瘋狂,拖著劉宇軒向外面走去……

楚嫿身穿一襲點綴著金線刺繡的絲質長袍,四肢伸展放鬆的躺在寬大的床上。

她的腳邊一左一右跪著兩個氣質非凡的年輕男人,兩人身材健壯勻稱,身穿黑色絲綢的貼身短衣,眼神中流露出尊敬和虔誠,俯下身子用嘴唇逐一包裹住楚嫿的每根腳趾輕輕吮吸,對主人的腳進行日常的保養。

楚嫿正在閉目養神,旁邊的手機突然響了。她睜開雙眼瞄了過去,卻皺起了眉頭。

電話是劉峰打來的,可是自己半小時之前剛跟他聯繫過啊。

原本楚嫿派張海江綁架劉宇軒的目的其實很簡單,她明白像劉宇軒這種短短時間內白手起家的人,除了貪圖女色,一定還會有其它的罪行,原本想著敲打一下逼問出來,直接送進監獄了事。卻沒想到劉宇軒居然牽扯到了這麼一件大案。

於是她讓人在劉宇軒的手機上安裝了定位,並故意將他放走了,隨後電話告知了劉峰事情的經過,因為這件事可能涉及到葉玄,劉峰必定會想親自調查清楚,所以她放走劉宇軒時連監視的人都沒派。這樣一來自己沒有任何付出,白白得了一個天大的人情。

楚嫿打了個哈欠,接通了電話。”喂?抓到了?”

“你不是說人已經放走了嗎?怎麼人又跑到你那去了?”電話的另一頭,劉峰帶著寒意的聲音傳來,“楚嫿,這件事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什麼跑我這了?”楚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劉峰說的是什麼意思,隨即打開了手機上的定位追蹤,赫然看到顯示著劉宇軒姓名的小紅點正呆在鳳儀天宮的位置。

“這劉宇軒,也太窩囊了吧?沒人盯都不敢逃跑?”楚嫿滿臉狐疑。

第十七章 交心

“吱呀”一聲輕響,302宿舍的房門被輕輕推開,顧瀟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面色古怪的林詩云和林詩雨。

從後山回宿舍的路上,姐妹倆全程一言不發,顯然是內心受到了不小的震動。一直以來,倆人都非常的崇拜顧瀟,但在她們內心裡,覺得這種感情就是女孩子之間的一種傾慕而已,只是由於顧瀟在她們眼中太過耀眼,這份傾慕逐漸轉為了深深的崇拜。

但林詩云和林詩雨從來沒有設想過,會有人像她們一樣的將顧瀟看作至高無上的神明,甚至還旁若無人的跪在她的腳下叩頭。

看著張亞輝腹部滲出的血跡,額頭磕出的淤青,姐妹倆在震驚之餘竟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共鳴。

“怎麼啦,都啞巴了?”顧瀟拉開窗簾,晚霞的餘暉灑進宿舍,在她臉上映照出金色的光芒。

“沒,沒有啊。”林詩云結結巴巴說道,面上難得浮現出了窘迫之色。

林詩雨更是面頰緋紅,偷眼瞧著林詩云。她剛才正幻想跪在顧瀟腳下的是自己和姐姐。

顧瀟雙手手指交叉,掌心向天緩緩舉過頭頂,愜意的伸了一個懶腰,拉伸著肩膀和後背的肌肉,隨後走到椅子旁邊坐下。

林詩云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看著顧瀟,咬了咬牙,“那個張亞輝,他為什麼,為什麼要……”

“這個

嘛……自然是因為他怕我。”顧瀟使勁彎起右臂,煞有其事的在自己肱二頭肌的位置比劃著。

“呃……”姐妹倆面面相覷,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

見兩人不再那麼拘謹,顧瀟笑著招了招手,示意兩人到自己跟前來。林詩云和林詩雨對視一眼,緩步走了過去,但卻依舊沒有坐下。

“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一些道理。”顧瀟見兩人已經不再像剛才那麼緊張,開口輕聲說道。

“在幻夢酒吧那件事之前,我和人相處的想法很單純,就是簡單的將心比心,我認為如果我尊重別人,那麼別人自然也會尊重我,”顧瀟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示意林詩云拿過來,“我追求的是情感上的‘公平’。”

“但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很複雜,對待彼此的態度也基本無法保持一致。即使存在公平,往往也只是高位者的憐憫。”顧瀟結果林詩云捧過來的杯子,輕輕喝了一口。

“小雨之前一直很喜歡劉宇軒吧?還有很多像小雨一樣的女生都把他看作偶像,但他又是怎麼對待這些人的呢?”顧瀟笑吟吟的盯著林詩雨,“這公平嗎?”

“啊……”林詩雨的臉色更紅了,絞著手指不知所措,顯然她也認為劉宇軒這個人渣完全配不上大學生們的追捧。

“而劉峰手下的那些保鏢們,看上去為他擋子彈都不會猶豫。”顧瀟沉吟著,似乎在組織著合適的措辭。

“人的感情是難以捉摸的。在古代的時候,人們千百年來在儒學的影響下,那些被史書記載的賢材名仕,忠臣良將,他們每一個人認為忠君愛國是天經地義的。”

“可實際上,這些人所效忠的君王,大概率根本不認識他們。”顧瀟眉毛輕輕的揚起來,“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將以死報國看作最高的榮耀。這公平嗎?”

“劉峰當日說,張亞輝的靈魂屬於我,我在一開始的時候並不能理解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因為我不能準確判斷別人的想法。”

“但是剛才,張亞輝自己告訴了我答案,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現實不是理論,絕對的公平僅僅存在於想象之中。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尊卑是客觀存在的。任何一個人,只有身處自己最合適的位置時,才會感到輕鬆和愉悅。”見姐妹倆面露困惑,顧瀟淡淡的解釋。

“比如你們兩個,”顧瀟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戲謔,“除非我下指令,否則在我跟前為什麼從來不喜歡坐著?”

林詩云的臉漲的和林詩雨一樣紅,顯然是被戳中了心事。兩人一直崇拜顧瀟,尤其是在劉宇軒事件之後,更是將她看的如同神明一般。每次有什麼事被顧瀟指使的時候,心裡就會感到莫名的愉悅。

“因為,因為站著舒服,我就喜歡站著。”林詩雨尤自在抵賴。

“不然跪著吧,跪著更舒服。”顧瀟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咚!

林詩云的動作快過了大腦的思考,僅僅在顧瀟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已經雙膝著地,跪了下來。而她旁邊剛剛還在嘴硬的林詩雨,也是沒有絲毫的遲疑。

膝蓋著地的那一刻,林詩云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下來。內心一點屈辱的感覺都沒有,反而升起了一股了莫名的喜悅和滿足。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古代有些朝聖的人僅僅是跪在金鑾殿上叩幾個頭,都會激動的痛哭流涕。那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的

付出和忠誠得到了認可,一如現在的自己。

“小云說過,你們在潛意識裡已經將我視作信仰。”顧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林詩云面帶一絲虔誠抬起了頭。

“信仰,是一種極為強大力量,它能夠激發人們的行動、塑造他們的思想和行為,併為他們提供意義和目標。”顧瀟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輕輕指了指自己的鞋子,林詩云和林詩雨馬上歡快的膝行過去,一左一右捧著她的腳開始解鞋帶。

“信仰通常是對某種價值觀念、原則或思想體系的堅定承諾和信念,而一旦信仰轉移到某個人身上,信徒就會變成張亞輝,還有你們這樣。”顧瀟身體微微後仰,雙手撐在床上,看著滿臉喜色為自己脫鞋子的姐妹倆。

“那,那張亞輝向你臣服也是和我們一樣嗎?”林詩雨輕輕將顧瀟右腳的鞋子脫下,抬頭疑惑的問道。

“他當然和你們不一樣,”顧瀟伸出右腳,在林詩雨臉上輕輕摩挲著,“先說說你們為什麼跪在這?”

“你讓我們跪的呀?”林詩雨用臉頰蹭著顧瀟的白色棉襪,鼻翼翕動。

“不準確,再猜。”顧瀟的腳掌在林詩雨口鼻的位置輕輕拍了拍。

“因為你允許我們跪在這的?”林詩云按捏著顧瀟的另一隻腳,試探性的問。

“bingo!”顧瀟打了個響指,輕輕將腳上的一隻襪子扯下,“張開嘴,有獎勵。”

林詩云臉上湧起一抹潮紅,閉上眼睛顫抖著長大了嘴巴。之前顧瀟從沒有這樣對待過她們,這也讓她們的崇拜僅僅流於表面。現在,顧瀟終於清晰的找到了自己作為神明應有的位置。

“你們跪在這,是因為我知道你們喜歡這樣,”顧瀟將襪子塞到林詩云的嘴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哀傷,但僅僅一瞬間之後就重新綻放了笑顏,“這是神明的寵愛和賞賜!”

林詩云輕輕含住顧瀟的襪子,感受著上面殘留的一絲溫熱。她努力昂起頭,防止眼淚流出。妹妹心思單純,可能體會不到顧瀟話裡的意思,但自己如何不懂!

自己和妹妹不顧一切的崇拜迷戀著顧瀟,將她看作信仰。而顧瀟雖然想通了一切,剛才還跟自己姐妹兩人說了很多的道理,但顧瀟何嘗不是在努力說服她自己。自己和妹妹對她的崇拜越深,身上‘信徒’的比重越多,作為‘朋友’的比重就越少。顧瀟雖然聰慧豁達,但她也才僅僅18歲,在她習慣‘神明’這個身份之前,自己和妹妹對於友情的‘背叛’,難免會讓她感覺到孤獨。

“那張亞輝為什麼和我們不一樣啊?我看他跪在地上朝你磕頭,和我們一,和他中了彩票一樣高興,不是因為他也喜歡那樣嗎?”不同於林詩云的細膩,林詩雨倒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張亞輝跪在那裡,沒有什麼他喜歡不喜歡,他就算不喜歡又怎麼樣?”顧瀟捏了捏林詩雨的臉。

“他只能跪在那,因為那是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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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過往

夜色越來越深,明德大學校園裡各處的燈光在逐一熄滅,大學生們充實的一天馬上就要結束了。

女生宿舍302室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剛洗完澡的顧瀟渾身散發著水蓮花般的清香。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袍,緩步走到床邊坐下,擦拭著頭髮上的水珠。

旁邊的地板上,林詩云和林詩雨仍是虔誠地跪著。

見顧

瀟坐下,林詩云伸手取過自己的毛巾,托起顧瀟的一隻腳輕輕的擦拭著,另一邊的林詩雨也有樣學樣。

“膝蓋疼不疼?”顧瀟將擦乾的腳伸到姐妹倆捧起的棉拖鞋裡面,笑著問道。

“疼。”林詩雨老實的點著頭。她和姐姐從下午跪到現在還沒有站起來過。起初兩人剛跪下的時候,並沒有明顯的不適,更多的反而是臣服於顧瀟的一種喜悅和興奮。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們感到膝蓋上有了輕微的痠痛感,而且這種痠痛在不斷加重,甚至開始出現刺痛和針扎的感覺。

但顧瀟沒有說話,兩人就一直沒起來,甚至一向調皮活潑的林詩雨都是動都沒動一下。從下午到現在十點多顧瀟洗完澡,五六個小時跪姿已經讓她們的膝蓋有些麻木了。

“疼的話就先起來吧,以後多練。”顧瀟終於是開口,“現在先幫我吹一下頭髮。”

兩人聞言才站起來,正要去取吹風機過來,卻突然感覺膝蓋處傳來劇烈的疼痛,一個趔趄,又都跪倒在了地上。

“這麼長時間跪著,血液都不流通了,一下子能站起來才怪呢。”顧瀟盤起雙腿樂不可支,眼睛帶著狡黠的笑意,“以後起來之前先趴在地上磕頭謝恩,估計就不會腿軟了。”

對於顧瀟的惡作劇,兩人頗有一些無奈,但卻依著顧瀟的命令,兩手交疊墊在額前,伏下去將重心轉移到了前方,等腿部的痠麻之感消失之後才緩緩的站起來。

“後悔了嗎?”顧瀟說著將手裡的毛巾遞給林詩云。

“下次就習慣了。”林詩云的語氣裡沒有一絲遲疑,伸手將顧瀟的頭髮分成幾縷,再逐一用毛巾包裹住,輕柔地按壓著,嫻熟的手法讓顧瀟舒服的眯起眼睛。

“我也是,其實剛才我一點也不疼,要不是給你吹頭髮我還能繼續呢。”林詩雨拿著吹風機走了回來。

“你撒謊,看我治你個欺君之罪。”顧瀟正要取笑,突然看到手機上收到了一條來自劉峰的信息。

“這麼晚了,他會有什麼事?”顧瀟拿起手機微微蹙眉,平日裡劉峰和她的聯繫並不算密切,這個時間發消息過來,說不定是有什麼突發狀況。

“我要出去一趟,你們睡覺吧,不用等我。”看完消息,顧瀟從床上站了起來,表情嚴肅……

深夜的城市街道異常冷清,只有偶爾一兩輛出租車匆匆掠過,街燈將它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鋪灑到地面上。在這寂靜的夜色中,一輛龐大的軍用越野車如同咆哮的兇獸,輪胎壓過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飛速行駛。

越野車的車燈切割著前方的黑暗,車內,一名短髮魁梧的男子雙手緊握方向盤,他的神色嚴肅,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高高隆起,顯得格外堅硬。這個大漢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恤,袖口緊繃在強壯的臂膀上。越野車副駕駛上,倚坐著一位穿白色風衣的年輕女子,她的長髮隨著車輛的顛簸輕輕飄動。

“為什麼說一定要我過來?”顧瀟將車窗升上去,整理了一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

“因為你和她實在太像了,在有機會為她報仇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在場,代替她,見證這一切。”劉峰望著顧瀟,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是說你相框裡那個女人嗎?”顧瀟的目光聚焦在前方很遠的路面上。

“顧瀟,我從未跟人提過我的過去。”劉峰調整了一下坐姿,沒

有正面回答。

“我父親,也是個特種兵,一生都在執行危險的任務,他英勇無畏,受人敬仰。”劉峰聲音平淡,目光聚焦在前方很遠的路面上。

“但一次任務中,本該早就疏散的現場意外的出現了一個女孩,而他為了救下這個女孩違背了軍令。”劉峰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有點泛白,“他們都說任務失敗是因為他的婦人之仁。”

“救下的女孩是誰你不知道?”顧瀟的瞳孔猛地一縮,轉過頭來望著劉峰,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沒見過她,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那時我還小,只知道父親任務失敗,進了軍事法庭。”劉峰搖搖頭,似是沒有察覺到顧瀟的異常,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判決書讓他的所有榮耀瞬間化為烏有。人們忘記了他的犧牲與貢獻,只記得他犯下的錯誤。”

“他入獄之後只過了一年,我就收到了他的死訊。”彷彿在說著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劉峰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波動,越野車的車速卻越來越快。”他們說他是自殺的。”

“因為這件事,我從小就被貼上了‘罪人之子’的標籤,四處受冷眼。那些冷漠和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插在我的身上。我開始自暴自棄,遊蕩在街頭,打架鬥毆,與那些流氓廝混。”

“那幾年,我幾乎放棄了自己。但就在我最低谷的時候,葉隊出現了。”劉峰的聲音突然透出一種難以置信的溫暖和敬意,“她告訴我,我父親的死並非看上去那麼簡單。她說他並沒有自殺,而是被人謀害。如果我想要真相,就必須回到部隊,那裡才有揭開這一切的機會。”

“葉隊拯救了我的靈魂,讓我覺得生命重新有了意義。從那一刻起,我就追隨著她。”劉峰的聲音裡罕見的出現了一絲傷感,“葉隊,她真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葉隊,葉……玄?”顧瀟喃喃自語。

“你認識葉隊?”劉峰猛地轉過頭,臉上交織著喜悅和震驚的神色。對於顧瀟說出了葉玄的名字,他仔細盯著顧瀟的眼睛,心裡湧起了一種強烈的期待之感。

“有所耳聞。”顧瀟臉上的表情卻是早已恢復了平靜,衝著劉峰聳聳肩,不置可否。

劉峰深深的看了顧瀟一眼,回過頭打了打方向盤,繼續說道,“當時包括我在內,一共有六個人義無反顧的追隨著葉隊。”

“擅長槍支的張軍磊,蒐集情報的劉明華,精通醫術的王偉,喜歡重型武器的趙政,痴迷車輛軍械的李雲傑,加上我,我們對葉隊忠心耿耿,誠心以她的奴僕自居。”

“七年前,我們去執行一次拆彈任務,葉隊令我們原地待命,使用無線通訊保持聯絡,隻身前往被裝了定時炸彈的實驗室。她進去之後不久,我們的通訊頻道就中斷了,隨後,就發生了爆炸。”

車裡的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只留下汽車引擎轉動的聲音。

劉峰突然自嘲的一笑,“外界稱呼我們為鷹隼小隊,但要是沒有葉隊,我們最多算一群啄食腐肉的禿鷹而已。所以在那件事之後隊伍就四分五裂,各奔東西了。”

“你擅長的是什麼?”顧瀟卻好似是沒有抓住問題的重點,笑著問道。

“葉隊教我的是近身短打格鬥技巧,說是這個更適合我。”劉峰愣了愣,哈哈一笑,被顧瀟突然之間的轉移話題衝散了一絲傷感情緒。

“你說要讓我

代替葉玄見證什麼?”見劉峰的神色終於恢復了正常,顧瀟張口詢問。

“我剛才得到消息,當年的那次信號中斷,是人為的。如果那時我們能全程保持溝通,就會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說不定就能齊心協力解除炸彈,最不濟也能勸說葉隊及時撤離。”劉峰咬牙切齒,目光中燃燒起了仇恨的火焰,“而那個該死的黑客,就是劉宇軒!”

“這個劉宇軒,還真是壞事做盡啊。”顧瀟的俏臉上露出了劉峰一般的怒意。

第十九章 懲兇

越野車在一座豪華的會所前面停下,會所的大門上方,一隻鳳凰翅膀的藍色蝴蝶映入眼簾,綻放著神秘與高貴。

車門打開,顧瀟和劉峰從兩邊雙雙下車。顧瀟抬頭望了一眼那隻振翅欲飛的蝴蝶,不由嘖嘖稱奇,這個地方的裝飾風格優雅中帶著一絲貴氣,讓她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這個地方叫鳳儀天宮,老闆的名字是楚嫿。”劉峰走在前面,突然回過頭對著左右張望的顧瀟低聲說道。”楚嫿是個很有手段的女人,原本劉宇軒的事,我是打算請她來擺平的。”

“結果她調查出來,劉宇軒是你的大仇人,所以饒了一圈又到你這來了。”顧瀟眨眨眼,梳理出了要害關係。

“是的,雖然不知道楚嫿是怎麼做的,但能得到這個信息,我確實欠了她一個人情。”劉峰揮揮手,將迎上來的侍者驅趕到一邊,輕車熟路的帶顧瀟轉入一個隱秘的通道。

“能解決掉劉宇軒的話,我也欠你一個人情。”顧瀟的神色無比嚴肅。

“沒必要,現在最想對付劉宇軒的是我自己,懲戒他在你們學校的惡行只是順帶的事情。”劉峰皺了皺眉,不知怎的,他似乎對於顧瀟說欠自己人情頗有一點不悅。並不是說他看不起顧瀟,認為她的人情無足輕重。恰恰相反,反而是顧瀟的話讓他自己產生了一種沉甸甸的壓力。七年前的那件事一直埋藏在他的心裡,對於葉玄的思念與日俱增。在他的潛意識裡,不知不覺將顧瀟當成了葉玄的影子,不希望她對自己表現的如此生分。

“一碼歸一碼。”顧瀟語氣堅決,眸子裡流光閃爍,“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葉玄,更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劉峰心頭一震,再次為顧瀟驚人的洞察力感到驚訝,這個女孩從第一次見面就是如此,似乎能輕而易舉的看透人心。

“楚嫿的脾氣有點古怪,待會兒要是覺得有壓力,可以不用理會她,我來處理就行。”來到一間沒有掛著標牌的房間門口,劉峰停下腳步,對顧瀟叮囑道。

“知道了。”顧瀟笑吟吟的點頭,她感受得到劉峰言語之中的關切之意。

見顧瀟點頭,劉峰不再多說,伸手推向了面前那扇門。

緊閉的房門打開,裡面突然傳出來一陣怪異的吼叫聲,聽起來像是某種獵犬發出的咆哮,但似乎又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這個楚嫿是在室內養大型犬呢?”顧瀟心下有些疑惑,但隨後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房間中內部燈光昏暗,在精緻的波斯地毯上,蜷縮著一個熟悉的面孔。劉宇軒的西裝已經破爛不堪,四肢痛苦地縮成一團,他的臉和脖子上佈滿了淤青和血跡,顯然是剛剛遭受了殘酷的折磨。

劉宇軒旁邊的地上,趴著一個彪形大漢,他的雙眼閃爍著野性的光芒,看到顧瀟和劉峰進來,

立即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渾身肌肉繃緊,好像隨時準備撲將上來。

顧瀟恍然,突然明白了進門前劉峰那番話的意思。眼前這個男人赫然是在被楚嫿當狗養,剛才那不太對勁的狗叫聲,想必是他發出的吧?

“安靜。”房間的另一側,楚嫿赤腳依偎在一張貴妃椅上,慵懶地說道。她穿著一件簡單而優雅的黑色長裙,與周圍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手中輕握著一隻高腳杯,深紅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搖晃,反射著淡淡的光澤。

“劉峰老闆,來的挺快呀。”楚嫿輕啜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問候著,目光卻掠過劉峰的肩膀,落在了後面的顧瀟身上,“顧瀟?”

“我是顧瀟。”顧瀟邁步從劉峰身後走出,迎著楚嫿審視的目光淡淡一笑,“楚嫿小姐你好。”

“剛才沒被這隻畜生嚇到吧?”楚嫿從貴妃椅上站起,款款走到顧瀟面前,柔聲說道。

旁邊的劉峰看了一眼顧瀟,他之前答應過楚嫿要讓她倆見面,但前提是自己安排時間和地點。如今事發突然,自己貿然帶顧瀟來到了楚嫿的底盤,不知道她能不能承擔的住這份壓力。楚嫿的聲音雖然柔和,但結合起周圍的環境,劉峰斷定這是她想給顧瀟一個下馬威。

“不太像。”顧瀟搖了搖頭,伸手比劃著,“楚嫿小姐的這隻狗,叫聲不夠逼真,還得繼續訓。”

楚嫿的眼神中升起一絲讚許,眼前這個小姑娘,只在進門看到林凱的那刻出現了一瞬間的震驚,之後便神色如常,現在更是輕描淡寫就化解了自己施加的壓力。

“咱倆打平了,我當初也嚇不到她。”一旁的劉峰面帶笑意,自己最初和顧瀟見面時,也是無法佔據到對話的主動權。這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姑娘,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性格與機敏的應變能力。

“這個妹妹,我很喜歡。”楚嫿戀戀不捨的將目光從顧瀟身上移開,衝著劉峰嫣然一笑。她確實是想看看這個被劉峰如此重視的女孩到底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但也明白劉峰和顧瀟這次過來的首要目的是劉宇軒,暫時將對顧瀟的試探放到了一邊,衝地毯式縮成一團的劉宇軒怒了努嘴,“人在這裡了,是你自己審還是我來幫忙?”

聽到楚嫿的聲音,地上的劉宇軒渾身又是一陣劇烈顫抖,他的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衣服。從顧瀟的口中,他知道了蝴蝶的真名,而他現在怕極了這個女人。剛才在汽修廠,林凱像瘋了一樣勒住自己的脖子,片刻之後他就失去了意識,當他再次醒來時,就看到了這個帶給他無盡屈辱和折磨的蝴蝶,而那個兇狠蠻橫的林凱,居然變成了一條狗!

這種感覺荒謬又詭異,林凱身上血跡斑斑,脖子上帶著狗項圈,四肢著地衝她扭動著屁股,臉上展現出一種人類絕不會有的極致興奮和諂媚,但卻不敢開口說話,只是像一條狗一樣嗚嗚的叫著。劉宇軒感到毛骨悚然,他終於明白,這個楚嫿到底有多麼可怕,自己妄圖報復的舉動是和何等的愚蠢。

“你保險櫃裡的東西呢?”劉峰沒有理會楚嫿,走到抖成一團的劉宇軒面前,伸手抓住他衣服的前襟,輕輕一提,將劉宇軒整個身子提在了空中。

劉宇軒冷汗直流,面前這個男人望向自己的目光是一種殘忍的殺意,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劉宇軒敢斷定如果自己敢

撒謊,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擰斷他的脖子。

“剛才,剛才楚,楚嫿小姐的人將保險箱取了過來,東西,東西在她那。”劉宇軒掙扎著用雙手抓住劉峰的手臂,吃力地解釋著,他雙腳懸空,全身的重量都吊在胸前的衣襟上。

“是這樣嗎?”劉峰的手臂紋絲不動,轉過頭用質問的目光望向楚嫿,“我說過,這件事別跟我開玩笑。”

“好啦好啦,給你就是,真沒勁。”楚嫿翻了個白眼,嘟囔著從一旁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硬盤。

劉峰目光一凝,鬆開右手,劉宇軒像一團爛泥一樣癱落在地。劉峰大踏步衝楚嫿走了過去,拿過硬盤,臉上表情複雜。真相就在眼前,可逝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邊有電腦,先去看看內容吧。”楚嫿指了指桌子上的一臺筆記本。她雖然提前拿到了硬盤,但出於對劉峰的尊重,並沒有提前查看裡面的內容。

劉峰沉吟一下,顯然是想到了這一點,於是衝著她和顧瀟招招手,“一起看一下吧,也許會有我自己留意不到的細節。”

硬盤裡的資料很多,看得出來劉宇軒當年確實是一名出色的黑客,留下的後門竊取了不少關鍵信息。包括當年那個境外勢力的名稱,都被他破譯了出來。

“Bone Collectors,拾骨”,劉峰皺著眉頭喃喃道,“這個勢力我們當年接觸過,並沒有什麼大的樑子,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硬盤裡儲存的東西有很多是這個境外勢力的機密資料,這些東西一般人確實接觸不到,但作為業內人士的劉峰卻是原本就知道的,這樣一來,硬盤裡的內容反倒是逐一失去了價值。

鼠標快速地劃過,最後停留在了一段音頻上。音頻時長大約10秒鐘。正是劉宇軒從搶佔的信號通道中截取出來的,換句話說,這是七年前那場爆炸前最後的10秒鐘。劉峰突然間緊張起來,他選中了那個文件,卻遲遲沒有點開。

啪的一聲,顧瀟伸手按下了筆記本的回車鍵,屏幕上彈出一個滾動條。

滴滴滴滴,炸彈倒計時的聲音響起,三人屏住了呼吸。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呼,一個女人喘氣的聲音傳出,劉峰全身猛地一震,虎目含淚。

“葉隊……”他的聲音嘶啞,面容猙獰。

咔滋滋滋……信號重新嘈雜起來,錄音結束了。

“等一下!”顧瀟的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將錄音重新播放。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呼咔滋滋滋重播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呼咔滋滋滋重播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顧瀟按下了暫停鍵,目光灼灼的轉過頭,緩緩說道:“她解除炸彈了!”

劉峰面無血色,炸彈的倒計時聲音停止的時候,音頻的剩餘時間還有三秒!

顧瀟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呼女子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傳出。

三秒鐘後咔滋滋滋“這意味著,她是被謀殺的。”顧瀟低下頭,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頰,看不到她的表情,“炸彈不是到了時間爆炸的,而是在她解開之後爆炸的。那是一顆遙控炸彈。”

“啊!!!”劉峰雙目赤紅,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將桌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要是這樣的話,是不是能放過我?按你們的說法,雖然我破壞了通訊,但炸彈還是被解開了對吧?”一旁的劉宇軒卻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

救命稻草。

“我這最多算犯罪未遂吧?就算我不破壞通訊,那個炸彈還是會爆炸對吧!”他的眼神在三個人身上來回張望,試圖尋找生機。但他心裡明白,僅僅是勾結境外勢力這一條罪責就夠他死十次了。

“哼。”楚嫿一聲冷哼,“你之前說的是所有的信息都在硬盤裡,沒有隱瞞了對吧?”

“是的,所有的記錄都在硬盤裡面了,你們留下硬盤就可以了,放過我吧。”劉宇軒伏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這麼說來,你就沒什麼用了對吧?”楚嫿眯起眼睛,舉起酒杯輕呷了一口。

聞聽此言,劉宇軒嚇得肝膽俱裂,忙不迭的磕頭。”求您,不要,不要。”

“光求我可不行,這位顧瀟小姐,才是你最先得罪的吧?”楚嫿眼神火熱的看著顧瀟完美的側臉,“她要是不開口,你可是在劫難逃呢。”

砰砰砰只三下,劉宇軒的額頭已經磕出了血跡,他的眼神裡寫滿了恐懼與絕望。手臂顫抖著,將雙手合在一起,衝著顧瀟哀求道:“顧瀟小姐,請您……您有仁慈的心,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了。”劉宇軒的聲音嘶啞,眼中的淚水和臉上的血水混在一起,難以分辨,“求求您,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會給那些學生補償的!我願意做任何事,只求您放我一馬。”

顧瀟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光這樣可不行呢,態度得更誠懇一些呢。”楚嫿戲謔道,躺回貴妃椅裡衝一旁趴在地上的林凱招了招手。林凱發出像狗一樣歡快的叫聲,興奮的爬過去,俯下身子,伸出寬大的舌頭輕柔地舔舐楚嫿翹起的腳跟。

劉宇軒的大腦飛速運轉,顧瀟至今一言不發,看樣子決定自己生死的仍然是眼前這個楚嫿,她只是借顧瀟來羞辱自己而已,如果自己展示的足夠卑微低賤讓楚嫿滿意了,那麼自己一定能夠躲過此劫。

劉宇軒伏在地上,偷眼看向楚嫿,此時她正轉動著腳踝逗弄林凱,林凱像一隻真正的狗一樣,將舌頭伸在外面,一刻都不敢離開楚嫿的腳。

劉宇軒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他慢慢爬到顧瀟腳下,彷彿林凱舔舐楚嫿腳跟一樣,用舌尖輕輕舔向顧瀟馬丁靴的靴面。

“你幹什麼?”顧瀟的眉頭微微一皺,後退兩步躲開劉宇軒的嘴巴,眼睛卻是盯著楚嫿。

“劉宇軒先生想求你寬恕,又不關我的事。”楚嫿對於顧瀟的質問置若罔聞,淡淡一笑,轉臉又冷冷的對劉宇軒說道:“顧瀟小姐不想寬恕你呢,看來你的誠意還是不太夠?”

劉宇軒想起了林凱左手上被繃帶包裹的五根手指,一咬牙,咔的一聲將自己左右的拇指拗斷,渾身顫抖的衝著顧瀟祈求道:“顧瀟小姐,求您了,允許我舔您的靴子吧。”

顧瀟眼睛眯起,這個叫楚嫿的女人雖然並沒有對自己表現出什麼敵意,但從進門開始對自己或是試探或是施壓,果然正如劉峰所言,不好對付啊。如此想著,顧瀟望了望腳下因為斷指之痛而冷汗涔涔的劉宇軒,仍是不為所動。

“一根手指似乎不太夠。”楚嫿的聲音傳進劉宇軒的耳朵裡,彷彿是催命的綸音。

劉宇軒猶豫片刻,又是將自己的食指折斷,再次叩頭祈求道:“求您大發慈悲,顧瀟小姐,求您準允我將您的靴子舔乾淨吧!”

“看來你要是不允許他舔靴子,他會將自

己的手指全部折斷呢。”楚嫿點燃了一支菸,好整以暇的看著這一切。

一旁的劉峰已經恢復了平靜,他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表面上劉宇軒在祈求著顧瀟要舔她的靴子,實際上是在楚嫿的誘導下迫使顧瀟按她的意願行事。但他此刻想看看顧瀟面對楚嫿的逼迫能撐到哪一步,所以一直沒有插手。

咔嚓,劉宇軒折斷了第三根手指,身上開始不由自主的抽搐,十指連心,他作為一個公司老闆,平日裡養尊處優,已經處在精神崩潰的邊緣了。

“求……”劉宇軒艱難地抬起頭,正要出聲祈求,卻看見前面的顧瀟坐在了椅子上,將右腳馬丁靴的底部對準了他。

劉宇軒只覺得喜從天降,膝行兩步,伸長舌頭開始在顧瀟的靴底舔舐。

這是自己第二次接觸顧瀟的靴底了,上一次是臉,這一次是舌頭,真是可悲可嘆啊。劉宇軒一邊小心翼翼的舔,一邊自嘲的想。

顧瀟畢竟也才18歲,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一般的人面對楚嫿可能早就崩潰了,而且看顧瀟的表情,雖然屈從於楚嫿的引導,在氣勢上輸了一籌,但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畏懼。等她再年長几歲,說不準真的可以比肩葉隊。旁邊的劉峰將一切看在眼裡,默默稱讚。

劉宇軒顫顫巍巍的將顧瀟的兩隻靴底舔的乾乾淨淨,轉過頭請示一般望向了楚嫿,他的舌頭上已經在往外滲血。

楚嫿正要說什麼,顧瀟卻突然站起了身子,輕笑一聲:“劉先生,你到底是在祈求誰的寬恕呢?”

“我……”劉宇軒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覺得馬丁靴那堅硬的底部狠狠砸在了他的臉頰之上,他彷彿被一頭重錘擊中,連帶著腦袋也重重磕在了地板之上。

“你禍害的明德大學生,可不是楚嫿小姐啊!”顧瀟踩在劉宇軒臉上的右腳用力碾動著,劉宇軒只覺得自己臉上的皮肉快要被那堅硬的靴底搓爛了。

“求……”劉宇軒聲音含糊,正想祈求,顧瀟又是狠狠地一腳踩了上去。劉宇軒的後腦再次種種磕在了地上,要不是楚嫿屋裡鋪了地毯,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顱骨已經被顧瀟踩碎了。但饒是如此,他也只覺眼前發黑,大腦在嗡嗡作響,臉上的每一寸骨頭和肌膚都在撕裂般的疼痛,鼻腔裡溫熱粘稠的血液快要堵住自己的呼吸道了。

“我講話的時候,不準打斷我。”顧瀟又是一腳跺在劉宇軒的臉上,那張臉已經血肉模糊看不清楚五官了,鼻子嘴巴眼睛流出的血液更是隨著這一腳的落下而四下飛濺。

“有些事情,是沒有辦法替別人原諒的。”顧瀟蹲下身子,盯著劉宇軒的眼睛。

劉宇軒的左眼已經腫漲的不能識物,眼眶裂開,不斷地滲出血液,右眼只留下一條細縫。他勉強能看到顧瀟模糊的影子,剛才他突然有一種感覺,這個叫顧瀟的女孩,與劉峰楚嫿完全不同,在某一瞬間似乎就沒把自己當成人。

螻蟻?

劉宇軒空白的大腦中只想到這樣一個詞。

“你剛才求著舔靴子是吧?不給舔就折手指?”顧瀟又站了起來,抬起沾滿血汙的靴底,對著劉宇軒輕聲說道,“來,繼續舔吧。”

劉宇軒掙扎著想要起身,但他的脖子完全無法支撐自己的腦袋離地,他喘息著,舌頭顫顫巍巍地從裂成好幾瓣的嘴唇之間伸了出來。但顧瀟的腳抬的很高,任憑他如何努力,也無

法企及她的靴底。

“不舔是吧?”顧瀟不滿的皺了皺眉,從旁邊拿起一張椅子,一腳踩在劉宇軒的手腕之上,迫使他的手掌張開,用椅子腿壓住,隨後坐在了椅子上。

劉宇軒只感覺壓在他手掌上的椅子腿的重量驟增,那股疼痛彷彿有爪子一樣深深地陷進了他的肉裡。

“啊……嗚”劉宇軒剛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顧瀟踩住了嘴巴。

“閉嘴。”顧瀟冰冷的眸子掃過,劉宇軒只覺得通體生寒,又是那種感覺!她根本沒把自己當成活物!

咔嚓,劉宇軒彷彿聽到了自己手骨裂開的聲音,但他卻連掙扎都不敢。

楚嫿臉上浮現一絲疑色,這個小姑娘,似是完全沒有被嚇倒。可剛才她面對劉宇軒接連自斷手指的逼迫,並沒有堅持下來啊?

“因為剛才我的靴子確實髒了,需要清理。”似是察覺到了楚嫿的心思,顧瀟平穩的坐在椅子上,輕聲笑道。

“原來如此。”楚嫿望向顧瀟的目光更加熾熱了,“可惜剛剛清理乾淨的靴子,又被你自己弄髒了,劉宇軒先生的嘴巴,怕是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顧瀟低頭瞥了一眼腳下的劉宇軒,此刻他臉上已經一寸完整的皮肉都沒有了,伸出來的舌頭也滿是血汙,隨後笑盈盈的抬頭,望著楚嫿說到:“所以請楚嫿小姐,將你的狗借給我用一下,可以嗎?”

反客為主!

楚嫿的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拍手大笑道:“當然可以了!要不是這隻畜生太低賤拿不出手,送你都可以!”

隨後踢了踢林凱的頭,輕聲道:“去吧,顧瀟小姐賞賜你呢。”

聽到楚嫿的命令,林凱緩緩爬到了顧瀟腳下,開始磕頭,嘴裡發出像狗一樣嗚嗚的叫聲。

“他在祈求你抬腳呢,在我面前他不能說話。”楚嫿放下手裡的紅酒杯,掏出了一支菸。

“我收回一開始的評價,”顧瀟將一隻腳翹了起來,靴底對準林凱的嘴巴,另一隻腳仍踩在劉宇軒的頭上,“楚嫿小姐的這條狗,訓的著實挺好呢,很像!”

“是嗎?等下還能更像呢!”楚嫿看著林凱將顧瀟馬丁靴底部的汙穢一口一口全部吞下,突然說道。

“哦?”顧瀟揚起眉毛。

“劉宇軒先生常年騷擾女大學生,現在的下場完全是他咎由自取,那他又是為什麼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呢?”楚嫿望著顧瀟腳下的劉宇軒,輕聲詢問。

但她顯然並沒有等顧瀟回答的意思,吐出一口煙,又自顧自的說道:“當然是因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那麼怎樣才能控制住他的慾望呢?當然是消除他的慾望。”

“林凱。”沒等顧瀟反應過來,楚嫿突然冷冷的叫了一聲林凱的名字,已經將顧瀟靴子舔的乾乾淨淨的林凱渾身一震,馬上挺直前半身,進入了一種待命的狀態。

“咬下來,吃掉。”楚嫿的臉隱藏在淡藍色的煙霧之中。

林凱發出一聲咆哮,猛地撲到了劉宇軒身上,撕開了他的褲子,張嘴咬了上去。

“啊!!”劉宇軒淒厲的慘叫起來,渾身不受控制的劇烈抽搐著,但他本不如林凱強壯,此刻又身受重傷,只掙扎了一會兒就不再動彈,人事不知了。

顧瀟望向林凱,只見他從劉宇軒兩腿之間抬起頭,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落,顯得猙獰無比。此刻他正大口咀嚼著嘴裡的一團血肉,片刻之後竟是直接嚥了下去,面帶瘋狂之色開始衝著楚嫿

磕頭。

“這下,就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了。”煙霧散去,重新露出了楚嫿嫵媚的臉。

顧瀟眯起眼,騰的站了起來,正要說什麼,卻突然被劉峰擋在了前面。

劉峰上前兩步蹲下身子,一隻手抓住昏死過去的劉宇軒的頭髮,將他的腦袋提了起來,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把帶有消音器的手槍,抵在了劉宇軒額頭上。

砰!!!

劉峰擦拭著臉上的腦漿血跡,盯著楚嫿皺著眉說道:“想想葉隊跟你說過的話。”

第二十章 罰

“葉隊跟楚嫿說過什麼?”顧瀟快步邁下鳳儀天宮門前的階梯,頗為好奇的詢問旁邊的劉峰。

“葉隊當時說楚嫿戾氣重,有時候會情緒失控,容易犯錯誤。”劉峰走到越野車邊,拉開了車門。

“那確實是這樣。”顧瀟點了點頭,拉開了另一邊的車門跳了上去,“你這臺車個頭真的好大,和你本人一樣。”

劉峰啞然失笑。自己的這臺車是按巨型SUV卡爾曼國王的風格定製的,記得當年就引來了好一頓吐槽……

“你這車和坦克似的,太扎眼了。”葉玄皺了皺眉,雙手伸到腦後,把馬尾扎的更緊,隨後指指地面,“跪下。”

“這不是為了讓您舒適一些嘛。”劉峰上前兩步,單膝著地,葉玄踩著他的膝蓋上了副駕。

“算你有心。”葉玄解開鞋帶,脫下靴子將兩條腿架在窗前,伸手拍了拍劉峰的腦袋……

“喂,想什麼呢?”顧瀟白皙的手掌在劉峰面前晃來晃去,打斷了他的沉思。

“一點往事。”劉峰迴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膝蓋,發動了汽車引擎。

“為什麼要殺劉宇軒呢?”顧瀟仔細看著劉峰的表情,出聲詢問道。她知道劉宇軒惡行累累,死不足惜,即使是交到法院也是死路一條。但她想看看劉峰有沒有別的答案。

“葉隊雖然不是被他直接害死的,但對於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劉峰面色平靜的打著方向盤駛入正路,眼中兇光閃爍。

“你對她確實很忠心呢。”顧瀟讚許一般點了點頭,隨即苦著臉說道,“車速能不能慢一點。”

“怎麼,想吐?”劉峰瞥了一眼顧瀟有些蒼白的面孔,開口取笑。

“沒有。”顧瀟狠狠瞪了回去,抓緊安全帶閉上了雙目。

“劉峰老闆,我有個請求。”顧瀟突然又睜開了眼睛。

“什麼事,你說。”劉峰感覺到顧瀟的目光,回頭看了她一眼,“叫我劉峰就行。”

“暑假快到了,”顧瀟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我想在暑假的時候,跟你一起去部隊訓練。你之前說每年都會去部隊裡待一陣子。”

劉峰再次轉頭看了顧瀟一眼,眼神中流露出驚訝之色,“你確定?部隊裡的訓練很艱苦的。”

“我想長長見識,學一些格鬥的技術什麼的。”顧瀟眼裡閃爍著光芒,“下次再遇到劉宇軒這種貨色,我上去就是一拳。”

“學一些自保的技巧倒是沒問題,但是女性在面對成年男性的時候,最好的方式仍然是逃跑。”劉峰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的道路。

“即使是葉玄?”顧瀟臉現好奇之色,她當然知道男女先天性的身體差異巨大,即使通過訓練也難以彌補,但此刻她想知道劉峰會如何評價他無比敬重的隊長。

“葉隊也是女人啊,你想什麼呢。”劉峰哭笑不得,隨即又正色道,“但是如果都帶把匕首,我不一定

是她的對手。”

“她教了你多久啊?”顧瀟似是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開始追問。

“手把手教大概半年吧,後來就跟著她出任務了。”劉峰將車子轉向通往明德大學校大門的道路上。

“什麼任務?”

“暗殺。”劉峰不動聲色的說道,看到顧瀟狐疑的神色馬上補充道,“我協助她,殺壞人。”

“我就說嘛,入行半年的菜鳥也能執行暗殺任務?原來是打下手。”顧瀟恍然的點著頭,隨即促狹道:“那看到她殺人,你吐了沒?”“……”

“吐了沒?”

“吐了。”

“我剛才沒吐。”顧瀟得意洋洋。

劉峰一腳剎車,越野車停在離明德大學校門幾百米的路邊,板起臉衝顧瀟說道:“下車。”

“惱羞成怒是吧。”顧瀟從車上跳了下來,對著劉峰擺擺手,“做好善後工作啊,別被抓到監獄去了你。”

越野車沒有再多停留一秒,掉了個頭飛速離去。

劉峰從後視鏡裡看著顧瀟遠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這個女孩子身上真的有一股神奇的力量,短短几句話,就讓他心頭積鬱的陰霾一掃而空……

顧瀟站在宿舍門口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

“小云小雨應該都睡了吧。”顧瀟思忖著,輕手輕腳地打開了宿舍的門,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黑暗中摸索著走進房間。突然間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她皺了皺眉,接著依稀的月光看了看地面之後,伸手打開了屋裡的燈。

林詩云和林詩雨正跪在那裡,頭低得幾乎貼在地上,她們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是因為剛才差點絆倒顧瀟而有點後怕。

顧瀟看向兩人的目光從一開始的驚訝,心痛逐漸變為冷硬,她踢開兩人的腦袋,一言不發的坐到了床上。

見顧瀟沒有說話,林詩云和林詩雨對視一眼,重新伏在地上,不敢吱聲。

“才伺候了我多久,就懈怠了?要我自己脫鞋子?”顧瀟用腳跟輕輕磕了磕地面,冷聲道。

林詩云和林詩雨聞言慌忙膝行過去,一邊一個抱住顧瀟的腳,解開鞋帶,將她穿著白襪子的腳抽了出來。

林詩雨輕輕按捏著顧瀟的腳趾,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溫熱,抬頭偷眼看了一眼顧瀟的表情,她有點不明白為什麼顧瀟回來之後似乎突然就生氣了。

正在疑惑之間,顧瀟突然伸手在兩人的臉上各自重重抽了一記耳光。

“為什麼打你們?”顧瀟面色冰冷。

“不知道。”林詩雨囁嚅道,她感覺有點委屈,但還是和姐姐一樣快速重新跪直了身子。

"抽自己的耳光,直到想出來為止。"顧瀟的聲音冷冽而堅決,讓人無法違抗。

沒有任何猶豫,林詩云和林詩雨的眼神中有些疑惑,伸出來的手有些顫抖,但最終還是狠狠地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宿舍中迴盪著。

大約五分鐘後,兩個人秀氣的面孔都已經被自己抽的紅腫起來,顧瀟看向她們的眼神中依舊沒有絲毫同情。

"告訴我,為什麼要打你們?"

兩人依舊低頭不語,她們的臉上滿是惶恐,嘴角已經滲出了絲絲鮮血。

“我出門的時候怎麼說的?”顧瀟的臉上浮現一絲暖意,聲音卻依舊嚴厲。

林詩云抬起頭,顫抖地說道:"顧瀟,我們……我們只是……只是想要儘可能地為你服務,所以……所以才會等你回來。我們……我們知道我們錯

了,我們沒有按照你的命令行事。"

顧瀟沉默片刻,然後冷冷地說:"記住,我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不要自作主張。下次再這樣,後果你們自己承擔。"說完,她抬起腳,用襪子蹭了蹭兩人臉上的眼淚。

“襪子脫了吧。”顧瀟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動。

林詩云和林詩雨聽到這個命令,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她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立刻低下頭,伸手去脫顧瀟的襪子。

就在她們的手即將觸碰到顧瀟的腳時,顧瀟卻突然喝止了她們。

"停下。"顧瀟揚了揚下巴,“用嘴脫。”

聽到顧瀟的命令,林詩云和林詩雨的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被賦予了榮耀和賞賜。

"用……用嘴脫?"林詩云有些不敢置信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聲音充滿了激動和期待。

顧瀟點了點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戲謔,"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林詩云和林詩雨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喜悅之色更甚。兩人低下頭,用嘴唇包著牙齒,咬住顧瀟的襪邊,巧妙地將她的襪子脫了下來。

顧瀟換上睡衣,舒適地躺到床上,盯著兩人又哭又笑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咳嗽一聲,故作嚴肅。

“但是不聽話還是要受罰的,我剛才在外面看到了一幕很有趣的場景,"顧瀟輕啟朱唇,"有個女人讓她的狗用嘴幫她洗腳,我也有兩條小母狗啊?能不能也這麼伺候主人啊?"林詩云和林詩雨原本就有些紅腫的臉龐紅的更厲害了。顧瀟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小云小雨,你們兩個一人舔一隻腳,直到我睡著為止。"林詩云和林詩雨感覺呼吸都急促起來,這種被崇拜的人責罰,甚至當工具使用的快感極大的刺激了她們的內心,林詩雨一口將顧瀟白皙的腳趾含在了嘴裡,林詩云則伸長舌頭,自腳跟至腳趾一下一下的舔舐起來。顧瀟剛才穿的馬丁靴並不透氣,在對付劉宇軒的時候運動量也不小,兩人在顧瀟的腳上嚐到一絲溼鹹,顯得更加興奮了。”確實挺舒服,但你們這遠不如人家專業,以後還得練。”顧瀟享受著這種服務,閉上了眼睛。在即將沉入夢鄉之前,又補充了一條指令,語氣依舊清晰而不容置疑:"第二個懲罰,等我睡著後,每人含著一隻我脫下的襪子,跪在床邊,直到明天早上我起床。"

林詩云和林詩雨的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對於能夠含著顧瀟的襪子一整晚,她們感到一種難以言表的渴望,這種渴望讓兩人渾身都顫抖起來。跪一整夜可能是個巨大的挑戰,但在興奮與畏懼之間,對顧瀟的崇拜佔據了上風。兩人心裡明白,這是一次對忠誠的絕佳考驗。想到這點,林詩云和林詩雨的動作都變得更加用心,她們用舌尖的溫柔和細緻去撫慰顧瀟的雙足,希望能夠減輕她的疲憊。

顧瀟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深長,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林詩雨活動著有些僵硬的口腔,將顧瀟那隻白襪子撿起來,埋在鼻子上使勁嗅了嗅,感受著那混合了顧瀟體香的氣息充斥到四肢百骸,張開嘴巴將襪子放了進去。”可憐的顧瀟,她還以為這是什麼了不得的懲罰呢。”林詩雨眼裡冒著星星,“這是獎勵。”

第二十一章 出車

隨著夏日陽光日漸高熾,一股暑

熱如浪潮般席捲了整個望京市,驅散了昔日春天的清涼。路上行人日漸稀少,人們顯然不喜歡三伏天裡烈日的炙烤和黏膩的焚風,更熱衷於躲在空調屋子裡避暑。

暑氣漸濃,假日的腳步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來。明德大學的校園裡充滿了一股離別的氣息,往日熙熙攘攘的教學樓、圖書館、食堂,如今都顯得格外冷清。學生們陸陸續續地離校,他們的笑聲、談話聲逐漸在空氣中淡去,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鳥鳴。

女生宿舍302室,雙胞胎姐妹林詩云和林詩雨的行李箱放在一旁,兩人穿著一白一粉的同款連衣裙,眼眶紅潤,站在顧瀟面前。

“別哭了,又不是畢業季,暑假很快就結束了。”顧瀟將桌子上的書擺放整齊,無奈的看著已經磨蹭了一個小時仍然不肯離去的姐妹倆。

“你們家的司機一個小時之前就到了。”顧瀟換上一件白色恤走到窗前,指了指樓下那臺寬大的邁巴赫。她下身穿著軍綠色的工裝短褲,露出修長纖細的雙腿,搭配一雙帆布鞋顯得簡約靚麗。

“暑假也太長了,我們要8月底才能見到你嗎。”林詩雨翻看著手機上的日曆,抱怨著。

“顧瀟你還不回家嗎?”林詩云卻是有點疑惑,大部分的同學都已經離校,可顧瀟直到現在都沒有收拾行李。

“我這次暑假有別的安排。”顧瀟走到床邊坐下,並沒有過多的解釋。

“到時要是你提前返校的話,告訴我們一聲。”林詩云上前兩步,跪在了顧瀟的腳邊。

“怎麼啦?擔心我沒人服侍?小母狗?”顧瀟揚了揚眉毛,輕聲笑道。

林詩云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相比妹妹她更沉穩,但性子也更為內斂。對於顧瀟的調侃,雖然心下甚喜,但仍是會感到害羞。

另一邊的林詩雨聽到顧瀟的話,卻已經望著顧瀟的神色,試探性的去解她帆布鞋的鞋帶了。

“呃……最後一次了!完事你倆趕緊給我回家!”顧瀟表情猙獰,這天早上林詩雨已經分別以晨侍、告別、祈福為由多次將她剛穿好的鞋子脫下了。

“嗯嗯,最後一次了。”林詩雨不跌點頭,邀功般看了姐姐一眼,脫下顧瀟的帆布鞋,張開小嘴將那美玉一般的腳趾含住。

“別這麼噁心啊!”顧瀟在林詩雨頭上敲了一下,制止了她那滋滋的吮吸聲。

林詩云抿嘴一笑,喜滋滋的脫下了顧瀟的另一隻鞋子,捧起她的腳,伸出丁香小舌開始在趾縫間滑動……

趙明廉身穿一套整潔的灰色西裝,襯衣領口整齊,滿頭銀髮整齊地梳理著,顯得精神矍鑠。他坐在辦公桌前,手中拿著一支鋼筆,翻動著一本厚厚的筆記。

辦公室裡寬敞明亮,書架上擺放著各種經典文學作品和學術著作。另一邊的牆面上,掛著一排排整齊的錦旗,上面印著各種學術機構和學術組織的名稱和標誌。

作為明德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的院長,趙明廉在不管是在專業領域還是在社會名望上都稱得上出類拔萃。這些錦旗一方面代表著他在學術界的成就,另一方面則彰顯著他卓越的地位和聲望。

趙明廉從厚厚的筆記本里抽出一張名單,用鋼筆細心的做著標記,神情專注。

篤篤篤敲門聲突兀的響起,趙明廉詫異的抬頭望向門口。明德大學已經放假三天了,大部分的學生和老師都已經離校,怎麼這

個時候還會有人來找他?

“請進。”心下疑惑,趙明廉卻是沒有遲疑,將筆記本合起來放到一邊,坐直了身子。

門緩緩打開,一個身穿白恤工裝短褲的女生走了進來,正是顧瀟。

趙明廉的瞳孔微縮,儘管他並不好色,但仍然感到一陣驚豔。面前這個女生他之前曾見過,應該是在劉宇軒那次的宣講會上。當時他就注意到這個女生那與眾不同,英氣十足的魅力。

“教授您好。”顧瀟微微欠身,禮貌的向趙明廉打著招呼。

“顧……顧瑤同學?”趙明廉用不太確定的聲音遲疑地問道,他對顧瀟有印象,但並沒有準確記得她的名字。

“教授,我叫顧瀟,瀟灑的瀟。”顧瀟展顏一笑,衝趙明廉解釋著。

“噢,是顧瀟同學。”趙明廉輕輕點著頭,再次打量著顧瀟。她穿著一件簡潔的白色恤和工裝短褲,搭配著帆布鞋,展現出她的自由而隨性。容貌清秀,五官精緻,散發出自信和朝氣。

"顧同學請坐,有什麼事情嗎?"趙明廉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聲音中透露出一絲親切和溫暖,他的目光沒有在顧瀟身上有絲毫的停留,極有分寸的對上了顧瀟的眼睛。

“謝謝教授。”顧瀟目光輕輕閃動,道謝之後邁步上前落座,隨後出聲道:“教授,這個學期我參加了好幾次您組織的宣講會,受益匪淺。”

“我注意到您好多年以前就開始邀請社會名流來學校做宣講,這樣的活動對學生們來說確實很有幫助。這種大型講座每學期只要兩次就可以滿足學校的指標,您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多心思去額外組織這樣的活動呢?”顧瀟望著趙明廉,臉上滿是費解的神色。

趙明廉輕輕揚起下巴,溫聲道:“這些講座不僅能夠為學生們帶來新的視野和思考,更重要的是,這些社會名流的成功經歷和人生感悟能夠激勵學生們不斷進取,激發他們的創造力和潛能。這種影響,是無法用言語來衡量的,也是書本上很難學到的。”

“確實是這樣,那您一般都是邀請哪些人來學校呢?”顧瀟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我的意思是,您是怎樣篩選的?”

“篩選?”趙明廉微微一怔,似是不明白顧瀟的意思。

“就是您如何選擇邀請誰來呢?”顧瀟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放到桌上,“上學期的講座是這些,我錯過了許銘飛先生的那場,覺得有點可惜,不知道他以後還會不會來。”

“反響好自然就還會來,這本來就是互利共贏的事情。”趙明廉拿起顧瀟的手機,查看著上面的名單,笑呵呵的說道。

“那劉宇軒先生呢?他還會來嗎?”顧瀟目光灼灼的望著趙明廉。

“劉宇軒?”趙明廉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仔細打量著顧瀟,卻沒有從她臉上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和許銘飛先生一樣,只要大家呼聲強烈,自然還會邀請他的。”趙明廉摘下眼鏡,輕輕擦拭。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劉宇軒已經失聯一個多月了,不知為何這個叫顧瀟的女生會突然提起他的名字。

“可是,劉宇軒先生恐怕是來不了了啊,教授。”顧瀟微微眯著眼睛,“您翻到下張照片看一下。”

“來不了了?”趙明廉的不安愈發強烈,在顧瀟的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了一下,瞬間瞳孔放大,滿臉的震驚。

“劉宇軒……死了?”趙明廉顫抖著戴上

眼鏡,再三確認著顧瀟手機裡的照片,正是劉宇軒的死亡證明。

“我有個朋友,在劉宇軒死之前見過他。”見到趙明廉的反應,顧瀟的身體微微後仰,靠在了椅背上,“劉宇軒告訴了他一些事情,關於明德大學,關於您。”

啪!

顧瀟的手機掉在了桌面上,趙明廉的目光透過眼鏡落在了顧瀟的身上,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女學生。

“劉宇軒先生來明德好幾次了,和我私交頗深,提到我也沒什麼意外的。”良久的沉默之後,趙明廉淡淡說道。

“可是,”顧瀟十指相疊,微微向前探出身子,盯著趙明廉的眼睛緩緩說道,“劉宇軒自己的說法,每年來明德不僅僅是因為您的盛情相邀啊?他似乎自己也樂在其中。據我所知,每次去星宇科技的實習的大多數都是貌美的女學生。”

“不管他是出於怎麼樣的私心,只要他的到來能為大多數學生帶來收穫,那就是值得的。”趙明廉斜視著桌面上手機,彷彿沒有聽明白顧瀟的意有所指。

“大多數學生……”顧瀟重複了一遍,聲音中突然帶上一絲寒意,“趙院長,這麼說你知道劉宇軒到底做了什麼?”

“凡事都有兩面性。”趙明廉的目光從桌面上的手機轉移到顧瀟身上古怪的一笑,“我說了,只要他能為大多數學生帶來收穫,那就沒有問題。我們不能總是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審視這個世界。有時候,為了學校的發展和學生的利益,我們需要做一些看似犧牲小我、成全大我,但實際上是有利於整體的事情。”

“有利於整體?”顧瀟眼神變得冷冽起來,打量著一旁牆壁掛滿了的錦旗,嗤笑一聲,“好一個成全大我。”

趙明廉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手機,眼神再次從下到上掃過顧瀟的帆布鞋,工裝短褲平坦的褲兜,白色的恤,用一根皮筋紮起的馬尾,最後落到了顧瀟的臉上,用一種極其耐心的口吻說道:“我組織了這麼多講座,他們也藉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作為回報自然鞍前馬後聽我調遣,抬高我的名望。沒有我的號召力,不會有這麼多的講座。沒有這些講座,明德學子們就會丟掉很多開拓眼界的機會。我的名望擴大,還可以邀請到更多精英人士來為明德學子授業解惑。顧瀟同學,這不是多贏的局面嗎?為了這一切,有所犧牲也是值得的。再說了,那些女生自甘墮落,怪的了誰?”

“趙院長,這麼說你是知情的對吧?”顧瀟的嘴角揚起,似笑非笑。

“我只是沒有橫加干預而已,就算我說知道,又怎麼樣呢?你想報警抓我?沒有證據,你猜別人會相信誰呢?一個美貌卻無腦的女大學生,還是幾十年來兢兢業業無私奉獻的老教授?”趙明廉笑眯眯的晃了晃顧瀟的手機,他確定顧瀟身上沒有攜帶著其餘錄音設施,那工裝短褲的口袋都是縫起來的。

“要是以前的話,我可能會選擇報警。”顧瀟同樣開心的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可是我今天並不是為了這個而來的。我只是想驗證幾件事而已。”

“確定幾件事?”趙明廉有點詫異,這個女孩拐彎抹角問了自己這麼多,竟然不是為了蒐集自己的罪證?

顧瀟笑著點點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漏出纖細的腰肢,隨後望向滿臉疑惑的趙明廉撇了撇嘴,“第一,你不好色。我這

麼好看的女生當時你就沒記住,今天穿的這麼清爽你還是懶得多看。”

見趙明廉依舊滿臉不屑,顧瀟走到牆邊,伸手抓住最醒目的一面錦旗,用力一扯。原本雲淡風輕的趙明廉神色大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看到意料之中的場景,顧瀟輕笑道:“第二,你不好色不代表你是個君子,你只是和劉宇軒之流的追求不一樣而已。名譽是你的一切。”

趙明廉顧不上理會顧瀟,幾步上前,滿臉焦急的蹲下去,將那跌落在地的錦旗捧了起來,小心擦拭著上面沾染的的灰塵。

“第三,”顧瀟望著趙明廉,聲音冷了下來,“你並不是沉迷鑽研,因無心之失釀成大錯的無辜老學究。”

趙明廉渾身一震,吃驚地抬頭望向顧瀟,他莫名的從這個比自己足足小了五十多歲的女孩子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壓迫感。

顧瀟拍了拍手,辦公室的房門再次打開,一個揹著書包的男生走了進來。男生臉上潮紅,無視一旁的趙明廉,直接跪在顧瀟面前砰砰磕頭。

“賤奴張亞輝拜見顧瀟主人,感謝顧瀟主人召喚,感謝顧瀟主人使用。賤奴能被顧瀟主人使用三生有……”

“賤東西,不準用你的臭嘴說我的名字。”顧瀟滿臉黑線,一腳踩住張亞輝的後腦,迫使他整張臉都貼在地面上,制止了他磕頭的動作和嘴裡唸叨的禱詞。

“知道今天叫你來幹什麼嗎?”見張亞輝停止了動作,顧瀟抬起腳,踢了踢他的腦袋。

顧瀟踢的並不重,但她帆布鞋的鞋面一觸碰到張亞輝的腦袋,張亞輝馬上激動的又開始渾身顫抖。

“賤奴愚鈍,求……求主人示下。”

“我讓你錄的視頻,錄好了嗎?”顧瀟沒有理會旁邊呆若木雞的趙明廉,自顧自的扯過一張椅子坐下。

“賤奴早就錄好了,請主人檢驗。”張亞輝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到一個視頻,按下了播放。

視頻中的張亞輝手持身份證,站在一面白牆前面。

“大家好,我是張亞輝。我要在這個視頻裡坦誠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我是一名同性戀。"視頻裡張亞輝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個事實讓我感到困惑和矛盾,但我不能否認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自從進入明德大學以來,我就迷戀上了趙明廉教授,他是我所崇拜的學術偶像。"蹲坐在一旁的趙明廉漏出震驚的神色,面前這個叫張亞輝的男生,跪在顧瀟腳下渾身顫抖的樣子,怎麼看也不是同性戀啊?為什麼要錄這種視頻,還要說迷戀上自己?張亞輝雙手將手機捧在頭頂,視頻在繼續播放“趙明廉教授在我的心中具有無可比擬的魅力和智慧。他的學術成就和思想深度深深吸引著我。我無法抗拒這種情感,它超越了性別和社會以及年齡的限制。”"我明白,這個感情是不被社會接受的,但我再也無法扼制自己內心的慾望了。"

視頻播放完畢,顧瀟彎下腰,摸了摸張亞輝的腦袋,臉上浮現出讓趙明廉毛骨悚然的微笑:“賤東西,趙明廉教授就在這裡,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展示一下你那,呃……”顧瀟往回拉動視頻的進度條看了一眼,面色古怪的憋著笑,“展示一下你那再也無法遏制的內心的慾望。”言畢,顧瀟輕輕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伸腳踩了踩,站起身從桌面上拿過手機向屋外走去。”十分鐘,記得錄

像,完事獎勵你把地面舔乾淨。”

這是她上次在楚嫿那裡觀察到的,對於這些已經淪為奴隸的靈魂,任何來自主人的氣息和凌辱都會讓他們更興奮。辦公室的房門關上了,張亞輝朝顧瀟離去的方向磕了三個頭,痴迷的望著地上混合著灰塵的唾液,站起身將手機打開了攝像功能,調整好角度放到了旁邊的書架上。趙明廉驚恐的發現,這個矮個子的男生,在顧瀟離開之後,望向自己的眼神完全沒有一丁點學生應有的敬意,那是一種興奮,是一種急迫的,想要迅速完成任務祈求主人誇獎的焦急,就和每次回家時在他腳邊轉來轉去等待著他撫摸的泰迪犬一樣!

片刻之後,張亞輝面帶瘋狂之色朝趙明廉撲了過來,他雖然身材瘦弱,但也不是趙明廉這種七十多歲的老人可以抵抗的了得,一番掙扎之後,趙明廉被張亞輝按倒在地,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咳咳咳。”顧瀟將抽了一口的煙連帶著剛買的打火機一起丟到了垃圾桶裡。她的心情依舊有些激盪,儘管早就懷疑趙明廉和劉宇軒狼狽為奸,但真相揭開的那一刻仍然是讓她有點恍惚。

想要嘗試著抽根菸平復一下心情,卻被嗆的眼淚直流。平日裡受人尊敬的老教授背地裡居然和黑心企業家沆瀣一氣,為了自身利益不計代價,這個世界的規律還真是讓人噁心。顧瀟在洗手間洗了把臉,走回趙明廉辦公室的門口,坐回長登上掏出了手機。十分鐘的時間到了,趙明廉的辦公室裡準時傳出了狗叫的聲音,顧瀟滿意的笑了。

既然世界的運轉規律不合心意,那麼終有一天,要讓世界圍繞自己的心意運轉。顧瀟推開辦公室的房門,邁步走了進去。張亞輝正跪伏在那快要乾涸的唾液痕跡前瘋狂而焦急的朝她磕著頭,不停的吞嚥口水。一旁的趙明廉氣喘吁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顯然已經筋疲力盡。

他頭髮凌亂地散落在額前,衣衫不整,眼神無神地凝視著天花板,渾濁的眼淚從眼角內側向下滑落,這是他人生受到的最大的屈辱。

“舔吧,答應了賞你的。”顧瀟輕聲道,張亞輝欣喜不已,伸長舌頭在地面上來回拖曳。

顧瀟跨過張亞輝的腦袋,來到趙明廉跟前,重新坐下,玩味的看向趙明廉。

“你會遭報應的!我馬上就開除你!警察也不會放過你的!”趙明廉面色潮紅,扯著脖子嘶吼道。

“為什麼要開除我?我做了什麼?”顧瀟驚訝的說道,“大三男生因仰慕學術偶像,情難自抑,發生了關係。關我什麼事?”

“是你,是你教唆的!”趙明廉躺在地上穿著粗氣。

“我教唆你了嗎?張亞輝同學?”顧瀟語氣柔和轉向張亞輝。

“沒有任何人教唆,我是因為太仰慕趙明廉教授才這麼做的,我馬上就可以去自首。”張亞輝從地上抬起頭,衝著顧瀟恭聲道。

“你看,你冤枉人。”顧瀟生氣的衝著趙明廉抱怨。

“你!無恥!”趙明廉劇烈咳嗽著,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生氣,面前這兩個學生擺明了就是在睜著眼說瞎話。

“我只是沒有橫加干預而已,就算是我教唆的,又怎麼樣呢?你想報警抓我?這種事沒有證據,你猜別人會相信誰呢?一個美貌而聰慧的女大學生,還是一個衣衫不整的蠢笨老頭?”顧瀟重複著趙明廉之前說過的話,卻是偷偷把美貌卻

無腦改成了美貌而聰慧,顯然是對於之前趙明廉說自己美貌卻無腦極為不滿。

“我什麼身份,會在這種事上撒謊嗎?”趙明廉歇斯底里的叫著,內心懊悔不已。沒錄音本來應該是自己肆無忌憚的啊,怎麼現在形勢逆轉的這麼快。

“我勸你小點聲。”顧瀟晃動著纖細的小腿,“現在這件事只有三個人知道,還可以收場。你再胡亂喊叫把別人招來,可就想瞞也瞞不住了。”

趙明廉渾身一震,猛地閉上了嘴巴。

“談談?”見趙明廉不再叫嚷,顧瀟笑了。

“你究竟想幹什麼?”半晌,趙明廉指了指書架上張亞輝的手機,嘆了口氣。他望向顧瀟的目光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畏懼之色。出於對名聲的愛惜,這種醜事他自己絕對不願意聲張。再加上沒有證據,就算報警也拿她毫無辦法。如此看來,自己一時之間除了屈服似乎並沒有別的選擇。

“我並不想讓你身敗名裂。”顧瀟幽幽說道,“甚至必要的時候我會幫助你繼續擴大影響力。”

“條件呢?”趙明廉在地板上扭動身子,掙扎著調整成了坐姿。他暫時還沒有力氣站起來,但仍然想在談判中儘可能和顧瀟保持平等的地位。

顧瀟卻冷笑一聲,重新一腳將他踹翻在地,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條件只有一個,就是和張亞輝一樣,當我的狗。”

“所以你才要他錄像來要挾我?你就不怕玉石俱焚?”趙明廉的脖子被顧瀟踩在腳下,呼吸困難,臉色漲得通紅。

“錄像只是暫時的,你會心甘情願臣服的,到那時你會知道能當我的狗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顧瀟微微一笑,抬起了腳。

趙明廉大口喘著氣,思忖著顧瀟的話。

她比自己更早知道劉宇軒的死訊,可見人脈甚廣。劉宇軒死前到底說了什麼,自己並不清楚,儘管今日自己的那番話沒她被錄音,可劉宇軒那裡萬一要是真有什麼證據,同樣會導致自己身敗名裂。

報警的話,受到懲罰的也只是那個神經病一樣的張亞輝,所謂的玉石俱焚最多也是石石俱焚,自己顏面盡失,張亞輝身陷囹吾,顧瀟這塊玉仍然是安然無恙。

反過頭來想,就算自己不聲張,一旦張亞輝拿著自白同性戀的視頻和剛才的錄像胡亂傳播,自己同樣逃不過醜聞纏身,聲名狼藉的命運。

事已至此,當她的狗似乎是自己唯一的選擇?

趙明廉艱難的抬起頭看向顧瀟。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俏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微笑,正在等待著自己的選擇。

“你保證不會將那個視頻洩露出去?”趙明廉吞了吞口水,遲疑的問道。

“想清楚了?”顧瀟卻是沒有正面回答,戲謔的問道。

“我願意當你的狗。主,主人。”趙明廉將頭伏在了地板上,學著張亞輝那樣稱呼道。

“不不不,不行,少點意思。”顧瀟擺擺手,衝著張亞輝說道:“讓你做的東西呢?”

張亞輝興奮的叫了一聲,扯開書包的拉鍊,從裡面拿出了兩條精緻的狗項圈。

這兩條項圈由黑色的皮革製成,邊緣打著一圈銀色的鉚釘,鉚釘周圍纏繞著銀色的絲線,將整個項圈鉤織的流光溢彩。兩個項圈的絲線都在中央的位置匯聚,分別勾勒成了兩個小字。

“輝畜”和“廉畜”

張亞輝將項圈捧過頭頂,爬行到顧瀟腳邊,狠狠將頭磕了下去。

“賤畜張亞輝

,請求主人賜予項圈!”

趙明廉看向那個寫有自己名字的狗項圈,瞳孔再次放大,她早就料到自己會屈服!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一時之間,趙明廉內心尊嚴的高牆出現了道道裂痕,望向顧瀟的目光也變得敬畏起來。

“臣服於她,或許真的是最好的選擇?”恍惚之間,趙明廉竟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準了。”顧瀟接過項圈,解開卡扣,踩住張亞輝的頭套了上去。

“感謝主人賞賜!感謝主人賞賜!”

張亞輝感激涕零的謝恩聲中,顧瀟轉過頭望向趙明廉,指著自己的右腳揚了揚眉毛,她的左腳依舊踩在張亞輝的頭上沒有移開。

趙明廉膝行上前,從地上撿起另一隻項圈,學著張亞輝的樣子捧過頭頂,將頭狠狠磕在地面上。

“賤畜趙明廉,請求主人賜予項圈!”

半晌之後,顧瀟毫無反應。

“賤畜趙明廉,請求主人賜予項圈!”趙明廉重重將頭磕在地上,內心一陣恐慌,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害怕無法成為顧瀟的狗。

料敵先機,心思縝密,算無遺策,滴水不漏。回憶著顧瀟剛才種種可怕的表現,趙明廉心裡惶惶不安,自己是哪裡做的不好嗎?

“賤畜趙明廉,請求主人賜予項圈!”血液迸濺,趙明廉第三次將額頭狠狠的磕在了地板上,內心的不安在急速增長。

“你不能這麼求,你之前說的那句話我還是很生氣。”顧瀟板著臉。”……”

“賤畜趙明廉,請求美麗而聰慧的主人賜予項圈。”趙明廉第四次將額頭磕在了地板上,偷偷嚥了下唾沫,一顆提著的心又放了下去。畢竟她才十八歲,也就是小孩心性,好像沒那麼嚇人?

“哼。”顧瀟滿意的將右腳踏了上去。

第二十二章 “項圈”

“是不是覺得很疑惑?”後腦上的重量移開很久之後,趙明廉聽到上方傳來顧瀟的聲音。

“咳,主,主人。”趙明廉乾咳一聲,艱難的把貼在地面上的額頭抬了起來,顯然以他的年齡而言,這麼久保持跪姿並不容易。

“我,我確實不明白,您這麼做的用意是什麼。”趙明廉微微揚起脖子,聲音虛弱的對坐在椅子上的顧瀟說道。

此刻顧瀟心情大好的靠在椅背上,左腿翹起,腳踝壓在右腿的膝蓋上,用一種非常不淑女的姿勢坐在那裡。一旁帶著項圈的張亞輝正伸長舌頭,跟隨著顧瀟腳腕輕微抖動的節奏,由腳跟到腳尖,一下一下的舔刷著帆布鞋的鞋底。

“你先猜猜看?”顧瀟漫不經心的翻動著手機屏幕,並沒有看向腳邊的張亞輝和滿臉疑惑的趙明廉。

“我這把老骨頭,對您似乎沒什麼用。”見顧瀟發問,趙明廉又將腦袋微微垂下一些,“我也不能像他一樣伺候您。”

“您之前說了並不想讓我身敗名裂,思來想去,似乎也就是我的身份對您有一些幫助?”

“沒錯。”顧瀟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讚許的輕笑道,“趙明廉對我確實沒什麼用,但趙教授、趙院長對我來說卻意義重大。”

趙明廉顯然是理解了顧瀟這個文字遊戲的意思,微微點頭,望著顧瀟,等待著她後面的解釋。

“趙明廉,我平心靜氣的和你說話,不代表你可以忘記自己的身份。”顧瀟的聲音突然一冷,嚇得旁邊伸著舌頭埋頭舔鞋底的張亞輝猛地一個激靈。

趙明廉額頭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剛

才自己在等著她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臉上習慣性的帶上了鼓勵的微笑,那是多年以來養成的職業習慣,也是老師在等待學生答題時才會有的神情。

這樣的一個轉瞬即逝的微表情,居然被她捕捉到了?這個小姑娘的洞察力未免也過於嚇人了吧?

“我,賤畜不敢忘。”趙明廉再次將額頭伏到地面上,“賤畜戴上項圈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賤畜這輩子都是您的狗。”

“你說的‘項圈’,其實是指的那段錄像吧?”顧瀟的聲音又恢復了原有的輕快,調侃著說道。

“賤畜不敢。”趙明廉小聲說道。

其實顧瀟說的沒錯,要不是過於愛惜羽毛,害怕視頻洩漏導致多年來苦心經營的社會地位崩塌,他又怎麼會輕易被束縛住呢?

“不過你現在怎麼想都無所謂,聽話就行。”顧瀟不在意的擺擺手,“既然你明白了自己的身份,那麼接下來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主人請講。”趙明廉額頭貼著地面,聲音沉悶。

“我需要你帶上這幾份資料,去報警,揭舉劉宇軒。”顧瀟將手機的屏幕轉向趙明廉,輕輕晃了晃。

“揭舉……劉宇軒?”趙明廉猛的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可是,可是他不是已經……”

“沒錯,劉宇軒已經死了,可這個消息還沒公佈,大眾還不知道。”顧瀟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你也還不知道,所以要抓緊時間。”

趙明廉一下子明白了顧瀟的意思。

劉宇軒已經死了,自己剛才親眼看到了他的死亡證明。面前的這個女孩不知是從哪得知了這個消息,透露給了自己。

劉宇軒身份不一般,他的死勢必會引來警方的詳細調查,這樣一來,他生前和自己狼狽為奸相互勾結的事情就有暴露的危險。

顧瀟那句“你也還不知道”的意思是,按理說現在自己是不應該知道劉宇軒的死訊。可由於顧瀟的原因,自己提前掌握了這個情報。如此一來,自己就有了操作的空間和選擇的餘地,也存在了壯士斷腕的可能性。而顧瀟所說的讓他去報警,無疑就是這個意思。她居然真的是在幫自己?

想到這裡,趙明廉臉色一下子動容起來,望向顧瀟的眼神之中敬畏之色更深,這真是一個讓他完全猜不透的女孩啊。

“別看我,看這裡!”顧瀟不滿的晃了晃手機,這個趙明廉到底怎麼回事,有沒有找到重點啊?一直盯著她看有什麼用。

“賤,賤畜明白。”趙明廉訕笑一聲,將目光落到了顧瀟的手機屏幕上。僅僅一眼,他脖子上的汗毛就倒豎了起來。

那赫然是一封密密麻麻按滿了指印的聯名信,信中寫的全是控訴劉宇軒的內容。

“帶著這封信去報警,就能將你從劉宇軒的案子中摘出來了,即使後面警方再找到一些關於你的蛛絲馬跡,也可以歸為無心之失了。”顧瀟收起了手機,對面色複雜的趙明廉說道。這封信是她前幾天讓林詩云偷偷去星宇科技找那些受過劉宇軒蠱惑的女生聯名寫的。

過去幾年裡,不知不覺中受到劉宇軒欺騙的人有很多,受了欺騙後知後覺想要報復他的人同樣不在少數,林詩云的這個任務完成的並不算困難。

“可是主人,我,賤畜沒有證人啊!”趙明廉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乾巴巴的說道。

事到如今,他自然明白在劉宇軒的死訊公開前,主動揭舉他的罪行可以

最大程度洗清自己的一切嫌疑。顧瀟為他提供了關鍵信息,又給了他物證,但他仍然沒辦法向警方解釋自己是怎麼得知的這一切。畢竟以前劉宇軒在誘騙女學生的時候,他都是刻意製造不在場證明的。

“你當然有證人。”顧瀟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胸膛。

“主人!”趙明廉望著顧瀟,目光顫抖。

“賤畜趙明廉,拜見主人!!!”片刻的失神後,趙明廉再一次狠狠地將額頭砸在了地板之上。這一刻,他似乎真的明白了顧瀟之前那句話的意思。

“錄像只是暫時的,你會心甘情願臣服的,到那時你會知道能當我的狗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

不久之前他還在嗤之以鼻的一句話,如今正不停的在他腦海內迴響,逐漸成為了唯一的聲音。

“好了,接下來要說說我的第二個要求了。”顧瀟淡淡的說著,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你去報警的時候,要帶上門口的錄像。”一邊說著,顧瀟指了指趙明廉辦公室大門之外,“樓道里的攝像頭應該能排到你辦公室門口的人員進出情況吧?”

“賤畜明白。”趙明廉深深地將頭伏下去,伸長脖子在顧瀟腳尖前面的地板上親吻了一下。

他心裡有著諸多疑問,顧瀟究竟是為什麼要幫自己?她為什麼不自己去報警?她之前說的自己的身份對她意義重大又是什麼意思?

但趙明廉沒有去問,現在他只知道一件事,一隻忠誠的狗,即使不理解,也要不折不扣的執行主人的任何命令。

顧瀟望著腳下姿態虔誠的趙明廉若有所思。

其實憑藉她手上的材料,完全可以在一開始就直入主題,將這些緊要的東西交給趙明廉。由於這些東西對他十分重要,想必他不會拒絕自己的任何述求。可這種帶著“交易”性質的做法顧瀟不太滿意,如果用這些東西當籌碼的話,即使這次趙明廉答應了她的要求,那麼下一次呢?他還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可現在情況則完全不同,通過抓住趙明廉愛惜羽毛的軟肋,強制性給他戴上了項圈。趁他驚魂未定的時候釋放善意,給他的靈魂也套上了枷鎖。

如今的趙明廉,已經成了自己腳下的一條忠犬,即使解開脖子上的項圈,他也不會逃離。她可以憑藉自己的意志去命令他做任何事,甚至讓他舔鞋底都會成為一種賞賜。

在趙明廉的心裡,執行顧瀟的命令也不再是雙方的利益交換,而是一條狗對主人的效忠。

“還教授呢!”顧瀟看著趙明廉想親吻自己的鞋子又不敢的樣子,啞然失笑,微微抬起了右腳的腳尖。

第二十三章 卷宗

秦武疲倦的放下整理好的卷宗,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澀的雙眼。

近段時間以來,望京市發生了多起要案,前幾天更是出現了知名企業家死亡的事件。根據已有證據,星宇科技創始人劉宇軒因洩露國家機密罪被秘密處決。由於案件性質特殊,他的死訊尚未向外公佈。

秦武閉著雙眼,濃厚的眉毛擰在一起,大腦裡回顧著自己剛才記錄在卷宗中的內容。身為重案組組長,秦武其實沒有必要去親手整理案件的卷宗。但這麼多年以來,他卻從來沒有將這件事交給別人。在秦武眼裡,這是一份非常細緻的工作,卷宗裡要囊括一件案子的所有細節,要不摻雜任何私人感情原原本本的還原真相,才有留存意

義。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打斷了秦武的思路,他隔著窗子向外望去,不由得瞪大眼睛,明德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院長趙明廉?

秦武慌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出去。

"老師!"拉開房門後,秦武衝著趙明廉恭聲說道。

是的,趙明廉是秦武的授業恩師。如今望京市重案組的組長秦武並不是出身於警校,他畢業於明德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是個半路出家的野和尚。明德大學是一流的學府,但同樣會有三流的學生,當年的秦武就是這樣的學生。在校期間的秦武可以說是不學無術,仗著體格強壯天天打架鬥毆,是趙明廉的庇護才讓他沒有被學校開除,甚至連檔案上都沒有填上什麼汙點。

"你這旺盛的精力,畢業之後不如去當個警察吧。"在一次臨畢業前的談話之中,趙明廉笑眯眯的說道,"我在那邊還有點關係,可以讓你去實習。"

不得不說趙明廉確有識人之能,秦武那一身無處發洩的精力投入到與犯罪分子的爭鬥之後顯得如魚得水,屢立奇功,不僅快速轉正,多年下來甚至成了重案組的組長。

"您怎麼來了?"秦武將趙明廉讓進屋子,手忙腳亂的添茶倒水。

"秦隊,我今天來是有要事相告。"趙明廉開門見山地說。

"老師請講。"秦武沉聲道,示意趙明廉坐下,將倒滿茶水的杯子遞了過去。

"這些年我一直在邀請社會上的精英人事到明德辦講座,"趙明廉接過茶水,微微抿了一口,"就和你上學那會兒的一樣。"

"這兩年,互聯網發展的極為迅速,我邀請了一個叫劉宇軒的企業家,來給孩子們傳授一些經驗。"

"劉宇軒?"秦武詫異的說道。

"怎麼?你認識這個人?"趙明廉放下了茶杯。

"聽過這個名字而已,老師您繼續說。"秦武搖搖頭,雖然趙明廉是自己極為尊重的老師,但劉宇軒的案子目前還是機密,不便透露更多。

"但我沒想到,劉宇軒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趙明廉臉上浮現出痛心之色。

"這幾年來,他利用開講座的機會,誘騙、侵犯多名女大學生,其中就有我們學校的學生。"趙明廉一邊說著,從隨時帶著的包裡拿出幾頁紙遞給秦武,"這是學生們的聯名信,詳細記錄了劉宇軒的獸行。小秦,你們一定要將劉宇軒繩之以法啊。"

秦武接過那封聯名信,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逐漸凝重起來。這個劉宇軒,不僅損害國家,私德也是如此不堪啊,如此看來真是死得不冤。

"劉宇軒怎麼說也是知名人士,沒想到竟然做出這種事。不過老師,你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秦武將信收起,略微遲疑後問道。

趙明廉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身為學院的負責人,一直以來都很重視學生的安全問題,但萬萬沒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會發生這種事。前段時間,一名在上次講座之後被騷擾過的女生鼓起勇氣來找我訴苦,我這才知道劉宇軒的惡行。"

趙明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遞給秦武,"這是我辦公室門前攝像頭的錄像,裡面記錄了當日劉宇軒借用我辦公室時的情景。"

秦武接過U盤,插入電腦,快速瀏覽了一遍視頻內容。只見畫面上,劉宇軒走進趙明廉的辦公室,隨後陸陸續續有幾名學生進出。

"這裡面的幾名女生,都受

到了他的騷擾?"秦武指著電腦屏幕,面色有點難看。

"是的,"趙明廉面色難看,點點頭,"我是真沒想到,劉宇軒借用我的辦公室居然是為了做這種醜惡的勾當,我真是愧對她們啊。"

秦武猛地站起身,"老師,您這是說哪裡話!劉宇軒本身罪大惡極,對於這類麻煩事,您本來能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選擇明哲保身的。但現在您以一院之長的身份站出來揭露他的罪行,勢必能加速案情的推進,這份貢獻都足夠局裡給您獻錦旗了!"

趙明廉目光閃爍,按秦武的說法,自己的斷臂求生似乎真的要成功了?

"所以,老師您不要自責了!先將您知道的信息告訴我就行。"一邊說著,秦武的目光落在了視頻的最後一個畫面上。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走出了趙明廉的辦公室,她的兩名同伴迎了上去,其中一人似乎還衝著辦公室裡叫嚷著什麼,但由於涉嫌頭沒有錄音功能,秦武不能判斷她具體說的是什麼。

"這位女生是?"秦武有點好奇,這個女生從相貌到身材,都過於惹眼了。

"她叫顧瀟,明德大一的學生。"趙明廉解釋道,"就是她向我揭露了劉宇軒的惡行。"

"老師,您能否聯繫一下這些學生,包括這個顧瀟小姐,讓她們來配合我們的調查?"秦武說道,儘管劉宇軒已經身亡,但並不意味著他犯下的罪過可以一併抹除。

"當然可以,"趙明廉爽快地答應下來,"配合警方工作,也是她們應該做的。"

趙明廉說完這句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神情變得有些凝重。這次臨來警局之前,顧瀟將他送出校門口,避開所有人在他耳邊低聲低語了幾句。

"小秦,我想問你個事。"趙明廉緩緩開口,"這些年你們重案組經手的案件,能讓我看看卷宗嗎?"

"老師,您要這個幹什麼?"秦武有些詫異,疑惑地看著趙明廉。

"就是想學習學習,提高警惕,防止以後再犯這種引狼入室的錯誤,"趙明廉苦笑一聲,解釋道,"劉宇軒這樣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發生了。"

秦武陷入了沉默,這些卷宗都是絕密資料,一般是嚴禁外傳的,而且趙明廉給出的理由明顯有點牽強。但趙明廉是指引他人生道路的恩師,一時之間確實有點難以拒絕。

"秦隊,不用為難,這種事本來就是規章制度。"趙明廉見狀嘆了口氣,將手裡的杯子放下站起了身子,"是我考慮不周了。"

秦武慌忙伸手攔住了趙明廉的身子,"要不這樣吧,我找些我主辦的案例給您,您就在這裡看,不帶走就行。"

趙明廉大喜道:"那太好了,我就是想借鑑借鑑你們的經驗,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秦武走到檔案櫃前,翻找了一會兒,拿出厚厚的一摞卷宗,搬過來放到了桌子上:"老師,這是十多年來我經手的要案,您可以看一下。"

趙明廉接過卷宗,看著上面標記的年份日期,心下暗喜,"好,我仔細看看。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再請教你。"

秦武微微點頭,轉身投入到手頭的工作中去。趙明廉深深的吸了一口,開始認真地翻閱起這些卷宗,一頁一頁仔細研讀,生怕遺漏了什麼重要線索。

窗外夜色漸深,警局裡的人來來去去,而他卻全然不顧,專注於案卷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秦武抬起頭,發現趙

明廉還在埋頭苦讀。猶豫片刻,還是站起身走過去輕聲說道:"老師,時間不早了,要不您明天再看?"

趙明廉這才如夢初醒,抬頭看了眼掛鐘,已是午夜時分。他連忙合上卷宗,站起身來:"都這麼晚了啊,改日我再仔細研究。今天耽誤你這麼久,實在抱歉了啊。"

秦武笑著擺擺手,打趣道:"老師客氣了,我送您回學校?這麼晚再回家,怕是要挨師孃罵了吧。"

"你師孃脾氣早就不那麼火爆了,"趙明廉也笑了起來,"不過還是回學校吧,我還有點事沒弄完。麻煩你了,小秦。"

一路上,車內很安靜。趙明廉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不斷回憶著看過的所有卷宗。顧瀟的用意到底是什麼呢?

轉眼間,車子已經駛入校園。秦武將車停在辦公樓前,趙明廉向他道謝告別,獨自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剛要打開燈的趙明廉卻猛地怔住了,透過外面的月光,他看到自己屋裡的會客沙發上,蜷縮著一道曼妙的身影。

顧瀟竟然是還在他的辦公室!她披散著長髮,側身躺在沙發上,兩腿交疊在一起,呼吸綿長,似乎已經睡著了。

趙明廉收回了要去開燈的手,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望著顧瀟熟睡的俏臉,心中五味雜陳。白天被迫屈服於她的場景歷歷在目,他的尊嚴已經被這個不滿二十歲的女學生牢牢踩在腳下,這恍如夢境一樣的經歷讓他仍然心有不甘。但另一方面,成為顧瀟的狗除了聽起來讓他尷尬之外,實際上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壞處。在劉宇軒的案子中,自己身敗名裂本已是定局,是顧瀟的及時出現救了他,讓他斷尾求生。而據秦武剛才的言論,他這次完全是有功無過,甚至受到公安系統的致謝也不無可能。

想到這裡,趙明廉的膝蓋彎了下去,伏下腦袋,學著張亞輝的樣子,將舌頭貼到了顧瀟帆布鞋的鞋底之上。

鞋底粗糙的紋路摩擦著他的舌苔,無比疼痛。但此刻他竟感到內心滿是歡愉,在這個安靜的夜裡,他頭一次感受著自己卑微的靈魂被主人踩在腳下的無上喜悅。

不知過了多久,沙發上的顧瀟悠悠轉醒。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發現趙明廉正跪在自己腳邊,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回來了?"顧瀟打了個哈欠,換了一隻腳伸到趙明廉的嘴邊,"我交代你的事,可都完成了?"

趙明廉忙不迭地舔舐著顧瀟伸過來的鞋底,含糊的答道:"主人,我已經按您的吩咐報了警,門口的監控錄像也已經交給警方了。只是那些卷宗……我沒能拿回來。"

"哦?"顧瀟冷笑一聲將腳收了回來,神色倏然變得冰冷,"意思是對你自己有好處的事都辦妥了,對你沒幫助的,你就半點都不上心,是吧?"

趙明廉嚇得渾身一顫,連連叩首:"不敢!不敢!主人恕罪,賤狗這就去……"

"去?"顧瀟冷哼,"去哪兒?大半夜的,你還想回警局不成?我當初怎麼就收了你這條不成器的狗!"

說罷,顧瀟抬腳,狠狠地踢在趙明廉胸口。趙明廉悶哼一聲,身子向後一仰,重重地摔在地上。

顧瀟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倒在地的趙明廉,俏臉上帶著薄怒。她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揪住趙明廉的領口,強迫他抬起頭來,"什麼事都做不了,就知道舔鞋!既然你這麼喜歡舔

,那今晚就給我好好舔個夠!"

言畢,顧瀟鬆開趙明廉胸前的衣領,直起身子抬腳將鞋底重重地踩在了趙明廉臉上。趙明廉發出一聲慘叫,粗糙的橡膠紋理摩擦著他的臉頰,火辣辣的疼,沙礫與塵土混合著自己口水的臭味再一次充斥著他的口腔。

趙明廉卻不敢掙扎,口中嗚咽著斷斷續續地說:"主人,求您寬恕,那些卷宗……賤狗雖然沒能帶回來,但都已經牢牢記在腦子裡了,保證一字不差地默寫出來……"

顧瀟聞言,震驚地睜大了雙眼。她鬆開腳,蹲下身子,捏住趙明廉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你說什麼?你還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趙明廉急切地點頭:"是,是的主人!賤狗從小就有這個本事,無論看過什麼,都能精準無誤地複述出來。求主人給賤狗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顧瀟的眼睛依舊睜得滾圓,這個73歲的老院長,看來要比自己想象的更有用啊?

"主人……"見顧瀟臉色緩和,趙明廉掙扎著說道,"我馬上就能……"

"早知道你還有這個本事,我有必要生這麼大的氣?你這條蠢狗為什麼不早說!"不等趙明廉說完,顧瀟俏臉一沉,抬腳又踩在了趙明廉臉上。

趙明廉痛苦地呻吟一聲,這一次顧瀟的腳掌踏在了他鼻子上,雖然沒有上一次那麼重,但卻讓他鼻腔一酸,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出來。他顫抖著伸出舌頭,討好地舔舐著主人的鞋底,哽咽道:"主人,是賤狗錯了,請求主人懲罰!"

"懲罰?這可不是懲罰!"顧瀟冷笑,腳下稍稍用力,感受著趙明廉的臉在自己鞋底扭曲變形,"這是獎賞!獎你這條狗還算有點用處。感謝主人的慈悲吧!"

趙明廉聞言一邊嗚咽著,一邊親吻著顧瀟的鞋底,口中不住地道謝:"謝謝主人賞賜,謝謝主人賞賜!賤狗感激不盡!"不知怎的,顧瀟表現出來的喜怒無常更讓他內心的臣服慾望愈發的強烈起來。

顧瀟抬腳踢開趙明廉,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過來!"

趙明廉連滾帶爬地來到顧瀟腳下,恭敬地跪好。

顧瀟伸出腳,滿臉嫌棄的在趙明廉的衣服上蹭著鞋底沾上的口水眼淚,"給你一晚上時間,把你記住的那些卷宗內容原封不動的默寫出來!"

趙明廉聞言,不禁面露難色,那些卷宗浩如煙海,一晚上要默寫完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拒絕顧瀟。

顧瀟見他遲疑的樣子,板起了面孔,"有什麼問題嗎?不去寫還在磨蹭什麼?"

趙明廉連忙將腦袋伏在了地板上,戰戰兢兢地回答:"主……主人,那些卷宗實在太多,恐怕一晚上寫不完……"

"寫不完?"顧瀟大怒,將趙明廉踹到一邊,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寫不完就……"

"寫不完就寫不完!"顧瀟思考了一下卷宗的體量,兇巴巴的說道,"完成不了任務不會和我討價還價嗎?你當我是那麼不講理的主人?"

趙明廉一聽,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語氣堅決地說道:"不不不,不敢。您是最通情達理的主人!"

顧瀟滿意地點著頭,又坐回了沙發上,"明明是一條狗,怎麼和豬一樣笨。"

"那我給你三天的時間,這次夠用了吧?"

"夠用夠用,感謝主人,保證完成任務。"

第二十四章 平沙莽莽

茫茫戈

壁,一望無際的黃沙在狂風中翻滾揚起,陽光毒辣地照射著大地,熱浪在地平線上扭曲晃動。這片廣闊而荒涼的土地上,除了偶爾的風吼聲外,一片死寂。

突兀地,一輛巨大的黑色越野車出現在視野中,這臺越野車異常龐大,特製的輪胎碾壓過流沙,將沙土捲起,在車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

越野車裡,一個如巨熊般魁梧的男子正緊緊抓著方向盤,他戴著一副黑色的太陽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上身的肌肉高高隆起,彷彿要撐破那件緊繃的軍綠色恤,此刻男子正微微側著頭,瞥向副駕駛的位置。

副駕駛座位上,顧瀟的黑色馬丁靴擱在腳墊上,兩條穿著牛仔褲的長腿盤在一起,露出穿著白色薄棉襪的腳尖,正一臉狐疑的望著駕駛位上的劉峰,“你選的路對嗎?半小時前你就說快到了。”

"我在這裡生活的時間,比你在望京市的時間都長。"劉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這姑娘怎麼一副不信任自己的樣子?

“是嗎?”顧瀟撇撇嘴,望著窗外不住向後倒退的沙丘,“可我怎麼感覺哪裡都一樣啊。”

“確實快到了。”劉峰強忍著向顧瀟解釋所有的沙丘本來就長得一樣的衝動,耐著性子說道,“是你自己非得要來的,到時候吃不了軍營裡的苦,想提前回去可沒人送你。”

“知道了知道了。”顧瀟擺擺手,伸個懶腰將略微有點發麻的雙腳伸直,搭在儀表板上,伸手打開了車載收音機。

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傳出,顧瀟輕輕的撥弄著旋鈕。

"這裡基本上是無線電死區,根本收不到任何信號。"劉峰頭也不回地說,雙手緊握方向盤,專注於前方的道路。

"這樣啊……"顧瀟不以為意,繼續擰動著旋鈕,電流聲中夾雜著各種不同的滋啦滋啦的噪音。她側過頭看向劉峰,"你能聽出這些噪音的變化嗎?"

劉峰皺著眉頭仔細傾聽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什麼區別吧?”

“我也覺得外面的沙丘沒區別,可你就能分辨出道路。”顧瀟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繼續擰動旋鈕,音響中傳出的噪音由最初的刺耳漸漸變小。

"搜到頻道了?"劉峰驚訝地說,一邊操控方向盤,一邊用餘光打量著顧瀟。

"你怎麼就知道?"顧瀟輕聲笑著。

“這我還是能聽出來的,”劉峰啞然失笑,"因為噪音變小了啊。"

劉峰說的不錯,車載音響裡很快傳出介紹邊境風光的廣播聲。

"人聲和音樂都沒有出現,你憑藉噪聲的變化,推斷出搜到了頻道。"顧瀟臉上掛著笑,卻透出一絲淡淡的哀傷,"有時候聲音本身,就蘊含了很多信息。"

劉峰的目光一凜,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微微用力,幾天之前在鳳儀天宮發生的事情又浮現在他面前。

顧瀟顯然是意有所指。

車窗外,黃沙在狂風中肆虐著,偶爾能看到一兩簇枯草從車前滾過。

“錄音還帶著嗎?”顧瀟關掉了收音機,顯然她原本就沒有要聽廣播的打算。

“帶著呢。”劉峰自然知道顧瀟說的是什麼錄音,從褲兜裡摸出了一個u盤遞了過去,“拷貝了一份。”

“那天晚上,有些事我沒有全部說出來。”顧瀟接過u盤,"現在我想再告訴你一件事,關於這段錄音。"

"錄音怎麼了?"劉峰輕踩剎車,轉過頭望向顧瀟。

"楚嫿我還不夠了解,

所以最關鍵的信息不能當著她的面說出來。"顧瀟沉吟著,似乎在組織語言,"葉玄在爆炸前,應該是發現了點什麼,所以她想辦法留了一點信息。"

顧瀟一邊說著,一邊把u盤插到車載電腦上,讀取了數據,這次她直接把音頻的進度條拖到了最後三秒。

"什麼信息也沒有啊。"劉峰皺起了眉頭,三秒鐘轉瞬即逝,他只聽到了一堆噪音。

“我剛才說過的,聲音本身,就蘊含了很多信息。”顧瀟將進度條拖了回去,再次播放。

又是那段熟悉的倒計時,葉玄如釋重負般輕微的嘆息,斷掉的倒計時突然歸零,隨之而來的爆炸。

劉峰神色嚴肅,但仍然顯得有些茫然,"她在用手指輕輕摩擦麥克風。"顧瀟在窗上呵了一口氣,伸手寫下幾個符號,車內冷氣開的很足,顧瀟在車窗上呵出的霧氣很清晰。

"這是……"劉峰倒抽了一口冷氣,作為特種兵,他當然學過摩斯電碼,顧瀟寫出的內容讓他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葉隊最後應該是發現了什麼,而且她知道通訊被掐斷,而且有可能被監聽了,要是直接說出來的話,這份錄音肯定是無法傳出來的。"劉峰皺著眉頭分析著。

"用這種方式,這份錄音裡就不會有什麼敏感信息,留存下來的概率就是最大的。可是萬一沒人能識別出她留下的訊息呢?這一切不都是白費心機?。"劉峰還是無法斷定葉玄的想法。

"當然有人能識別出來。"顧瀟轉過頭望向窗外,劉峰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只要有絕對音感就能做到。”

“可她怎麼會知道……”劉峰目光猛地一縮,“你認識葉隊!?”

以前他就問過這個問題,當時顧瀟沒有承認。但現在來看,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顧瀟轉過頭來,望著劉峰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我記得你說過,你的格鬥技巧是跟葉玄學的吧?"

劉峰點了點頭,等待著顧瀟說下去。

顧瀟的表情有點古怪:"那麼我其實算是你的大師姐了。因為我從小就跟著葉玄學音樂。"

"什麼?"劉峰的手臂微微抖動了一下,他對葉玄的過去了解的沒那麼清楚,但她明明唱歌都不在調上。還能教顧瀟學音樂?

"她只是不會唱歌而已。"顧瀟笑著搖了搖頭,"但她也有絕對音感,不能身教,但言傳綽綽有餘了。"

一邊說著,顧瀟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你知道葉家以前在望京市可是頗有勢力的嗎?"

劉峰點點頭:"我知道,不過後來好像是因為犯了什麼錯誤,家族才日漸衰弱的。"

"錯誤?"顧瀟冷笑了一聲,伸手點了點車窗上原本呵氣的位置,那裡的水霧已經消散,"現在看來,似乎更像是交友不慎呢?"

車外的風沙越刮越猛,拍打在車窗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葉玄為什麼會找你去部隊?”半晌,顧瀟又拋出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卻是沒有等待劉峰迴答,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為了報答你父親的恩情。”

劉峰像是猛然之間明白了什麼,身體猛的一震。

"你父親那次並不是什麼為了保護人質而導致任務失敗。"顧瀟語不驚人死不休,"那次任務的目的本身,就是殺掉葉玄。"

"為什麼?是誰要殺葉隊?"劉峰的胸膛略微有些起伏。

"還能是誰。"顧瀟指了指已經重新變得乾淨透亮的車窗,

繼續說道,"有的人,想要斬草除根呢。"

"我家和葉家世代交好,我父母常年在國外,所以我從小就寄宿在葉家。"顧瀟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恍惚,"我和葉玄同吃同睡,她教我音樂,是我最親的人。"

劉峰恍然大悟,顧瀟竟是被葉玄一手帶大的,難怪身上的氣質會和她如此相似。

“真是個好姐姐,”顧瀟撫著額頭,"居然留下了這樣的訊息,還真是信得過我呢。"

"所以,這就是你要來軍營的原因?"劉峰問道,他明白了顧瀟的意思,她是想聯絡葉玄的舊部啊。

"是。"顧瀟點點頭,“只靠我自己,怕是無法做到”

顧瀟轉過身來,正視著劉峰,眼神堅定而真誠:"劉峰老闆,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相信你。而且我認為葉玄也信任你,現在你知道了一切,也知道了我們的對手是誰。接下來,你要做出選擇。"

"是我一起,為葉玄報仇,還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原來的生活?"

劉峰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顧瀟一眼。車窗外,風沙漸漸平息,天空重新變得清澈明亮。遠處,一座座沙丘連綿起伏,彷彿無盡的波浪。

"我早就做出選擇了。"劉峰突然開口,語氣堅定,越野車在一面土黃色的圍牆前停下,“而且我相信鷹隼小隊的每一個人,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第二十五章 林凱的末日

昏暗的房間裡,燈光搖曳不定,在四周的牆壁上投下模糊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藥物氣味,夾雜著血腥氣息,令人作嘔。

屋子中間擺放著一張木床,鮮紅的液體緩緩流動,在木床的邊緣下方彙集成一條線,在重力的作用下,形成一個又一個不規則的凸起,最終墜落而下。

滴答!滴答!滴答!

木床之上,林凱吃力的睜開眼睛,感受著後腦上傳來的陣陣劇痛。

"這是哪裡?"他慢慢的坐起身子四下張望,伸手摸了下後腦,感受到一股溫熱。

"主人剛才……"林凱看著手掌上的血液,回憶著自己昏迷之前發生的事。

幾天之前,鳳儀天宮的一個豪華包間裡,金碧輝煌的天花板上懸掛著精緻的水晶吊燈,柔和的燈光灑在每一個角落,包間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名貴的藝術品,每一幅畫作都散發著獨特的氣息。地面上鋪著厚實的波斯地毯,看上去柔軟而溫暖。

在包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華麗的躺椅,椅子上鋪著柔軟的絲綢墊子,一道修長的身影像一隻貓一樣慵懶斜躺著,黑色的絲質長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從她身子兩側垂下。

楚嫿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臉上敷著面膜,正在撥弄著手機的屏幕。

躺椅前方的兩側,一左一右跪著兩個身穿黑色襯衣的大漢,他們胸前的扣子解開,露出古銅色的肌肉。兩個大漢的腦袋湊在一起,臉上帶著虔誠和痴迷的表情,仔細地舔舐著楚嫿交疊起來的雙腳。

楚嫿的腳趾微微蜷起,那暗紅色的趾甲在口水的浸潤下顯得晶瑩剔透,顯得格外性感。

一邊的地面上跪著兩個男人。一個人身穿和服,腳上穿著木屐,瘦削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嘴裡叼著一雙黑色涼拖,四肢著地,一動不動。

另一個男人則是個魁梧的大漢,肌肉發達,身材高大。他正狠命地用手抽打著自己的耳光,每一巴掌都發

出清脆的響聲,臉頰已經腫脹發紫。

“汪!汪!汪!”林凱感覺到自己的臉已經被扇爛了,卻不敢停下手裡的動作,一邊狗叫一邊繼續竭盡全力的抽著自己的耳光。可躺椅上的楚嫿卻像是完全沒聽到一般,自顧自的擺弄著手機。

一時之間,包廂裡只有腳奴舔舐楚嫿腳的輕微聲響和林凱的狗叫,以及抽打自己耳光的響動迴盪在空氣中,顯得格外詭異。

良久之後,楚嫿終於從手機上抬起頭來,她的眼神透過面膜眼部的空洞,顯得冷漠而銳利,彷彿一把鋒利的刀刃,直刺向跪在地上的林凱。

“狗畜生,知道錯在哪裡了嗎?”

林凱聞言,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猛地停下了抽打自己耳光的動作,雙手撐在地上,拼命地磕起頭來。每一下磕頭都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要把頭顱砸進地板裡一般。

“汪!汪!汪!”林凱的狗叫聲中帶著濃濃的恐懼和絕望,僅僅幾下,他的額頭已經磕得紅腫不堪,鮮血順著額頭流淌下來,滴落在地毯上,染出一片片暗紅色的斑點。

楚嫿抬起一條手臂擺了擺,冷哼一聲示意林凱停下,“好了,允許你說人話。”

林凱聽到這句話,彷彿得到了莫大的恩賜,連忙停下磕頭,抬起頭來,滿臉惶恐地看著楚嫿。他的聲音顫抖,帶著深深的懊悔和恐懼。

“主人,我不該對您不忠誠。”

楚嫿閉上眼睛,伸出雙手輕輕拍打著臉上的面膜,淡淡的說道:“你哪裡不忠誠了?”

林凱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他低下頭,在極度的恐懼之下,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回主人的話,我……狗畜生不該去舔舐顧瀟的鞋底。”

楚嫿嗤笑一聲,“舔顧瀟的鞋底是我的命令,有什麼不忠誠的?”

林凱聞言,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中的恐懼之色更甚。他的身體幾乎要癱倒在地,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絕望。

“主人,我……我……”

楚嫿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睛再次睜開,嫵媚的眸子裡帶著無盡的寒意。

“難道你這隻狗畜生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在舔顧瀟鞋底的時候,下體起了反應?”

林凱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的臉龐變成了土灰色,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地滾落下來。顧瀟身上那股銳氣和活力,讓他帶著貞操鎖的下體都一陣抬頭,而這一點點的反應,竟然被主人發現了!

“作為一條狗,竟然對別的女人的鞋底起了反應,自己說該當何罪?”楚嫿的聲音變得輕柔了起來,但林凱卻感覺到更加害怕。

上一次被主人拋棄的時候,她也是這樣風輕雲淡的口吻!

林凱徹底崩潰了,他的身體癱倒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主人,求您饒了我!求您饒了我!狗畜生知道錯了,狗畜生再也不敢了!”

楚嫿看著林凱那狼狽不堪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她踢了踢腳邊的黑衣大漢,兩人立刻停下了舔舐她雙腳的動作,伏在地上磕了三個頭,站起身來,走到林凱身邊,粗暴地將他拉了起來。

兩個黑衣大漢一左一右鉗制住他的手臂,迫使他直視楚嫿。林凱的身體微微顫抖,兩個大漢的並不是多餘的,並不是林凱想要反抗,而是他因為恐懼已經無法直起身子。

楚嫿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摸出一面小鏡子,左右照著臉上的面膜,用手撫平沒有貼合

的部位,半晌之後,眼神冷冷地落在林凱的臉上,“你跟了我多久了?”

林凱的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聲音顫抖,“主人,狗畜生跟了您四年零八個月。”

楚嫿擺弄著那面小鏡子,似乎對這個時間並不感興趣,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示意林凱繼續說下去。

林凱深吸了一口氣,“主人,狗畜生一開始是您的鞋奴,每天跪在您的鞋櫃前,舔乾淨您的每一雙鞋子。從高跟鞋到運動鞋,從靴子到涼鞋,每一雙鞋子都被狗畜生舔得一塵不染。狗畜生記得,有一次您換下的一雙白色的高跟鞋,鞋跟上沾了一點油漆,狗畜生花了整整一個晚上,才把那點油漆舔乾淨。”

“主人,那次恰好您看到了。後來,狗畜生被您提拔為腳奴,每天跪在您的腳邊,伺候您的雙腳。狗畜生記得您當時喜歡泡腳,每次泡完腳,狗畜生都會用舌頭仔細舔幹您的每一根腳趾,確保沒有一滴水珠留在您的腳上。狗畜生伺候您的腳,一共有一百二十七次,每一次都盡心盡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可是,有一次,狗畜生在伺候您的腳時,不小心用牙齒劃傷了您的趾甲油,您當時非常生氣,把狗畜生趕出了您的視線。那段時間,狗畜生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您,恨不得立刻爬回您的腳下,但狗畜生知道自己不配,只能在心裡默默祈求您的寬恕。”

楚嫿側過臉,看向林凱,顯然對於這件事她還有些印象。

“前一段時間,狗畜生終於得到了重新回到您腳下的機會。雖然沒有資格再伺候您的鞋子和腳,但能做您的狗奴,狗畜生已經是得到上天的垂憐了。”林凱的聲音中顯得有些激動,“我發誓,這一次我會更加努力,更加忠誠地伺候您。我願意做您的狗奴,哪怕是最卑微的存在,也願意為您付出一切。”

楚嫿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所以,你覺得你現在的表現,配得上你的誓言嗎?”

林凱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他並不是對顧瀟有興趣,他的靈魂早已經被楚嫿牢牢踩在腳下,可他在給顧瀟舔鞋子時,尤其是看到顧瀟那種眼神,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的身體不自覺的起了反應。那不是汙濁的獸性,而是身體以最誠實的方式在展現他的臣服。

“主人,狗畜生知道錯了。狗畜生不該對別的女人的鞋底起反應,我不該對您不忠誠。”

看著再次將腦袋伏在地面上的林凱,楚嫿裝作苦惱地皺了皺眉,輕輕嘆了一口氣,“都跟了我這麼久了,直接丟掉是有點可惜。可是,林凱,原本我是覺得你忠心,才重新收你回來當狗的。現在看來,似乎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既然你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忠心,自然不配再當我的狗了。”

林凱聽到這句話,感覺心臟猛地向下墜去,一股巨大的恐慌吞噬了他整個身體。回到主人身邊才短短几個月,又要被丟掉了嗎?

楚嫿慢慢地揭下面膜,露出了她那張精緻的臉,剛敷過面膜的面孔顯得異常水嫩,額頭上一些細小的頭髮也熨帖的微微卷曲著貼在她的俏臉上。

楚嫿將面膜丟到一邊,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不過,好在你還算聽話,吞下劉宇軒褲襠裡那骯髒的玩意都沒有皺眉頭。”

“既然你能吃下那麼噁心的東西,吃別的東西

應該也能接受吧?”

林凱的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再次劇烈顫抖了起來。他顯然聽明白了楚嫿的意思,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但眼中卻閃過一絲解脫般的光芒。對於他來說,最可怕的不是屈辱和痛苦,而是被楚嫿徹底拋棄,失去在她腳下苟延殘喘的機會。

“主人,狗畜生願意接受任何命令,只要能留在您的身邊。”林凱的額頭緊貼著地面,喘著粗氣低聲說道。

楚嫿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真的挺賤的。不過,這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容易。”

她緩緩從躺椅上站起來,赤腳走到林凱面前,俯下身子,伸出手抓出林凱的頭髮,迫使他直視她的眼睛,“這可不是一般的侍奉,你確定你能承受得住?”

林凱的喉嚨再次滾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點了點頭,“主人,狗畜生願意接受任何考驗,只要能證明對您的忠誠。”

楚嫿不置可否的擺了擺手。旁邊保持四肢著地姿勢匍匐了很久的穿和服的男人突然動了,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將嘴裡叼著的高跟涼拖放到地上,在每隻拖鞋上親吻了一下,對著拖鞋磕了三個頭。接著猛然從腰間摸出一柄手槍,冷酷地用槍托狠狠地砸向林凱的後腦。

這一下來的太快,林凱竟是連一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昏了過去。

楚嫿打了個手勢,兩個黑衣大漢立刻上前,將林凱拖出了房間。屋子裡只剩下楚嫿和那個穿和服的男人。

楚嫿轉身優雅地走向沙發,坐下後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煙霧,“之前你所說的消息,是真的嗎?”

山本七郎再次跪倒在地,手腳並用快速的爬行到楚嫿腳邊,“絕對可靠,主人。我已經搭上了市長沈天路的秘書的線,得到了非常重要的內部消息。”

他的口音有些生硬,但頗為流利,一句話說完,他望著楚嫿手裡的香菸,抬起頭長大了嘴巴。

楚嫿微微挑眉,將菸灰在他嘴裡點了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據我所知,”山本七郎吞嚥了菸灰,繼續道,“市長沈天路最近在推動一項大型的城市開發計劃,其中包括一批新樓房的建設。這些樓房的地段非常優越,前景極為看好。如果主人您能及時投資這批樓房,必定能獲取巨大的利潤。”

楚嫿微微眯起眼睛,這顯然是個重磅的消息。她目前在望京市的勢力不小,但都是圍繞著鳳儀天宮鋪開的。因為山本七郎的存在,松川會的地盤她也掌握了很多,但這些顯然不足以滿足她的胃口。

“更重要的是,”山本七郎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顯得更加慎重,“通過這次投資,您還可以搭上市長沈天路的關係。這對您在望京市的勢力擴展將會有極大的幫助。市長的秘書已經暗示過,只要我們願意合作,他可以在很多方面給予我們便利。”

“市長沈天路嗎……”楚嫿喃喃說道,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山本七郎繼續說道:“主人,這次的機會確實非常難得。根據我掌握的內部消息,這片地段的開發計劃已經進入最後的審批階段。只要我們能夠及時注資,不僅能夠在短時間內獲得高額回報,還能在市長的支持下,進一步擴展我們的勢力範圍。”

楚嫿眯起眼睛,輕輕吐出一圈煙霧,“有沒有什麼風險呢?”

山本七郎俯下身子,親吻著楚嫿腳邊的地毯,“主人,您放心,這次

的消息是沈天路市長的秘書傳來的,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市長的意思。我已經將整個松川會的流動資金全部籌集了出來,準備全力支持這次投資。您可以隨時調閱我們的財務記錄,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楚嫿微微挑眉,她雖然控制了山本七郎,但卻並沒有完全掌握松川會,畢竟那數千東瀛人可不認她這個東方女子。她最多也只是將山本七郎當做傀儡,去一定程度上操縱松川會而已。如今山本七郎的這一舉動,顯然是讓她感到意外。

山本七郎伏在地面上,繼續說道:“主人,我拿出了松川會的全部家底。如果這次投資成功,我們將會獲得數倍的回報。而且,有了市長的支持,我們在望京市的地位將更加穩固,您的勢力也會迅速擴展。”

楚嫿的眼神中流光閃爍,山本七郎壓上了松川會的全部身家,如果投資失敗,光是社團內部的壓力他都無法承受,如此看來,他確實是從市長那裡得到了可信的承諾。

如此想著,楚嫿踢了踢山本七郎伏在她腳邊的腦袋,示意他抬起頭。她清清嗓子,輕輕吐了一口清痰,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山本七郎張開的嘴裡。接著將手中的菸蒂按了進去,菸蒂在他的舌頭上發出“嘶嘶”的聲音,山本七郎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身體卻紋絲不動。

“幫我約見一下沈市長的秘書吧,我想親自和他談一談。”楚嫿鬆開手,山本七郎飛速的閉上嘴巴,將菸蒂吞了下去。

“感謝您的賞賜,主人。”山本七郎恭敬地磕了頭,倒退著爬出了屋子,“我馬上去幫您聯繫。”

第二十六章 逐利

山本七郎離開後,楚嫿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俯瞰著城市的夜景。

楚嫿對金錢並不感冒,可權力和財富往往是相輔相成的,如果想擴大自己在望京市的權勢,這次機會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跳板。對於山本七郎提供的情報,要說完全不動心是假的。

可如果山本七郎也藉此提升了他在幫派內的威望,排除異己,還會心甘情願的做自己腳下的一條狗嗎?

楚嫿眯起眼睛,忖度著其中的利弊。

片刻之後,絲質長袍輕輕擺動,楚嫿邁步走回桌前,提起了上面的電話座機。

“張海江,準備一下,過兩天我需要你陪我去見一個人。”

“明白主人,賤狗隨時聽候您的調遣。”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三天之後一間裝飾豪華的包廂內,楚嫿坐在圓桌之後的主位上,張海江跪伏在她椅子旁邊。

不多時,房門再次打開,一名戴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時忍不住愣了一下。

楚嫿她是見過的,但近距離接觸才發現比印象中更漂亮,即使是穿著一套正裝,也掩蓋不了那絕代的風情。頭上的大波浪和紅唇,與白色的西裝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反差對比,讓李東有點挪不開眼。

同時更讓他心生警惕的是,她的椅子旁邊,竟然跪著一個男人,這個氣質非凡的女人絕非等閒之輩!

楚嫿注意到市長秘書的表情,雲淡風輕地踢了踢張海江的腦袋。張海江恭敬地俯下身子,迅速向屋子外面爬去。楚嫿之前吩咐過,需要他和山本七郎為市長秘書準備好禮品和現金,但為什麼要讓他先在屋子裡等待,他沒有提出疑問。

主人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自己不需要思考主人的用意,作為一

條狗,服從才是最重要的。

“李秘書,歡迎光臨,請坐。”房門再次關上後,楚嫿微笑著起身,親自為李東拉開椅子,顯得熱情而禮貌。

看著張海江四肢著地爬出屋子,李東顯得有些尷尬,但他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片刻之後就恢復了平靜,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楚小姐,久仰大名。”

“李秘書說笑了,我有什麼大名啊,您能來,才是抬愛了。”楚嫿沒有解釋的意思,端起茶壺,幫李東倒上水。

香氣撲鼻。

李東知道這絕對不是茶水的氣息,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這麼香的茶。

“李秘書,我聽說市長最近在推動一項大型的城市開發計劃,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楚嫿提著茶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款款落座。

“確實如此,市長非常重視這次開發計劃,希望能為望京市帶來新的發展機遇。”李東呷了一口茶。

“我對這次開發計劃非常感興趣,也希望能為望京市的發展盡一份力。不知道您能否介紹一下具體的情況?”楚嫿也端起了茶杯。

眼前的李東是市長沈天路的得力助手,掌握著不少關鍵的信息,她需要從他口中獲得更多關於這次城市開發計劃的詳細情況,以便和山本七郎所說的情況相互印證。

李東見楚嫿期待的神情,不自覺的有點心跳加速。他放下茶杯,微微前傾,開始詳細講述這次城市開發計劃的前景。

“楚嫿小姐,這次的城市開發計劃,市長非常重視。整個項目包括了多個方面的建設,不僅僅是新樓房的建設,還有商業區、文化區和生態區的規劃。我們希望通過這次開發,能夠將望京市打造成一個現代化、國際化的新興城市,吸引更多的投資和人才。”

他頓了頓,見楚嫿認真傾聽,繼續說道:“這次開發的地段非常優越,位於市中心的黃金地帶。周邊的交通和配套設施都非常完善,而且市政府已經計劃在這一帶修建新的地鐵線路和高架橋,進一步提升交通便利性。可以說,這片區域的前景非常看好。”

楚嫿微微點頭,臉上那嫵媚的笑意更是讓李東心頭一蕩。

“更重要的是,”李東壓低了聲音,顯得更加慎重,“市長希望通過這次開發,能夠吸引一些有實力的企業和個人參與進來,共同推動望京市的發展。我們已經和幾家國內外知名的房地產公司進行了初步的接觸,他們對這個項目也非常感興趣。”

楚嫿輕輕放下茶杯,李東所說的內容和山本七郎彙報的情況大同小異,如此說來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機會,擴大自己的勢力是一方面,能搭上市長的線更是意外之喜。

“李秘書,聽您這麼一說,我才豁然開朗了。”楚嫿臉上的笑意更甚,“之前聽我那位東瀛朋友說的時候,總是一知半解呢。”

李東微微一愣,明白過來楚嫿說的東瀛朋友是山本七郎,隨即笑道:“山本先生這次也確實很賣力,他已經將松川會的全部流動資金都籌集了出來,準備全力支持這次投資。聽說他也是為楚嫿小姐工作的?”

“沒錯,我們是合作關係。”楚嫿挑了挑眉,略微沉吟後出聲說道,“李秘書,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您是否願意聽聽。”

李東見楚嫿如此鄭重其事,心中不禁一緊,連忙點頭:“楚小姐請講,我洗耳恭聽。”

楚嫿端起茶壺,在李東的杯子裡蓄滿水,

對上他的眼睛,“你能不能,幫幫我?山本七郎雖然很聽話,但畢竟對望京市不如您那麼瞭解。我想著,這段時間能不能請您來接手山本七郎在這邊的事務?”

並不是什麼需要李東的指導,她需要將山本七郎和松川會徹底割裂,這樣即使他生出二心,沒有松川會的支持,也翻不起任何風浪。當然如果他對自己足夠忠心的話,這次暫時李東交換陣營,也沒有任何的壞處,反倒是拉進和市長沈天路的距離。

李東聞言心中一震,望著楚嫿風情萬種的樣子,心中不禁一陣悸動,吞嚥了一下口水,努力保持鎮定:“楚小姐,這個提議確實非常有建設性。不過,我需要回去請示一下市長,畢竟這是一個重大的決定。”

楚嫿的美眸盯著李東微微顫動的雙目,心中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

“如此的話,就多謝李秘書了。”楚嫿衝李東伸出自己的右手:“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李東輕輕握住楚嫿的右手,只覺得像握住了一塊軟玉,不由得心猿意馬起來。他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向市長彙報這件事情。

這次的機會不僅對楚嫿來說非常重要,對他自己來說也是一個難得的機遇。如果能夠促成這次合作,他在市長面前的地位也會得到提升,而且也能拉進和麵前這個絕代美人的距離。

李東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以來熱衷於事業,也到了該找個家室的時候了。

念及至此,李東站起身來衝著楚嫿擺擺手,露出一個自以為沉穩的笑容,轉身向門口走去,“等我好消息吧。”

楚嫿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啪!”顧瀟的拳頭猛然揮出,幾乎擦著劉峰的臉頰而過,被他舉起的左手架開。

顧瀟身形前衝,借勢一個扭腰,一記腿鞭甩向劉峰的側腰,卻再次被他右腿的膝蓋格擋。劉峰臉色不變,心中卻暗自驚訝。剛才顧瀟的這一擊力道很大,顯然是掌握了不俗的發力技巧,竟是能夠讓他的身形都微微晃動。

“啪!啪!啪!”另一邊穿著運動背心短褲的顧瀟在繼續出招,每一擊都帶著破空之聲,直逼劉峰的周身要害。

劉峰原地不動,雙手靈活地格擋著她的攻擊,心中的讚許更甚,顧瀟的進步比他想象中更快,這幾天已經將訓練目標從逼迫他移動提升到擊中他幾次了。

顧瀟像一隻繞著大樹飛行的靈巧燕子,拳腳並用,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攻向中央的劉峰,今天她已經擊中了劉峰2次,再差一次就完成今日目標了。

劉峰只守不攻,表面上看似輕鬆應對,但心中卻暗暗心驚。顧瀟的每一次攻擊都比上一次更加凌厲,更加難以防範。儘管他依舊能夠輕鬆地防守,但他明顯能感覺到,顧瀟的潛力似乎還遠遠沒有發掘出來。

“咻!”顧瀟突然一個低身,猛地向劉峰的下盤掃去,劉峰見狀迅速跳起,避開這一擊,同時雙手猛地按在顧瀟的肩膀上,借力翻身,穩穩地落在她的身後。

被劉峰巨大的重量壓的齜牙咧嘴的顧瀟腳下一個踉蹌,卻沒有絲毫停頓,迅速轉身,雙拳猛地向劉峰的胸口擊去。劉峰迅速抬起雙臂格擋,強大的衝擊力竟是震得他微微後退了一步。

“呼!”顧瀟得勢不饒人,拳頭再次揮出,直奔劉峰的面門。劉峰迅速側身,避開這一擊,同時雙手猛地抓住顧瀟的手腕,試圖將她控制住。

然而,顧瀟的身體靈活如蛇,在劉峰抓穩之前猛地一擰,反手一拳直擊劉峰的腹部。

劉峰迅速鬆手後退,避開這一擊,卻在暗自心驚。雖然怕傷到顧瀟,他在抓向她手腕的時候留了力,但卻完全沒想到她能掙脫開來。

顧瀟見劉峰後退,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她上半身猛然下沉,單手撐地藉著旋轉的力量,右腿高高抬起,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劈向劉峰的脖子。

這個角度和速度完全出乎劉峰的預料,他只來得及微微側頭,顧瀟的腿鞭已經重重地劈在他的脖子上。即使劉峰的身體素質極佳,這一擊也讓他感到一陣眩暈,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一晃。

“啪!”劉峰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顧瀟的腳踝,猛地一用力,將她狠狠地摔在了墊子上。顧瀟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已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哎呦!”顧瀟忍不住叫了一聲,隨即憤憤不平地抱怨道:“不是說好不還手的嗎?”

劉峰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剛才顧瀟的攻擊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料,竟是下意識的還擊了。

“身體的自然反應而已,沒事吧。”劉峰沉默片刻,還是出聲說道。這些天以來,雖然顧瀟每天的訓練目標都是“擊中”他,但更多的是擦到邊就算,而剛才這樣的正面一擊,還是第一次。

顧瀟翻了個白眼,掙扎著從墊子上坐起來,揉了揉被摔疼的背部,嘟囔道:“你這自然反應也太狠了吧。”隨即臉上又露出笑容,得意洋洋的說道:“剛才那一下還不壞吧?”

劉峰看著顧瀟白嫩的小腿上青紅一片,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還是誠實的說道:“確實,剛才那一擊如果換成普通人,恐怕已經倒下了。”

“終於明白你之前說葉玄也是女人的意思了。”顧瀟抬頭看著劉峰,輕聲說道,“男女的身體素質差距確實太大了,即使我捕捉到了轉瞬即逝的機會,依舊無法給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我也不是普通的男人啊。”劉峰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而且別得意了,你離葉隊還差得遠呢。用上兵刃的話,我還真的沒把握贏她。不僅僅是我,鷹隼的每個人,都在她手下討不了好。”

顧瀟聞言,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沉吟半晌之後出聲說道:“劉峰,我希望你對我的訓練再嚴格一些。等他們到來的時候,我希望能夠憑本領贏得他們的尊重。”

劉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雖然顧瀟暫時還無法與葉隊相提並論,但她身上的銳氣卻和當年的葉玄一模一樣,不愧是被她一手帶大的。

“其實你現在的身手,應付幾個毛賊是綽綽有餘了。”劉峰點點頭,看到顧瀟挑起的眉毛,又補充說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顧瀟見劉峰答應,這才鬆了一口氣。身子一軟又癱倒在墊子上,揉搓著身上的肌肉和略微紅腫的小腿,“你怎麼回事,連脖子上都和石頭一樣硬,歇一會兒歇一會兒。”

第二十七章 重聚

烈日當空,大漠軍營的操場上熱浪滾滾。

一道巨熊般魁梧的身影站在操場邊緣的陰影裡,雙手抱胸目光凝重的盯著軍營大門的方向。

軍營的大門正在徐徐打開,兩輛黑色的越野車駛入軍營,揚起一路黃沙。

兩臺車子進入大門後沒有熄火,而是徑直駛向了操場的方向,到了劉峰跟前大

約四五米的位置才停下,車門打開,走下來幾名形貌各異的男子。

劉峰望著前面那臺車駕駛臺上方懸掛的金屬墜飾,眯了眯眼睛。

最前面一人差不多和劉峰一樣高,只是體型並沒有他那麼寬厚,男人同樣的濃眉大眼,一頭短髮略顯凌亂,邁著大步走到劉峰跟前後,嘴角上挑,衝劉峰伸出大手,"好久不見了老劉。"

"好久不見,老張。"劉峰伸出手掌,和男子握了握。

幾人正是鷹隼戰隊的其餘隊員,站在前面和劉峰握手的是槍械精通的張軍磊,這幾年來六人各奔東西,雖然時不時都會回到軍營看看,但六人齊聚這還是第一次。

“老王,阿政,雲傑,明華,歡迎回來。”劉峰又衝著後面陸續走近的幾人揮了揮手。

“這裡又不僅僅是你的家,什麼叫歡迎。”幾人笑著上前握手擁抱,看上去和劉峰關係最好的趙政在劉峰胸口上錘了一拳。

"所以,"戴著金邊眼鏡的劉明華等眾人寒暄完了之後,聲音平淡的開口說道,"你說的那個人在哪?”一邊說著,目光已經瞥向操場的方向。其餘眾人也皆是目光一凜,他們此行都是為了劉峰所說的和葉隊相關的“人和事”而來,劉明華顯然是說出了眾人最關心的點。劉峰咧嘴一笑,抬起右手用大拇指越過肩膀指了指身後操場中央,"就在那呢。"五人順著劉峰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正在不知疲倦的奔跑著。"

是她?"張軍磊皺起眉頭,"你說的重要人物就是這個小姑娘?"劉峰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靜靜地觀察著其他人的反應。王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看起來精氣神倒是很足,但是……"他頓了頓,"這和你之前說的'鷹隼小隊有了重聚的理由'有什麼關係?"趙政雙手抱胸,眼睛眯成一條縫,"老劉,你該不會是想讓這個小姑娘取代葉隊吧?"

“葉隊是不可取代的。”李雲傑神色鄭重,“鷹隼因為葉隊而存在,這一點從前,現在,以後都不會改變。”"不過……這姑娘的體能看起來確實不錯。"劉明華摘下眼鏡,仔細擦拭著鏡片,但眼睛卻一刻沒有從操場中央那道人影上離開:"她跑多久了?"

眾人聞言,又是細細看去,這才發現那道身影皮膚裸露的部位在陽光下閃耀著金光,顯然是已經被汗水溼透了。”今天是我第一次讓她跑20,”劉峰也轉過身子,和幾人一起望著操場中央,“還差最後三個圈子。”“現在用時一小時二十分鐘。”劉峰從脖子上取下一個計時器,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驕傲。顧瀟很有韌性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可來了沙漠之後劉峰才意識到這個花骨朵一樣的姑娘遠比他想象的更能吃苦。自己對她的訓練量逐日增加,早已經超過了正常新兵的極限,但她就像一塊內裡有著無限空間的海綿,在源源不斷的吸收消化著自己教給她的一切。不愧是葉隊帶大的啊!劉峰心裡暗自感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顧瀟和他們鷹隼眾人師出同門,這個身份或許能幫她更好的融入到這個集體之中。"

等等,"張軍磊面色變得有點陰沉,這個成績確實很驚人,但他在盯了一會兒之後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那昂揚的姿態矯健的步伐,那種似要刺破蒼穹的銳氣,和他心目中那道神明的身影越來越相似。劉峰

居然敢人工打造一個假的葉隊出來!若非如此,那道身影怎麼能近乎以假亂真?除了他們幾人,又有人能對葉隊如此的熟悉?"該不會是你想培養一個葉隊的替身,然後藉此來指揮鷹隼吧?"劉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老張,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張軍磊嘿嘿冷笑,“七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你內心有別的想法,或者想變節也是正常的。”

“但我張軍磊,永遠只是葉玄一人的忠犬。”

“你要是想當野狗,自然是由得你去,恕我不奉陪了!”張軍磊一句話說完,竟是直接想要轉身離去。

“等下老張,你聽我說!”劉峰見張軍磊是因為對葉玄的忠誠而誤解了他,臉上的怒意褪去,伸手去拉張軍磊。

張軍磊心頭火氣更甚,甩開劉峰的手,一拳砸向他的面門。

“替葉隊教訓你這朝秦暮楚的東西!”

啪!

電光石火之間劉峰抬起右臂,擋下了這重重的一擊,臉上的怒意再次湧現出來。這個張軍磊脾氣一如既往的火爆,但難道就想不明白,鷹隼是葉隊一手組建的,自己怎麼可能背叛她?既然不聽解釋,那就把他制服了再說!

劉峰手臂一轉,右手像鐵箍一樣攥住張軍磊的手腕,左手前探伸向他的肋下,一個側身竟是將張軍磊高大的身軀甩了起來,狠狠砸向地面。

張軍磊同樣反應迅速,右手被抓的同時早已擰身揮出另一拳,身體懸空之後左手化拳為掌,劈向劉峰的脖頸,逼迫著他後退一步,鬆開了對自己右邊臂膀和身軀的鉗制。

脫離束縛之後的張軍磊空中猛地一挺腰,下墜的趨勢稍緩,單手撐地繼而兩腿後襬,堪堪的落到地面之上。

“老劉老張,別動手!”眾人紛紛上前,將這小隊中身軀最為高大的兩人隔開。這兩人之前就是這樣,感情很深但脾氣秉性相沖,除了葉隊誰都不服。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個略帶點疑惑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鷹隼小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源。只見顧瀟正俏生生的站在那裡,一層薄汗順著額頭髮梢流淌而下,臉上的表情卻有點詫異。

幾人頓時有點尷尬,張軍磊和劉峰更是迅速站起了身子,迅速按捺下了心頭火氣。當然不是畏懼顧瀟,但赫赫有名的鷹隼小隊,在一個年輕女孩面前如此失態顯然有損他們的身份。

雖然沒有了葉玄之後,他們確實有著四分五裂的趨勢,但張軍磊並不想在這個他眼裡的“外人”面前表現的像一盤散沙。

一旁的劉峰心裡卻又是另一番思考。剛才顧瀟那句似乎確認他們身份一般的詢問,語氣中包含的詫異和那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到底是不是故意為之?

竟然能一句話就將他和張軍磊按在原地,這個女孩當真對人心洞若觀火?

“切磋一下而已。”張軍磊嘿嘿一笑,目光在顧瀟身上打量了一番:"小姑娘,你跟著劉峰訓練多久了?"

顧瀟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回答道:"大概半個月吧。"

“半個月啊,那時間也不短了。”張軍磊挑了挑眉,笑道:"那不如我們來玩玩,就比老劉擅長的東西,我看看你學到了多少。"

“怎麼個玩法?”顧瀟聞言,臉上漏出了一絲好奇,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又急忙擺擺手:"要是扳手腕的話,我肯定不

行。"

“呃……當然不是掰手腕。”張軍磊臉上一僵,隨即那份笑容變得真實了許多:"你跟跟劉峰什麼練的最多,我們就比什麼。"

這個女孩怎麼回事,自己五大三粗的體格,兩百多斤的特種兵,和她一個看上去大學都沒畢業的雛鳥掰手腕?她也想的出來?

劉峰也是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自己力氣大是不假,幾時教她掰手腕了?

聽到不掰手腕的顧瀟如蒙大赦,長出了口氣但隨即又疑惑的問道:"不是說劉峰才是格鬥精通嗎?難道你們也都很能打?"

一旁的劉明華淡淡地說:"那只是相對而言。對於外人來看,我們鷹隼的每個人都是樣樣皆精的。"

劉明華語氣中重點強調了“外人”兩個字,引得劉峰眉頭微皺,顧瀟當然不是外人,而且真要按親疏遠近的話,他們幾個人和葉玄的關係還真比不上這個“外人”呢!

一番思忖之後,劉峰終於淡淡的開口,想要先解釋一下顧瀟和葉玄之間的關係,其實說到底張軍磊和劉明華等人的不滿皆是因此而起,只要說清楚這個問題誤會自然就消除了。

“顧瀟她……”

"好,那就來比比吧。"顧瀟卻突然出聲打斷了劉峰的話,她伸手將腦後的馬尾重新束了一下,目光凝重的望向張軍磊。

劉峰愣在原地沒明白顧瀟的用意,但望著顧瀟神采飛揚的樣子卻是升起了一種沒來由的信任,聳了聳肩站到了一邊。

張軍磊聞言哈哈大笑:"好!有骨氣!不過我有言在先,獅子搏兔尚用全力。雖然是比賽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一邊說著,幾人轉身離開操場,來到了旁邊的一間大廳。張軍磊顯然對這裡也極為熟悉,他轉身走向一旁的器械架,從中取出兩柄木質匕首,匕首刀鋒的部位仔細抹上了一層紅色塗料,然後將其中一把拋給了顧瀟。

"來吧,小姑娘。讓我看看你這半個月學到了什麼。"張軍磊擺出了進攻的姿勢。

周圍幾人也紛紛觀察著顧瀟的反應,這個女孩子遇事不怵,面對他們幾人毫無懼色,確實是一塊難得的璞玉。

張軍磊是他們這幾人中除了劉峰之外格鬥術最為出色的,由他來考驗一下顧瀟的成色是最為合適的。

當然,正因為張軍磊實力強大,眾人也不怎麼擔心他失手傷到顧瀟。

顧瀟接過木質匕首,深吸一口氣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眼前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粗獷,但同樣是身經百戰的特種兵精英,或許論近身短打不如劉峰,但絕對是遠遠強過自己的。

但自己此刻絕對不能有一分一毫的退縮,而且在獲取他們的尊重之前,不能暴露自己和葉玄的關係。否則這支鷹隼,永遠只是葉玄的鷹隼。

張軍磊沒有給顧瀟太多思考的時間,打了個招呼之後猛地衝了上來,木匕首直取顧瀟的咽喉,快的匪夷所思。

顧瀟瞳孔微縮,本能地向後仰身,同時右腳後撤半步。張軍磊的匕首堪堪擦過她的下巴,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紅色的軌跡。

躲過這一擊後,顧瀟沒有絲毫停頓,立即藉著後仰的勢頭,右手持匕反手向上一挑,目標直指張軍磊的手腕。

張軍磊顯然沒想到顧瀟反應如此之快,但他身經百戰處變不驚,右腳踏地手臂又是向前暴漲一寸,以攻代守逼得顧瀟再次躲閃,放棄了刺向他手臂的一擊。

"不錯嘛,小丫頭。"張軍磊讚歎道

,眼中的戰意更盛,"看來老劉確實沒少下功夫。"

“當心了!”

話音未落,張軍磊發起了第二波的攻勢,不同於之前的直切要害,這一次張軍磊的身體左右晃動,忽高忽低,木匕在空中劃出道道紅影,編織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向顧瀟籠罩而來。

面對張軍磊凌厲的攻勢,顧瀟被逼得連連後退,幾次招架都被震的手臂發麻,只得以躲閃為主,幾個回合下來汗水順著額頭涔涔而下。

“得想個辦法!”顧瀟又是躲過張軍磊開金裂石的一記肘擊之後,咬牙暗想。

張軍磊似是捕捉到顧瀟一瞬間的分神,突然變招,左手猛地探出抓向顧瀟的右肩。顧瀟心中一驚,本能地想要躲閃,卻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大廳邊緣,背後就是冷硬的石牆。

千鈞一髮之際,顧瀟猛然想起張軍磊之前的做法,放棄躲閃將匕首換到左手,迎著張軍磊的胸膛一記直刺。

這一下變招極快,張軍磊如若繼續施展擒拿則有著被顧瀟刺中要害的風險,穩居上風的張軍磊自然不願意接受這種兩敗俱傷的結果。

探出的左手未等招式使老,一個晃動,扣住了顧瀟向前直刺的左手,用力一擰便將顧瀟的手臂反剪到了她的身後。

顧瀟手腕都被張軍磊捏的痠麻,身體更是因為被反剪了手臂而動彈不得。張軍磊握著顧瀟手腕的右手猛地一用力,顧瀟握著匕首柄部的手指微微一鬆。

那柄匕首從她左手的指尖滑落,向著下方墜去。

周圍眾人見似乎勝負已分,紛紛側目望向劉峰。如果只訓練了半個月就能跟張軍磊交手這麼久的話,那麼這女孩確實是潛力無限的可塑之才。

然而,就在木匕即將落地的瞬間,顧瀟身體猛地一擰。

只聽“咔吧”一聲響,她的右手在半空中接住了下落的木匕,緊接著她藉著張軍磊拉扯的力道,整個人向前一個翻滾,從張軍磊的側面閃身而過。

張軍磊瞳孔猛地收縮,本能地鬆開了抓著顧瀟手腕的左手,呆呆的站在那裡。

顧瀟在他身後兩米左右的地方喘著氣,左手的手臂無力地下垂著,右手死死的握著那柄木質匕首。

張軍磊的脖子上,自喉嚨至動脈,一道沾染著紅色塗料的劃痕,清晰可見。

眾人呆若木雞。

張軍磊輸了?

"感謝張哥手下留情。"顧瀟將匕首放在地上,語氣誠懇的說道,"如果真的是兵刃相見的敵人的話,我是沒有這種投機取巧的機會的。"

張軍磊抿了抿嘴唇,他確實沒有把顧瀟當做真正的敵人下死手,但也並沒有放水的意思,他只是完全沒料到顧瀟能採取這種出其不意的方式來進攻。

大意了?

這句話張軍磊無論如何說不出口,自己前面信誓旦旦地說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現在又怎麼好意思說是自己放水了呢?

而顧瀟這主動地開口給他臺階下,讓張軍磊對顧瀟的好感再次上升,更是隱隱的升起了欽佩之意。這個年輕女孩聰明機敏不卑不亢,更是懂得審時度勢,給人留餘地。

張軍磊突然就相信了,劉峰絕對沒有二心,因為正常人是不可能找顧瀟這種人來當傀儡的。

"輸了就是輸了,"想通了這一點之後的張軍磊心情大好,將匕首丟到地上擺了擺手,笑道:"你這丫頭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老劉教導有方!"

劉峰臉上更是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顧瀟確

實很有天賦,不過這一招可不是我教的。"說著,他伸手想要查看顧瀟脫臼的手臂。

然而顧瀟卻先做了一個等一下的手勢。她轉身面向神色各異的鷹隼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誠懇地說道:"懇請鷹隼諸位,重組小隊,為葉玄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