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被黃毛圈養了(中專情侶主)2.14,第89章片段
“昊子,你來啦。”
沙發上傳來蘇茵懶洋洋的聲音。我這才發現,她臉上的無聊和倦怠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她甚至對他招了招手,那動作親暱而又自然。
被稱作“昊子”的黃毛男生,也就是李昊,對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沒有理我,而是熟門熟路地走到玄關,換上了一雙拖鞋。
然後,他徑直向我走來。
我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步靠近。
他走到我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抬起腳,不輕不重地,踹在了我的肩膀上。
力道確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但那份侮辱性,卻比任何重擊都來得強烈。我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踢了,而是被一頭路過的、頑劣的野獸,隨意地用蹄子刨了一下。
我向旁邊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狼狽地穩住身形,重新跪好。
“喲,這就是新來的狗啊?還挺乖的嘛。”
李昊的聲音響起,充滿了輕佻和嘲弄。他繞到我面前,蹲下身,像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一樣,從頭到腳地審視著我。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爺爺
……
那個在視頻裡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爺爺”,現在,就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蘇茵看到李昊戲弄我,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種炫耀般的、得意的笑容。她走到李昊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用下巴指了指我,彷彿在展示一件她最心愛的戰利品。
“怎麼樣,我這條狗,調教得還不錯吧?”
“不錯,不錯,看起來挺慘的,哈哈。”李昊笑著,伸手在我臉上拍了拍,那動作就像在拍打一條真正的狗。
我屈辱地閉上了眼睛。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鬥獸場中央的角鬥士,而我的兩位主人,正像羅馬的貴族一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我的狼狽和無助。
在蘇茵一個人面前,我尚且能將這一切,自我催眠成一種主奴之間私密的、病態的情趣。可是李昊的出現,將我最後一塊遮羞布也狠狠地撕了下來。
我徹底淪為了一個被圍觀、被分享、被共同玩弄的,活生生的玩具。
李昊站起身,將他那個看起來很沉的雙肩包隨手扔在沙發上。他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下,然後非常自然地,將他那雙穿著髒兮兮籃球鞋的腳,直接翹在了茶几上。
一股比蘇茵的腳味更具侵略性、更加刺鼻的汗臭味,混合著劣質皮革和橡膠的味道,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那是獨屬於青春期男生的、充滿了荷爾蒙和運動氣息的、毫不掩飾的強烈味道。
我胃裡一陣翻騰。
他拉開雙肩包的拉鍊,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然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就將那個塑料袋,直接扔到了我的面前。
“啪嗒”一聲,袋子落在我眼前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黑色塑料袋,心臟猛地一縮。
“奶奶說你喜歡這個,”李昊用一種逗弄寵物的、居高臨下的語氣說道,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吶,爺爺賞你的。”
他用腳尖踢了踢那個袋子。
“把奶奶的腳舔乾淨了,再把這個給吃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色的塑料袋上。通過半透明的袋子,我能隱約看到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雙黑色的棉襪。
和我那天在車裡咀嚼過的,是同一款。
但這一雙,看起來比那一雙更加骯髒,更加破舊。襪子似乎因為被汗水反覆浸溼又風乾,已經變得硬邦邦的,像兩塊粗糙的、凝固了的布板。上面甚至還沾染著一些泥土和灰塵的痕跡。
看著面前這份來自“爺爺”的、骯髒的“禮物”,我的胃裡翻江倒海,一種前所未有的噁心和絕望感,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住了我的心臟。
我知道,這是我必須跨過去的,又一道坎。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屈辱、更加黑暗的坎。
蘇茵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看好戲的表情。她和李昊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充滿了共謀的、病態的快感。
她期待著,期待著看我吃下那雙襪子的樣子。
她知道,那一定會是非常精彩的,“表演”。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第十六章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茵的雙腳終於被我舔舐得一塵不染,她滿意地收了回去,隨意地趿拉上那雙粉色的塑料拖鞋。她的腳趾在拖鞋裡愜意地舒展著,彷彿剛剛做完美容。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朝著地
板上那個黑色的塑料袋輕輕一點。
那是一個無聲的、卻比任何語言都更沉重的命令。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視線也隨之落在了那個袋子上。我知道,那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黑暗的坎,已經橫亙在了我的面前,避無可避。
李昊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他不知什麼時候拿出了手機,黑色的屏幕正對著我,屏幕上方那個小小的、亮起的紅點,像一隻魔鬼的眼睛,冷酷地記錄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快點啊,狗東西,等什麼呢?”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飾的惡意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要不要爺爺幫你塞進去?”
他的話像鞭子,抽在我的神經上。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吸入肺裡的,是蘇茵腳上殘留的、混合著我口水味的淡淡體香,以及李昊那雙髒鞋散發出的、充滿侵略性的汗臭。
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我精神錯亂的“盛宴”,也構成了我此刻全部的世界。
我伸出顫抖的手,探向那個黑色的塑料袋。
指尖觸碰到袋子的瞬間,我彷彿被燙了一下。我慢慢地,將那團硬邦邦的、散發著惡臭的布料,從裡面拿了出來。
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
這雙黑色的棉襪,比我上次在車裡咀嚼的那一雙更加骯髒,更加破舊。它似乎被汗水反覆浸溼又在某個角落裡被遺忘風乾,襪筒已經硬化得像兩塊粗糙的布板,上面甚至還沾染著已經乾涸的、黃褐色的泥點,以及一些細小的、亮晶晶的沙粒。
一股比單純的汗臭更加複雜、更加具有層次感的惡臭撲面而來。有汗液發酵後的酸腐,有泥土的土腥,還有沙石在陽光下暴曬後的那種乾燥的、礦物質的味道。
我感覺我的胃在劇烈地翻滾,一種前所未ve有的噁心感,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住了我的心臟,幾乎要讓我當場嘔吐出來。
但我不能。
在蘇茵和李昊的注視下,在那個閃爍著紅點的手機鏡頭前,我沒有任何選擇。
我將那團凝固了骯髒與屈辱的襪子,一點一點地,艱難地,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口腔被瞬間撐滿,粗糙硬化的纖維摩擦著我的上顎和舌苔,帶來一種近乎於折磨的、粗糲的痛感。
我開始用力地咀嚼。
“咯吱……咯吱……”
那是我牙齒與襪子上附著的沙粒摩擦時發出的聲音,清晰地迴響在死寂的客廳裡。每一聲,都像是在碾磨我的尊嚴。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在我的味蕾上爆炸開來。
苦澀的、帶著土腥味的液體,從那乾燥的襪子裡被我的唾液浸潤、被我的牙齒擠壓出來,順著我的喉嚨滑下去。鹹,是汗水的味道;澀,是纖維的味道;而那種深入骨髓的、陳年的臭,則來自於一個陌生男人的、最隱秘的、被時間和運動所催化出的身體廢料。
我強忍著直衝天靈蓋的嘔吐慾望,機械地、用力地咀嚼著。
我的眼睛無法控制地湧出了淚水。
那淚水是生理性的,也是心理性的。它混合著我嘴裡骯髒的液體,順著我的下巴滴落,在地毯上暈開一小塊深色的、悲哀的印記。
我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個人。
我是一個處理廚餘垃圾的機器,一個消化骯髒廢物的容器。我的味覺、我的尊嚴、我的一切,都在這反覆的咀嚼中,被徹底地碾碎,化為烏有。
然
而,就在這極致的屈辱和痛苦之中,我的身體深處,那個被我隱藏了二十八年的、卑賤的的靈魂,卻發出了一聲病態的、滿足的呻吟。
是的,就是這樣。
我正在用最不堪的方式,同時“服侍”我的兩位主人。
我正在用我的嘴,品嚐著來自“爺爺”的“賞賜”。
我正在用我的淚水,向“奶奶”證明我的屈服。
我正在成為他們眼中,一條真正的、毫無尊嚴的、可以被隨意玩弄的狗。
李昊興奮地調整著手機的角度,他將鏡頭推近,特寫我那張因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臉,以及我那塞滿了襪子的、不斷蠕動的嘴。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痴迷的光芒。他覺得眼前這一幕,比他玩過的任何一款暴力遊戲都更加刺激,更加真實。一個看起來比他有錢、比他體面的成年男人,此刻正淚流滿面地,吃著自己穿過的臭襪子。
這種巨大的、荒誕的權力倒錯感,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神明般的快感。
“臥槽,真吃啊,牛逼。”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估了一句。
他看著我喉結滾動,似乎真的準備將那團骯髒的布料,連同我的自尊一起,徹底地嚥下去。
也許是這副過於真實的、瀕臨極限的慘狀,終於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根還未完全麻木的神經;又或許,他覺得這個“遊戲”最精彩的部分已經結束,再繼續下去就顯得有些乏味了。
就在我準備孤注一擲,將那團東西強行吞嚥下去的瞬間,李昊的聲音突然響起了。
“算了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夠了的、意興闌珊的懶散。
“這次就饒了你,吐出來吧。”
我愣住了。
咀嚼的動作瞬間停滯。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幻覺嗎?還是……又一種新的、我無法理解的折磨方式?
我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向他。
李昊已經放下了手機,他臉上那種興奮到病態的潮紅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施捨般的“仁慈”。
蘇茵在一旁抱著胳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看好戲的弧度。她似乎對李昊這突如其來的“赦免”,也感到了一絲有趣。
我終於確定,這不是幻覺。
一股劫後餘生的、巨大的虛脫感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我趴在地上,像一隻缺水的魚一樣,張開嘴,將那團已經被我的口水、淚水和血絲浸泡得無比溼軟、無比噁心的東西,吐了出來。
“啪嗒。”
那團東西落在地毯上,發出沉悶而又黏膩的聲響。它已經完全失去了襪子的形狀,更像一團被咀嚼過的、混雜著泥沙和纖維的、令人作嘔的嘔吐物。
我劇烈地咳嗽著,乾嘔著,試圖將殘留在口腔和喉嚨裡的那股味道徹底清除出去。
但那味道,彷彿已經刻進了我的記憶裡,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汗臭、泥土、沙石、苦澀、鹹腥……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永世難忘的屈辱。
這就是我今晚的,“晚餐”。舌尖上的苦役終於結束。
第十七章
我趴在地上,像一條被扔上岸後,又被狠狠踩了幾腳的,瀕死的魚。
我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吸入一把混合著玻璃碴和辣椒粉的空氣。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還未平
息,只是因為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才轉為一陣陣劇烈的、空洞的痙攣。
嘴裡,是地獄的味道。
鹹澀,苦腥,混雜著鐵鏽般的血味和牙膏那徒勞的、欲蓋彌彰的薄荷味。
我的人生,我的尊嚴,我的一切,都在剛才那一場骯髒的“晚餐”裡,被消耗殆盡。
我以為,這已經是極限了。
我以為,在經歷了那樣的屈辱之後,他們會像玩膩了的孩童一樣,暫時地,放過我這個已經破敗不堪的玩具。
我錯了。
我錯得離譜。
我低估了他們,特別是蘇茵,那顆年輕的、美麗的頭顱裡,所蘊藏的、永不枯竭的、對於製造痛苦的,天才般的,想象力。
蘇茵對我剛剛那副撕心裂肺的乾嘔和抽搐的樣子,似乎很滿意。
是的,滿意。
我能從她那雙清澈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眼睛裡,看到一種如同欣賞完一場完美煙火表演後的、饜足的光芒。
她沒有再用腳踢我,也沒有再用語言羞辱我。
她只是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了客廳角落的一個儲物櫃前。
李昊,則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拿起了他的手機。他對我剛才的慘狀,似乎已經失去了興趣,屏幕上閃爍的光芒,顯然比我這張因為痛苦和屈辱而扭曲的臉,更能吸引他的注意。他只是一個純粹的、追逐著新鮮感的觀眾,一旦戲劇的高潮過去,他就會立刻感到乏味。
直到,蘇茵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昊,過來,幫我把那個盒子拿出來。對,就是最裡面那個,棕色的那個。”
她的聲音,打破了客廳裡這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平靜。
李昊的眼睛,瞬間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亮了起來。
“新玩具?”他問道,語氣裡充滿了期待。
“嗯。”蘇茵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李昊立刻來了精神,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儲物櫃前,像一個聽話的尋寶獵犬,很快就從一堆雜物裡,翻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棕色的、木製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大概只有一個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花紋,看起來平平無奇。
李昊將盒子遞給蘇茵,像獻上戰利品一樣。
蘇茵接過盒子,走回到我的面前。
她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蹲下身,用那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仔細地審視著我。
我被她看得渾身發毛,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縮了縮。
“狗東西,過來。”
她命令道。
她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趴好。”
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刻掙扎著,調整好我的姿勢。
我用我那因為長時間跪趴而痠痛無比的膝蓋,和我那因為乾嘔而虛弱無力的手臂,支撐起我的身體。
雙手,膝蓋同時著地。
我將我的後背,挺得筆直。
像一條,最標準,最聽話的,等待著主人發落的,狗。
蘇茵似乎對我的姿態很滿意。
她這才,不緊不慢地,打開了那個,木盒子。
“咔噠。”
一聲輕響。
盒子裡面的東西,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我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一個最危險的針尖。
那是一對,同樣由木頭製成的形狀奇特的,夾子。
夾子的前端,被打磨成了某種帶有弧度的、像是牙齒一般的形狀。夾子的尾部,則連接著一根細細的、紅色的,繩子。
而在夾子的旁邊,還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的小巧的,看起來就
像是某種玩具遙控器一樣的東西。
上面,只有幾個簡單的按鈕。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我的直覺我的身體,我每一個因為恐懼而戰慄的細胞都在瘋狂地向我尖叫。
那是一個,比藤條,比他們的拳腳,甚至比剛才那隻骯髒的襪子,更加可怕的東西。
“來,讓奶奶看看,你這狗東西的身體,還聽不聽話。”
蘇茵說著,從盒子裡拿出了那對冰冷的,夾子。
她沒有直接夾上來。
她先是伸出手,用她那纖細的、帶著一絲涼意的手指,捏住了我右邊的乳頭。
然後,她像是在擰一個瓶蓋一樣,用力地,擰了一下。
“呃!”
一股尖銳的、鑽心般的疼痛,瞬間從我的胸口炸開,讓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本能地想要躲閃,但我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我因為疼痛而身體緊繃的瞬間,蘇茵將那個木夾子,對準了我那已經因為被擰掐而充血挺立的乳頭。
然後,狠狠地,夾了上去。
“啊——!”
我再也無法抑制,發出一聲短促而又淒厲的慘叫。
那是一種,我從未體驗過的疼痛。
那不是鞭子抽打時,那種火辣辣的、面積性的痛。
也不是拳腳相加時,那種沉悶的、鈍痛。
那是一種,極度集中的,極度尖銳的,彷彿有兩片燒紅的、鋒利的刀片,死死地咬合在了一起,而我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就被夾在這兩片刀片之間,被反覆地,切割著,碾磨著!
木夾的咬合力,大得驚人。
我感覺它幾乎要將我的乳頭從我的身體上,生生地,撕扯下來!
蘇茵沒有停下。
她用同樣的方式,在我的左邊乳頭上也夾上了另一個木夾子。
雙倍的,痛苦。
雙倍的,絕望。
我趴在地上,身體因為這無法忍受的劇痛,而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冷汗,瞬間就浸透了我後背的衣衫。
蘇茵站起身,她將那根連接著兩個夾子的,紅色的細繩像戴項圈一樣繞過了我的脖子。
繩子的觸感,粗糙而又冰冷。
它,像一條,真正意義上的無形的枷鎖。
將我的痛苦和我的屈辱,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然後,她將那個黑色的小巧的遙控器從盒子裡拿了出來。
她將它遞給了,站在一旁,早已看得,兩眼放光的,李昊。
“這個,是電擊器。”
蘇茵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向朋友介紹一款新上市的,手機遊戲。
“連著夾子的,繩子中間那個是無線連接的蓄電池。”
“他要是不聽話,或者,你覺得無聊了,”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天使般純潔,卻又魔鬼般殘忍的,微笑。
“你就,按一下。”
李昊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接過那個遙控器,像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用手指好奇地在遙控器的按鈕上,來回地摩挲著。
我看著他手中的那個小小的,黑色的塑料製品。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我的喉嚨裡跳出來。
我感覺,我的生命,我的痛苦,我的一切,都被濃縮進了那個小小的遙控器裡。
它,就是我的,開關。
而掌控這個開關的,卻是一個完全無法預測的以折磨我為樂的,少年。
恐懼。
無邊的,徹骨的,令人窒息的恐懼。
像冰冷的海水一樣,瞬間將我徹底地淹沒。
就在這時
,蘇茵似乎覺得光是這樣還不夠。
她抬起了,她那隻穿著粉色塑料拖鞋的腳。
她用腳尖不輕不重地,撥弄了一下,我胸前那個正在帶來劇痛的木夾子。
拖鞋底部的塑料紋路刮過木質的夾子表面。
發出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很輕。
但,卻帶來了一陣新的更加劇烈的疼痛!
我再次痛得悶哼出聲。
而李昊看著我這副痛苦不堪的,滑稽的樣子。
他再也按捺不住他那顆蠢蠢欲動的好奇心。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
他按下了他手中的那個按鈕。
雖然只是輕輕地一下。
但是就在他按下按鈕的那一瞬間。
我,感覺到了。
一股微弱的但卻無比清晰的電流。
從那兩個木夾子上瞬間傳來。
穿透了我的皮膚。
擊中了我的神經。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前所未有的麻痺和刺痛感,瞬間傳遍我的上半身。
這只是一個開始。
我知道。
今晚。
將是一個比之前任何一個夜晚都更加漫長,也更加恐怖的,不眠之夜。
第十八章
胸口那兩點尖銳的、持續不斷的劇痛,像兩顆燒紅的釘子,將我的靈魂死死地釘在了這具卑微的、顫抖的肉體上。
而我眼前的世界,則被濃縮成了一個極度扭曲的、詭異的畫面。
蘇茵,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像一個剛剛享用完祭品、正在打盹的女神。她那雙剛剛被我用屈辱舔舐過的、光潔的腳,正隨意地搭在茶几的邊緣。
李昊,則像一個剛剛被授予了神權、急於想要降下神罰的、年輕的判官。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小巧的遙控器,眼神裡閃爍著興奮而又殘忍的光。
我,則是那個趴在祭壇上,等待著下一次神罰降臨的,可憐的祭品。
我不敢動,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因為我知道,我胸口那兩顆“釘子”,它們的開關,就在那個少年的手中。
“真沒意思。”
蘇茵突然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似乎覺得,光是讓我趴在這裡承受痛苦,有些過於單調了。
她坐直了身體,將那雙光潔的腳,從茶几上收了回來。
然後,她再次,將它們,伸到了我的面前。
“繼續舔。”
她命令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讓我去給她倒一杯水。
“舔得不好,或者…….”她頓了頓,將目光轉向了李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敢發出一點點聲音,就讓爺爺電你。”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看著她那雙近在咫尺的、乾淨的、甚至還帶著一絲沐浴露清香的腳。
在這一刻,它們在我眼中,卻比剛才那雙沾滿了泥土和汗臭的腳,更加地令人恐懼。
因為,這一次的服侍,賭注是我的神經。
我必須在胸口持續不斷的劇痛中,在對電擊那未知的、更劇烈痛苦的恐懼中,去完成這項精細的,需要全神貫注的“工作”。
我低下頭,伸出了我那已經有些麻木、甚至還在微微顫抖的舌頭。
我開始了新一輪的舔舐。
我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地輕柔。
更加地仔細。
我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親吻著聖女的雕像。
我像一個最專業的工匠打磨著一件絕世的珍寶。
我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滑過她溫潤的腳心。
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連吞嚥口水都變得無比艱難和緩慢。我必須將口水積攢到極限,然後,在舌頭轉換
方向的那短短的零點幾秒的間隙裡,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吞嚥的動作。
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電視裡傳來的,無聊綜藝節目的嘈雜的背景音。
和我舌頭舔舐她皮膚時,發出的那種溼滑的,粘膩的“滋滋”聲。
我能感覺到李昊的目光像兩道高強度的探照燈,死死地鎖定在我的身上。
不,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我胸前那兩個木質的夾子上。
他的手指就搭在那個黑色的遙控器的按鈕上。
蓄勢待發。
偶爾,蘇茵會故意動一下她的腳。
或者用她的腳趾不經意地夾一下我的舌頭。
我的身體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而本能地一顫。
然後我立刻就能感覺到,李昊的手指在那個按鈕上興奮地動了一下。
雖然他並沒有真的按下去。
但那份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般的威脅已經足夠讓我魂飛魄散。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萬丈懸崖之上走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鋼絲。
我的腳下是無盡的深淵。
我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如何控制我那不聽話的舌頭,和我那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身體上。
我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因為任何一點微小的失誤,其後果都是我完全無法承受的。
這種在極致的痛苦和恐懼中,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和專注的感覺,幾乎要將我的精神徹底地撕裂。
但與此同時,一種病態的、扭曲的順從感也在我的心底悄然滋生。
我竟然開始從這種極致的痛苦和專注中,品嚐到了一絲,成為“合格工具”的,卑微的,滿足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舌頭,已經開始因為長時間的、高強度的、精細的運動,而變得越來越麻木,越來越不聽使喚。
胸口的疼痛,也從最初的尖銳,逐漸演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搏動性的,鈍痛。
我的精神,正在被迅速地消耗。
我知道,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第十九章
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我的精神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琴絃,只需要再多一分一毫的力道,就會徹底崩斷。
十分鐘,或許更久。
在這地獄般的十分鐘裡,我的舌頭已經因為長時間高度集中的精細運動,而變得越來越麻木,越來越不聽使喚。
胸口的疼痛,也從最初的尖銳,逐漸演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隨著心跳搏動一下下悶痛的折磨。
就在我舔舐蘇茵小巧的、圓潤的腳趾縫時,悲劇終於發生了。
因為舌尖的麻木,我沒能控制好力道。舌尖不小心重重地、向上頂了一下,碰到了她那塗著黑色指甲油的趾甲。”!”
蘇茵的腳趾本能地、像被驚擾的含羞草一樣蜷縮了起來。
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想補救,想立刻用更輕柔的舔舐來乞求原諒,但已經太遲了。
李昊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他像一個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耐心十足的獵人,幾乎是在蘇茵皺眉的同一瞬間,條件反射般地,狠狠按下了手中那個黑色的遙控器按鈕。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猛烈到極致的電流,瞬間從我胸前的兩個木夾上傳來,像兩條燒紅的、帶著倒刺的毒蛇,狠狠地鑽進了我的乳頭,然後在我整個胸腔內,轟然炸開!
那一瞬間,我的世界裡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所有的氣味,都消失了。
只剩下純粹的,白熱化的,撕心裂肺
的疼痛。
我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後弓起,像一隻被扔進滾油裡的大蝦,整個脊椎骨都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呃——!”
一聲壓抑到極限的、短促的痛哼,從我的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擠了出來。
我的頭因為這劇烈的痙攣而向後仰去,然後重重地、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冰冷堅硬的木地板上。
“咚!”
一聲悶響。
我的眼前瞬間金星亂冒,大腦一片轟鳴。
疼痛的餘波還在我體內肆虐,我的身體像一條被摔上岸的魚,在地上不受控制地、劇烈地抽搐著,顫抖著。
我感覺不到蘇茵那隻近在咫尺的腳了。
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了。
疼痛過後,是巨大的、無邊無際的恐懼和屈辱。
我趴在地板上,意識漸漸回籠。
我做錯了。
我被懲罰了。
這個認知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烙在了我的腦子裡,我的靈魂裡。
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他們的表情。我感覺自己就是一隻做錯了事,被主人用電棍狠狠教訓了一頓的,愚蠢的,無可救藥的笨狗。
“哈哈!這傢伙反應還挺大。”
李昊那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少年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他似乎對自己造成的後果非常滿意,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晃著手裡那個小小的遙控器,像一個得到了新奇遊戲機的孩子,眼神裡充滿了躍躍欲試的光。他一定在期待著,下一次按下按鈕的機會。
而蘇茵呢?
她看著我在地上抽搐的狼狽樣子,臉上沒有任何同情。
她甚至都沒有看我。
她只是低頭,仔細地審視著自己那隻被我“冒犯”過的腳,然後又抬起頭,看了一眼興奮不已的李昊,嘴角勾起一抹幾乎不可見的、滿意的微笑。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要讓我用最深刻的、最痛苦的方式明白,她的身體是神聖的,不容許任何形式的、哪怕是無心之失的“冒犯”。
李昊的“及時”,讓她很滿意。
他是一個合格的,稱職的“行刑者”。
在我眼中,我這副痛苦掙扎的樣子,在她看來,或許就像一臺程序出了BUG,被強制重啟的機器,僅此而已。
第二十章
電擊的餘波,像退潮後殘留在沙灘上的水母,還在我身體裡一陣陣地、神經質地刺痛著。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像一條被摔上岸瀕死的魚。我的意識,則像一個溺水的人,在漆黑無邊的深海里,載沉載浮。
過了好久,那劇烈的痙攣才慢慢平息,轉為一種細微的、無法抑制的顫抖。
胸口那兩點,已經感覺不到尖銳的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辣辣的、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燙過的麻木。
磕在地板上的後腦勺,也開始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搏動性的鈍痛。
我的世界,從一片白茫茫的疼痛中,漸漸地,重新恢復了顏色和聲音。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地板上那清晰的木質紋路,以及紋路上幾粒微不可見的灰塵。
然後,是李昊那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毫不掩飾的笑聲。
“哈哈哈哈……臥槽,茵茵,你看他,跟個觸電的蛤蟆一樣,還會彈呢!”
他那屬於少年的、清朗的聲音,此刻在我耳中,卻比魔鬼的詛咒更令人恐懼。
我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我能感覺到,蘇茵的目光,像兩道冰冷的、帶著審
視意味的探照燈,落在我狼狽不堪的身體上。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我只知道,我搞砸了。
我“冒犯”了她。
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從我心臟的最深處,一點點地,漫了上來。
它淹沒了疼痛,淹沒了屈辱,淹沒了我所有殘存的理智。
我的身體,比我的意志,更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一股無法控制的熱流,猛地從我的眼眶裡湧了出來。
一開始,只是一滴,兩滴,滾燙的淚珠,砸在地板上,濺起微不可見的塵埃。
緊接著,就像是堤壩決了口,淚水,洶湧而出。
我咬緊牙關,不想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但喉嚨裡,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壓抑的、小獸般的嗚咽。
我哭了。
不是因為疼痛。
我早就已經習慣了疼痛。
是因為絕望。
一種徹骨的、無邊無際的、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絕望。
我像一個迷失在沙漠裡,即將渴死的旅人,卻發現,自己之前一直當成救命綠洲的,不過是一片海市蜃樓。
我的順從,我的討好,我的忍耐,我以為我做得足夠好了。
但換來的,卻是更加無情,更加冷酷的懲罰。
我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
在這裡,根本沒有“做得好”與“做得不好”的區別。
只有“被折磨”,和“換一種方式被折磨”的區別。
“喲,還哭上了?”李昊的聲音裡充滿了新奇和嘲弄,“真他媽是個娘們唧唧的廢物。”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蘇茵的表情。
我只能看到,地板上,我的淚水和灰塵,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小灘一小灘,骯髒的,泥濘的印記。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隻腳,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的臉頰。
是蘇茵的腳。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襪,我能感覺到她腳底的溫度,和她腳趾的形狀。
“哭什麼哭?”
她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不耐煩,就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賤貨就是賤貨,做錯事了就得挨罰。”
她說著,用腳尖,輕輕地,帶著一絲玩味地,勾起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起來。”
她命令道。
我不敢違抗。
我掙扎著,用還在顫抖的手臂,支撐起我那彷彿已經散了架的身體。
我重新跪好,跪在她面前,像一隻等待最終審判的、可憐的狗。
“繼續舔。”她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種純粹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把我的腳舔乾淨。”
我的舌頭,因為之前的電擊和現在的恐懼,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伸出舌頭,準備繼續完成我那未盡的、屈辱的使命。
但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還有,”她頓了頓,似乎在欣賞我臉上那副驚恐萬狀的表情,然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甜美的微笑,“把你自己的眼淚,也給我舔乾淨。”
什麼?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舔……舔我自己的眼淚?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而她,只是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平靜地回望著我。
“怎麼?”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天真無邪的好奇,“聽不懂嗎?還是說,需要我幫你?”
她說著,抬起了另一隻腳,輕輕地,搭在了我胸前那個還在隱隱作痛的木夾上。
我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選擇
題。
一個根本沒有選項的選擇題。
我屈辱地,緩緩地,低下了我的頭。
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伸出我的舌頭,去舔舐地板上,那些被我自己的淚水,浸溼的,混合著灰塵的,骯髒的泥點。
一股無法形容的、複雜的味道,瞬間在我的口腔裡爆炸開來。
有淚水的鹹澀。
有灰塵的土腥。
還有我因為乾嘔,而從喉嚨裡湧上來的、胃酸的苦澀。
我感覺我的人格,在這一刻,被徹底地,碾碎了。
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我甚至不再是一個舔腳的工具了。
我成了一個清潔器。
一個用來清理我自己“犯錯”和“軟弱”所留下的痕跡的,卑微的,會移動的清潔器。
我的悲傷,我的痛苦,我的眼淚,在我的主人看來,都和地上的灰塵一樣,是骯髒的,是需要被清理掉的汙漬。
而我唯一的選擇,就是用自己的舌頭,將這些代表著我軟弱和痛苦的痕跡,親手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只有這樣,我才能換來主人的寬恕,換來片刻的,安寧。
我麻木地,機械地,舔舐著。
一滴淚,一口灰。
我不敢停下,也不敢有任何猶豫。
因為我知道,蘇茵的腳,就懸在我胸前,像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斷頭臺的鍘刀。
我甚至能感覺到,李昊的手機鏡頭,正對著我。
“臥槽……牛逼啊茵茵,讓他自己舔眼淚,哈哈哈哈!這個好玩!這個我得錄下來,以後慢慢看!”
李昊那興奮的、病態的笑聲,像一把把鋒利的錐子,一下一下地,紮在我的心上。
我沒有理會他。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舔舐。
我舔乾淨了地板上的淚痕,然後,抬起頭,繼續去舔蘇茵的腳。
她的腳背上,也濺上了我幾滴滾燙的淚珠。
我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滴混合著她皮膚上汗漬的淚水,捲入口中。
我品嚐著自己的鹹澀,品嚐著她的微酸,品嚐著這世界上最屈辱,最悲哀的味道。
我感覺我的靈魂,正在被這種怪異的液體,一點一點地,溶解,同化。
我不再是我了。
我正在變成她的一部分。
變成她腳底,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蘇茵似乎對我的表現很滿意。
她沒有再用電擊,也沒有再用言語羞辱。
她只是靜靜地,低著頭,看著我。
看著我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一邊流著淚,一邊用舌頭,努力地,卑微地,為她服務,為我自己“贖罪”。
她的眼神裡,有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情緒。
那是一種類似於藝術家,在欣賞自己最完美,最得意的作品時,所流露出的,那種專注的,狂熱的,甚至帶著一絲“愛意”的眼神。
是的。
愛意。
她愛我這副,被她親手摧毀後,所呈現出的,脆弱的,卑微的,毫無尊嚴的模樣。
我這狼狽不堪的,痛哭流涕的樣子,取悅了她。
我甚至能猜到她此刻在想什麼。
她一定在想,以後,要經常把我弄哭。
然後,再像現在這樣,看著我,自己舔乾淨自己的眼淚。
那一定,非常,非常的,有趣。
第二十一章
我的舌頭,已經嘗不到任何味道了。
它像一塊浸透了苦水的、麻木的爛肉,在我的口腔裡僵硬地蜷縮著。
剛才那場屈辱的、混合著淚水和灰塵的“盛宴”,已經徹底摧毀了我最後一道精神防線。
我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跪在地板
上,一動不動。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在折磨了我將近兩個小時後,蘇茵和李昊,似乎終於感到了飢餓。
“餓死了,李昊,咱們去樓下買點宵夜吃吧。”蘇茵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她那纖細的腰肢在寬鬆的居家服下,勾勒出一道誘人的弧線。
但此刻,這道弧線在我眼中,卻比毒蛇的信子更令人恐懼。
“行啊,我想吃關東煮和烤腸。”李昊立刻來了精神。
我心中,升起了一絲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僥倖。
他們要出去了。
我是不是,可以得到片刻的喘息?哪怕只有半個小時,也足以讓我這具快要散架的身體,稍微恢復一點點知覺。
然而,我還是太天真了。
就在蘇茵和李昊準備換衣服出門時,蘇茵的目光,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落在了我身上。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我熟悉的、那種想到了新奇玩法的、惡魔般的微笑。
“你也一起去。”
她說。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什麼?
帶我……一起去?
“這個,不準摘。”她指了指我胸前,那兩個還死死地夾在我皮肉上的木夾子。
“穿上你的衣服,把它蓋住。敢讓別人看出來一點點不對勁,回來有你好看的。”
她說著,看了一眼李昊。
李昊立刻心領神會,他笑嘻嘻地從茶几上拿起那個黑色的電擊遙控器,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後像揣著一件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墜入了一個無底的、冰冷的深淵。
這是我成為奴隸後,第一次“外出”。
我不知道,這應該算是一種“恩賜”,還是一種更加殘酷,更加精妙的折磨。
我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
但因為長時間的跪姿和酷刑,我的雙腿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覺。
我試了一下,身體立刻像一根被折斷的樹枝,軟軟地向旁邊倒去。
“廢物。”蘇茵嫌棄地罵了一聲。
我不敢再嘗試,只能用手撐著地,一點一點地,屈辱地,先是跪著,然後才勉強扶著沙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走進我的房間,換上了我自己的衣服。
一件寬鬆的黑色恤,一條深色的休閒褲。
它們完美地遮住了我胸前的刑具,和我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傷痕。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嘴唇乾裂。
從外表看,我只是一個有些憔悴的普通男人。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這層“正常”的皮囊之下,隱藏著一個怎樣的,卑微的,正在被持續折磨的靈魂。
我換好鞋,跟在他們身後,走出了那扇對我而言,如同地獄之門的防盜門。
晚上九點多的小區,很安靜。
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晚風習習,吹在臉上,帶著一絲夏夜特有的涼爽。
但我感覺不到絲毫的自由。
恰恰相反,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緊張和恐懼。
胸前的乳夾,隨著我的每一步走動,都在和恤的布料,進行著細微的,但卻尖銳的摩擦。
那一下下的刺痛,像一個無聲的警報器,時刻提醒著我,我此刻的身份。
我低著頭,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腳下的路。
我不敢看周圍的任何東西。
我不敢看路邊散步的鄰居,不敢看從我身邊駛過的車輛,更不敢看走在我前面的,那兩個如同神明般,主宰著我一切
的背影。
我跟在他們身後,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三步遠的距離。
既不敢太近,怕冒犯了他們。
又不敢太遠,怕他們覺得我不夠“忠誠”。
我像一個最卑微,最忠實的僕人,又像一個看不見的,被無形的鎖鏈牽著的幽靈。
蘇茵換上了一套休閒的運動裝,白色的連帽衛衣,黑色的運動短褲,腳上是一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和一雙純棉的中筒襪。
她的頭髮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馬尾,隨著她的走動,在腦後一甩一甩的,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要去夜跑的可愛少女。
而李昊,則穿著一身潮牌,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他的左手,就搭在那個黑色的遙控器上。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他很享受這種,在公開的,正常的場合下,依然能隨時隨地“懲罰”我的,絕對的權力。
他會時不時地,回過頭,用眼神瞟我一下。
那眼神裡,充滿了警告,戲謔,和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惡意。
我知道,我此刻的命運,就掌握在他那根小小的手指上。
只要他願意,只要他輕輕一按,我就會立刻在這安靜的,人來人往的小區道路上,當眾出醜,像一隻被踩了電門的青蛙一樣,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痙攣。
這個認知,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我的頭頂,讓我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膽戰心驚。
我害怕碰到熟人。
我害怕被任何人,看出我此刻的異樣。
我害怕他們臉上任何一絲不耐煩的表情,都可能成為李昊按下按鈕的理由。
我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限。
蘇茵似乎非常享受我這副緊張兮兮的,彷彿驚弓之鳥的樣子。
她甚至會故意在路過小區廣場,人最多的地方時,放慢腳步,或者突然停下來,假裝系一下鞋帶。
然後,她會用眼角的餘光,饒有興致地,欣賞我那副因為她突然的停頓,而瞬間變得煞白,充滿了恐慌的臉。
她喜歡這種感覺。
帶著一個“隱藏”的奴隸,走在外面。
這個秘密,只有她和李昊知道。
這種獨享的,禁忌的,病態的快樂,讓她感到無比的刺激。
我低著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雙白色的運動鞋上。
我可以想象,等我們從便利店回來,這雙鞋,和這雙襪子,會變成什麼樣子。
它們會因為她走路和站立,而沾染上灰塵。
更會因為她腳上出的汗,而被浸潤,被捂熱。
然後,它們會散發出那股我熟悉的,屬於她的,混合著汗酸和體香的,獨一無二的味道。
而這雙鞋,和這雙襪子,將會成為我今晚後半夜,或者明天早上的“食糧”。
每一次的外出,都意味著一次新的,“服侍”的開始。
我不知道,我這種病態的聯想,到底是一種自我安慰,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無可救藥的沉淪。
我們終於走到了便利店門口。
24小時便利店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的明亮。
門口的自動感應門,緩緩打開,像一張等待著吞噬獵物的,冰冷的巨口。
我知道,裡面,有新的考驗,在等待著我。
第二十二章
便利店明亮的燈光被我們甩在身後,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在公寓樓下的小徑上。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李昊的影子輕快跳躍,蘇茵的影子沉穩隨意,而我的,則像一道卑微的、緊緊
追隨的汙跡。
走到公寓樓門口,李昊停下了腳步。他沒有上樓的意思,只是將手裡那個裝滿了零食和飲料的大塑料袋遞給了蘇茵,袋子發出“嘩啦”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裡顯得格外刺耳。他臉上帶著一種玩夠了大型遊戲後心滿意足的倦怠,但眼神轉向我時,那份倦怠立刻被一種不加掩飾的惡意和戲謔所取代。
他當著我的面,慢悠悠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那個黑色的、小巧的遙控器。那東西在我眼中,比任何槍支彈藥都更具威脅。他用兩根手指捏著,像展示一枚戰功赫赫的勳章,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後遞向了蘇茵。
“茵茵,這狗的開關就交給你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扎進我的心臟,“我先回去了。”
蘇茵伸出手,很自然地接過了那個遙控器。她的動作流暢而隨意,就像接過一把車鑰匙,或者一支口紅。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只是用手指在遙控器的按鈕上輕輕拂過,那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卻讓我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李昊衝我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你接下來有好日子過了”的幸災樂禍。他轉身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我心中的恐懼,並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減少分毫,反而像被投入了石塊的深潭,激起了更深、更沉的漣漪。如果說李昊的折磨是帶著年輕人無法預測的玩鬧和暴虐,那蘇茵的折磨,則是一種冷靜的、程序化的、深入骨髓的藝術。遙控器從那個單純的惡棍手中,轉移到了一個真正的、享受創造痛苦的藝術家手裡。
這意味著,我的痛苦將不再有任何僥倖,不再有任何喘息的可能。
電梯裡,死一般的沉寂。我能聞到蘇茵身上那套灰色運動服上沾染的、便利店裡食物的混合香氣,也能聞到從她腳下那雙白色運動鞋裡,絲絲縷縷滲透出來的、屬於她自己的味道。
“咔噠。”電子鎖冰冷的聲音響起,門開了。
我跟在她身後,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影子。
“砰。”
門在我身後重重地關上,將我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那聲音像法官落下判決錘,宣告了我今夜命運的最終歸宿。
“跪下。”
蘇茵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沒有一絲溫度。她已經將零食扔在了茶几上,此刻正站在客廳中央,冷冷地看著我。我不敢有絲毫的猶豫,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沒有立刻對我做什麼,而是慢條斯理地走到沙發邊,坐下,然後才將視線重新投向我。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結束了戶外展示、需要進行內部保養的工具。
她朝我勾了勾手指。我立刻明白,膝行著爬了過去,停在她腳邊。
“把夾子摘了。”她命令道。
我的手顫抖著,伸向胸前那兩個已經與我的皮肉彷彿融為一體的木夾。夾子因為我白天的走動和緊張時的肌肉緊繃,陷得極深。我嘗試著去掰開它,但每一次觸碰,都會引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廢物。”
她似乎失去了耐心,俯下身,一把抓住其中一個夾子,動作粗暴得就像從一堵堅硬的牆上拔下一顆生了鏽的釘子。
“啊!”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一股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瞬間爆發,緊接著,被壓迫了數小時的血液猛地回
流,帶來一陣火辣辣的、搏動性的灼痛。我的乳頭已經紅腫發紫,表面甚至有些破皮,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扔掉那個夾子,又用同樣的方式,扯下了另一個。我疼得渾身蜷縮,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蘇茵對我痛苦的反應視若無睹。她反而饒有興致地伸出她的腳,用腳尖輕輕地點了點我胸前那片狼藉的肌膚,像是在欣賞一件剛剛完工的、血肉模糊的藝術品。
“不錯,還挺對稱的。”她語氣平淡地評價著,臉上是滿意的神情。她的腳尖溫熱,每一次觸碰,都讓我胸口的傷處疼得一抽。這種對痛苦的二次消費,比直接的暴力更讓我感到屈辱和絕望。
她欣賞夠了她的“傑作”,才慢悠悠地收回腳,然後用一種宣佈新政策的、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以後,只要跟我出門,不管去哪兒,都必須戴著‘出門套裝’。”
她頓了頓,似乎很滿意這個自己創造出的新詞彙,繼續說道:“貞操鎖,還有這個,”她用腳尖踢了踢地上那個沾著我皮屑的木夾,“這是你作為我的狗的項圈,也是無形的狗鏈。讓你時刻記住,即便走在外面,你也是屬於我的,是一件會走路的、隱藏的刑具。明白了嗎?”
“……明白了,奶奶。”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因為疼痛和恐懼而嘶啞。
“出門”這個詞,從此在我腦中被賦予了全新的、恐怖的含義。外面的世界,不再是自由的象徵,而只是一個更大的、移動的牢籠。
蘇茵似乎對我這種被徹底擊垮的樣子很滿意。她站起身,走到玄關,彎腰脫下了那雙白色的運動鞋。鞋子被脫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混合著少女汗酸和棉襪材質的“青春期味道”立刻在客廳裡瀰漫開來。她又脫下了腳上的白色棉襪。那雙襪子,襪底已經因為一天的踩踏而變成了無法挽回的灰色,腳趾和腳跟處,更是因為汗水的浸潤而顯得顏色深沉。
她拿著那雙散發著濃烈氣味的襪子,走回到我面前,然後,像扔一塊垃圾一樣,隨手將襪子扔在了我的臉上。
溫熱、潮溼、還帶著一絲粗糙棉質觸感的襪子,輕飄飄地砸在我的臉上,然後滑落,掉在我面前的地板上。那股強烈的氣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嚨。
“今晚,作為你第一次‘遛彎’還算聽話的獎勵,”蘇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居高臨下的“仁慈”,“我允許你在客廳的地毯上睡。這雙襪子,就是你今晚的枕頭。”
我看著地上那團骯髒的布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似乎還嫌不夠,又補充了一句,那句話,像最後的、最沉重的一塊巨石,徹底壓垮了我所有可能獲得片刻安寧的幻想。
“不過,”她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我這個人睡覺很淺,後半夜可能會隨時醒來‘檢查’你哦。”好了,我要回屋換衣服準備洗澡去了,你在這乖乖待著哦”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晃了晃手中那個黑色的遙控器。
威脅,不言而喻。
她說完,便不再理我,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拖著殘破的身體,爬到那塊地毯上,將頭枕在那雙散發著屈辱氣味的襪子上。尼龍地毯粗糙的纖維摩擦著我臉上的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痛。
我蜷縮著身體,像一個等待
最終審判的囚犯。胸口的傷在一下一下地、有節奏地搏動性地疼痛著,提醒著我今天經歷的一切。鼻尖縈繞的,是她襪子上那股混合了汗水與青春的、獨一無二的味道。我的精神在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中緊繃著,仔細地聆聽著從臥室門縫裡傳出的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
第二十三章
臥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那扇門裡透出的光,對我來說,比任何審判庭的聚光燈都更加刺眼。我沒有動,依舊保持著蜷縮在地毯上的姿勢,頭枕著那雙已經變得冰冷僵硬的襪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扮演著一個已經入睡的、順從的“東西”。
蘇茵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她已經換掉了那身沾染了外面世界塵囂的灰色運動服,此刻身上是一件寬大的、印著可愛卡通圖案的粉色恤,下身是一條純白的棉質短褲。她光著腳,腳趾圓潤,指甲上殘留著幾點剝落的黑色指甲油,就那麼隨意地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盒牛奶。
她沒有看我,甚至沒有往我這個方向瞥一眼。她就像一個獨自居住的女孩,在自己的領地裡,享受著深夜的寧靜和隨心所欲。但這份寧靜,對我來說,卻比任何噪音都更讓人恐懼。因為我知道,我是她這份隨心所欲的一部分,是她可以隨時撿起,又隨時丟棄的玩具。
她喝完牛奶,將空盒子精準地扔進垃圾桶,然後,像是終於想起了客廳裡還有一件“傢俱”需要處理,她打了個長長的、帶著倦意的哈欠,那聲音在寂靜的空氣裡,像一道無聲的命令。
她慢悠悠地踱步到茶几前,用腳尖踢了踢那些被她和李昊弄得亂七八糟的零食包裝袋。
“喂,”她的聲音因為睏倦而有些沙啞,但那份居高臨下的意味卻絲毫未減,“把這些垃圾都收拾了。”
我立刻像一個被激活了程序的機器人,從地上爬起來。身體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僵硬痠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胸口和背上的傷處,傳來陣陣鈍痛。但我不敢有絲毫的遲緩,我將那些包裝袋、飲料瓶,一一撿起,扔進垃圾桶。我的動作很輕,生怕發出的任何一點聲響,會打擾到她此刻的“雅興”。
做完這一切,我重新跪回到她面前,低著頭,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她似乎對我這種無需多言的服從感到很滿意,又打了個哈欠,然後指了指主臥室衛生間的方向,語氣懶散地說:“去,給我放洗澡水。水要熱一點,但不能燙。”
“是,奶奶。”我卑微地應答,立刻膝行著爬向那扇半開的衛生間門。
就在我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再次傳來了她那冰冷而又隨意的聲音。
“等等。”
我全身一僵,停在原地,不敢回頭。
“你先把水放好,”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像是在臨時起意,想到了一個更有趣的遊戲,“然後,把你的手放進去試試溫度。記住,是你自己的手。要是燙到我,或者不夠熱讓我著涼了,你自己看著辦。”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她將判斷的權力和懲罰的後果,完全地、不講道理地,交給了我。這不是信任,這是最殘酷的心理測試。水溫,不再是一個物理單位,而是變成了決定我接下來命運的、生死的刻度。
我爬進衛生間,跪在那個巨大的、白色的浴缸邊。衛生間裡充
滿了各種屬於她的、女性化的氣息。洗手檯上,擺滿了各種我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護膚品清新的花香、化妝品淡淡的脂粉味,混合著空氣加溼器裡散發出的水汽,形成了一種奇特的、私密的氛圍。而我,一個遍體鱗傷的男人,赤裸著上半身,跪在這片屬於她的領地裡,像一個闖入了聖殿的、最骯髒的異教徒。
我打開了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流淌出來,白色的水汽迅速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將鏡子蒙上了一層白霧。我小心翼翼地調試著冷熱水的比例,心臟因為緊張而劇烈地跳動著。
太熱了,會燙到她,她會生氣,她生氣,我就會遭受比燙傷更可怕的折磨。
太冷了,她會覺得我不盡心,會覺得我故意怠慢,懲罰也許會更加變本加厲。
我該如何去揣摩一個惡魔的喜好?
我沒有別的選擇。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右手,緩緩地伸進了那已經積蓄了小半缸的熱水裡。
“嘶——”
一股灼熱的痛感瞬間從我的手背傳來,皮膚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水太燙了。我立刻將手抽出,手背已經肉眼可見地變得通紅。我趕緊往裡加了一些冷水,然後再次將手伸進去。
這一次,溫度依然很高,但已經到了我能夠勉強忍受的邊緣。我不敢再加冷水了。我寧願自己承受這份灼痛,也不敢去賭她會因為水不夠熱而降下雷霆之怒。
就在我將手浸在水裡,用我自己的皮膚和神經,去校準她所謂的“合適”溫度時,衛生間的門被推開了。
蘇茵走了進來。她已經脫掉了那身粉色的居家服,身上只穿著內衣。她完全沒有在意我的存在,彷彿我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會放水的機器。她在我面前,解開了內衣的搭扣,然後,一件件地,將它們隨手扔在了我的頭上。
帶著她體溫的、柔軟的布料瞬間覆蓋了我的視線,將我拖入一片黑暗。一股濃郁的、混合了她身上沐浴露香氣、體香以及淡淡汗味的複雜氣息,將我完全包裹。
我像一個被矇住了頭的死囚,跪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我聽到了水聲,是她跨進浴缸的聲音。然後,是她坐下後,身體排開水流的聲音。
“過來,給我搓背。”她的聲音從浴缸裡傳來,因為水汽的折射,顯得有些飄忽,但那份命令的口吻卻依然清晰。
我只能頂著她那堆散發著屈辱氣息的衣物,摸索著爬到浴缸邊。我憑著感覺,拿起了掛在旁邊的、一條粉色的長條浴巾。
“用力點,沒吃飯嗎?”
“這邊,左邊一點,你是殘廢嗎?”
“蠢貨,別把水濺到外面!”
在黑暗中,我只能通過她不時發出的、充滿不耐煩的訓斥聲,來調整我搓背的力道和位置。我的視覺被剝奪,只能依靠聽覺和有限的觸覺來完成這項艱難的任務。浴巾在我手中變得溼滑,我不知道自己搓得是重是輕,每一次的動作都讓我心驚膽戰。
我能感覺到她光滑的背部皮膚,能感覺到她脊椎骨的輪廓。我的手指偶爾會不小心觸碰到她的肌膚,那溫熱而細膩的觸感,讓我感到一陣陣的恐慌。我不是在進行服侍,我是在進行一場盲目的、隨時可能引爆炸彈的排雷工作。
頭頂上那些衣物,像一座沉重的、散發著屈辱氣味的大山,壓在我的靈魂之上。我聞著那獨屬於她的味道,手裡卻在為她進
行最私密的清潔。這種感覺,將我的尊嚴徹底撕裂、碾碎,然後又用一種最卑微的方式,重新拼接起來。
我不再是一個男人,我只是一個會搓背的工具,一個頂著主人衣物的、卑微的支架。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她終於發出了一聲似乎是滿意的、舒服的喟嘆。
“行了,出去吧。”她命令道。
我如蒙大赦,頂著那一堆衣物,手腳並用地爬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充滿水汽和羞辱的密閉空間。
我剛在客廳的地板上跪好,就聽到衛生間裡傳來了她走出浴缸的聲音,然後是擦拭身體的聲音。幾分鐘後,她穿著那件寬大的卡通恤,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她白皙的腳上沾滿了水珠,踩在客廳的地板上,留下一個個溼潤的腳印。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狗東西,過來。”
我爬到她的腳下。
她將那隻剛剛出浴的、乾淨的、甚至還散發著沐oli露花香的腳,伸到了我的面前。但那乾淨的腳底,因為踩過溼漉漉的浴室地墊和客廳的地板,已經重新沾上了一些灰塵和幾根她掉落的、溼潤的頭髮絲。
“舔乾淨。”
她命令道。
我看著那隻混合了“乾淨”與“骯髒”的腳,心中最後的一絲防線也徹底崩塌了。
我伸出舌頭,舔上了她的腳心。
沒有了汗液的鹹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了沐浴露殘留的微苦、她皮膚本身油脂的淡淡腥甜,以及地板灰塵的、冰冷的土腥味。
這就是我今晚最後的任務——品嚐這份“乾淨的髒”。
我低著頭,認真地、麻木地舔舐著,將那些水漬、灰塵和髮絲,一點一點地,用我的舌頭,捲進我的嘴裡,吞進我的肚子裡。
蘇茵看著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我將她沐浴後的、最後的汙跡,也一併清理乾淨。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年輕美好的身體,再瞥一眼地上那個正在卑微地舔舐著自己腳底汙漬的、如同垃圾一般的我,一種女王般的、極致的滿足感,油然而生。
她覺得,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第二十四章
寂靜,是這個囚籠裡唯一的常態。
我蜷縮在臥室床腳下那塊冰冷的地毯上,身上只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窗外,城市的輪廓在黎明的微光中逐漸清晰,但這份光明,卻無法穿透我內心的黑暗。我沒有睡熟,也不敢睡熟。身體的每一處傷口,都在用持續的鈍痛提醒著我身在何處;而精神的每一根弦,都因為對即將到來的清晨的恐懼,而緊繃著,隨時可能斷裂。
昨晚臨睡前,蘇茵像交代一件尋常家務事一樣,對我下達了今天的第一個任務:早上七點,用一個比鬧鐘更“精準”的方式,叫她起床。
“嘀……嘀……”
手機鬧鐘那微弱的、試探性的預備鈴聲,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死寂。我幾乎是在第一個音節響起的瞬間,就從一種混沌的狀態中驚醒過來,用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速度,伸手按掉了屏幕上的開關。
我成功了。沒有驚擾到床上那個正在熟睡的惡魔。
我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但心臟卻因為這瞬間的緊張而狂跳不止。我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立刻手腳並用地,像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張大床爬去。
地板冰冷而堅硬,每一次膝蓋的
移動,都牽扯著背上那些尚未癒合的傷痕,傳來陣陣刺痛。但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能咬緊牙關,將所有的痛楚都吞進肚子裡。
床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獨屬於她的、溫熱的氣息。那是少女的體香、被窩裡棉布被陽光曬過的味道,以及一夜沉睡後身體散發出的淡淡汗氣混合在一起的、充滿了私密感的“睡味”。這股味道,是她的領地最明確的標識。
我跪在床邊,猶豫了半秒,然後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一隻光潔的、完美的腳,就那樣安靜地躺在白色的床單上。
它不像白天那樣,帶著征服和踐踏的攻擊性。此刻的它,溫熱而柔軟,腳趾微微蜷縮著,像一個睡熟了的嬰兒。經過一夜的睡眠,腳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汗氣,在晨曦的微光下,反射出一點點柔和的光暈。
這就是我今天的“鬧鐘”。
我俯下身,閉上眼睛,彷彿一個最虔誠的信徒,準備親吻聖蹟。我伸出舌頭,用盡了全部的自制力,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她的腳心。
溫熱的、帶著一絲微鹹的皮膚觸感,瞬間從我的舌尖傳來。我不敢用力,只能用舌頭的溫度和溼潤感,去反覆地、耐心地刺激著她腳底最敏感的神經。我的心跳得飛快,像一面被瘋狂敲擊的鼓。我害怕舔得太重,會像粗魯的噪音一樣驚醒她,招來一頓毒打;又害怕舔得太輕,無法完成“叫醒”的任務,同樣會面臨無法預知的懲罰。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進行的、精密的“手術”。我的舌頭,就是那把手術刀,而病人的喜怒,則決定了我的生死。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舌頭開始發麻,口中的津液也變得苦澀。我能清晰地嚐到她皮膚上那略帶酸甜的“悶”味,那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私密。
大概過了五分鐘,也許更久,我感覺到她腳上的肌肉突然動了一下。
我心中一緊,立刻停下了動作,抬起頭。
只見床上的蘇茵,秀氣的眉頭因為腳心的酥癢而微微蹙起,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醒了。
四目相對。
她的眼神裡,沒有一絲剛睡醒的迷濛,只有一片冰冷的、被驚擾了清夢的煩躁和嫌惡。她看著跪在床邊、嘴唇還貼著她腳心的我,眼中沒有任何溫情,就像在看一隻爬到了自己枕頭邊的、令人作嘔的蟑螂。
下一秒,那隻剛剛還被我奉若神明的腳,帶著毫不留情的力道,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臉上。
“砰!”
我的頭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後推去,整個人仰面摔倒在地,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我的眼前一片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
“口水都流我腳上了,髒死了。”
她那冰冷而又充滿嫌棄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刺穿了我的耳膜,也刺穿了我心中那一點點因為完成任務而產生的、卑微的僥倖。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她慢條斯理地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彷彿剛剛那充滿暴力的一腳,只是一個再隨意不過的、拍掉身上灰塵的動作。
她下了床,走到衣櫃前,拿出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藍白色校服。然後,她轉過身,用下巴指了指我。
“起來,跪好。把這個頂在頭上。”
她將那套校
服,扔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敢有絲毫的違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直身體。我拿起那套還帶著樟腦丸清香的校服,小心翼翼地將它疊成一個方塊,然後用頭頂著,保持著絕對的靜止。
我成了一個人形的衣架。
蘇茵對我這個新的“造型”似乎很滿意,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進了衛生間。很快,裡面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和她刷牙時發出的含混聲響。
我就這樣跪在臥室的中央,頭頂著她聖潔的校服,像一尊充滿了屈辱和荒誕感的雕像。我不敢動,哪怕頭頂的衣物稍微有些傾斜,我都會立刻用僵硬的脖頸將它調整回來。我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屬於她的一切正常的生活聲響,而我,卻以一種極不正常的方式,存在於這個空間裡。
幾分鐘後,她洗漱完畢,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溼潤的水汽,顯得清爽而又幹淨。
她已經準備好穿衣服了。
“趴下。”她命令道。
我立刻放下頭頂的校服,以一種標準的、四肢著地的姿勢,趴在了她的面前,將我的後背,變成了一塊平坦的、可以供她踩踏的平臺。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一腳踩在了我的背上。
她今天準備穿的是一雙黑色的JK小皮鞋,此刻她正準備穿上襪子。她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然後抬起另一隻腳,慢條斯理地,將一雙嶄新的白色棉襪套了上去。
她的身體很輕,但那份重量,卻像一座山,壓在我的靈魂之上。
穿好襪子,她開始穿鞋。當她彎腰去夠那雙小皮鞋時,另一隻腳的鞋跟,為了維持平衡,死死地、深深地,抵在了我的脊椎骨上。
一股尖銳的、鑽心般的劇痛,從我的背心傳來,瞬間傳遍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痛得幾乎要叫出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但我必須用盡全身的力氣,保持著紋絲不動。因為我知道,我的任何一點晃動,都可能讓她穿鞋的動作變得不方便,而後果,將是我無法承受的。
我感覺自己的脊椎,正在被她那小小的鞋跟,一點一點地,碾碎。
我不再是一個人,我只是一個有溫度的、會因為疼痛而顫抖的腳凳。
她終於穿好了鞋子,然後從我的背上下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百褶裙,又對著鏡子照了照,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知道,她腳上那雙嶄新的、潔白的棉襪,和那雙黑色的小皮鞋,將在今天一天的學習和活動中,再一次,為我“釀造”出新一輪的、充滿了汗水和屈辱味道的、“獎賞”。
我低著頭,跪在地上,像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等待著下一個指令。我的存在,唯一的意義,就是服務她的日常起居,成為她生活中最方便、最順從的工具。
而我的靈魂,早已在她一次次的踩踏和踐踏中,被碾成了塵埃
第二十五章
清晨的儀式在一種慣性的、麻木的服從中結束了。
當蘇茵整理好最後一絲裙襬的褶皺,從我那已經失去知覺的、作為“腳凳”的背上下來時,我的世界裡,只剩下脊椎骨被鞋跟碾壓後殘留的、深入骨髓的痠痛。她對著穿衣鏡,滿意地審視著鏡中那個青春靚麗的自己——藍白相間的夏季校服,純白的中筒棉襪,以及那雙被我用舌頭和恐懼擦拭過的黑色JK小皮鞋。鏡子裡的她,是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優等生;
而鏡子外的我,則是這幅完美畫卷下,最卑微、最骯髒的陰影。
她背起那個黑色的雙肩包,扎著利落的高馬尾,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即將奔赴校園的普通女孩。她走到玄關,沒有再看我一眼,也沒有再下達任何一個指令。她只是在開門前,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極其隨意的、彷彿在審視一件傢俱是否擺放整齊的眼神,回頭冷冷地掃了我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內容。沒有憤怒,沒有期待,甚至沒有厭惡。它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湖面,平靜無波,卻能將我所有的希望和僥倖,全部吞噬。那是一種純粹的、屬於所有者的、對所有物的、理所當然的審視。
然後,門開了,又關上了。
“咔噠。”
那一聲清脆的、冰冷的門鎖自動落下的聲音,像一把巨大的錘子,重重地敲在了我那早已崩壞的神經上。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依舊保持著跪姿,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凝固了。陽光透過客廳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而溫暖的光斑,但這光明,卻像一盞冰冷的手術燈,照亮了我囚徒的身份,讓我無所遁形。
她走了。
但她又無處不在。
我能感覺到她的氣息,還殘留在這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玄關處,她昨晚換下的那雙白色運動鞋和棉襪靜靜地躺在那裡,像兩件記錄著屈辱的證物,散發著一股經過一夜發酵後,變得更加醇厚的酸腐氣息。沙發上,她隨手扔下的抱枕還維持著被她擠壓過的形狀。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口,還殘留著她唇瓣的印記。
這個房子,就是她的身體的延伸,而我,則是這個身體裡,一個卑微的、隨時可能被排洩出去的、無用的細胞。
她沒有給我任何指令。
這比任何明確的指令,都更讓我感到恐懼。
我該做什麼?
我就這樣一直跪著,直到她下午放學回來嗎?如果她回來時,看到我一動不動地跪在這裡,會不會覺得我是一條懶惰的、只會裝模作樣的廢物?她會不會說:“狗東西,我養你不是讓你在這裡當個雕像的!”然後,用藤條或者電擊,來懲罰我的“無能”?
還是說,我應該站起來,做點什麼?
可我又能做什麼?我又能做什麼,是“對”的?
我的大腦,像一臺過載的、即將燒燬的服務器,瘋狂地運轉著,試圖從過去幾天那地獄般的經歷中,分析、總結、歸納出一條能夠讓我活下去的、所謂的“正確”道路。
我試探性地,極其緩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跪姿而徹底麻木,血液重新湧入的瞬間,帶來一陣陣針扎般的、難以忍受的刺痛。我扶著牆,身體搖搖欲晃,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可笑的嬰孩。我身上的每一處肌肉,每一寸皮膚,都在用持續的痠痛,向我抗議著,訴說著前幾日那些酷刑留下的烙印。
我巡視著這個巨大的、明亮的囚籠。
客廳的地板,很乾淨,因為昨晚,我已經用我的舌頭和尊嚴,將它舔舐得一塵不染。但陽光下,我依然能看到那些在空氣中飛舞的、細微的灰塵,正在緩緩地、無情地,重新落在地板上。
廚房的水槽裡,放著她早上喝牛奶用過的杯子,和昨晚吃宵夜剩下的一個泡麵碗。
衛生間的垃圾桶,已經有些滿了。
我突然明白了。
這,就是今天的考驗。
她沒有下達指令,是因為一個“合格”的工具,不應該需要指令。一個“合格”的奴隸,應該能像真正的獵犬一樣,敏銳地嗅到主人的需求,然後,在主人開口之前,就將一切都處理得妥當完美。
這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致命的考題。
我必須行動起來。
但我又該如何行動?這裡的“完美”,標準是什麼?
是像五星級酒店的客房服務一樣,將這裡打掃得一塵不染,所有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嗎?
不,不對。
我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蘇茵的性格,充滿了隨心所欲和混亂的掌控欲。她不是一個喜歡秩序和整潔的女孩。如果我把這裡整理得太過“完美”,她回來後,會不會覺得我破壞了她熟悉的“領地”?她會不會覺得我自作主張,冒犯了她的權威?她會不會指著一個被我擺放得過於整齊的抱枕,冷冷地問我:“誰讓你動它的?”
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地攥住了我的心臟。
那麼,標準到底是什麼?
我瘋狂地思考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也許……也許標準不是“整潔”,而是“努力”?
她要看到的,不是一個完美的結果,而是一個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時時刻刻都處於恐懼和忙碌之中的、卑微的過程?她要的,是我用我的行動,來證明我的恐懼,我的順從,我的奴性?
我決定賭一把。
我不能用吸塵器。那聲音太大了,可能會吵到鄰居,引來不必要的注意。蘇茵絕對不會允許這種可能暴露她秘密的事情發生。
我從儲物間裡找出了一塊半舊的抹布。
我重新跪了下去。
我決定,用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來完成這場沒有監工的、卻比任何監工在場都更讓人恐懼的勞役。
我從客廳的角落開始。我將抹布沾溼,擰乾,然後,用我的膝蓋,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移動。我不敢直立身體,因為“跪”,是我在這裡唯一被允許的姿態。
冰冷的地板,摩擦著我那本已紅腫的膝蓋,傳來陣陣火辣辣的疼痛。但我不敢停下。我用抹布,仔細地擦拭著每一寸木地板的紋路。我不敢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沙發底下,茶几腿的周圍,電視櫃的後面……那些積攢著灰塵和毛髮的、被遺忘的角落,成了我此刻重點關注的目標。
我找到了一根她掉落的、長長的紅色頭髮。
我將它小心翼翼地捏起來,看著它在陽光下閃著光。這根頭髮,曾經是她身體的一部分,而現在,它和我一樣,成了這個房子裡的“垃圾”。我將它和抹布上的灰塵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我擦得很慢,很仔細。我甚至會一遍又一遍地,回頭檢查自己擦過的地方,生怕留下任何一點水漬。
擦完地板,我又爬向廚房。
我洗掉了水槽裡的杯子和碗。我不敢用洗潔精,因為我不知道她喜歡哪種味道。如果我用了她不喜歡的味道,那後果……我不敢想象。我只能用最燙的熱水,反覆地衝洗,然後用一塊乾淨的布,將它們擦乾,擦到能映出我那張憔悴而又扭曲的臉。
我清理了灶臺上的油汙,擦拭了冰箱門上的指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拆除一枚定時炸彈,充滿了小心翼翼和孤注一擲的絕望。
然後,是客廳的整理。
這是最難的。
茶
几上,散亂地放著幾本時尚雜誌和一本漫畫書。我該不該動它們?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我選擇將它們拿起來,擦乾淨下面的茶几,然後,再憑著記憶,將它們以一種“看似隨意”但又比之前“稍微整齊一點”的方式,重新擺放回去。我甚至將其中一本雜誌的頁碼,翻到了她昨晚看過的位置。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我只知道,我必須表現出我的“用心”。
沙發上的抱枕,我將它們一一拍打幹淨,去除上面的灰塵和零食碎屑。然後,我沒有將它們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起,而是模仿著她平時慵懶的姿態,將它們一個靠著,一個躺著,一個甚至半掉在沙發邊緣。
我正在用我的奴性,去揣摩她的神性。我正在用我的卑微,去模仿她的隨意。
這真是一種無與倫比的諷刺。
最後,是衛生間。
我跪在馬桶前,看著那光潔的瓷器。這裡,是我前幾天遭受終極羞辱的地方。那股味道,那份感覺,彷彿還殘留在空氣裡,刻在我的骨髓中。
我拿起刷子,將馬桶的內外都刷洗了一遍。我擦亮了水龍頭,將鏡子上的水漬抹得一乾二淨。我將她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妝品,按照它們原來的位置,一絲不差地放好。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下午了。
我飢腸轆轆,口乾舌燥,渾身的肌肉都在因為過度的勞累而痠痛地尖叫。我癱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我不敢坐沙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環顧著這個被我“重新塑造”過的家。它看起來和蘇茵早上離開時,似乎沒什麼兩樣,但又似乎,每一個細節都變得更加“乾淨”和“順眼”了。
我的心裡,升起了一絲微弱的、可憐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光芒。
也許……也許這次,我做對了?
也許她回來後,看到這一切,會覺得我是一條“有用”的狗?也許,今晚的折磨,會因此而減輕一點點?
希望,這個最致命的毒藥,開始在我那早已荒蕪的心裡,悄悄地發芽。
就在這時——
“嗡——”
我放在牆角充電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聲音,像平地驚雷,瞬間將我從那虛幻的、自我安慰的泡沫中炸醒。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是她?
她有什麼事?是臨時要回來嗎?還是……
我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用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的手,點亮了屏幕。
是她的微信。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截圖。
一張監控畫面的截圖。
那視角,是從客廳電視機上方的某個隱秘角落,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上帝般的角度,俯瞰著整個客廳。
畫面裡,一個穿著恤和長褲的、可悲的男人,正像一灘爛泥一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毯上,臉上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愚蠢的疲憊。
那個人,是我。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這個家裡……有攝像頭!
我之前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深思熟慮,所有的自我掙扎,我那長達數小時的、卑微而又投入的“表演”……原來,一直都在她的監視之下。
我像一個自作聰明的小丑,在一個空無一人的舞臺上,拼盡全力地表演著一出獨角戲,卻不知道,唯一的觀眾,正在幕後,通過一個冰冷的屏幕,用一種看猴戲般的眼神,嘲笑著我的一切。
巨大的、無邊無
際的羞恥感和被愚弄的憤怒,像岩漿一樣,從我的心底噴湧而出。
但還沒等這股岩漿將我吞噬,另一條微信消息,緊接著彈了出來。
那是一句冰冷的、不帶任何標點符號的命令。
“誰允許你坐著的”
我的憤怒,瞬間被澆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深入骨髓的、徹骨的冰寒。
緊接著,是第三條。
“到鞋櫃前面跪到我回家敢動一下試試”
我看著那幾行字,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根本不在乎我有沒有把地擦乾淨,不在乎我有沒有把抱枕擺放整齊。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我是否,時時刻刻,都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等待著她的歸來。
我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手機。
我抬起頭,環顧著這個被我打掃得煥然一新的“家”。
真乾淨啊。
乾淨得,就像一座為我精心準備的、華麗的墳墓。
我沒有再思考,也沒有再掙扎。因為我知道,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我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被設定好最後程序的機器人,用我那早已麻木的、火辣辣的膝蓋,一步,一步,艱難地,爬向了玄關處的鞋櫃。
那裡,是監控的正下方。
是她能看得最清楚的位置。
我跪了下來。
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雙膝併攏,身體挺得筆直。
我將自己,變成了一尊雕像。
一尊充滿了絕望、屈辱和自我厭惡的、等待著主人歸來審判的雕像。
窗外的陽光,開始變得昏黃。時間,在這一刻,對我失去了意義。我的世界裡,只剩下膝蓋上傳來的、越來越劇烈的疼痛,和那顆在胸腔裡,沉重地、緩慢地,一次又一次,撞擊著絕望的,心臟。
時間,在這座華美的囚籠裡,早已失去了它作為標尺的意義。它不再是均勻流淌的河,而是一片凝固的、粘稠的、充滿了絕望的沼澤。我跪在這片沼澤的中央,像一尊正在被緩慢腐蝕的石像,感受著每一秒鐘,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而又煎熬。
下午三點。
距離她回來,還有大約兩個小時。
我跪在客廳的中央,不,是跪在玄關處的鞋櫃前。那個她通過無形的眼睛,為我指定的、充滿了審判意味的“聖地”。我的雙手背在身後,十指因為用力而緊緊地絞在一起,指節泛白。我的頭顱深深地垂下,彷彿再也無法抬起,脖頸處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的緊繃而痠痛欲裂。我的雙膝死死地併攏,堅硬的木地板無情地、持續地,向我那本已紅腫不堪的膝蓋骨,傳遞著一種鑽心般的、彷彿要將骨頭碾成粉末的劇痛。
汗水,從我的額頭、鬢角、後頸,爭先恐後地湧出。它們匯聚成溪流,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流過我那因為飢渴而乾裂的嘴唇,帶著一絲鹹澀。有一滴汗,掛在了我的睫毛上,搖搖欲墜,讓我的視線變得模糊不清。它最終滴落下來,帶著我身體的溫度,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轉瞬即逝的痕跡。
我想去擦。
這個念頭,像一道微弱的電流,從我那已經麻木的大腦皮層閃過。但我的身體,卻像被灌注了鉛塊一樣,紋絲不動。
我不敢。
因為我知道,有一隻眼睛,正從某個我不知道的角落,冷冷地、不知疲倦地,注視著我。
那隻眼睛,就是她的眼睛。
它沒有溫
度,沒有感情,甚至沒有焦距。它就像一個黑洞,懸掛在這個房子的上空,將我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掙扎、所有的卑微,都悉數吸入其中,然後,化為她嘴角那抹我無法看見的、輕蔑的冷笑。
在收到那張監控截圖和那兩條冰冷指令的瞬間,我感覺我的世界,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荒誕感所徹底顛覆了。
我長達數小時的、殫精竭慮的“努力”,那些關於如何擺放抱枕、如何擦拭水杯的、可笑的“心理分析”,那些我自以為是的、能夠換來片刻安寧的“奴性表演”……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張冰冷的、像素化的截圖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像一個自作聰明的小丑,在一個空無一人的舞臺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表演著一場自以為感天動地的悲情獨角戲。我為自己的每一個精妙的“設計”而沾沾自喜,為自己的每一次“用心”而感到一絲可憐的希望。我卻不知道,這個舞臺唯一的、真正的觀眾,正躲在幕布之後,通過一個冰冷的、小小的屏幕,以一種看猴戲般的、百無聊賴的姿態,欣賞著我所有的、愚蠢的掙扎。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那是一種比任何肉體上的酷刑都更讓人感到絕望的、精神上的凌遲。
憤怒?是的,有過。在那一瞬間,一股被愚弄、被戲耍的、屬於一個男人最後的自尊所點燃的怒火,確實像岩漿一樣從我的心底噴湧而出。我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砸碎手機、想要衝著那個看不見的攝像頭咆哮的、瘋狂的衝動。
但這股怒火,就像一根被扔進極寒冰海里的火柴,只“嘶”的一聲,就徹底熄滅了。
因為緊隨而來的,是更深、更沉、更無邊無際的恐懼。
她看見了。
她看見我癱坐在地上的樣子了。
她看見我的“懈怠”了。
我破壞了規矩。
而在這裡,破壞規矩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痛苦。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漫長、更加殘酷、更加無法預測的痛苦。
所以,我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念頭。
我放下了手機,像一個虔誠的、走向祭壇的罪人,用我那早已失去知覺的膝蓋,一步一步,艱難地,爬向了那個她為我指定的、位於攝像頭正下方的“行刑地”。
我跪下,將自己變成了一尊雕像。
一尊活著的、會呼吸、會流汗、會感受到無邊痛苦的、充滿了絕望的雕像。
我的肉體,正在經歷一場酷刑。
膝蓋的痛感,已經從最初的火辣辣,轉變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沉悶的鈍痛。我感覺我的膝蓋骨,正在和堅硬的木地板進行一場無聲的、血腥的戰爭,每一秒鐘,都有無數的細胞在尖叫、在死亡。
血液似乎已經放棄了這塊被壓迫的領地,導致我的小腿和雙腳,都處於一種冰冷的麻木之中。
為了保持上身的挺直,我的腰背部的肌肉,一直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痠痛感,像無數只螞蟻,在我的脊椎兩側,瘋狂地啃噬著。那疼痛,順著脊椎向上蔓延,一直傳到我的後頸,讓我的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一片撕裂般的痛。
我的胃,在咕咕作響。
那是飢餓的、最原始的抗議。我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只喝過幾口水。我的身體,正在消耗著自己最後的能量。我的嘴唇乾裂,喉嚨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但我不能動。
我甚至不能吞嚥一下口水,因為我害怕那
微小的、喉結滾動的動作,會被那隻“眼睛”捕捉到,被解讀為一種“不安分”的信號。
我像一個真正的苦行僧,正在用肉體的痛苦,來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充滿了羞辱的“修行”。
而比肉體上的痛苦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煎熬。
在這絕對的、死寂的靜止中,我的大腦,反而變得異常的活躍。
我開始控制不住地去想象。
我想象著蘇茵此刻的樣子。
她應該正坐在教室裡,明亮的燈光照在她年輕的臉上。她或許正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聽著老師講授那些她早已不感興趣的知識。她的眼神,或許會偶爾飄向窗外,看著操場上那些奔跑跳躍的身影。
她會不會,在某個課間的、無聊的十分鐘裡,拿出手機,像刷朋友圈一樣,點開那個監控APP?
她會看到什麼?
她會看到一個跪在地上的、卑微的、一動不動的身影。她會看到我因為痛苦而扭曲的、但又強行壓抑著的表情。
然後呢?
她會笑嗎?
她會把手機屏幕,展示給她身邊的同學看嗎?指著畫面裡的我,用一種開玩笑的、但又充滿了炫耀的語氣說:“看,我家的狗,多聽話。”
不,她不會。
她比我想象的,要謹慎得多,也殘忍得多。
她享受的,不是這種低級的、需要向他人炫耀才能獲得的快感。她享受的,是那種純粹的、私密的、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絕對的支配。
她享受的,是“我知道他此刻正在忍受著無邊的痛苦,而這一切,都源於我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的、這種如同上帝般的感覺。
我的痛苦,是她平凡的、甚至有些乏味的學生生活中,最刺激、最絢爛的調味品。
我越是痛苦,她的世界,就越是精彩。
這個認知,讓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冰寒,但也同時,帶來了一種病態的、扭曲的“聯繫”。
我開始更加瘋狂地去想象。
我想象著她腳上那雙白色的帆布鞋。
今天的天氣很熱。
體育課的時候,她是不是也穿著這雙鞋,在塑膠跑道上跑了八百米?那雙鞋,在跑動的過程中,會因為反覆的彎折而變得溫熱、柔軟。她的腳,會在那個密閉的空間裡,大量地出汗。
那些清澈的、帶著青春期少女特有氣息的汗液,會慢慢地,浸溼那雙白色的、純棉的中筒襪。
襪底,會先變得潮溼,然後,在吸收了跑道上的灰塵和草地上的碎屑後,會逐漸變成一種骯髒的、斑駁的灰色。
腳趾和腳跟處,會因為汗液的聚集,而呈現出更深的、半透明的顏色。
一整天下來,當她放學回家,當她坐在玄關的矮凳上,解開那漂亮的蝴蝶結鞋帶,脫下那雙已經被汗水和灰塵“重新塑造”過的帆布鞋時……
那股被禁錮了一整天的、溫熱的、混合了汗酸的濃烈氣味,將會像一顆“味道炸彈”一樣,瞬間在空氣中爆炸開來。
那會是怎樣的一種味道?
是帶著一絲絲甜膩的、屬於少女體香的基底,還是混合了皮革和橡膠被捂了一天後,所產生的、刺鼻的化學味?亦或是,是棉質襪子在潮溼環境下,滋生出的、那種獨特的、帶著微酸的發酵味?
光是這樣想象著,我那因為飢餓和痛苦而冰冷的身體,竟然產生了一絲可恥的、病態的燥熱。
我的大腦,已經被她徹底地改造了。
我不再渴望自由,不再幻想反抗。我甚至不再奢求
痛苦的減輕。
我開始像一個最忠實的信徒,去虔誠地、細緻地,描摹著我的神明,所擁有的一切。她的鞋,她的襪子,她的氣味……這些充滿了羞辱意味的符號,竟然成了我在這無邊無際的痛苦中,唯一可以抓住的、賴以喘息的“精神食糧”。
這是一種多麼可悲的、徹頭徹尾的墮落。
窗外的陽光,角度越來越斜。
那片照在地板上的光斑,像一個固執的、沉默的旅行者,從我的左手邊,一點一點地,緩慢地,爬到了我的右手邊。
它走過了我卑微的膝蓋,走過了我顫抖的身體。
它見證了我所有的痛苦和屈辱。
我感覺我的膝蓋,已經不再屬於我了。那裡的痛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可怕的、徹底的麻木。我甚至懷疑,就算此刻有一把刀子插進去,我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飢餓、乾渴、疼痛、恐懼……這些感覺,都漸漸地遠去,融化成了一片灰色的、混沌的背景。
我像一個即將溺死的人,放棄了最後的掙扎,任由自己,沉向那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海底。
我,正在變成一尊真正的雕像。
就在這時——
“咔噠。”
一聲輕微的、但卻如同驚雷般的聲響,從門口傳來。
是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
我的靈魂,彷彿被這聲響瞬間從那片黑暗的海底,狠狠地拽回到了這具早已殘破不堪的軀殼裡。
我回來了!
那個賦予我痛苦、也定義我存在的,唯一的神,回來了。
我心中那根緊繃到了極限的弦,非但沒有鬆懈,反而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刺激,發出了更加尖銳的、瀕臨斷裂的悲鳴。
門,開了。
一個穿著藍白色校服、揹著雙肩包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是她。
蘇茵。
她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在學校裡和同學嬉笑打鬧後,還未完全褪去的輕鬆,但也夾雜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不耐煩。她腳上那雙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沾染了一些灰塵,顯得有些暗淡。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跪在客廳中央的我。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審判的時刻,到了。
她會怎麼做?
她會立刻走過來,用腳狠狠地踹我,質問我為什麼擅自休息嗎?還是會拿出藤條和電擊器,讓我為今天的“錯誤”,付出加倍的代價?
我屏住呼吸,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狂風暴雨般的懲罰。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什麼也沒做。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平淡無波,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棵樹,一件再正常不過的、本就該存在於那裡的東西。
彷彿我跪在這裡,不是因為她的命令,不是因為懲罰,而是一種自然的、理所當然的狀態。
她沒有命令我起來,也沒有對我進行任何的辱罵。
她自顧自地,走到玄關處,彎下腰,脫掉了腳上那雙髒兮兮的帆-布鞋,將那個沉重的書包,隨手扔在了沙發上。
然後,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瓶冰鎮的可樂。
“咕咚……咕咚……”
她仰起頭,大口大口地喝著。那清脆的、液體流過喉嚨的聲音,在這一片死寂的客廳裡,顯得是那樣的清晰,那樣的刺耳。
那冰涼的、帶著甜味的氣泡,彷彿是澆在我那焦渴得快要冒煙的喉嚨裡的、滾燙的岩漿。
她喝完水,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
她甚至,將那雙只穿著、襪底已經變成灰色的白色棉襪的雙腳,直接地、隨意地,翹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
她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吵鬧的、充滿了歡聲笑語的綜藝節目,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而我,就跪在她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像一個被遺忘的、卑微的、可笑的裝飾品。
她徹底地,無視了我的存在。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我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了。
這,才是最殘忍的懲罰。
暴力的毆打,惡毒的辱罵,那都至少證明,她還在乎我,還在意我的反應,還在將我當成一個可以被她“教訓”的對象。
而此刻的這種無視,這種徹底的、將我物化的冷漠,則是在告訴我一個更可怕的事實:在她的世界裡,我,已經連一個需要被懲罰的“東西”,都算不上了。
我的痛苦,我的等待,我的順從,我的恐懼……所有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毫無意義。
我跪在這裡,與沙發擺在那裡,茶几放在那裡,沒有任何區別。
我,已經成了一件真正的、會呼吸的、但卻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傢俱”。
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壓得我幾乎要窒息。
我知道,她不是忘了。
她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她是在用這種最殘忍、最冷酷的方式,讓我一點一點地,看著自己最後的、作為“人”的價值,被徹底地剝離,碾碎,化為烏有。
我跪在地上,聽著電視裡傳來的、那些與我格格不入的笑聲。
我能感覺到,我的世界,正在緩慢地、但卻不可逆轉地,坍縮成一個點。
一個,只剩下痛苦和絕望的,黑色的點。
那一聲輕微的、機械的“咔噠”聲,就像一把燒紅的、鋒利的錐子,瞬間刺穿了籠罩著整個房間的、那片凝固如死水般的靜謐。
我的靈魂,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狠狠地電擊了一下,從那片充滿了痛苦和幻象的、無邊無際的灰色混沌中,被粗暴地、不容分說地拽回到了這具早已殘破不堪、搖搖欲墜的軀殼裡。
是她。
回來了。
我心中那根因為長時間的、極度的恐懼和期待而緊繃到了極限的弦,在這一刻,非但沒有得到任何的鬆懈,反而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最直接的刺激,發出了更加尖銳的、瀕臨斷裂的悲鳴。我的心臟,像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受驚的鳥,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撞擊著我的肋骨,每一次的跳動,都帶來一陣窒息般的、沉悶的痛感。
門,開了。
昏黃的、來自樓道里的聲控燈光,像一把鈍刀,劈開了房間門口的黑暗,勾勒出了一個我既熟悉又無比畏懼的、纖細而又充滿了危險的身影。
蘇茵。
她揹著那個黑色的雙肩包,穿著那一身再熟悉不過的藍白相間的夏季校服,站在門口。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在學校裡和同學嬉笑打鬧後,尚未完全褪去的、屬於那個年齡的輕鬆和活力,但眉宇間,卻也無法掩飾地,夾雜著一絲因為長途跋涉和一天的學習所帶來的疲憊和不耐煩。她腳上那雙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已經不像早上出門時那般潔白如新,而是沾染上了一些灰濛濛的塵土,鞋頭的位置,甚至還有幾道被無意中蹭到的、淡淡的黑色劃痕。
她一進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我。
看到了跪在客廳中央,不,是跪在她指
定的、那個位於玄關和客廳交界處的、充滿了審判意味的“聖地”的我。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我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審判的時刻,終於到了。
我的大腦,在一片混亂和空白中,瘋狂地預演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她會怎麼做?
她會像以往的任何一次那樣,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夾雜著輕蔑和殘忍的冷笑,然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審視一件骯髒物品的目光,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嗎?
她會用她那穿著帆-布鞋的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一下我的下巴,然後用那種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質問我:“狗東西,跪了一下午,想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還是說,她今天的心情格外糟糕,會直接跳過所有前戲,從那個我無比恐懼的抽屜裡,拿出那根細長的藤條,或者那個黑色的、能帶來地獄般痛苦的電擊器,讓我為今天的“懈怠”,付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慘痛的、加倍的代價?
我屏住呼吸,像一個等待著最終裁決的死囚,將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都蜷縮到了最小,準備迎接那早已註定的、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懲罰。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蘇茵只是看了我一眼。
就那麼一眼。
那眼神,平淡得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棵樹,或者一件再正常不過的、本就該安安靜地存在於那裡的東西。
她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沒有玩味,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就好像,我跪在這裡,不是因為她的命令,不是因為一場即將到來的懲罰,而是一種自然的、理所當然的、就像太陽東昇西落一樣的、無需去思考和理解的常態。
她沒有命令我起來,也沒有對我進行任何的辱罵。
她就那樣,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彷彿我這個活生生的人,這個正在忍受著無邊痛苦和恐懼的奴隸,對她來說,還不如她腳下那塊需要更換的、髒了的玄關地墊,更能引起她的注意。
她自顧自地,走到了玄關的矮凳前,彎下腰,用一種近乎慵懶的姿態,解開了那雙帆布鞋上,早已不再是漂亮蝴蝶結的、有些鬆散的鞋帶。
“嘶啦——”
她將那雙鞋從腳上脫下,隨手扔在了鞋櫃旁邊。
然後,她將那個看起來有些沉重的雙肩包,從背上卸下,用一種近乎拋擲的動作,隨手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書包撞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噗”的聲響,然後滑落下來,一半搭在沙發上,一半垂在地上,拉鍊敞開著,露出了裡面幾本捲了角的教科書和練習冊。
做完這一切,她趿拉著那雙粉色的塑料拖鞋,踱步走進了廚房。
很快,我聽到了冰箱門被打開時,那沉悶的“嗡”的一聲,以及壓縮機啟動的輕微震動。
然後,是她拿出易拉罐裝的可樂時,瓶罐之間相互碰撞發出的、清脆的金屬聲。
“咔——嗤——”
拉環被開啟,壓縮的二氧化碳瞬間被釋放,發出了那陣熟悉的、充滿了誘惑力的聲響。
“咕咚……咕咚……咕咚……”
她仰起頭,就站在廚房門口,大口大口地喝著那冰涼的、冒著氣泡的液體。我甚至能想象得到,那深褐色的、帶著甜味的液體,正順著她
那因為吞嚥而上下滾動的、優美的喉嚨曲線,滑入她的身體裡,帶走她一天的疲憊和燥熱。
那清脆的、充滿了滿足感的吞嚥聲,在這一片死寂的客廳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每一個聲響,都像一把小小的、淬了毒的錘子,狠狠地,敲打在我那早已焦渴得快要冒煙的喉嚨上。
我感覺我的嘴唇,乾裂得就像久旱的河床,我的喉嚨裡,像有一團無法熄滅的、熊熊燃燒的火焰。
但,我不敢動。
我甚至,連吞嚥一下自己那少得可憐的、粘稠的口水的動作,都不敢做。
她喝完了大半瓶可樂,滿足地打了一個嗝。
然後,她拿著那瓶還冒著冷氣的可樂,走到了沙發前,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她將那雙只穿著、襪底已經因為一天的行走而變成了骯髒的灰色的白色棉襪的雙腳,直接地、隨意地、充滿了佔有性地,翹在了我面前那光潔的、甚至還能映出她模糊倒影的玻璃茶几上。
她的腳踝纖細,但腳上的動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屬於主人的權威。
她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對準電視,按下了開機鍵。
一陣歡快的、充滿了童趣的、但在此刻聽來卻無比荒誕和刺耳的音樂聲,瞬間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充斥了整個空間。
屏幕亮了起來,是一個正在播放的、色彩鮮豔的國產動畫片。一隻愚蠢的狼,正在用各種可笑的方法,試圖抓住一隻聰明的羊。
蘇茵的臉上,露出了專注的、甚至可以說是津津有味的神情。
她看著屏幕裡那些滑稽的、幼稚的追逐場面,嘴角偶爾會微微上揚,甚至,當那隻狼被自己設計的陷阱給炸得面目全非時,她還會從喉嚨裡,發出一兩聲清脆的、悅耳的、毫不掩飾的輕笑。
而我,就跪在她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跪在冰冷的、堅硬的、無情地折磨著我膝蓋的木地板上。
像一個被遺忘的、卑微的、可笑的、充滿了悲劇色彩的裝飾品。
她徹底地,將我當成了空氣。
我的心,在那一刻,一點一點地,緩慢地,但卻無比清晰地,沉了下去。
沉向了一片比任何已知的地獄,都更加冰冷、更加黑暗、更加無邊無際的深淵。
我明白了。
我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這,才是最頂級的、最殘忍的、最能摧毀一個人意志的懲罰。
暴力的毆打,惡毒的辱罵,那些直接的、能帶來劇烈痛感的折磨,都至少證明,她還在乎我,還在意我的反應,還在將我當成一個可以被她“教訓”、被她“玩弄”的、有生命的對象。
在那些痛苦中,我雖然卑微,但至少,我還是一個能讓她產生情緒波動的“存在”。
而此刻的這種無視,這種徹底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將我完全物化的冷漠,則是在用一種最安靜、也最暴力的方式,向我宣告一個更可怕、更讓我絕望的事實:在她的世界裡,我,已經連一個需要被懲罰的“東西”,都算不上了。
我的痛苦,我的等待,我的順從,我的恐懼……所有我自認為能夠引起她注意的、能夠定義我奴隸身份的一切行為和情緒,對她來說,都毫無意義。
我跪在這裡,與沙發擺在那裡,茶几放在那裡,電視機開在那裡,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區別。
我,已經成了一件真正的、會呼吸的、但卻沒有任何存在感
的,“傢俱”。
暴風雨來臨前的、這種令人窒息的寧靜,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扼住了我的喉嚨,壓迫著我的胸腔,讓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知道,她不是忘了。
她絕對不是忘了。
她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她是在用這種最殘忍、最冷酷的方式,像一個技藝高超的、充滿了耐心的外科醫生,用一把無形的、冰冷的手術刀,將我那僅存的、最後的一絲作為“人”的價值和尊嚴,一點一點地,緩慢地,從我的靈魂深處,徹底地剝離,然後,碾碎,化為烏有。
我跪在地上,聽著電視裡傳來的、那些與我格格不入的、充滿了歡聲笑語的吵鬧聲。
那隻愚蠢的狼,一次又一次地被羊戲耍,一次又一次地高喊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那些彩色的、跳躍的畫面,在我那因為痛苦和絕望而變得模糊的視線裡,融化成了一片片斑駁的、毫無意義的光影。
我能感覺到,我的世界,正在緩慢地、但卻不可逆轉地,坍縮成一個點。
一個,只剩下痛苦和絕望的,冰冷的,黑色的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二十分鐘。
那部動畫片,終於結束了。
熟悉的、歡快的片尾曲響起,屏幕上開始滾動著製作人員的名單。
然後,是廣告時間。
那些我曾經無比熟悉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廣告詞,此刻聽來,卻像是來自另一個遙遠的、我再也無法回去的世界的、縹緲的迴響。
蘇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猶未盡的、被打斷了興致的、淡淡的煩躁。
她拿起了遙控器。
我的心,猛地一緊。
要來了嗎?
終於,要開始了嗎?
她按下了關機鍵。
“啪。”
屏幕,黑了。
房間裡,瞬間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嘈雜的、歡快的聲音,都在一瞬間消失了。只剩下我那沉重的、壓抑的、充滿了恐懼的呼吸聲。
蘇茵,動了。
她慢慢地,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她沒有立刻走向我。
而是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身體的曲線,在昏黃的燈光下,被拉伸成一個優美而又充滿了危險的弧度。
然後,她一步,一步地,像一隻在巡視自己領地的、優雅而又致命的貓,緩緩地,向我走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殘忍的、我無比熟悉的微笑。
那微笑裡,沒有絲毫的溫度。
只有,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般的,無盡的黑暗。
那片昏黃的、帶著病態暖意的燈光,像一層薄薄的、黏稠的糖漿,覆蓋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將我那因恐懼而蜷縮、顫抖的影子,拉扯成一個怪誕而又修長的、彷彿在無聲掙扎的形狀,醜陋地,投射在冰冷的牆壁上。
蘇茵,就站在那片光影的盡頭。
她的微笑,像一把用冰精心雕琢而成的、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我那早已千瘡百孔的、最後的一絲幻想。
她向我走來。
一步,又一步。
她走得很慢,很穩,每一步的節奏,都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冷酷的行刑者,在走向絞刑架時,那不急不緩的、充滿了死亡預兆的步伐。
她腳上那雙粉色的塑料拖鞋,與光潔的木地板摩擦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這聲音,在此刻這死一般寂靜的客廳裡,被放大了無數倍,像無數條細小的、冰冷的毒蛇,順著我的耳道,鑽進我的大腦,啃噬著我那本已脆弱
不堪的、最後的一根理智的神經。
我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被扔在冰天雪地裡、早已凍透了的石頭。我的血液,彷彿已經停止了流動,我的心臟,也似乎忘記了該如何跳動。
我只能跪在那裡,低著頭,用我全部的意志力,去控制自己那因為無法抑制的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
她,終於,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能感覺到,她停下了腳步。
我能聞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混合了沐浴露的清香和青春期少女獨有的、淡淡體香的、對我而言卻充滿了致命危險的氣息。
我不敢抬頭。
我只能看到,我眼前的地板上,出現了她那雙穿著白色棉襪的腳的、模糊的倒影。
那雙腳,不大,形狀很秀氣,襪底那片骯髒的灰色,在光滑的地板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拉長了。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我能感覺到,她那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像兩道高強度的激光,聚焦在我的頭頂,穿透我的頭皮,直刺我的靈魂深處,將我內心所有卑微的、可笑的恐懼和掙扎,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後,她動了。
她抬起了她的右腳。
動作很輕,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芭蕾舞演員般的、優雅而又充滿了殘忍的儀式感。
她用她那穿著、襪底已經變成灰色的白色棉襪的腳尖,輕輕地,劃過了我面前那片、我自認為已經用一下午的時間和全部的精力,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木地板。
腳尖,像蜻蜓點水般,輕柔地,從左到右,劃出了一道優美的、無形的弧線。
然後,她將那隻腳,慢慢地,抬到了我的眼前。
就在我的視線前方,不到十釐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被迫,抬起頭,看向那隻腳。
在那隻腳的、最頂端的那個點上,在那片白色的、已經被汗水浸潤得有些發黃的棉質纖維上,赫然,沾染上了一絲……
一絲,幾乎微不可見的,灰色的,細小的,塵埃。
那粒塵埃,是如此的微小,如果不是在這樣昏黃的燈光下,如果不是以這樣一種充滿了審判意味的方式呈現在我眼前,我甚至根本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此刻,這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在我的眼中,卻被無限地放大了。
它像一座山。
一座,由我的無能、我的愚蠢、我的失敗所堆砌而成的、足以將我徹底壓垮的、無法逾越的,巨山。
“這就是……”
她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柔,像情人間的耳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能將人瞬間凍結的寒意。
“……你打掃了一天的,成果?”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辯解,想要說我已經盡力了,我真的已經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去做了。
但,我的喉嚨裡,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鉛水,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我只能發出“呃……呃……”的、毫無意義的、充滿了絕望的、嘶啞的音節。
“看來,你還是不知道……”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彷彿在為我的愚蠢而感到惋惜的、冰冷的笑意。
“……什麼,才叫‘乾淨’。”
話音未落。
她的另一隻腳,那隻還踩在地上的、穿著粉色拖鞋的左腳,猛地,毫無預兆地,向前踹出。
“砰!”
一聲沉悶的、結結實實的撞擊聲。
她的腳尖,準確無誤地
,狠狠地踹在了我的左邊肩膀上。
一股巨大的、無可抗拒的力道傳來。
我那因為長時間罰跪而早已麻木、僵硬的身體,根本無法維持任何的平衡。
我像一個被狂風吹倒的、脆弱的稻草人,狼狽地,向後仰倒。
“咚!”
我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而堅硬的木地板上。
眼前,瞬間金星亂冒,一片漆黑。
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千隻、一萬隻蟬,在同時瘋狂地鳴叫。
劇烈的疼痛和衝擊帶來的眩暈感,讓我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然而,她並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
在我還沒來得及從這突如其來的暴力中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隻穿著、襪底是灰色的白色棉襪的腳,帶著一股溫熱的、充滿了汗酸味的、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充滿了侵略性的氣息,狠狠地,踩在了我的後腦勺上。
然後,用力地,向下按壓。
我的臉,被死死地,按在了那冰冷的、光滑的、散發著淡淡清漆味道的木地板上。
我的臉頰骨,被地板硌得生疼。
我的鼻樑,也因為這毫不留情的壓力,而傳來一陣陣酸澀的、幾乎要斷裂般的劇痛。
“用你的舌頭,告訴我……”
她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我的頭頂上方,幽幽地傳來,像地獄深處飄來的、魔鬼的低語。
“……這塊地板,現在,是什麼味道。”
我……
我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運轉。
我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漁夫用力摔在甲板上的、瀕死的魚,只能徒勞地,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卻吸不進任何能讓我活下去的氧氣。
我被迫,在她的壓力下,伸出了我那早已因為恐懼和緊張而變得僵硬、不聽使喚的舌頭。
舌尖,顫抖著,觸碰到了那冰冷光滑的木地板。
一股複雜的、難以形容的味道,瞬間在我的口腔裡爆炸開來。
有木質地板本身的那種、淡淡的清漆味。
有灰塵沉積後,那種乾燥的、帶著一絲土腥味的苦澀。
還有……
還有我自己的,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分泌出的、充滿了絕望味道的、鹹澀的口水。
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回答。
我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她滿意?
我該怎麼回答,才能讓我免於下一輪的、更可怕的折磨?
“回……答……我!”
她腳上的力道,猛然加重。
我的牙齒,不受控制地,狠狠地磕在了地板上,發出了“咯”的一聲脆響,一陣鑽心的疼痛從牙根處傳來。
“是……是……”我含糊不清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是……是木頭……和……和灰塵的……味道……”
“很好。”
我聽到她似乎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裡,充滿了滿足和愉悅。
彷彿,我這個卑微的、充滿了恐懼的回答,讓她感到非常滿意。
“既然,你用手打掃不乾淨那就用舌頭打掃……”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的溫柔,但那溫柔的背後,卻隱藏著比任何暴力,都更加深沉的、無邊的惡意。
“……那今天晚上,你就把這塊地板,給我舔乾淨。”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從客廳,到臥室,再到廚房……任何,我的腳,能踩到的地方,都必須,是你舌頭舔過的痕跡。”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欣賞我那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瞬間
變得慘白如紙的臉。
然後,她用一種充滿了施捨和“仁慈”的語氣,補充道:“在我睡覺前,如果我發現,任何一處,還有灰塵……”
她抬起了她那隻踩在我頭上的腳,然後,慢條斯理地,脫下了那隻襪底已經變成骯髒的灰色的白色棉襪。
一股更加濃烈的、溫熱的、帶著刺鼻汗酸味的“炸彈”,在我的鼻腔前,轟然引爆。
她將那隻襪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就把今天換下來的這雙襪子,塞進你的嘴裡,讓你把它吃進去。”
說完,她將那隻襪子,隨手扔在了我的臉上。
那粗糙的、溼潤的、充滿了屈辱氣味的棉質纖維,覆蓋了我的眼睛,我的鼻子,我的嘴巴。
我感覺,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這不是結束。
這甚至,連懲罰的開始,都算不上。
這,僅僅只是一個預告。
一個,來自地獄的,充滿了絕望和痛苦的,預告。
我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敢動彈。
我以為,她佈置完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充滿了絕望意味的任務後,會暫時放過我,讓我開始這漫長的、屈辱的“清潔”工作。
然而,我錯了。
我大錯特錯了。
我聽到她那趿拉著拖鞋的、輕微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然後,是客廳角落裡,那個我無比熟悉的、儲物櫃的抽屜被拉開時,發出的“吱呀”聲。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抽屜裡,放著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是那些,能帶來地獄般痛苦的,“玩具”。
是藤條?還是電擊器?
不,都不是。
我聽到她在抽屜裡翻找的聲音。
然後,腳步聲,再次向我靠近。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起來,像一片在狂風中、即將被撕碎的、無助的落葉。
一隻光潔的、帶著一絲涼意的、屬於她的腳,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然後,是另一隻。
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像在審視一具即將被她親手解剖的、冰冷的屍體。
接著,我看到,在她的手中,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細長的,大約一米左右的,呈現出一種暗黃色的,充滿了韌性和力量感的……
藤條。
那根藤條,在昏黃的燈光下,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滑的光澤,彷彿已經飲飽了無數像我這樣的、卑微的奴隸的,痛苦的淚水和汗水。
她用兩根手指,捏著藤條的一端,在空中,隨意地,輕輕地,揮舞了一下。
“嗖——”
一聲輕微的、但卻無比清晰的、彷彿能撕裂空氣的破空之響,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的靈魂,在那一瞬間,彷彿都被這聲音,給徹底抽空了。
恐懼,像無邊的、冰冷的海水,將我,徹底淹沒。
我明白了。
舔地板,那只是“甜點”。
而這根藤條,才是今晚,真正的……
主菜。
井底蛙鳴,障目蟬冥,自詡慧靈。笑螳身擋轍,妄攔輪影;蚍蜉撼木,徒顯伶仃。管蠡窺星,夏蟲語冰,錯把螢光作日明。空嘶嚷,總執迷不省,強逞狂形。何須與論昏睛?看蟻聚槐安夢未醒。恰斥鷃嘲鵬,難知雲徑;醯雞笑鶴,怎曉天廷。淺見如釘,狹胸似磬,偏對清風亂吠聲。徒貽笑,任他爭瓦礫,我自閒行。請問我送給你的詞裡有多少典故你好好組織組織你的語言不行麼?要不把你姥爺縫褲衩子兜裡的養老金卡偷出
來買本新華字典好好查查文字排列組合用詞再來口出狂言呢?被事實真相攻擊到氣急敗壞了?你窮的熱的一褲衩子汗,褲襠膠黏都捨不得開電風扇的選手怎麼還好意思跑出來侃侃而談呢?
咋的你是網絡大評委啊?我都想找幾個你那老阿富汗的難兄難弟用爐鉤子給你屁眼糞包刨撕開了,你快別在這吹牛逼了,你爹和你媽在你家二樓窗臺上演上古裝劇了,你那瘸子爸爸順窗臺直接跳下去了,你那半身不遂的媽媽在樓下一邊揚沙子一邊大喊“玄冥二老在此!誰敢裝逼?”一家子傻逼你還出來組織組織語言了?你配麼?
26個拼音字母都沒認全吧?文化文化你不行,經濟經濟你不行,就連罵人你都不行,你還不承認你是窩囊廢?你個廢物撲哧……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我真不想笑的,實在不好意思,你這發言我沒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讓我笑一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有錢又不是有錢沒地方花,你眼裡有錢就得充鑽石金幣?不是哥們我最開始以為你就世界觀有問題呢,沒想到你價值觀也這麼扭曲?你的思想是不是還停留在喝一碗豆漿倒一碗豆漿那個年月呢?我有錢我吃點不好麼?我穿點不好麼?我給媳婦花點不好麼?我買車買首飾買包不好麼?你不會真是精神病吧?
這個傻子連侘寂風裝修的都不知道,在他的觀念裡有錢人家裡應該鋪地板瓷磚,我告訴他這叫侘寂鏡面工藝一平米3000以上,比一般的瓷磚和地板可貴多了,還說有錢人哪有在論壇找的,就這種降智的發言我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他,非要用他那一個月3000的工資去幻想一年幾百萬的生活,就好像農夫覺得皇帝種地都用金鋤頭一樣可笑。教教他世面他還不樂意了,寫了一段狗屁不通不仄不韻的酸詩,還非要用紅樓夢的賈寶玉的故事當典故,我就隨便用典故湊了幾個韻腳還了他一段他就不能接受了,非說是ai生成的,不知道為什麼承認自己不如人就那麼困難,可能這就是眼界的問題吧
第二十九章
那根藤條,就靜靜地躺在蘇茵的手中。
它呈現出一種陳舊的、暗啞的黃色,彷彿是吸收了無數個傍晚的、沉鬱的夕陽。表面那層油潤的光澤,像是一層凝固了的、透明的琥珀,將過往所有的、卑微的哀嚎和絕望的淚水,都封存在了裡面。
它不粗,甚至可以說有些纖細,只有我的小指般粗細。但正是這份纖細,讓它在揮舞時,能劃出最尖銳、最淒厲的破空之聲,能在我這具卑賤的肉體上,留下最深刻、最火辣的烙印。
蘇茵就站在我的面前,她那穿著校服的、青春而又充滿了活力的身體,與手中這根充滿了古老而又殘酷意味的刑具,形成了一種無比詭異、卻又無比和諧的、令人心悸的統一。
她沒有立刻開始。
她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狀態。
享受我趴在地上,身體因為無法抑制的恐懼而劇烈顫抖的樣子。
享受我那粗重的、帶著“呼哧”聲的、充滿了絕望的喘息。
享受我那被她隨意扔在臉上的、散發著濃烈汗臭的髒襪子,如何像一塊裹屍布般,遮蔽了我所有的視線和尊嚴。
她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用她那光潔的、赤裸的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的臉。
“怎麼,狗東西,這就嚇傻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的戲謔。
“你不是打掃不乾淨嗎?”
她蹲下身,那張清純而又美麗的臉,湊到了我的耳邊。
她呼出的、帶著一絲淡淡甜香的氣息,吹拂在我的耳廓上,卻讓我感覺,像是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用它那分叉的信子,輕輕地舔舐著。
“那我就,教教你……”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惡魔的低語。
“……什麼,才叫真正的,‘清潔’。”
說完,她站起身。
我聽到她那隨意地穿著拖鞋走動的,細微的“沙沙”聲。
她似乎走到了我的身後。
我看不見她。
但我能感覺到,她那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彷彿能穿透我身體的目光,正死死地,鎖定在我的後背上。
我感覺,我的後背,像是一塊即將被刻上烙印的、光溜溜的砧板。
我趴在地上,將臉上的那隻襪子蹭到一邊,準備開始執行她之前下達的、那個舔乾淨整個屋子地板的、充滿了絕望意味的命令。
我剛剛伸出我那已經因為緊張而變得僵硬的舌頭,準備從我面前那片最近的、客廳的角落開始,這漫長而又屈辱的“工作”。
“我讓你開始了嗎?”
她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幽幽地傳來。
我伸出的舌頭,瞬間僵在了半空中。
我的身體,也隨之,僵住了。
“嗖——”
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我的身體,就已經先一步,感受到了那地獄般的,痛苦。
“啪!”
一聲清脆的、響亮的、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抽出來的爆鳴聲,在我的背上,轟然炸開。
一道火辣辣的、彷彿被燒紅的鐵鞭狠狠抽中的劇痛,從我的肩胛骨處,瞬間蔓延至我的全身。
“呃啊!”
我痛得渾身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短促的悶哼。
我的身體,像一隻被電流擊中的大蝦,不受控制地,猛地弓起。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背上的皮膚,在那一瞬間,迅速地,高高地,腫起了一道清晰的、深紅色的檁子。
那道檁子,像一條猙獰的、火紅的蜈蚣,醜陋地,爬在我的背上,灼燒著我的皮膚,我的神經,我的靈魂。
“舔地板,也要有節奏,懂嗎?”
蘇茵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耐煩和嫌惡,彷彿是在教訓一頭學不會動作的、愚蠢的牲畜。
“不是像你這種沒腦子的狗一樣,只知道亂舔。”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瞬間浸透了我後背的衣衫,流過那道火辣辣的傷痕時,帶來了一陣陣針扎般的、尖銳的刺痛。
我不敢動。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我只能像一個等待著下一輪審判的囚犯,卑微地,趴伏在她的腳下。
她,站在我的身後,像一個最嚴格的、最冷酷的、正在訓練一頭不聽話的野獸的馴獸師。
她手裡的那根藤條,就是她用來傳達指令的、唯一的,語言。
“聽好了,廢物。”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現在,我來教你,今晚的,規矩。”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給我時間,去消化這充滿了絕望意味的“教學大綱”。
然後,藤條,再次揚起。
“嗖——啪!”
又是一下。
這一次,落點比上一次,稍微偏下了一些,準確無誤地,抽
在了我的後腰上。
劇痛,再次襲來。
但這次的疼痛,似乎和上一次,有些不同。
“這一鞭,是‘預備’。”
她冷冷地解釋道。
預備?
什麼預備?
我的大腦,在劇痛中,飛速地運轉著,試圖去理解,這個詞背後,所隱藏的、更深層次的,含義。
我趴在地上,忍著劇痛,不敢有絲毫的動彈。
我等待著。
等待著她的下一個“指令”。
大約過了五秒鐘。
“嗖——啪!”
第三下。
落點再次改變,這次,是抽在了我的臀部上。
藤條與皮肉接觸的瞬間,爆發出的劇痛,像一道命令,瞬間傳遍了我的全身。
“這一鞭,是‘舔’的信號。”
舔!
我明白了!
我像一個在黑暗中,終於看到了一絲微弱光亮的、絕望的溺水者,瞬間領悟了她的意圖。
我不敢有絲毫的猶豫。
我立刻抬起頭,伸出我那顫抖的舌頭,對著我面前的地板,狠狠地,舔了一下。
舌尖上,傳來了木地板的冰冷和灰塵的苦澀。
但此刻,這味道,卻讓我感到了一絲病態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因為,我做對了。
我舔完那一下,立刻又將頭低下,趴伏在原地,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我的額頭,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板,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劇烈地跳動著,像一面被戰鼓手用盡全力擂響的戰鼓。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充滿了恐懼,也充滿了,對未知的,期待。
“很好。”
我聽到蘇茵似乎發出了一聲滿意的輕哼。
“看來,你也不是那麼蠢。”
然後,是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保持著額頭觸地的姿勢,不敢動彈。
我在心中,默默地,數著秒。
一……
二……
三……
“嗖——啪!”
第四下!
這次,藤條像一條精準的毒蛇,狠狠地,咬在了我的右邊大腿上。
“啊!”
我痛得再次悶哼出聲,身體猛地一顫。
“這一鞭,是‘停’的信號。”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收到‘停’的信號後,你就必須,像現在這樣,額頭觸地,保持三秒鐘。懂了嗎?”
懂了。
我徹底懂了。
預備。
舔。
停。
這就是今晚的,節奏。
這就是今晚的,遊戲規則。
一場,由她主導的,以我的痛苦為樂譜的,殘酷的,演奏會。
“現在……”
她拖長了語調。
“……演奏,正式開始。”
話音未落。
“嗖——啪!”
預備的信號,再次響起,落在了我後背那道已經高高腫起的檁子上,痛上加痛。
我強忍著,身體微微顫抖,但沒有動。
“嗖——啪!”
舔的信號,抽在了我的臀部。
我立刻抬起頭,伸出舌頭,舔了下一寸地板。
“嗖——啪!”
停的信號,落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立刻將頭低下,額頭觸地,心中默數。
一、二、三……
“嗖——啪!”
預備。
“嗖——啪!”
舔。
“嗖——啪!”
停。
一、二、三……
就這樣,在這個空曠的、只亮著一盞昏黃燈光的客廳裡,一場詭異而又充滿了殘酷美感的“演奏”,開始了。
藤條在空中揮舞時,發出的那尖銳的、令人恐懼的“嗚嗚”聲,就是這首地獄交響曲的,主旋律。
藤條抽打在我身體的不同部位時,發出的那清脆的、響亮的“啪啪”聲,就是這
首樂曲的,節拍。
而我,就是那個,在這絕望的旋律和痛苦的節拍下,卑微地,痛苦地,蠕動著的,唯一的,音符。
我必須,將我全部的,精神,都集中起來。
集中在聽覺上。
去分辨,那每一次破空之聲的,細微差別。
集中在痛覺上。
去感受,那每一次抽打,落在我身體上的,不同位置。
我不敢有絲毫的分心。
我不敢有絲毫的遲疑。
因為我知道,任何一次的錯亂,任何一次的猶豫,任何一次的、跟不上節拍,都會招來,更加密集的,更加狂暴的,毫無道理可言的,懲罰。
汗水,像決堤的洪水,從我的額頭上,不斷地,湧出。
滑過我的眉毛,流進我的眼睛裡。
眼睛,被汗水蟄得,又澀,又痛。
視線,也隨之,變得模糊不清。
淚水,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從我那早已被恐懼和屈辱所佔據的眼眶裡,奪眶而出。
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流過我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充滿了悲傷和絕望的,水花。
我看不清東西了。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聲音和疼痛。
“嗖——啪!”
背。預備。
“嗖——啪!”
屁股。舔。
我伸出舌頭,捲走一小塊區域的灰塵,和一滴,我自己的,鹹澀的淚水。
“嗖——啪!”
大腿。停。
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一、二、三。
這個過程,在不斷地,重複著。
重複著。
重複著。
我的大腦,已經無法進行任何複雜的思考了。
我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一個,只會對疼痛,做出反應的,卑微的,機器人。
我甚至,開始產生了一種荒謬的,病態的,錯覺。
我彷彿覺得,只要,只要我能完美地,跟上她那充滿了死亡氣息的節奏。
只要,我能精準地,毫無差錯地,完成她的每一個“指令”。
或許,她就會感到滿意。
或許,這場無休止的、地獄般的折磨,就能,早一點,結束。
我開始,將我全部的,意志力,都投入到這場,荒誕的,遊戲中去。
我的身體,在承受著地獄般的痛苦。
但我的精神,卻在一種病態的專注中,得到了某種奇異的,昇華。
時間,在這一刻,已經失去了意義。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還是,半個小時?
我只知道,我的膝蓋,已經徹底麻木了,像是兩塊不屬於我自己的,壞死的爛肉。
我的手掌,也因為長時間的支撐和摩擦,變得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放在燒紅的鐵板上,反覆地,煎烤。
我身上,那些被藤條抽中的地方,已經從最初的,火辣辣的劇痛,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的,痠痛。
一道道高高腫起的檁子,縱橫交錯,在我那早已被汗水溼透的背上、臀部上、大腿上,構成了一幅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血紅色的,地圖。
而我,就在這幅地圖上,卑微地,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動著。
用我的舌頭。
用我的尊嚴。
用我那早已被碾碎成粉末的,靈魂。
去“清潔”著,屬於她的,領地。
而她,蘇茵,我的主人,我的女王,我的神。
她就悠閒地,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我能用我那模糊的視線的餘光,瞥見她。
她翹著二郎腿,一隻穿著,襪
底已經變成灰色的白色棉襪的腳,在空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地,晃動著。
那雙腳,就像一個最高傲的,最冷酷的,指揮家,手中那根,充滿了魔力的,指揮棒。
無聲地,提醒著我。
我所承受的,這一切的,痛苦。
我所付出的,這一切的,卑微。
都源於,它。
也都是為了,取悅,它。
而從那雙腳上,散發出的,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汗酸和皮革味道的,屈辱的氣味。
則像一種無形的,背景音樂。
與藤條的呼嘯聲,與我那壓抑的喘息聲,混合在一起。
構成了,我此刻,整個世界的,全部。
她,似乎很享受。
很享受,這個,由她親手創造的,“藝術品”。
我甚至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幾乎不可見的,充滿了滿足和愉悅的,微笑。
那微笑,像毒藥,也像,蜜糖。
讓我,在無邊的痛苦和絕望中,看到了一絲,虛假的,希望。
“嗖——啪!”
預備。
“嗖——啪!”
舔。
“嗖——啪!”
停。
我的身體,越來越沉重。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的動作,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遲緩。
我的體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被消耗著。
我的精神,也因為長時間的高度緊張,而繃緊到了,即將斷裂的,邊緣。
我感覺,我就快要,堅持不住了。
但,我不敢停。
我不能停。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停下,一旦我,跟不上她的節奏。
等待我的,將會是,比現在,更加恐怖,一萬倍的,地獄。
我咬緊牙關,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驅動著我這具,早已不屬於我自己的,殘破的,身體。
“嗖——啪!”
預備。
我忍著。
“嗖——啪!”
舔。
我抬起頭,伸出舌頭,用盡全力,向前,舔去。
然而,就在這一刻。
就在我即將完成這個動作的,那一瞬間。
我那因為極度的疲憊,而早已不聽使喚的,手臂,突然,一軟。
我的身體,失去了支撐。
我的動作,慢了。
慢了,那致命的,半拍。
第三十章
昏黃的落地燈,像一盞搖搖欲墜的鬼火,在客廳的中央,投下慘白而扭曲的光影。時間,在這場漫長而又看不到盡頭的折磨中,早已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一個多小時。或許更久。我的意識,已經在藤條的每一次抽打,舌頭的每一次舔舐中,被磨蝕得,所剩無幾。
我的身體,像一個被反覆揉搓、碾壓的破布娃娃,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背部、臀部、大腿,那些被藤條反覆抽打過的皮膚,已經不再僅僅是火辣辣的疼痛,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持續不斷的鈍痛,像被一柄鈍刀,緩慢而又無情地,在我的骨頭上,反覆研磨。一道道紅腫的檁子,如猙獰的蟲蛇,縱橫交錯,爬滿了我的後背,有些地方,甚至因為劇烈的衝擊,而泛出了病態的青紫色,像陳年的淤血,深埋在皮下,隱隱作痛。
我的體力,早已透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動一個鏽蝕的風箱,肺部火燒火燎,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帶著瀕死感的“呼哧”聲。
我的舌頭,那根在過去一個多小時裡,卑微而又機械地,舔舐著冰冷地板的舌頭,已經變得又幹又澀,像是被砂紙反覆摩擦過一般,粗糙而又麻木。每一次的舔舐,都像是在
用我的血肉,去清除那微不足道的灰塵,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無意義的循環。
我的精神,也因為長時間的高度緊張和持續的痛苦,而繃緊到了即將斷裂的邊緣。我的大腦,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不斷髮出警報,卻無力停止。我的世界,只剩下藤條破空的聲音,落在我身體上的劇痛,以及蘇茵那冷酷無情、如同死神般的聲音。
我像一個提線木偶,所有的動作,都全憑著身體的本能,去回應那根藤條,去完成她那詭異而又殘酷的“節拍訓練”。
預備——舔——停。
預備——舔——停。
每一個指令,都像一把無形的刀,切割著我的理智,我的尊嚴,我的一切。我努力,努力地跟上她的節奏,努力,努力地不去犯錯。因為我知道,任何一個細微的失誤,都可能招來,比現在,更深重的,地獄。
汗水,早已經浸透了我身上的恤,緊緊地貼在我的皮膚上,冰冷而又粘膩。它流過我背上的傷口,帶來一陣陣刀割般的刺痛,讓我每一次的呼吸,都變得格外艱難。我的視線,模糊不清,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我的雙眼,讓我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能憑著聽覺和痛覺,去感知這個地獄。
我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被巨浪反覆拍打的,殘破小船,搖搖欲墜,卻又不敢,不敢就此沉沒。
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恍惚。
我感覺,自己就要,堅持不住了。
但我的內心深處,那一點微弱的求生欲,以及對更殘酷懲罰的恐懼,卻像兩根細細的絲線,死死地吊著我,不讓我徹底昏厥過去。
我咬緊牙關,舌尖已經嚐到了血腥的味道,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舔舐地板時,口腔被磨破的。
“嗖——啪!”
背部,預備。
我強忍著劇痛,身體微微一顫,但依然保持著趴伏的姿勢,不敢有絲毫的妄動。我的額頭,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板,感受著那冰冷堅硬的觸感,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平息內心那即將爆發的瘋狂。
“嗖——啪!”
臀部,舔。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早已麻木的頭,伸出我那僵硬的舌頭,對著面前的地板,勉強地,舔了一下。舌尖上傳來的,依然是灰塵的苦澀,和木地板的冰冷,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我自己的,鹹腥。
然而,就在這一刻。
就在我的舌頭,勉強地,觸碰到地板,即將完成這個“舔”的動作的,那一瞬間。
我那早已因為極度疲憊,而徹底不聽使喚的,手臂,突然,一軟。
我的身體,失去了支撐。
我的動作,慢了。
慢了,那致命的,半拍。
我的舌頭,在觸碰到地板後,沒有立刻收回。我的身體,也沒有及時地,完成那個“停”的指令。
我遲緩了。
我犯錯了。
在蘇茵那雙冰冷而又殘忍的眼睛裡,我的這個微小的、不經意的失誤,被無限放大。
如同一個被激怒的魔鬼,她的臉色,在瞬間,變得陰沉。
她眼中的玩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冰冷的,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的,怒火。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
手中的藤條,幾乎是立刻,便改變了它之前的,所有節奏。
“嗖——啪!啪!啪!”
三聲清脆而又猛烈的爆鳴,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在我的後腰上,轟然炸開!
每一鞭,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帶著她積攢
了一整晚的、無處宣洩的怒火和暴虐,精準地,毫無保留地,抽打在我那已經遍體鱗傷的身體上。
劇烈的疼痛,像一道白熾的閃電,瞬間貫穿我的全身,從我的腰部,直衝我的大腦,又從我的大腦,擴散到我的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無法抑制,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慘叫。那聲音,帶著巨大的痛苦,帶著無盡的絕望,帶著對我命運的悲鳴,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格外悲涼。
我的身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狂暴的鞭打,而猛地弓起,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像一隻被電擊中的昆蟲。我痛得渾身痙攣,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猛烈地翻滾起來。
“誰讓你停下來的?!”
蘇茵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卻又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的咆哮。
“誰允許你叫出聲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烈的厭惡和不耐煩。她一步步逼近,藤條在她手中,彷彿化作了一條嗜血的毒蛇,張牙舞爪,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身上。
不再有任何的節奏。
不再有任何的規律。
只有純粹的,發洩式的,暴力。
藤條像雨點一樣,狂亂地,密集地,落在我的背上、臀部、大腿上。每一次抽打,都帶著呼嘯的風聲和皮肉撕裂般的劇痛。
“我讓你動了嗎!”
“我讓你叫了嗎!”
“廢物!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你還有什麼用!”
她一邊打,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著我,踐踏著我。
我的身體,像一條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船,在狂暴的鞭打中,無助地翻滾,哀嚎。我蜷縮成一團,試圖用自己的手臂和身體,來抵擋那如潮水般湧來的,無休止的鞭打。
但我擋不住。
我只能痛得發出破碎的、不成句的呻吟。
“嗚……啊……不……嗚嗚……奶奶……”
我試圖求饒,試圖表達我的痛苦,我的順從。
但我的聲音,被藤條的呼嘯聲,被我自己的慘叫聲,徹底淹沒。
我甚至能感覺到,每一次我在地上翻滾,我的臉,我的身體,都會不可避免地,蹭過蘇茵那雙,穿著白色棉襪的腳。
那雙腳,在經過一個多小時的“休息”後,襪子裡已經累積了更多溫熱的汗液。此刻,它散發出的濃郁的、混合著汗酸、皮革和棉襪材質發酵的、那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像一團無形的毒氣,在我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強行灌入我的鼻腔。
這股味道,與我此刻承受的劇痛,以及我口中嚐到的血腥味,緊緊地綁定在了一起。
它不再僅僅是一種氣味,它成為了我痛苦記憶中,最深刻、最無法抹去的,背景音。
它像一個無形的烙印,死死地刻在我的靈魂深處,提醒著我,我此刻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罪孽”。
我的意識,在一次又一次的鞭打中,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感覺,我的靈魂,正在被她,一點一點地,從我的身體裡,抽離。
我彷彿看到,一個透明的自己,飄浮在半空中,冷漠地,看著地上那個,被藤條反覆抽打的,支離破碎的,軀殼。
那軀殼,不再屬於我。
那痛苦,也不再屬於我。
我只是一個旁觀者。
一個,等待著這場,血腥而又荒誕的,表演,結束的,旁觀者。
我感覺自己就要死了。
但死亡,卻遲
遲不來。
我甚至有一瞬間,希望她能夠,一鞭子,一鞭子地,將我徹底,打死。
好讓我,從這無休止的,無邊的痛苦中,從這令人絕望的、反覆鞭撻的地獄中,得到,哪怕是片刻的,解脫。
我徹底放棄了反抗。
也放棄了思考。
我像一具破敗的玩偶,任由她的藤條,在她那狂暴的、發洩式的怒火中,在我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我的哀嚎,也漸漸地,變得沙啞,變得微弱。
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的,呻吟。
蘇茵,她站在那裡。
她的呼吸,因為長時間的、高強度的施虐,而變得有些急促。
她那張清純而又美麗的臉上,因為興奮和憤怒,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紅,像盛開在地獄深處的,血色曼陀羅。
她的眼神裡,燃燒著純粹的,施虐的,火焰。
她享受著。
享受著藤條落在肉體上的,每一次清脆的聲響。
享受著我那淒厲的,絕望的,慘叫。
享受著我那痛苦的,蜷縮的,顫抖的,身體。
她喜歡這種,將我徹底,打垮的,感覺。
我的痛苦,就是她權力最好的證明。
我的哀嚎,就是她耳中最悅耳的,讚歌。
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淋漓盡致的,快感。
彷彿身體裡,所有的負面情緒,所有的煩躁,所有的不快,都通過這根細長的藤條,傾瀉到了我的身上。
我的掙扎,我的無助,我的絕望,都成為了她這場“表演”的,最高潮。
她看著我,像看著一個正在被她徹底改造的,藝術品。
一個,被她用疼痛和屈辱,反覆雕琢的,卑微的,藝術品。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藤條落下時,我身體的,劇烈顫抖。
以及我那被汗水和淚水浸透的,慘白而又扭曲的,臉。
她享受著這種,徹底的,支配。
享受著這種,將一個比她年長、比她強壯的成年男人,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掌控感。
這場失控的鞭打,對她來說,不僅僅是懲罰,更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發洩。
一場,屬於她的,狂歡。
她玩得盡興了。
終於。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手中的藤條,停了下來。
她的呼吸,也漸漸地,平穩下來。
她看著地上,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成一團的我。
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一種饜足後的,冰冷。
她手中的藤條,“啪嗒”一聲,被隨意地,扔在了地板上。
那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然而,她似乎,仍然不解氣。
她走到我身邊,伸出手,一把,準確無誤地,揪住了我那散亂的頭髮。
冰冷的指尖,準確地,摳進了我的頭皮。
劇痛,再次襲來。
我痛得悶哼一聲,身體被她,粗暴地,從地上,拖了起來。
我的臉,我的身體,在我被拖動的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在地板上,摩擦著。
我能感覺到,灰塵和細小的顆粒物,摩擦著我的皮膚,帶來一陣陣刺痛。
她沒有鬆手。
她就那樣,揪著我的頭髮,將我,像拖著一個,死去的,拖把一樣。
一步一步地。
從客廳,拖向了。
衛生間。
那裡。
有新的。
更加屈辱的。
更加,令人絕望的。
折磨。
在等待著我。
我能清晰地聞到,從衛生間裡,瀰漫出來的,那股混合了消毒水、潮溼,以及某種令人不安的、帶著體溫的,異
味。
我的心,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我知道。
地獄,並沒有,結束。
它,只是,換了一個,場景。
繼續。
第三十一章
衛生間的門被蘇茵粗暴地關上,“咔噠”一聲清脆的落鎖聲,像墓穴的石門轟然關閉,將我與外面那個尚存一絲人間氣息的世界徹底隔絕。
我被她揪著頭髮,像一具沒有生命的破敗屍體,拖拽著穿過那條連接客廳與臥室的狹窄走廊。我的臉頰與身體在冰冷堅硬的木地板上摩擦,能清晰地感覺到,地板上那些微小的灰塵和顆粒物,像無數根細密的鋼針,扎進我背上那些剛剛被藤條抽打出的新鮮傷口裡,帶來一陣陣鑽心蝕骨的刺痛。
“砰!”
她鬆開手,我的身體便像一袋被隨意丟棄的垃圾,重重地摔在了衛生間那冰冷刺骨的瓷磚地上。後腦勺與堅硬的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眼前瞬間金星亂冒,一陣劇烈的眩暈席捲了我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