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然被黃毛圈養了(中專情侶主)2.14,第89章片段
我赤身裸體。在被拖進衛生間之前,她已經粗暴地剝光了我身上所有的衣物。那件被汗水和淚水浸透的恤,那條沾滿了我屈辱痕跡的長褲,都像垃圾一樣,被她隨意地扔在了客廳的角落。
衛生間的燈是最刺眼的冷白色,光線從天花板直愣愣地照射下來,將我身上每一道傷痕、每一處淤青都照得清清楚楚,無所遁形。那些縱橫交錯的深紅色檁子,在我慘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這個空間很小,白色的瓷磚牆壁、洗手池、馬桶、浴缸,一切都是冰冷的、慘白的。這裡不像家,更像一間設備齊全的停屍間,一個專門用來處理我這具尚存一絲呼吸的“屍體”的停屍間。
我蜷縮在地上,身體因為疼痛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悲涼。
蘇茵就站在那裡,靠在衛生間的門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她的臉上還帶著剛剛施虐過後的病態潮紅,眼神冰冷而又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結了冰的湖水,看不到任何情緒,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純粹的殘忍。
她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被進行下一步、更加殘酷實驗的小白鼠。這種沉默,比任何的辱罵和毆打都更讓我感到恐懼。
突然,她動了。她慢悠悠地走到淋浴噴頭下,伸出纖細的手擰開開關。
“嘩啦啦——”
水聲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但那水,是冰冷的,帶著徹骨寒意的自來水。她拿著蓮蓬頭,走到我面前,將那冰冷的激流對準我背上火辣辣的傷口,毫不留情地澆了下去。
“呃啊——!”
冰冷的水流與滾燙的傷口接觸的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整塊烙鐵狠狠燙過,痛得全身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變了調的慘叫。我本能地想要躲閃,但身體卻被她用一隻光著的腳死死地踩住了。那隻腳帶著少女特有的溫熱和柔軟,此刻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鉗,死死地烙在我的後背上,讓我動彈不得。
她踩著我,移動著手中的蓮蓬頭,確保每一寸傷口都能被這冰冷的、殘酷的水流所“洗禮”。汗水、血水混合著冰冷的水流,在我身下彙集成一灘渾濁骯髒的液體,彷彿要將我身上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氣息也一併沖刷殆盡。
“清醒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關掉了水。
她蹲下身,用那雙冰冷的手拍了拍我那張被水浸透的、慘白而又扭曲的臉,動作很輕,聲音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狗東西,別給我裝死。你要是敢暈過去,我就用更帶勁兒的方法讓你醒過來。”
她說著,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馬桶前。
“廢物也需要補充點‘營養’,”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我耳邊,卻又像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在我心上,“不然明天怎麼繼續玩呢?”
她說著,坐上了馬桶。動作自然而又隨意,彷彿我根本不存在。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我預感到了什麼,但我不敢相信。那太瘋狂了,那是連地獄裡的魔鬼都未必會做出的事情。
衛生間裡響起了輕微的水聲,那聲音在這一刻對我來說,卻如同死神的喪鐘。我的胃裡開始劇烈翻江倒海,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發出陣陣乾嘔。空氣中迅速地瀰漫開一股帶著溫熱騷氣的刺鼻尿味,像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我牢牢籠罩。
她結束了,卻沒有起身,只是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那眼神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變態的期待。
“張嘴。”她說。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大腦停止了運轉,世界裡只剩下她那兩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的字。我屈辱地閉上了眼睛,身體在本能地抗拒,理智在瘋狂地尖叫。然而,身體卻在劇烈地顫抖著,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張開。因為我害怕,我害怕那根藤條,害怕那個電擊器,更害怕她那雙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我不敢違抗,只能服從。
我聽到她站起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個一次性塑料杯子的聲音,然後是液體被裝進杯子裡的聲音。我的心,徹底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她沒有直接尿在我的嘴裡,她用了一個杯子盛滿了馬桶裡混合尿液的水。這,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一場被她精心策劃的、充滿了儀式感的極致羞辱。
她端著那個杯子,一步步向我走來。我能聞到那股騷臭味越來越近,越來越濃。她蹲下身,將那個盛滿了金黃色液體的杯子舉到我的面前,臉上帶著孩子般天真而又殘忍的笑容,彷彿她手裡拿著的,不是一杯令人作嘔的尿液,而是一杯甘甜的瓊漿玉液。
“喝吧,我的狗,”她說,“這是奶奶賞給你的聖水。”
她說著,傾斜了杯子。冰冷的、帶著鹹澀和微苦味道的液體,順著我的嘴角一點點地澆灌了進來。我的胃裡一陣劇烈的翻騰,本能地想要嘔吐,但喉嚨卻被她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掐住了。我吐不出來,只能被迫地吞嚥。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滑過我的喉嚨,湧進我的胃裡,我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液體順著我的臉頰流下,流過我的脖子、我的胸膛,將我整個人都浸泡在這股屈辱的氣息裡。我感覺我的靈魂已經死了,只剩下麻木的、執行命令的軀殼。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可笑的念頭:喝下去,只要喝下去就能活下去。這是狗應該吃的食物,這是主人對我無上的“恩賜”。
終於,杯子空了。她鬆開掐著我喉嚨的手,我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乾嘔,但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胃液湧上喉頭。
蘇茵看著我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極度滿足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朵盛開在地獄深處的罌粟花,美麗而又致命。
她成功了,她成功地將一個成年男人,徹底調教成了一隻聽話的、連排洩物都吃的狗。這種對靈魂層面的徹底征服,比任何鞭打帶來的快感都更強烈。她看著我,像在看一件她親手創造的最完美的作品。
然而,她臉上那抹滿足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玩味。她似乎還沒有盡興。
她站起身,指了指馬桶裡那還未被沖走的、她的另一件“作品”——那團黃色的、還冒著絲絲熱氣的固體。
她看著我,臉上再次露出了那種天真而又殘忍的笑容。
“我知道,這個你吃不下去。”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說一句情話,但內容卻讓我如墜萬丈冰窟。
“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
“要麼,你自己用手把它拿出來,塗滿你的全身。”
“要麼……”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邪惡,“我幫你塗。”
第三十二章
蘇茵那句輕飄飄的話語落下,我的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飛速旋轉的鐘表上狠狠揪了出去,它凝固了,變成一塊巨大而透明的琥珀,將我,將她,將這個充斥著冰冷水汽和屈辱氣息的衛生間,都永恆地封存在了裡面。她說,讓我選擇。要麼,自己用手,將那團還帶著她身體溫度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黃色的固體,從馬桶裡拿出來,然後,像塗抹最昂貴的護膚霜一樣,均勻地,塗滿我的全身;要麼,她,幫我塗。我的大腦,像一臺被瞬間灌入億萬條錯誤指令的超級計算機,徹底死機了。我的思維,我的認知,我過去二十八年建立起來的、關於人類社會的所有準則和底線,都在這一刻,被她那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碾成了齏粉。
我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抹天真而又邪惡的笑容,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荒誕感,像冰冷的海水,從我的腳底,瞬間淹沒了我的頭頂。我是在做夢嗎?這一定是一場無比真實,卻又無比荒謬的噩夢。我拼命地想要從這場噩夢中醒來,希望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睛,看到我那間空曠而又豪華的公寓天花板,聞到空氣中殘留的昂貴威士忌的香氣,而不是這裡,這間停屍房一樣慘白的衛生間裡,那股能將人靈魂都燻得腐爛的惡臭。
然而,我背上那些火辣辣的傷口,我臉上那還未消腫的、被她用巴掌反覆抽打過的疼痛,以及我口腔裡,那股混合了她尿液的鹹澀、苦味和牙膏薄荷味的古怪味道,都在無情地提醒著我,這不是夢,這是我的現實,一個比地獄更真實的現實。我的身體彷彿不再屬於我,僵硬得像一塊被凍結了千年的石頭,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肌肉,都在用最激烈的方式,抗拒著她那個堪稱瘋狂的命令。我的胃裡再次劇烈地翻騰起來,我甚至能感覺到,胃酸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湧,我只能拼命地將那股噁心壓抑下去,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敢在這裡吐出來,那麼等待我的,將是比現在慘烈百倍的懲罰。我低著頭,看著地上那冰冷的、溼漉漉的瓷磚,水珠在我身上慢慢地匯聚,然後滴落。”
滴答。”“滴答。”那聲音,像是死亡的倒計時,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我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我在用我這卑微的、毫無意義的沉默,進行著最後的,也是最無力的
抵抗,我在祈禱她只是一時興起,開一個惡劣的玩笑。
然而,蘇茵的耐心顯然比我想象的要少得多。”嗯?”一聲輕微的、從鼻腔裡發出的疑問,像一根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我的靈魂上。我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那抹天真,那抹玩味,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不耐煩的厭倦。”
看來,你還是喜歡我親自動手。”她說著,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卻像一記重錘,將我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砸得粉碎。她轉身走到洗手池邊,從旁邊的一個小盒子裡,抽出一隻一次性的透明塑料手套。那手套很薄,很輕,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反射著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冷酷光芒。
她慢條斯理地將那隻手套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動作優雅而又從容,像一個即將走上手術檯的外科醫生。”嘶啦——”塑料手套與她微溼的皮膚摩擦,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聲響。她戴好手套,活動了一下手指,五根纖細的手指在透明的塑料薄膜下顯得格外清晰,她似乎對這隻手套的貼合度很滿意。然後,她轉過身,再次看向我。
她的眼神已經變了,那裡面不再有任何的玩味和戲謔,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如同在處理一件垃圾或者在進行一項科學實驗般的絕對的冷靜和漠然。這種眼神,比她憤怒時更讓我感到恐懼,因為這代表著,她將不再把我當成一個可以被她玩弄、被她激怒的“人”,我,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
她向我走來,一步,一步,光著的腳踩在溼漉漉的瓷磚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我卻彷彿能聽到死神揮舞鐮刀時那劃破空氣的風聲。她在我面前停下,彎下腰,這個姿態讓她可以更好地發力,也讓她可以更好地欣賞我臉上那因為極致恐懼而扭曲的表情。她的左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按住了我的肩膀,讓我無法動彈,而她的右手,那隻戴著透明塑料手套的右手,則毫不猶豫地伸向了那個白色的、陶瓷的深淵。我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手指觸碰到了那團黃色的、溫熱的物體,看到那物體因為她手指的壓力而微微變形,粘稠的一部分甚至沾染到了她手套的指縫間,我能聞到那股惡臭因為她的攪動而變得更加濃烈。
然後,她將那隻沾滿了汙穢的手從馬桶裡拿了出來,舉到了我的眼前。”看清楚了嗎?我的狗。”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魔鬼的低語,“這就是你嫌棄的東西,這就是你不願觸碰的東西。現在,我要讓你和它融為一體。”
她說著,將那隻手緩緩地向我的臉按了過來。
我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所有的抵抗。粘稠的,溫熱的,帶著粗糙顆粒感的觸感,從我的臉頰上傳來。那股混合了食物殘渣發酵後的酸腐味、腸道菌群的腥臭味、以及她個人體味的、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極致的惡臭,像一場生化武器的爆炸,瞬間侵佔了我的所有感官。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這股惡臭強行地從我的身體裡驅離出去。
我,靈魂出竅了。我感覺自己像一個透明的幽靈,飄浮在這個慘白的衛生間的天花板上,冷漠地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我看到那個叫蘇茵的紅髮少女,正用一種近乎於藝術創作般的耐心和細緻,將那團
黃色的、令人作嘔的東西,塗抹在那個被稱為“陳默”的男人的身上。
她的動作很輕柔,不像是在施加懲罰,更像是在給一個空白的畫布上色。她先是塗抹他的臉,從額頭,到鼻樑,到嘴唇,再到下巴,塗抹得非常均勻,彷彿在給他敷上一層最頂級的黃金面膜。她甚至會時不時地用她那沒有戴手套的左手,輕輕地撫摸一下那個男人被汙物弄髒的頭髮,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嘲弄,那種冰冷的溫柔,比任何的暴力都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看到那個男人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了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嗚咽,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淚水,但他沒有反抗,像一具任人擺佈的屍體。塗完臉,蘇茵似乎對自己的第一個“作品”很滿意。她直起身,退後兩步,抱著胳膊,仔細地端詳著,那眼神像一個挑剔的藝術家,在審視自己剛剛完成的雕塑。”
嗯……還不錯。”她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就是顏色還不夠飽滿。”她說著,再次俯下身,這一次,她的目標是那個男人的胸膛、腹部、四肢。她將剩下的所有的“顏料”
都塗抹了上去,塗抹得很仔細,很用心,她甚至會刻意地避開他背上那些還未癒合的傷口,因為她知道,這個玩具還不能壞掉,這個藝術品還需要更好的保養。她將汙物推進他肚臍的凹陷裡,抹進他手指的縫隙間,塗滿他那象徵著男性尊嚴的私密之處。我看到那個男人在她的塗抹下,徹底變成了一個黃色的“泥人”,一個會呼吸的、會顫抖的、散發著沖天惡臭的人形糞堆。
終於,她完成了。她將那隻已經變得空無一物的手套摘下來,準確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然後,她走到洗手池邊,打開水龍頭,仔仔細細地清洗著自己的雙手。她洗得很認真,很慢,彷彿剛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洗完手,她擦乾,然後再次走到那個已經徹底失去靈魂的男人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
她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抹滿足的、驕傲的笑容。”看。”她指了指那個男人身上那層黃色的外殼,“現在這樣是不是順眼多了?這才是一條真正的狗應該有的樣子。骯髒,卑微,臭不可聞。你記住了嗎?”我,那個飄浮在空中的靈魂,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我看到那個被稱為“陳默”的男人嘴唇蠕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了破碎的、不成調的音節:“……是……奶奶。我……是……狗……”聽到這個回答,蘇茵笑得更開心了,那笑聲清脆悅耳,像銀鈴一樣動聽,但在這間慘白的停屍房裡,卻顯得無比的詭異和恐怖。
她站起身,最後居高臨下地看了那個已經被她徹底改造成她想要的樣子“作品”一眼。”很好。”她說,“既然是狗,那就要睡在狗窩裡。今天晚上,你就待在這裡,不準清洗,不準動,好好地聞一聞你身上這股屬於你的味道。”
她說完,轉身走出了衛生間。”咔噠。”門被她從外面反鎖了。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頭頂那盞冷白色的LED燈還亮著,像一隻永遠不會閉上的魔鬼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我這個被遺棄在地獄深處的骯髒的靈魂。
我,那個躺在地上的、被塗滿了汙穢的軀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我看著天花板,聞著自己身上那股足以讓任何
正常人都嘔吐發瘋的惡臭,我感覺不到任何的羞恥,也感覺不到任何的憤怒,因為我的心已經死了,被她親手用這世上最骯髒的方式徹底地殺死了。我就是一堆會呼吸的垃圾,我就是一件被主人玩弄和玷汙的物品,我就是一條狗,一條骯髒的、卑微的、臭不可聞的狗。這個認知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內心深處某個最黑暗的枷鎖。
一種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安寧和歸屬感,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我終於找到了我的位置,我終於變成了我應該成為的樣子。我蜷縮在冰冷的瓷磚地上,將自己縮成一團,將我的臉深深地埋進我那同樣沾滿了汙穢的臂彎裡。我用力地呼吸著,呼吸著這股屬於我的味道,這股她賜予我的味道,這股骯髒的地獄的味道。
我感覺自己正在與這股味道融為一體,我正在被它同化,我正在進行一場骯髒的洗禮,一場通往新生的洗禮。我不再是陳默,我只是她的一條狗,而我的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這間小小的、慘白的、充滿了惡臭的衛生間。我將在這裡與我的骯髒共存,直到我的主人下一次推開這扇地獄之門。
第三十三章
時間,在這個充斥著水汽、消毒水味以及某種更深層次的、難以名狀的惡臭的慘白空間裡,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它不再是鐘錶上勻速移動的指針,也不是手機屏幕上冰冷跳動的數字,它變成了一種粘稠的、灰色的、包裹著我的液體,我在這液體中緩慢地下沉、下沉,直至被徹底淹沒。
我,或者說,這具被稱為“陳默”的、遍體鱗傷的軀殼,正蜷縮在冰冷堅硬的瓷磚地上。昨夜被塗抹在身上的那些汙穢,經過一夜的“風乾”,已經在我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乾硬的、帶著龜裂紋路的黃色外殼。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每一次因為疼痛而不受控制的肌肉顫抖,都會讓這層外殼發出細微的、如同乾枯樹葉被碾碎般的“窸窣”聲,隨之而來的,是那股早已滲透進我每一個毛孔的、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再一次毫不留情地、濃烈地衝擊著我的嗅覺神經。
我的精神,像一根被反覆拉扯到極限又被猛然鬆開的皮筋,已經徹底失去了原有的彈性,只剩下一種疲軟的、麻木的鬆弛。我不再感到羞恥,因為羞恥這種高級的情感,需要一個完整的、被稱為“自我”的認知主體去承載,而我的“自我”,早在昨夜那場骯髒的、堪稱殘忍的“洗禮”中,被她親手、徹底地、揉碎成了齏粉,然後混雜著那些排洩物,均勻地塗抹在了這具軀殼之上。
所以,當衛生間的門鎖,在沉寂了一夜之後,終於發出了那聲清脆而又令人心悸的“咔噠”聲時,我的內心,並沒有泛起任何諸如恐懼、緊張或者期待的波瀾。我只是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在接收到“開機信號”後,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那雙因為疲憊和脫水而乾澀無比的眼睛。
門被推開了。一道刺眼的、屬於清晨的光線,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瞬間剖開了這個密閉空間的黑暗,也剖開了我那空洞的瞳孔。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適應了片刻,才看清了站在門口的那個身影。
是她,我的主人,蘇茵。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印著可愛卡通圖案的灰色恤,恤的下襬很長,幾乎要遮住她下面那條同色的居家短褲,只露
出一雙纖細、光潔、筆直的小腿。她的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紅色的髮絲不聽話地翹著,臉上帶著剛從深度睡眠中被喚醒的、特有的那種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因為被打擾而產生的不耐煩。
她光著腳,就那麼隨意地踩在冰涼的、還帶著昨夜水漬的瓷磚上。她的腳趾圓潤而小巧,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呈現出一種健康的淡粉色。她沒有立刻走進來,只是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用一種審視的、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著蜷縮在角落裡,像一堆被丟棄的、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一樣的我。
她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厭惡,沒有同情,甚至沒有玩味。那是一種純粹的、如同在觀察一件物品般的冷漠。就像一個農夫,在清晨巡視他的牲口棚,檢查著那些牲口是否還活著,是否還能在今天繼續為他耕地、產奶。
“醒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因為剛睡醒而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但語氣卻是冰冷的,不帶絲毫的溫度。
我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我只是將自己的身體縮得更緊了一些,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刺蝟,雖然明知自己那點可憐的“刺”,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我的沉默,顯然讓她本就不多的耐心消耗得更快了。她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然後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那因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無比的後背。”醒了還不起來?想讓我把你從地上剷起來嗎?髒死了。”
那份輕微的觸碰,卻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我麻木的神經。我渾身一顫,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是,我的身體已經背叛了我。膝蓋、手肘、腰背,每一個關節,每一寸肌肉,都像被灌滿了鉛一樣沉重,又像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一樣劇痛。我試了幾次,都只是在原地狼狽地蠕動,最後,只能手腳並用地,像一隻剛剛破殼的、虛弱的爬蟲一樣,勉強支撐起上半身。
蘇茵看著我這副滑稽而又可悲的樣子,眼神中的不耐煩更盛了。她沒有再催促,只是換了個姿勢,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彷彿在欣賞一出由我主演的、名為“掙扎”的獨角戲。
終於,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地,以一種四肢著地的、極度屈辱的姿態,跪趴在了她的面前。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那雙光潔的、踩在地上的腳。
“去,洗乾淨。”她終於對我下達了今天的第一道指令,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命令家裡的掃地機器人開始工作。
聽到“洗乾淨”這三個字,我那早已死去的心,竟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近乎奢望的漣漪。是恩賜嗎?她終於允許我,洗去這一身的骯髒和屈辱了嗎?
我立刻像得到了赦免的囚犯,拖著我那殘破不堪的身體,向著淋浴區,艱難地爬去。我的手,顫抖著,伸向了那個控制著水溫的開關,我渴望著熱水,渴望著那能沖刷掉汙垢、也能暫時麻痺疼痛的溫暖。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個紅色的旋鈕時,蘇茵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再次從我身後幽幽地傳來。
“誰讓你用熱水的?”
我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中,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寒流凍結。
我緩緩地回過頭,用一種充滿了疑惑和恐懼的眼神看著她。
她依然靠在門框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卻像
兩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地扎進我的心裡。”熱水?你這種骯髒的、連排洩物都能塗滿全身的賤貨,也配用熱水?熱水是給人用的,不是給狗用的。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嗎?”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將我剛剛升起的那點可憐的希望,砸得粉碎。
“用冷水。”她繼續用那種平淡到近乎殘忍的語氣命令道,“把你身上,臉上,每一根頭髮絲上的髒東西,都給我搓乾淨。我給你十分鐘。十分鐘後,如果我還能在你身上聞到一點點的味道,或者看到一丁點的痕跡,”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威脅的弧度,“那你就再回到這個角落,聞著你自己的臭味,給我跪上一整天。聽懂了嗎?我的狗。”
我還能說什麼呢?我還能做什麼呢?我只能在無邊的絕望中,低下我那卑微的頭顱,喉嚨裡發出破碎的、代表著絕對服從的音節:“……是,奶奶。”
我轉過身,將手伸向了那個代表著“冰冷”的藍色旋鈕。我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死囚,在做著最後的準備。然後,我閉上眼睛,猛地將它擰到了底。
“譁——”
刺骨的、冰冷的激流,像成千上萬根冰針,瞬間從花灑中噴湧而出,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紮在了我的身上。
“呃啊——!”
劇烈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疼痛,讓我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的悶哼。那冰冷的水流,像有生命一樣,精準地找到了我背上、腿上那些被藤條抽出的、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傷口被冷水一激,瞬間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撕裂般的劇痛。我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了冰河裡的、燒紅的烙鐵,那種冷與熱的極致碰撞,幾乎要將我的神經徹底摧毀。
我咬緊牙關,牙齒因為劇烈的顫抖而發出“咯咯”的聲響。我不敢叫出聲,因為我知道,我的任何一聲哀嚎,在她聽來,都只會是悅耳的音樂,甚至可能會讓她覺得有趣,從而想出更殘酷的方式來“延長演奏時間”。
我開始用我那顫抖的雙手,機械地、瘋狂地搓洗著我的身體。用沐浴露,用我的指甲,用力地、狠狠地刮擦著我皮膚上那些早已乾涸凝固的汙物。
黃色的、骯髒的固態,在冷水的沖刷和我的刮擦下,開始慢慢地溶解、剝落,化作一股股渾濁的、帶著惡臭的黃色水流,順著我的身體流淌下來,將腳下那片潔白的瓷磚,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泥沼般的顏色。
我閉著眼睛,不敢去看。我只是拼命地搓,拼命地刮。我感覺自己不像在洗澡,而是在用一種自殘的方式,進行一場贖罪的儀式。我搓洗著我的臉,我的脖子,我的胸膛,我的手臂……我感覺到我的皮膚,在粗暴的搓洗下,變得火辣辣地疼,有些地方甚至被我自己的指甲刮出了細微的血痕。
而蘇茵,她就那樣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像一個冷漠的看客,面無表情地,欣賞著我在冷水和痛苦中掙扎的、狼狽不堪的樣子。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我的每一寸肌膚,檢查著我是否還有遺漏的角落。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對我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的身體已經因為寒冷和疼痛而變得麻木,嘴
唇發紫,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但我不敢停,因為那“十分鐘”的倒計時,就像懸在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終於,在我感覺自己快要因為失溫而昏厥過去的時候,蘇茵那冰冷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時間到。停下。”
我像一個接收到指令的機器人,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動作。我扶著冰冷的牆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站在她的面前,等待著她最終的、決定我命運的“審判”。
我赤裸著身體,水珠還順著我那青紫交加的皮膚不斷滴落。我低著頭,像一個等待被檢查的、剛剛屠宰完畢的牲口。
蘇茵走了過來。她走到我的面前,那雙光潔的、赤裸的腳,就停在我腳前不到十釐米的地方。我能聞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混合了被窩裡棉布氣息和淡淡體汗的、溫熱的“睡味”。這股屬於“人”的、乾淨的味道,與我身上那股剛剛被沖刷掉、但彷彿還殘留在空氣中的惡臭,形成了無比鮮明、也無比殘酷的對比,它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們之間那道如同天塹般的、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沒有說話,而是像一個最嚴苛的質檢員一樣,開始了她的“檢查”。
她先是湊近我的身體,挺翹的鼻尖在我身上游走,從我的脖子,到我的胸口她嗅得很仔細,很認真,那溫熱的、帶著她氣息的呼吸,噴灑在我冰冷的皮膚上,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然後,她伸出了她那纖細的、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劃過我的皮膚,從我的手臂,到我的後背,再到我的大腿內側……她用她的指腹,仔細地感受著,檢查著是否還有任何粘膩的、沒有被清洗乾淨的殘留。
我的身體,在她的觸碰下,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我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我害怕,我怕她會從某個我沒有注意到的角落,發現一絲一毫的、足以讓我再次墜入地獄的“證據”。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一分鐘。對我來說,卻比之前的十分鐘加起來還要漫長,還要煎熬。
終於,她收回了她的鼻子和手。
她抬起頭,看著我,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還行。”她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
我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我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下一條幹淨的浴巾,沒有遞給我,而是直接扔在了我的臉上,語氣裡充滿了不耐煩和嫌棄:“擦乾淨,然後滾回客廳去。”
我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立刻用那條柔軟的毛巾,胡亂地擦拭著自己的身體,然後,拖著我那幾乎要散架的、殘破的軀殼,爬出了這個讓我經歷了重生般痛苦的衛生間。
回到客廳,我跪趴在地板上,等待著她的下一個指令。
蘇茵慢悠悠地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她走到客廳的一個抽屜前,拉開,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東西,然後向我走了過來。
她走到我面前,將手裡的東西,扔在了我的面前。
“啪嗒。”一聲輕響。
那是一個黑色的、由尼龍材質製成的、最簡單、最粗陋的項圈。上面只有一個銀色的、用來調節大小的金屬搭扣,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裝飾。它看起來,就像是五金店裡隨處可見的那種,用來拴狗的項圈。
“從今天起,你在家的
時候,就戴著這個。”蘇-茵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用一種宣佈既定事實的、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這是你的新項圈,也是你的新規矩。戴上。”
我看著地上那個黑色的項圈,我的瞳孔微微收縮。
如果說,貞操鎖,是鎖住我作為男性的、生理層面的尊嚴;那麼這個項圈,則是要徹底地、從社會屬性和物種層面上,將我與“人”這個概念完全割裂開來。它是一個符號,一個烙印,一個24小時都在無聲地、向我自己、也向她宣告著“我是一條狗”的、最直觀的證據。
我沒有猶豫。因為我知道,我沒有猶豫的資格。
我顫抖著手,撿起了那個項圈。尼龍的材質很粗糙,邊緣有些毛刺,摸起來有一種廉價的、刮擦皮膚的觸感。
我將它繞過我的脖子,然後,摸索著,將金屬搭扣的一端,穿過另一端的孔洞。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我戴上了它。
我感覺到那粗糙的尼龍邊緣,正緊緊地、不留一絲縫隙地貼合著我脖頸處的皮膚,每一次吞嚥口水,每一次呼吸,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存在,感覺到它那微弱的、卻又無法忽視的摩擦感和壓迫感。
它像一道無形的、永恆的枷鎖,徹底地,鎖住了我作為“陳默”的、最後的一絲殘魂。
蘇茵看著我戴上項圈的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如同看著一件完美作品誕生般的微笑。她走過來,蹲下身,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捏住我脖子上的項圈,像檢查狗牌一樣,輕輕地、帶著一絲玩味地提了提,確認它已經戴得足夠牢固。
“嗯,這才像話。”她點了點頭,站起身,然後轉身走向衣櫃,“我要去學校了,中午會回來。”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用一種隨意的、彷彿在安排一個無足輕重的任務的語氣,對我說道:“在我回來之前,你就在客廳中央。像一條等待主人回家的狗一樣。不準睡,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第三十四章
清晨的陽光,總是帶著一種虛偽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它越過城市的高樓,穿過客廳那巨大的、纖塵不染的落地窗,將一束束金色的光柱投射在冰冷的木質地板上,照亮了空氣中無數飛舞的、細小的塵埃。這些光,溫暖、明亮,卻無法驅散這個空間裡哪怕一絲一毫的、徹骨的寒意。
我跪趴在客廳的正中央。脖子上那個黑色的尼龍項圈,邊緣粗糙,在經過一夜的汗水和摩擦後,正持續不斷地、火辣辣地提醒著我,我究竟是什麼東西。
蘇茵已經換好了她那身藍白相間的夏季校服。乾淨的白色短袖襯衫,領口挺括;熨燙平整的藍色百褶裙,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站在玄關的鏡子前,正心不在焉地扎著一個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截白皙的、優美的脖頸。陽光為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讓她看起來像一幅充滿了青春氣息的、無憂無慮的油畫。
“狗東西。”
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特有的沙啞和慵懶,打破了這片死寂。
我立刻將頭垂得更低,用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板,以示恭順。
“我中午會回來吃飯。”她一邊說著,一邊從鞋櫃裡拿出了一雙嶄新的白色中筒棉襪,和一雙經典的白色帆布鞋。她坐到玄關
的換鞋凳上,姿態隨意地穿上襪子,白色的棉布包裹住她纖細的腳踝,一直延伸到小腿肚,顯得那段裸露在外的小腿更加筆直、勻稱。
然後,她開始穿鞋,將腳伸進那雙看起來有些窄的帆布鞋裡,熟練地繫著鞋帶,打了一個漂亮的、如同蝴蝶翅膀般的結。
“在我回來之前,”她終於將目光投向了我,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就像在審視一件物品,一件她即將離家時需要設定好程序的家用電器,“你就跪在這裡,趴在地上,聞著這雙襪子。”
她用鞋尖,輕輕地踢了一下我面前地板上的、她昨天換下來的那雙白色棉襪。那雙襪子,因為我的舔舐和清理上面卻殘留著我的口水、汗液,以及她最原始的、濃烈的腳汗酸臭味。經過一夜的發酵,那股味道變得更加醇厚、更加具有穿透力。
“不準動,不準發出任何聲音,更不準睡著。”她的聲音平淡無波,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切割著我的神經,“我要你像一個迎接主人回家的雕像,明白嗎?”
“是,奶奶。”我從喉嚨深處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卑微而又沙啞。
她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或者說,根本就不在意。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然後背上那個黑色的雙肩包,毫不留戀地打開了門。
“咔噠。”
防盜門厚重的落鎖聲,像一聲最終的宣判,將我徹底囚禁在這個明亮而又空曠的死寂地獄裡。整個世界,再次只剩下我一個人,以及面前那雙散發著屈辱氣息的襪子。
等待,開始了。
最初的一個小時,是意志力與身體本能最激烈的對抗。我嚴格地執行著她的每一個指令,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前傾,將鼻子湊近那雙襪子,保持著一個標準的、卑微的跪趴姿勢。
膝蓋的疼痛最先傳來。不是那種尖銳的、一閃而逝的痛,而是一種持續的、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緊緊壓住的、火燒火燎的灼痛。我能感覺到膝蓋骨下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都在抗議。但我不敢動,哪怕是移動一毫米來緩解那份壓力,我都不敢。我知道,這個家裡有“眼睛”,那冰冷的、隱藏在某個角落的攝像頭,就像蘇茵本人的眼神一樣,正時刻監視著我,審視著我的一舉一動。任何的鬆懈,任何的“不標準”,都會被記錄下來,成為她回來後,對我施以更殘酷折磨的、鐵一樣的證據。
我只能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雙襪子上。
我用力地呼吸著。那股混合了汗酸、體熱、我自己的口水味,以及棉布纖維味道的複雜氣味,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鼻腔,刺激著我的嗅覺神經。這股味道,就是我屈辱的證明,是我作為“狗”的勳章。我強迫自己去分析它,去品味它。我回憶著昨天,蘇茵穿著這雙襪子,用腳後跟磕打我乳夾時的殘忍;回憶著她將這雙襪子塞進我嘴裡時的粗暴;回憶著我最終體力不支摔倒時,她臉上那因掃興而變得冰冷的表情……這些記憶,都凝聚在這股氣味裡。
我像一個最虔誠的苦行僧,正在進行一場漫長的、以痛苦為代價的修行。我的肉體在承受地獄般的煎熬,但我的精神,卻在試圖為這份煎熬尋找一個“神聖”的意義。我告訴自己,我的痛苦不是毫無價值的。我的每一次顫抖,每一次對疼痛的忍耐,都是在向我
的主人獻上我的忠誠。我跪在這裡,不是在受罰,而是在守護,守護著這個屬於她的空間,等待著她的歸來。
時間,在絕對的靜止中,流逝得異常緩慢。
窗外的陽光在移動,投射在地板上的光斑,也像一隻無形的手,一寸一寸地,從我的腳邊,爬上我的後背,最後又緩緩離開。我能感覺到光線帶來的溫度變化,從溫暖,到炙熱,再到逐漸冷卻。
我的身體開始麻木。先是膝蓋,那火燒火燎的疼痛感逐漸被一種更深層次的、針扎般的麻痺所取代。緊接著是我的腰背,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拱起的姿勢,肌肉已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劇烈的痠痛。血液彷彿在我的四肢末端凝固了,手掌和腳掌都傳來一種冰冷的、腫脹的感覺。
飢餓和乾渴也開始折磨我。我的胃部在痙攣,發出“咕咕”的、可笑的抗議聲。我的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嘴唇也因為脫水而開始乾裂起皮。但這些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在對懲罰的、更深層次的恐懼面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我寧願餓死,渴死,也不願因為一絲一毫的移動,而換來蘇茵回來後那冰冷的、帶著怒火的眼神。
為了對抗身體的痛苦和精神的疲憊,我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進行各種想象。這成了一種新的、病態的自我拯救。
我想象著蘇茵此刻在學校的樣子。
也許,她正坐在明亮的教室裡,單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聽著老師在講臺上講解著枯燥的數學公式。她的另一隻手,可能正拿著筆,在草稿紙上隨意地塗鴉,畫著一些不成形的、奇奇怪怪的圖案。她會煩躁嗎?她會覺得時間難熬嗎?她會不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突然想起,在她的家裡,還有一條狗,正以一種卑微的姿態,跪在地上,聞著她的臭襪子,等待著她?
這個念頭讓我產生了一種奇異的、病態的聯繫感。她的正常,與我的不正常,構成了這個世界上最隱秘、最牢固的鎖鏈。她的一切正常生活,都建立在我的絕對不正常之上。
然後,體育課的鈴聲響了。
我想象著她換上運動服,和同學們一起,在夏日炎炎的操場上奔跑。她會跳遠,會短跑,會和女生們追逐打鬧。陽光炙烤著塑膠跑道,也炙烤著她的身體。汗水會從她的額頭、她的脖頸、她的後背滲出,浸溼她那身藍白色的校服。而更多的汗水,會從她的腳底湧出,被那雙嶄新的白色中筒襪和帆布鞋牢牢地鎖住。
她正在“釀造”,用她的青春,她的活力,她的汗水,為我“釀造”著今晚的“晚餐”。
那雙白色的帆-布鞋,透氣性並不好。經過一整個上午的課程和一下午的體育活動,它內部狹小的空間,將成為一個完美的“發酵罐”。棉質的襪子會貪婪地吸飽她腳上的每一滴汗液,汗液中的鹽分和酸性物質,會與鞋子內部的帆布、橡膠和膠水發生奇妙的化學反應。當她中午回來,脫下鞋子的那一刻,那股被解放出來的、溫熱的“味道炸彈”,會有多麼強烈的衝擊力?
是帶著青春期特有的、如同青蘋果般的酸甜?還是混合了運動後荷爾蒙的、略帶腥氣的鹹澀?
光是想象,就讓我因飢餓和痛苦而冰冷的身體,產生了一絲病態的燥熱。這份對未知氣味的、充滿屈辱的期待,竟然成了我熬過這漫長等待的、
唯一的“精神食糧”。
我像一個即將渴死在沙漠裡的旅人,幻想著前方那片並不存在的海市蜃樓。
時間在我的幻覺和現實的痛苦中,一分一秒地煎熬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的極度疲勞,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想要將我拖入昏睡的深淵。我拼命地對抗著,用指甲掐著自己的手心,用牙齒咬著自己的嘴唇,試圖用新的疼痛來保持清醒。我害怕睡著,那種恐懼,甚至超過了對身體疼痛的恐懼。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睡著了,蘇茵回來後,等待我的,將是比這靜止的等待,要恐怖一萬倍的、真正的地獄。
我就像一塊被風化的岩石,將自己所有的生命跡象都降到了最低。我甚至學會了控制我的呼吸,讓它變得綿長而又微弱,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終於,在我感覺自己即將徹底崩潰的前一秒。
“咔噠。”
那扇我期待了整整一個上午的、厚重的防盜門,終於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像一個被激活了程序的機器人,瞬間從麻木中驚醒。是她,她回來了。
第三十五章
那扇隔絕了我與整個世界的厚重防盜門,終於在我的期待與恐懼中,發出了那聲熟悉的、如同命運齒輪轉動的“咔噠”聲。
我的身體猛地一顫,像一個被無形電流擊中的標本,瞬間從長達數小時的、凝固般的麻木中驚醒。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僵硬的關節在恢復知覺時,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是她。
她回來了。
我依然保持著那個標準而卑微的跪趴姿勢,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板,不敢有絲毫的抬動。我的視線裡,只能看到玄關處那一小片被陽光照亮的、光潔的地面。
一雙白色的、沾染了些許灰黃塵土的帆-布鞋,首先闖入了我的視野。那雙鞋,就是我今天早晨在無盡的想象中,為她“釀造”了一整個上午汗水的容器。此刻,它終於帶著現實的、沉甸甸的質感,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蘇茵走了進來。她沒有立刻說話,我只能聽到她將那個沉重的、裝滿了書本的雙肩包隨手扔在沙發上時,發出的那一聲沉悶的“砰”響。那聲音,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我那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上。
然後,是一陣短暫的、令人窒agger的沉默。
我知道,她在看我。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兩道冰冷的、帶著審視意味的探照燈,從我的後腦勺,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掃過我僵硬的後背、我那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痠痛不堪的腰,最後,落在我那幾乎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膝上。她在檢查,在驗收。她在評估我這件“物品”,經過一上午的靜置後,是否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她所期望的那個狀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空氣凝固了,連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都顯得遙遠而不真實。我的世界裡,只剩下我自己那沉重得如同擂鼓的心跳,和她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平穩的呼吸聲。
終於,她動了。
那雙白色的帆-布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來。清脆的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臟上。
她停在了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我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混合了夏日午後戶外燥熱
氣息和少女淡淡體香的味道。
“嗯……”
一個輕輕的、從鼻腔裡發出的、表示審視的單音節,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這場審判的大門。
我的身體繃得更緊了,幾乎要痙攣起來。
然後,我聽到了一聲輕笑。那笑聲很低,帶著一絲冰冷的、幾乎可以被稱之為“滿意”的弧度。
“不錯。”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卻帶著千鈞的重量,輕輕地落在我那早已被恐懼和屈辱填滿的心湖上,激起一陣絕望的漣-漪。
“還真像條聽話的狗。”
這不是誇獎,這是蓋章定論。她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為我這長達四個多小時的、地獄般的煎熬,下了一個最終的、不可更改的定義。我的忍耐,我的堅持,我與身體本能的所有對抗,在她眼中,都不過是一場成功的、值得讚許的“犬類行為”。
我的內心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種被徹底看穿、被徹底物化後,更深的冰冷與絕望。我意識到,我的每一次所謂的“合格”表現,都只是在將我更深、更無可救藥地,推向“狗”這個身份的深淵。
“抬起頭來。”她命令道。
我不敢有絲毫的猶豫,慢慢地、僵硬地抬起我那早已痠痛不堪的脖子。
她精緻的臉龐出現在我的視線裡。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溼了幾縷,緊緊地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讓她看起來有幾分凌亂的、屬於青春的真實感。她的眼神依舊銳利,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審視著我臉上那麻木而又卑微的表情。
“現在,”她說著,將那隻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腳,緩緩地、不容置疑地,伸到了我的嘴邊,“把我的鞋脫了。”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用嘴。”
她補充道,聲音平淡得彷彿在說“把那邊的遙控器遞給我”一樣自然。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用嘴……脫鞋?
這是一種全新的、我從未想象過的羞辱方式。它比鞭打更惡毒,比辱罵更傷人。因為它在剝奪我作為“人”的最基本的功能性。我的手,明明就在這裡,但她卻不允許我使用。她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的四肢,我的五官,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其使用方式和功能,都必須由她來定義。
我遲疑了,哪怕只有零點一秒。
“嗯?”她的眉頭輕輕一挑,那熟悉的、帶著危險氣息的疑問詞,像一道警鐘,在我腦海裡瘋狂地敲響。
我立刻清醒過來。我不能遲疑,我沒有資格遲疑。
我低下我那高傲的、如今卻一文不值的頭顱,慢慢地,將我的臉湊近了她那隻散發著複雜氣味的腳。
我的嘴唇,顫抖著,觸碰到了那根系成蝴蝶結的、白色的鞋帶。鞋帶的棉質纖維有些粗糙,上面沾染著路上的灰塵,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的味道。
我用牙齒,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彈一樣,輕輕地咬住鞋帶的一端,然後用舌頭和嘴唇的配合,笨拙地、一點一點地,將那個漂亮的蝴蝶結解開。
這個過程,漫長而又屈辱。我的動作很慢,很笨拙,我的嘴唇能清晰地感受到帆布鞋鞋面那粗糙的紋理,和鞋舌邊緣那堅硬的縫合線。我的鼻腔裡,充斥著帆布、橡膠、灰塵和她腳上汗液混合在一起的、越來越濃烈的味道。
蘇茵沒有催促,她只是靜靜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享受著我這種笨拙而又努力的、充滿羞辱感的樣子。
這讓她覺得非常有趣,像在看一場新奇的、只屬於她一個人的馬戲表演。
終於,鞋帶被完全解開了。
我用嘴唇和牙齒,咬住鞋子的後跟,然後用力地、一點一點地,將那雙沾滿了灰塵的帆-布鞋,從她那穿著白色中筒襪的腳上,“剝”了下來。
在鞋子離開她腳的那一瞬間,彷彿一個被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的出口。
一股強烈的、溫熱的、混合了汗酸、體熱、帆-布材質和橡膠味道的複雜氣味,毫無保留地、如同實質性的“味道炸彈”一般,瞬間噴湧而出,將我的整張臉,我的整個呼吸系統,都徹底地淹沒。
我幾乎要窒息了。
這股味道,比我之前想象的,要猛烈一百倍。那是純粹的、屬於青春期少女的、經過了一整天奔波和體育課“加持”的、未經任何修飾的“原味”。濃烈的汗酸味中,帶著一絲絲只有在她身上才能聞到的、獨特的、略帶甜膩的體香。這兩種味道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具生命力和支配感的、獨一無二的“主人之味”。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那隻被解放出來的腳上。
那雙白色的中筒棉襪,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顏色和形狀。襪底因為長時間的踩踏,已經變成了無可挽回的灰黑色。腳趾和腳後跟的部分,因為被汗水徹底浸透,而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緊緊貼著皮膚的深色。我甚至能透過溼透的襪子,隱約看到她腳趾的輪廓。襪子因為汗溼,變得有些沉重和粘膩,襪口因為過緊,在她纖細的腳踝上,勒出了一道清晰的、深紅色的印痕。
“還有那隻。”蘇茵的聲音將我從失神中喚醒。
我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用同樣的方式,為她脫下了另一隻鞋。
兩隻鞋都被我用嘴銜著,放在了旁邊的鞋櫃下。
然後,是新的命令。
“把拖鞋給我拿過來。”她指了指玄關角落裡那雙粉色的、塑料材質的居家拖鞋,“同樣,用嘴。”
我再次屈辱地低下頭,爬到玄關,用嘴咬住那雙冰冷的、沒有任何味道的拖鞋的一角,像一隻真正的銜物犬一樣,一步一步地,將它拖到了蘇茵的腳下。
她隨意地將那雙還在散發著溫熱溼氣的腳,伸進了拖鞋裡。然後,她站起身,走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了下來,姿態慵懶而又優雅。
我以為,今天的折磨,到這裡就該告一段落了。
然而,我錯了。
蘇茵拿起手機,熟練地打開了外賣軟件,然後用一種漫不經心的、彷彿在對我,又彷彿在自言自語的語氣說道:“餓了。點份麻辣燙吃。要最辣的。”
我的胃,不合時宜地,因為“餓”和“吃”這兩個字,而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跪在地上,看著她下單、付款。然後,就是新一輪的、更加殘酷的等待。
在等待外賣的時間裡,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時而刷刷短視頻,時而和朋友聊著天。她沒有再看我一眼,也沒有再對我下達任何命令。她就那麼靜靜地坐著,而我,則必須保持著標準的跪姿,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大約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蘇茵起身去拿外賣,然後,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散發著濃郁香氣的塑料碗,回到了沙發上。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被投入了地獄的第十九層。
麻辣燙那股霸道的、辛
辣的、混合了骨湯、辣椒油、花椒、芝麻醬和各種香料的濃郁香氣,像一隻只無形的大手,粗暴地、不容分說地,鑽進了我的鼻腔,鑽進了我的肺裡,然後在我那空空如也的、正在瘋狂抗議的胃裡,點燃了一把熊熊大火。
我餓。
前所未有的飢餓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這兩天來,我幾乎沒有進食過任何東西,身體的能量早已被榨乾。此刻,這股食物的香氣,對我來說,就是最惡毒的、最無法抗拒的酷刑。
我能聽到她用筷子攪動碗裡食物的聲音。
我能聽到她吹涼滾燙的魚豆腐時,發出的“呼呼”聲。
我能聽到她吸食掛滿了湯汁的粉絲時,發出的那“滋溜滋溜”的、令人發瘋的聲響。
我能聽到她咀嚼著彈的撒尿牛丸時,那清脆的、彷彿在我耳邊爆炸的聲音。
我甚至能聞到,那碗湯底裡,濃郁的牛油和蒜蓉的味道。
我的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嘴裡分泌出了大量苦澀的口水。
蘇茵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她抬起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戲謔的微笑。
她用筷子,夾起了一塊吸飽了紅色湯汁的、看起來無比誘人的油豆腐,然後,慢慢地,伸到了我的面前,在我的鼻尖前,輕輕地晃了晃。
那股辛辣而又滾燙的香氣,混合著豆製品的香味,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到油豆腐表面那些細小的氣孔裡,正在“滋滋”地冒著熱氣。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死死地盯住了那塊油豆腐。我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向前傾,張開嘴,將它一口吞下。
我痛恨自己這不爭氣的、渴望食物的本能。因為我知道,這份本能,在我現在這個“奴隸”的身份面前,就是一種最可恥的背叛。
“想吃嗎?”蘇茵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我耳邊響起。
我不敢回答,只能拼命地搖頭,但我的眼神,卻誠實地出賣了我內心的渴望。
“呵。”她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輕蔑和嘲弄。
然後,當著我的面,她將那塊油豆腐,送進了自己那塗著淡粉色唇彩的、小巧的嘴裡,然後滿足地、故意發出聲音地咀嚼起來。
那一刻,我感覺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我的飢餓,我那無法被滿足的、最原始的生理慾望,成了她這份午餐最好的“調味品”。她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一邊享受著人間的美味,一邊欣賞著我在地獄裡,因為飢餓而痛苦掙扎的、卑微而又可笑的樣子。
終於,她吃完了。
碗裡,還剩下一些紅油湯底和幾根孤零零的青菜。她將筷子隨手一扔,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然後打了個滿足的、長長的哈欠,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睏意。
“吃飽了,就想睡了。”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完美的身體曲線在寬大的居家服下若隱若現。
然後,她看向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啟動的、新的“工具”。
“狗東西,”她的聲音慵懶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跟我進臥室。”
我知道,一場新的、在她的私密空間裡進行的、關於“陪伴”和“忍耐”的折磨,即將開始。而我,除了服從,別無選擇。
第三十六章
我拖著那具彷彿不屬於我的、沉重而又破敗的軀殼,跟隨在她身後,進入了她的臥室。
這扇門,對我來說,比地獄的入口更加令人恐懼。
客廳是公共的刑場,
而臥室,則是她最私密、最核心的領地。在這裡,她會卸下所有偽裝,展露出最真實、也可能最殘忍的一面。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會是什麼,但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這片充滿了少女氣息的空氣中,因為未知的恐懼而瘋狂地尖叫。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潔。一張鋪著粉色格子床單的一米五寬的床,佔據了房間的大部分空間。床的另一側,是一個白色的衣櫃,櫃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掛著的一排排屬於她的、五顏六色的裙子和校服。靠窗的位置,是一張同樣是白色的書桌,上面堆滿了各種課本、練習冊,以及散亂地放著的、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和護膚品。
厚重的遮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午後那明媚的陽光徹底隔絕在外,只有一絲微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拉出了一道細長而又孤獨的亮線。整個房間因此陷入了一種昏暗的、如同洞穴般的氛圍中。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複雜的、只屬於這裡的私密氣息。有她睡衣上殘留的、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有被褥因為長時間使用而散發出的、混合了棉布與人體溫熱的、略帶沉悶的味道;還有一絲絲,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沐浴過後的、淡淡的體香。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柔軟的網,將我整個人都籠罩其中,讓我感到一種窒息般的壓抑。
蘇茵沒有回頭看我,她脫掉了腳上那雙粉色的塑料拖鞋,光潔的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然後,像一隻慵懶的貓一樣,直接爬上了床。她拉過那床柔軟的、印著粉色格子的被子,隨意地蓋在身上,準備開始她的午睡。
我則像一個等待指令的機器人,僵硬地跪在門口,不敢有絲毫的動彈。
她側過身,面對著床沿,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她看著我,就像在看一件即將被擺放到位的傢俱。
“狗東西。”
她的聲音,因為吃飽後的睏倦而顯得有些沙啞和慵懶,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卻絲毫未減。
“到床下來。”
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指向了床沿邊的那一小塊地毯。
我不敢有任何遲疑,立刻用那雙早已麻木的、幾乎失去知覺的膝蓋,在地上挪動起來。我的動作很慢,很艱難,每一下移動,都會牽動全身的傷口,帶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我像一隻受傷的、年老的狗,卑微地、一點一點地,爬到了她的床前。
“雙手,背到身後,跪好。”
我立刻照做,將雙手扭到背後,挺直了那早已痠痛不堪的腰背,以一種標準而又屈辱的姿勢,跪在了她的面前。
她似乎對我的姿勢很滿意,點了點頭,然後,將她那雙穿著白色中筒襪的腳,從被子裡伸了出來。
那雙腳,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白皙。腳踝纖細,腳型秀美。那雙白色的襪子,因為在帆布鞋裡悶了一整個上午,襪底已經呈現出明顯的灰黑色,腳趾和腳跟處,更是因為汗溼而緊緊地貼著皮膚。
“用你的鼻子,貼著我的腳趾縫,聞著我的腳味,不準離開。”
這個命令,在我聽來,已經算是一種“仁慈”了。至少,只是聞,而不是……
我的念頭還沒轉完,她接下來的動作,就將我打入了更深的絕望。
她慢條斯理地,用另一隻手,將她右腳上那隻散發著濃烈氣味的白色中筒襪,
緩緩地、一圈一圈地剝了下來。然後,像扔一塊垃圾一樣,隨手扔在了我的臉上。
那隻襪子,還帶著她身體的溫熱和潮溼的汗氣,重重地砸在我的鼻樑上,然後滑落下來。那股被解放出來的、更加濃烈的、混合了汗酸和體熱的味道,瞬間將我包裹。
“把這個,”她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又充滿了玩味,“塞進你嘴裡。”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用你的口水,給我把它洗乾淨。”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停止了運轉。
用口水……洗襪子?
這是一種怎樣的羞辱?這是一種怎樣的惡毒?我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她用最殘忍的方式,一片一片地凌遲。
“記住,”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呆滯,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不準發出聲音,不準睡著。如果我一睜眼,發現你的鼻子離開我的腳超過一釐米,或者你嘴裡的襪子沒洗乾淨……”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一個最能讓我感到恐懼的詞彙。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的甜美,卻又無比的邪惡。
“我就用鞭子,把你抽到尿出來。”
她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句話。
“聽懂了沒有?”
我渾身一顫,像是從噩夢中驚醒。我不敢再有絲毫的猶豫,顫抖著,撿起了掉落在我面前的那隻、如同催命符咒般的白色襪子。
襪子是溫熱而柔軟的,因為被汗水浸透而顯得有些沉重和粘膩。我閉上眼睛,彷彿一個即將走上斷頭臺的死囚,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團散發著濃烈異味的布料,一點一點地,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鹹、澀、苦、酸、臭……
無數種難以形容的味道,瞬間在我的口腔裡爆炸開來。粗糙的、溼潤的棉質纖維,摩擦著我的舌苔、我的上顎、我的牙齒。我感覺自己像在咀嚼一塊被扔在下水道里、發酵了數天的抹布。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噁心感直衝我的喉嚨,我拼命地、死死地咬緊牙關,才沒有讓自己當場嘔吐出來。
我完成了這個動作,然後,屈辱地抬起頭,將我的鼻子,緊緊地、像尋求庇護一樣,貼在了她另一隻還穿著襪子的、冰冷的腳的腳底。
“很好。”
蘇茵似乎對我的順從非常滿意。她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將被子拉得更高了一些,然後,很快就發出了平穩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著了。
她就這麼,心安理得地,在我為她執行著這地獄般任務的“守護”中,沉沉地睡去了。
而我,則開始了這場註定沒有終點的、漫長而又痛苦的“守夜”。
我的世界,被切割成了兩半。
一半,是嘴裡。我必須不停地分泌著唾液,用我那早已麻木的舌頭,在那隻充滿異味的襪子上,進行著徒勞的、屈辱的“清洗”。每一次吞嚥,都像在吞嚥毒藥。襪子上那股濃烈的汗酸味和鹹澀的汗味,混合著我自己的、帶著血絲的口水,形成了一種讓我精神錯亂的、獨一無二的味道。
另一半,是鼻尖。我必須將鼻子死死地貼著她那隻同樣散發著氣味的腳。我能清晰地聞到那股混合了汗味和帆布鞋材質的、略帶沉悶的味道。我能感覺到她腳底皮膚的紋理。這股持續不斷的氣味刺激,像一把無形的銼刀,反覆地、不知疲倦地,打磨著我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時間,在這一刻
失去了意義。
一秒鐘,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
我的膝蓋,早已從最初的刺痛,變成了徹底的麻木。我能感覺到血液在那裡淤積,腫脹,但我的大腦已經無法再處理這種低級的疼痛信號。
我的腰,像一根被強行拉直的鋼筋,僵硬得無法動彈。每一個細微的調整,都會帶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的精神,則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一邊,是蘇茵那句如同魔咒般的威脅——“把你抽到尿出來”。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電網,將我牢牢地困在原地。我對疼痛的恐懼,對她那層出不窮的、殘酷的折磨手段的恐懼,讓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我強迫自己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床沿那條模糊的輪廓,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對抗睡意。
另一邊,則是我的身體,我那早已被榨乾了所有能量的、正在發出瘋狂抗議的身體。
疲憊,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衝擊著我意志的堤壩。我的眼皮,變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進行一場無比艱難的角力。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景物開始出現重影,旋轉。
我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很輕,很平穩。在安靜的臥室裡,這聲音像一種催眠的曲調。她睡得很香,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道小小的、扇形的陰影。她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那麼的寧靜,那麼的純真,像一個毫無防備的、沉睡中的天使。
然而,就是這個“天使”,在幾個小時前,還像一個魔鬼一樣,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我,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我。
這種巨大的、荒誕的反差,讓我的精神產生了片刻的恍惚。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跪在一個睡著了的少女床前,嘴裡含著她的臭襪子,鼻尖聞著她的腳味?
這些問題,像幽靈一樣,在我那即將崩潰的大腦裡盤旋。
我努力地想要抓住一絲清醒,但身體的本能,是如此的強大,如此的無法抗拒。
我的意識,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失去了動力的船,在無邊無際的、黑暗的海洋裡,無助地漂流。
最後,堤壩決口了。
我的意志,徹底地,被那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所吞沒。
我的頭,一歪。
我那沉重的、再也無法支撐的頭顱,像一顆被斬斷了藤蔓的瓜,無聲地,靠在了冰冷的床沿上。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睡著了。
在那個沒有時間,沒有痛苦,沒有羞辱的、黑色的虛無中,我甚至連一個夢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只有一分鐘。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如同驚雷般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左邊臉頰上。
劇烈的、火辣辣的疼痛,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那片混沌的黑暗,將我的意識,粗暴地、不容分說地,從沉睡的深淵裡,拖拽回了這個殘酷的現實世界。
我猛地睜開眼。
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
我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彷彿要將我整個人都吞噬掉的眼睛。
是蘇茵。
她醒了。
她正坐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充滿了暴怒和厭惡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我。
她顯然是剛被驚醒,頭髮還有些凌亂,睡衣的領口也歪向了一邊,露出了小半邊光潔的肩膀。但此刻,她臉上那所有屬於少女的慵懶
和純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了的、被挑釁了的、如同母獅般的、狂暴的憤怒。
“狗東西!”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和嘶啞。
“你居然敢睡著了?!”
我渾身一顫,無邊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瞬間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張開嘴,想要解釋,想要求饒,但嘴裡那隻塞得滿滿當當的襪子,讓我只能發出“嗚嗚”的、不成句的、卑微的嗚咽。
“啪!”
又是一個耳光,這一次,是反手,狠狠地扇在了我的右臉上。
力道之大,讓我整個人都向旁邊倒去,頭重重地磕在了床腳的木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我的話,你他媽是當耳旁風了是嗎?!”她怒吼道,整個人都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的腳味不夠提神是嗎?還是我的襪子不夠你品的?需要我給你來點更刺激的,才能讓你這賤骨頭清醒清醒?!”
她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我,一邊抬起她那雙光潔的、修長的腿,用腳後跟,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踹在了我的肩膀和胸口上。
“砰!”
“砰!”
每一腳,都讓我感到一陣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被踹斷了。我像一個破爛的沙袋,在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毫無反抗之力地,在地上翻滾著。
我蜷縮起身體,試圖保護自己,但這隻能激起她更深的怒火。
“起來!”
她從床上跳了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我。她的眼神冰冷得像南極的冰川,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給我滾到客廳去!”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臥室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般的威嚴。
“看來,光是聞和舔,已經滿足不了你了。”
她慢慢地,向我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冰冷的微笑。
“你這雙賤手,”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了我那因為撐地而磨得通紅的雙手上,“也需要好好‘醒醒腦子’了!”
我知道,一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殘酷、都要暴力的懲罰,即將在客廳,那個我最熟悉的刑場上,拉開序幕。而我,除了像一條真正的、待宰的狗一樣,顫抖著,接受我那可悲的命運,別無他法。
第三十七章
我像一具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軟體動物,被她從那間充滿了屈辱氣息的臥室裡,粗暴地“滾”了出來。
客廳那冰冷的、堅硬的木地板,接觸到我那火燒火燎的、被掌摑得高高腫起的臉頰時,帶來了一絲微不足道的、冰涼的慰藉。但這絲慰藉,很快就被更深的、無邊無際的恐懼所徹底淹沒。
我趴在地上,嘴裡還塞著那隻早已被我的口水浸泡得溼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混合了汗酸和唾液味道的白色棉襪。我不敢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那微弱的氣流聲,會再次點燃她那尚未平息的怒火。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昨夜的噩夢還未散去,新的地獄便已降臨。我因為身體本能的疲憊而睡著,這在她看來,是一種不可饒恕的、對她權威的公然挑釁。我明白,接下來的,將會是一場遠比扇耳光和踢踹更加殘酷、更加漫長的懲罰。
她要用最直接、最深刻的痛苦,來讓我那雙“不聽話”的、竟然敢在執勤時“懈怠”的雙手,和那顆敢於在她的監視下“沉睡”的大腦
,徹底地“甦醒”過來。
蘇茵跟在我身後,走出了臥室。
她沒有再對我進行任何的踢踹或辱罵。她只是安靜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客廳另一頭的玄關處。我能聽到她光著的腳丫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輕微的“啪嗒”聲,那聲音很輕,卻像死神的腳步聲,每一下,都重重地敲擊在我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臟上。
她站在玄關的鞋櫃前,像一個即將出席晚宴的公主,慢條斯理地,挑選著她今天的“舞鞋”。
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跟隨著她的動作。
她打開鞋櫃,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鞋子。有白色的運動鞋,有帆布鞋,有圓頭的JK小皮鞋……我的心,隨著她的每一次挑選,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終,她的目光,停留在一雙鞋子上。
那是一雙黑色的、帶著金屬搭扣的、看起來有些復古的方跟瑪麗珍小皮鞋。
鞋子的款式很經典,皮質在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但吸引我全部注意力的,是那隻鞋跟。那是一塊大約三四釐米高的、堅硬的、稜角分明的方塊。它不像普通高跟鞋那樣纖細,而是充滿了力量感和一種工業般的、冷酷的美感。
我知道,這東西,接下來將會成為我今晚的、獨一無二的刑具。
蘇茵將那雙鞋拿了出來,然後,坐到了玄關的換鞋凳上。她優雅地,將自己那雙光潔的、秀氣的腳,伸進了那雙黑色的、如同囚籠般的皮鞋裡。然後,她彎下腰,用她那塗著黑色指甲油的、修長的手指,將鞋面上那冰冷的金屬搭扣,一個一個地,仔細地扣好。
黑色的皮鞋,與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腳踝,形成了無比鮮明而又殘酷的對比。
“嗒。”
“嗒。”
“嗒。”
她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幾步。堅硬的方跟,敲擊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一陣陣清脆而又富有節奏的聲響。那聲音,像喪鐘,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也像戰鼓,預示著一場酷刑的、即將到來的序幕。
她似乎對這雙鞋的腳感非常滿意。她走到我的面前,停了下來。
那雙黑色的、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皮鞋,離我的臉,只有不到十釐米的距離。我甚至能聞到新鞋上那股淡淡的、屬於皮革和膠水的化學氣味。
“狗東西。”
她的聲音,冰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刀子,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把你的手,伸出來。”
我渾身一顫,像被蠍子蜇了一下。
“平放在地上。”她補充道。
我不敢有絲毫的違抗,也不敢有絲毫的猶豫。我顫抖著,將我那兩隻早已因為長時間撐地而變得麻木和通紅的雙手,緩緩地,從身體下面抽了出來,然後,像獻上祭品一樣,平鋪在了她面前冰冷的地板上。
手心朝下,手指微微張開。
我能感覺到,我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輕微地顫抖。
蘇茵看著我那雙伸出來的、寫滿了恐懼和屈從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致的、冰冷的微笑。
她抬起了她那隻穿著黑色小皮鞋的右腳。
然後,毫不猶豫地,狠狠地,踩在了我的右手手背上。
“嗚——!”
一股無法形容的、鑽心般的劇痛,瞬間從我的手背炸開,沿著我的手臂,我的肩膀,直衝我的天靈蓋。
我感覺我的骨頭,彷彿在這一瞬間,被一輛卡車碾過。
因為嘴裡塞著那隻溼透的襪子,我的慘叫聲,被堵在了喉嚨深
處,只能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痛苦的悶哼。
這僅僅是開始。
她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這隻腳上。那堅硬的、稜角分明的方跟,像一顆釘子,死死地,抵在了我中指和無名指的指骨連接處。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的骨頭,正在那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痛苦的呻吟。
“怎麼了,狗東西?”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和殘忍的笑意,從我的頭頂傳來,“不舒服嗎?”
我痛得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服,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我拼命地想要將手抽回來,但她的腳,像一座山一樣,死死地壓著我,讓我動彈不得。
“看來是太舒服了,舒服得你都說不出話來了。”她輕笑著,然後,她的腳踝,開始緩緩地、帶著一種折磨人的、優雅的韻律,轉動起來。
“滋……滋……”
那堅硬的、帶著稜角的方跟,在我的手背上,開始了它殘忍的“碾壓”和“轉動”。
我感覺我的皮肉,正在被那粗糙的鞋跟,一點一點地磨開。我感覺我的指骨,正在那毀滅性的力量下,被一寸一寸地碾碎。
那種骨頭和骨頭之間,被強行擠壓、摩擦的劇痛,讓我痛不欲生。
“叫啊。”她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氣,引誘著我,“怎麼不叫大聲點?哦,對了,忘了,你嘴裡有東西。那沒關係,就在心裡叫吧,叫給我聽聽。”
我死死地咬著牙,嘴裡那隻襪子,幾乎要被我咬爛。我能嚐到自己因為疼痛而咬破了舌尖流出的、混合著襪子上汗臭味的、鹹腥的血。
她似乎對我這種無聲的痛苦感到非常滿意。她抬起腳尖,只用鞋跟那小小的、不足一平方釐米的接觸面,對準我食指的第一個指關節,然後,狠狠地,跺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
我感覺我的手指,彷彿被一把鐵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劇烈的、爆炸般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幾乎要當場暈厥過去。
“這個指頭呢?”她用腳跟,在那個已經紅腫不堪的指關節上,來回地、惡意地研磨著,聲音裡充滿了施虐的快感,“是不是特別爽?感覺骨頭都要斷了,對不對?”
我的身體,像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在地上無助地、劇烈地抽搐著。
“你看你這手,”她用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那已經失去知覺的、癱軟在地的手指,“又髒又沒用。撐著你睡覺的時候,倒是挺有勁的。現在,被我踩著,是不是終於找到它真正的價值了?”
她的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將我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尊嚴,凌遲得體無完膚。
在將我的右手,徹底地、殘忍地折磨得幾乎失去知覺後,她才像一個吃飽了的、心滿意足的捕食者一樣,緩緩地,將她的腳,從我那已經變得紅腫、青紫,甚至有些變形的手上,拿開了。
我以為,這場酷刑終於結束了。
然而,我錯了。
她抬起了她的左腳。
那雙黑色的、如同死神鐮刀般的瑪麗珍皮鞋,再次,懸在了我的頭頂。
我那隻還完好無損的左手,在本能的恐懼下,不受控制地蜷縮了起來,手指死死地扣進了地毯裡。
“喲。”
蘇茵注意到了我這個細微的動作,她的臉上,露出了更加興奮和殘忍的笑容。
“這隻手,還知道怕?怕就對了。越是怕,玩起來,才越有意思。”
她說著,左腳
的鞋跟,精準地,落在了我緊握著的、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左手上。
然後,更加猛烈、更加殘忍的碾壓、轉動、跺擊,開始了新一輪的循環。
我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地,崩潰了。
我不再有任何思想,任何意志。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純粹的、無邊無際的、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的疼痛。
這場針對我雙手的、慘無人道的酷刑,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當她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我的雙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腫得像兩個發酵的饅頭,上面佈滿了青紫色的瘀傷和鞋跟留下的、深深的印痕。
她似乎終於發洩夠了。
她臉上的怒氣,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饜足後的、慵懶的平靜。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的雙手,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只剩下一片火辣辣的、麻木的刺痛。
我以為,懲罰,總該結束了。
然而,我再一次,低估了她的殘忍,和她那永不滿足的、施虐的慾望。
她走到我身邊,粗暴地,將我嘴裡那隻早已被我的口水和血絲浸泡得不成樣子的襪子,扯了出來。
然後,她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去。”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那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平靜。
“把它,用洗衣液,給我洗乾淨。然後,晾到陽臺上去。”
我不敢有任何的違抗。
我用那雙幾乎已經不屬於我的、連彎曲都變得無比困難的雙手,支撐著,爬向了衛生間。
我跪在冰冷的瓷磚地上,打開水龍頭,將那隻充滿了屈辱和惡臭的襪子,放在水流下衝洗。然後,我擠上洗衣液,用我那早已紅腫不堪、連握拳都做不到的雙手,笨拙地、機械地,揉搓著。
泡沫,混合著我手上的血絲,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當我終於,將那隻襪子清洗乾淨,晾到了陽臺上,然後,再次像一條狗一樣,爬回到客廳時。
蘇-茵,已經悠閒地,坐在了沙發上。
她脫掉了腳上那雙黑色的瑪麗珍皮鞋。
她那雙光潔的、因為在不透氣的皮鞋裡悶了一下午而顯得有些潮溼和溫熱的腳丫,正隨意地,搭在茶几的邊緣。
她對我,招了招手。
那動作,輕柔而又隨意,就像在召喚一隻寵物。
“過來。”
她說。
“伺候我,舔腳。”
一場新的折磨,在舊的酷刑剛剛落下帷幕之後,便立刻,無縫銜接地,開始了。
我跪在她面前,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跪在神明的腳下。
我的雙手,還在因為劇痛而不住地顫抖。
我的臉頰,也還火辣辣地疼。
但我必須,將所有的痛苦,都壓抑下去。
我必須,用我這具早已破敗不堪的身體,去完成她下達的、新的指令。
因為我知道,任何一絲的遲疑和反抗,換來的,都將是比剛剛那二十分鐘,更加可怕、更加漫長的地獄。
而就在我準備伸出舌頭,開始這場新的、屈辱的服侍時,蘇茵,拿起了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她熟練地,解鎖屏幕,點開了一個圖標。
是抖音。
她開始,漫不經心地,刷起了短視頻。
她似乎,對我接下來要進行的“服務”,毫不在意。彷彿,我的存在,我的服侍,我的痛苦,都只是她日常消遣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可有可無的背景音。
我的心,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這種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
無視和輕蔑,比任何直接的暴力,都更讓我感到絕望和窒息。
我伸出已經有些麻木的舌頭,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她那溫熱而又潮溼的腳心。
一股混合了皮革的悶味、汗液的鹹澀、以及她皮膚本身味道的、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氣味,瞬間充滿了我的口腔。
我開始了我的工作。
我舔得很仔細,很認真。我用我的舌尖,去描摹她腳底的每一寸紋路。我用我的舌頭,去清理她腳趾縫裡,那些因為出汗而產生的、細微的汙垢。
而蘇琴,則完全沉浸在了她的手機世界裡。
她的眼睛,盯著那塊小小的、發光的屏幕。她的臉上,會因為某個搞笑的視頻,而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淺淺的微笑。她的嘴角,會因為某個無聊的內容,而微微撇起。
她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在她的腳下,還有一個活生生的、正在用最卑微的方式,服侍著她的“人”。
然而,她的另一隻手,卻沒有閒著。
就在我專注於舔舐她的左腳時,我突然感到,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鑽心般的劇痛。
我猛地一顫,差點叫出聲來。
我低下頭,看到,蘇茵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伸了過來,像一把精準的、冰冷的鐵鉗,準確無誤地,掐住了我那早已飽受折磨的、紅腫不堪的右邊乳頭。
她沒有看我。
她的目光,依然鎖定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她的臉上,也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彷彿事不關己的表情。
但她的手指,卻在我的乳頭上,進行著一場冷靜而又殘忍的、持續不斷的折磨。
她會用她的拇指和食指,像捻一顆棋子一樣,輕輕地,卻又無比用力地,揉搓著那塊早已變得異常敏感的皮肉。
她會突然收緊手指,狠狠地一掐,那種瞬間爆發的、尖銳的疼痛,讓我渾身的肌肉都瞬間繃緊。
她會用她那修剪得整齊而又帶著一絲鋒利邊緣的指甲,在我的乳頭上,來回地,緩緩地刮過。那種感覺,像是被無數細小的、鋒利的刀片,在反覆地凌遲,痛癢難耐,卻又無法躲閃。
她甚至會,將那塊可憐的皮肉,捏住,然後,猛地,向外拉扯。那種撕裂般的劇痛,讓我感覺我的身體,彷彿要被她從中間,硬生生地,撕成兩半。
“嘖。”
她突然,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不耐煩的、嫌棄的聲音。
我渾身一僵,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惹她生氣了。
但她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舌頭這麼笨,你上輩子是頭豬嗎?”
她甚至,連頭都沒有回。她的眼睛,依然看著她的手機。這句話,就像是從她嘴裡,隨意飄出來的一片羽毛,輕飄飄的,卻又帶著千斤的重量,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尊嚴上。
與此同時,她掐在我乳頭上的手指,猛地,加重了力道。
“啊——!”
我再也無法抑制,從喉嚨的深處,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充滿了痛苦的呻吟。
“舔乾淨點,廢物。”
她的聲音,依然是那麼的平淡,那麼的漫不經心。
我必須,在這種地獄般的多重痛苦中,繼續我的工作。
我的雙手,在劇痛。
我的乳頭,在劇痛。
我的尊嚴,正在被她用最輕蔑的方式,反覆地踐踏。
而我的舌頭,卻必須像一個最敬業的、最不知疲倦的奴隸,繼續著那份卑微的、屈辱的、永無止境的服侍。
我不知道,這場折磨,到底持
續了多久。
我只知道,當蘇茵終於,看膩了手機,打了個哈欠,將她的腳,從我的嘴邊收回的時候。
我的舌頭,已經徹底麻木,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我的雙手,也已經腫脹得,像兩隻發酵的饅頭。
而我的乳頭,更是早已紅腫到發紫,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流出膿血來。
她看著我這副幾乎要虛脫的、狼狽不堪的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饜足的微笑。
但隨即,這份微笑,又被一絲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倦意所取代。
她似乎,對這種程度的折磨,也感到了一絲厭倦。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露出了少女般美好的、纖細的腰肢。
然後,她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仁慈”的語氣,對我說:“行了,狗東西。”
“今天就到這吧。”
“滾去臥室的地板上,給我睡一會。”
我如蒙大赦,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但她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將我剛剛燃起的那一絲絲希望,徹底澆滅。
“別他媽被我玩壞了。”
她的聲音,再次恢復了冰冷。
“晚上,”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抹我所熟悉的、充滿了惡意和期待的微笑。
“還有用呢。”
第三十八章
在我那短暫而又淺薄的、如同浮冰般的睡眠中,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自己回到了那個屬於我的、空曠而又冰冷的頂層公寓。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由無數燈火匯聚成的、璀璨的星河。我手裡端著一杯價值不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聲響。一切都和我被囚禁之前,一模一樣。
自由、財富、尊嚴……這些曾經被我視若敝屣的東西,在夢裡,卻散發著一種遙遠而又致命的誘惑。
就在我舉起酒杯,準備將那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時,整個世界,突然開始天旋地轉。
腳下的城市燈火,化作了無數旋轉的、嘲弄的眼睛。手中的威士忌,變成了一杯散發著惡臭的、粘稠的泥漿。而我,則從那高高在上的雲端,筆直地、失重地,墜向了無盡的、漆黑的深淵。
“嗚——!”
強烈的窒息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瞬間從那片破碎的夢境中驚醒。
然而,現實,比夢境更加恐怖。
我的眼睛,還未完全睜開,我的大腦,還處於一片混沌之中,但我的鼻子,我的呼吸,我的整個感官世界,已經被一種強烈的、極具侵略性的、令人作嘔的氣味所徹底佔領。
溫熱、潮溼、帶著一股純粹的、發酵了整整一天的汗酸和皮革混合的刺鼻味道。
那味道,像毒氣一樣,死死地、不留一絲縫隙地,堵住了我的鼻孔,切斷了我與這個世界唯一的、賴以生存的聯繫。
我猛地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腳。
一雙穿著黑色棉襪的、屬於一個年輕男性的腳。
那雙腳,正以一種極具侮辱性的姿態,死死地、不容置疑地,踩在我的臉上,襪底那粗糙的、因為汗溼而有些發硬的紋理,緊緊地壓迫著我的鼻樑。
我的肺部,像一個被抽乾了空氣的氣球,發出了痛苦的、絕望的求救信號。我本能地張開嘴,想要呼吸,但吸入的,卻只有這間屋子裡那稀薄而又充滿了屈辱氣息的空氣。
緊接著,耳邊傳來了一陣肆無忌憚的、充滿了青春期特有惡意的、清脆的大笑聲。
“
哈哈哈哈!茵茵你看!這傢伙醒了!跟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哈哈哈哈!”
是李昊。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沌的意識。
他來了。
那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的、純粹是為了尋求刺激和樂趣的“爺爺”,來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們從臥室裡弄了出來。我此刻,正躺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條等待被宰殺的、毫無反抗能力的魚。
我轉動著因為缺氧而變得遲滯的眼球,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蘇茵。
她顯然是剛和我一樣,被李昊的惡作劇吵醒。她穿著一件寬大的、印著卡通圖案的恤,頭髮還有些凌亂,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了睡眠的不悅。但當她看到我這副在李昊腳下因為窒息而痛苦掙扎的、狼狽不堪的模樣時,她臉上的不悅,迅速轉化成了一種饒有興致的、充滿了玩味的微笑。
她沒有阻止,甚至連一句象徵性的話都沒有說。
她只是抱著胳膊,靠在沙發上,像一個尊貴的、正在欣賞角鬥士表演的羅馬貴婦,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的男友,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宣告著他對我的所有權。
“醒了就別裝死。”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聽起來有幾分慵懶,但內容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滾到客廳中央去,準備吃飯。”
吃飯?
這兩個字,像兩顆投入死水裡的石子,在我那早已麻木的心湖裡,激起了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
是……是真的要給我吃的嗎?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正常地進食了。這兩天多以來,我的胃裡,除了蘇茵腳上的汙垢,李昊襪子上的纖維,以及那杯充滿了屈辱味道的尿液之外,再也沒有任何東西。
飢餓,像一條毒蛇,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我的五臟六腑。
也許……也許他們玩累了?也許他們終於想起了,我還是一個需要食物來維持生命的、活生生的人?
一絲荒謬的、卑微的希望,在我絕望的心底,悄然滋生。
李昊似乎也聽到了蘇茵的命令,他終於大發慈悲地,將那隻幾乎要讓我窒息的腳,從我的臉上拿開了。
新鮮的空氣,湧入我那早已飢渴難耐的肺部。我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我那早已痠痛不堪的胸腔,帶來一陣陣刺痛。
但我顧不上了。
我像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一塊浮木,拼命地,汲取著這來之不易的、雖然充滿了汗臭和屈辱,但卻能讓我活下去的空氣。
“還愣著幹什麼?要我請你嗎?狗東西!”李昊不耐煩地,用他那穿著襪子的腳,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的肋骨。
我渾身一顫,立刻從那短暫的、幾乎可以稱之為“幸福”的喘息中驚醒過來。
我不敢再有絲毫的遲疑。
我掙扎著,用我那雙早已紅腫不堪、連彎曲都變得無比困難的雙手,支撐起我那彷彿灌了鉛一樣沉重的身體。
我爬著,向客廳的中央爬去。
每爬行一寸,膝蓋和手掌與地板摩擦時傳來的、火辣辣的灼痛,都像是在提醒我,我早已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陳默,我只是一條,在主人的命令下,匍匐前行的、卑微的狗。
終於,我爬到了客廳的中央。
我抬起頭,然後,我看到了。
我的那絲卑微的、可笑的希望,在這一瞬間,被現實,徹底地,無情地,碾
得粉碎。
地上,放著一個盆。
一個鋥亮的不鏽鋼盆。
就是那種最常見的、最普通的、在任何一個寵物用品店都能買到的、專門用來餵狗的食盆。
那個盆,在客廳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又刺眼的光。盆壁光滑的表面上,甚至能映出我此刻那張因為屈辱、恐懼和絕望而扭曲得不成樣子的、可悲的倒影。
而盆裡,裝著的,就是我今天的“晚餐”。
一些被醬汁泡得發漲的、黏糊糊的米飯。
幾根被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點點肉絲的雞骨頭。
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已經變得蔫軟發黃的、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蔬菜。
所有這些東西,都被隨意地、粗暴地,混雜在了一起,散發著一股剩飯剩菜特有的、混合了各種調料和油脂的、略帶酸餿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你的晚餐。”
蘇茵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的語氣,是那麼的理所當然,那麼的平淡,彷彿她不是在命令一個人去吃一盆狗食,而只是在告訴她的寵物,“開飯了”。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感覺我的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我想要嘔吐,但我的胃裡,空空如也,什麼都吐不出來,只能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劇烈的乾嘔。
我看著地上的那個盆。
那個冰冷的、不鏽鋼的、屬於狗的食盆。
我感覺我的靈魂,正在被那個盆,一點一點地,吸進去,然後,被裡面那些骯髒的、令人作嘔的食物,徹底地,同化,汙染。
我所有的尊嚴,我過去二十八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我作為“人”的、最後的一絲體面,在那個冰冷的不鏽鋼盆面前,都化為了齏粉,化為了虛無。
“怎麼?不合胃口嗎?”李昊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加掩飾的嘲弄。他從沙發上拿起一包薯片,撕開包裝,然後“咔嚓”一聲,咬得清脆響亮。
“還是說,你這條狗,開始挑食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我的身邊,用他那隻穿著黑色臭襪子的腳,踩在了我的頭上,然後,用力地,將我的臉,向那個食盆裡,按了下去。
“吃!”
他的聲音,變得兇狠而又殘暴。
“像條狗一樣,給老子吃!用你的嘴吃,不準用手!聽到了沒有!”
我的臉頰,觸碰到了食盆冰冷的、金屬的邊緣。
我能聞到,那股酸餿的氣味,更加濃郁了。
我閉上了眼睛。
一滴滾燙的、充滿了屈辱和絕望的淚水,從我的眼角滑落,滴進了那盆骯髒的、不屬於我的“晚餐”裡。
我沒有選擇了。
或者說,從我踏入這個房門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了任何選擇。
我低下了我那顆曾經高傲的、但此刻卻卑微到塵埃裡的頭顱。
我伸出了我那早已麻木的、甚至還在微微顫抖的舌頭。
我像一條真正的、飢餓的、被主人馴服得無比溫順的狗一樣,開始舔舐盆裡那些冰冷的、粘稠的、令人作嘔的殘羹剩飯。
米飯很黏,很硬,被醬汁泡得失去了所有的口感,只剩下一種粘膩的、令人不適的觸感。
菜汁很鹹,很油,混合著各種複雜的、難以分辨的味道,刺激著我那早已疲憊不堪的味蕾。
而那些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則像一把把鋒利的小刀,硌著我的牙齒,划著我的舌頭,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我吃得非常狼狽。
我努力地,用我的
舌頭,去捲起那些米粒。用我的牙齒,去刮下骨頭上那僅存的一點點肉絲。
醬汁和米粒,沾滿了我的臉頰,我的嘴邊,甚至我的鼻子。
我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而是在進行一場最骯髒、最屈辱的表演。
而蘇茵和李昊,就是我這場表演的,唯一的、也是最殘忍的觀眾。
他們就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吃著他們的零食,喝著他們的飲料。
薯片被咬碎時發出的“咔嚓咔嚓”的清脆聲。
可樂氣泡在杯子裡“滋滋”升騰的聲音。
他們偶爾交談時發出的、充滿了青春氣息的、無憂無慮的笑聲。
所有這些聲音,都像一把把無形的、鋒利的錐子,狠狠地,紮在我的心上。
這個世界,被一道無形的牆,分割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部分。
牆的那一邊,是主人。是光明,是享受,是隨心所欲。
而牆的這一邊,是我。是狗,是黑暗,是忍受,是身不由己。
李昊甚至拿出了他的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將鏡頭,對準了我這張沾滿了飯菜的、狼狽不堪的臉。
“嘖嘖嘖,”他一邊錄著,一邊發出那種逗弄路邊流浪狗時特有的、充滿了優越感和輕蔑的聲音,“茵茵你看,這條狗吃得可真香啊。看來是真餓壞了。”
“那是,”蘇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炫耀和自得,“我調教出來的狗,當然不挑食。”
她說著,甚至將一塊吃了一半的蘋果,扔到了我的面前。
“吶,賞你的,飯後甜點。”
我看著地上那塊沾滿了灰塵的蘋果,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不敢停下。
我只能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繼續著我那卑微的、令人作嘔的進食。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將盆裡那些所謂的“晚餐”,全部“吃”完了。
我抬起頭,嘴邊、臉上,全都是油膩的、黏糊糊的醬汁和米粒。
我以為,這場噩夢,總該結束了。
然而,蘇茵接下來的命令,再次將我打入了更深的、無底的地獄。
“吃完了?”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指了指那個被我舔得差不多幹淨的、但依然殘留著些許油漬的不鏽鋼盆,以及……我因為吃得太狼狽而掉落在地板上的那些飯粒和菜汁。
“把這些,也給我收拾乾淨。”
收拾乾淨?
用什麼?
我的雙手,被無形地,禁錮在身後。
我唯一的工具,只剩下……我的舌頭。
我明白了。
我屈辱地,再次低下了頭。
我伸出舌頭,開始舔舐那個冰冷的、散發著金屬味道的不鏽鋼盆。
我的舌尖,能清晰地,感覺到金屬冰冷的、光滑的觸感,以及上面殘留的、油脂的滑膩。
我舔得很仔細,很用力,不敢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然後,是地板。
冰冷的、堅硬的木地板。
我的舌頭,舔過那些掉落的飯粒,舔過那些凝固的醬汁,也舔過了地板上那看不見的、屬於這個家的灰塵。
那是一種,混雜了食物的酸餿、地板蠟的化學氣味、以及我自己的屈辱和絕望的、複雜的、難以形容的味道。
我感覺,我的靈魂,正在被我的舌頭,一點一點地,舔進這片冰冷的、堅硬的、不屬於我的地板裡。
當我終於,將所有的一切,都“收拾”乾淨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已經徹底地,被掏空了。
我像一具行屍走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蘇茵和李昊,似乎也對我這副“死狗”
般的模樣,失去了興趣。
“唉,光看他吃飯,也沒什麼意思。”李昊打了個哈欠,扔掉了手裡的空薯片袋,臉上露出了一絲厭倦的神情。
他顯然覺得,這種靜態的、單方面的折磨,已經無法再給他帶來足夠的刺激了。
他對蘇茵說:“茵茵,我們來玩點別的吧?”
蘇茵看了他一眼,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我所熟悉的、冰冷的、殘忍的微笑。
“好啊。”
她說。
“你想玩什麼?”
第三十九章
李昊那一句輕飄飄的“我們來玩點別的吧”,對我而言,不啻於地獄審判官在翻閱法典,尋找一種更具創意的、全新的刑罰。
我的身體,還因為剛剛那場犬類般的進食而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胃裡翻江倒海,那些混雜著口水和菜汁的殘羹剩飯,像一塊沉重的鉛塊,墜著我的尊嚴,沉向無底的深淵。我的雙手依舊紅腫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和臉頰上尚未消退的痛楚。我像一個被玩壞了的發條玩具,癱在地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幾乎喪失。
然而,我知道,我的“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了。
“別的?”蘇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挑起了興趣的慵懶。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精力旺盛、眼中閃爍著惡作劇光芒的男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爺爺’今天有什麼好點子,想怎麼玩弄你這條不聽話的老狗啊?”
她的語氣,像是在與男友討論今晚要看哪部電影一樣輕鬆愜意。而我,就是那張可以被隨意挑選的、寫滿了恐怖片名的碟片。
李昊顯然被蘇茵的稱呼取悅了,他得意地笑了笑,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像一個屠夫在打量著案板上的肉,思考著該從哪裡下刀。
“光是看他吃東西,沒意思。”李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屬於年輕人的、對乏味的極度不耐煩,“我想看他動起來,像條真正的狗一樣,在我們腳底下爬,給我們找點樂子。”
“動起來?”蘇茵重複了一遍,她似乎在咀嚼這幾個字,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那雙早已飽受折磨、紅腫不堪的手上。
一個殘忍而又絕妙的“遊戲”,在她的腦海中,瞬間成型了。
“好啊。”她站起身,那輕盈的動作,與她即將宣佈的、沉重如山的遊戲規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走到我的面前,用她那穿著粉色塑料拖鞋的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的肋骨,那力道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狗東西,聽好了。”
我渾身一顫,努力地抬起頭,用一種最卑微的、乞求的眼神看著她。
“趴下,”她命令道,“四肢著地,背給我挺直了,像一條狗一樣。”
我不敢有絲毫的違抗,用那雙幾乎已經不屬於我的、連彎曲都變得無比困難的雙手,支撐著,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我調整著姿勢,四肢著地,將我的背部,儘可能地挺成一個平面。
“茵茵,這是要幹嘛?”李昊在一旁好奇地問道,他的臉上充滿了期待。
蘇茵沒有回答他,只是對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如同魔鬼般的微笑。
“我們來玩‘人肉地毯’的遊戲呀。”她說。
人肉地毯?
這四個字,像四顆冰冷的釘子,狠狠地,釘進了我的腦海裡。
“遊戲的規則,很簡單。”蘇茵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顯得格外的清晰和冷酷,
“等一下,我會在客廳裡隨便走動。而你,”她用腳尖,再次點了點我的手背,那輕柔的觸碰,卻讓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你這頭蠢狗,就必須像一個會移動的踏板一樣,在我每一步落下之前,用你這雙爪子,準確地,墊在我的腳底下。”
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用我這雙已經快要廢掉的手,去當她的腳墊?
“聽明白了嗎?”她加重了語氣,“我踩著你的手揹走路,一步一步,直到我走遍這個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你要是跟不上,或者,讓我的腳,不小心碰到了這地板……”
她沒有把話說完,只是將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李昊。
李昊瞬間心領神會。
他興奮地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嗜血的光芒。他快步走到牆角,從那個我無比熟悉的、陰暗的角落裡,拿出了那根細長的、充滿了韌性的、早已在我身上留下無數痛苦烙印的藤條。
“嘿嘿,”李昊握著藤條,在空中揮舞了一下,發出“嗖”的一聲、令人心悸的破空之響,“茵茵,這個任務,我喜歡!”
他走到我的身後,像一個真正的、手握長鞭的“驅趕者”。
“聽到了沒有,廢物!”他用藤條的末端,不輕不重地抽了一下我的屁股,“爬快點!要是跟不上‘奶奶’的腳步,讓‘奶奶’的腳沾到了一點灰塵,‘爺爺’我,今天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皮開肉綻!”
遊戲,就這樣,在他們二人默契的配合下,殘忍地,拉開了序幕。
蘇茵邁開了她的步子。
她的動作很優雅,穿著居家短褲的雙腿顯得修長而又筆直。她那雙粉色的塑料拖鞋,在燈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帶著一種散步般的悠閒。
但對我來說,她的每一步,都像是死神落下的一步。
我必須拼盡全力,去預判她的下一步會落在哪裡。
我像一隻真正的、被驚嚇到了極致的狗,瘋狂地,在地上手腳並用地爬行著。
“左邊!”
我立刻向左邊猛地一竄,將我的左手,顫抖著,伸到了她即將落下的左腳之下。
“啪嗒。”
她那穿著拖鞋的腳,穩穩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感覺我的指骨,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痛苦的呻吟。拖鞋的塑料鞋底,雖然不像皮鞋跟那樣堅硬,但她將身體的重量,毫不保留地,完全壓了上來。那種鈍重的、碾壓般的疼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嗖——啪!”
還沒等我從手背的劇痛中緩過神來,身後,李昊的藤條,便如影隨形地,狠狠地抽在了我的後背上。
“太慢了!廢物!你是在散步嗎?”李昊的怒吼聲,在我耳邊炸響。
火辣辣的疼痛,從我的後背傳來,與手背上的鈍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痛苦的、令人絕望的交響樂。
蘇茵抬起了她的左腳,然後,邁出了她的右腳。
“右邊!快!”
我不敢有絲毫的停留,立刻收回我那已經麻木的左手,然後,拼命地,將我的右手,墊到了她的右腳之下。
“啪嗒。”
又是一次殘忍的碾壓。
“嗖——啪!”
又是一記無情的鞭笞。
“跟上!跟上!狗東西!你的眼睛是長在屁股上了嗎?”
就這樣,我陷入了一個無盡的、地獄般的循環。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三件事:一,預判蘇茵的腳步。
二,承受她踩在我手上的
、碾碎骨頭般的重量。
三,忍受李昊從身後抽來的、撕裂皮肉般的鞭打。
蘇茵在客廳裡,悠閒地,踱著步。她的臉上,帶著輕鬆而又愜意的微笑。她甚至會偶爾停下來,低頭看看我,用一種點評藝術品的語氣說道:“嘖,你這塊‘地毯’,不太平整啊,硌得我腳都疼了。”
“喂,狗東西,你這隻手,是不是沒放平?我感覺有點歪。”
而李昊,則徹底沉浸在了這場施虐的遊戲之中。他像一個真正的、冷酷無情的牧人,驅趕著我這頭卑微的、不知疲倦的牲口。
“快點!再快點!沒吃飯嗎?哦,對了,你吃的是狗食,哈哈哈哈!”
“你看你爬的樣子,真他媽像只蛆!又慢又噁心!”
“疼嗎?疼就對了!疼,你才能長記性!”
藤條破空的聲音,落在我身上發出的“啪啪”聲,李昊肆無-忌憚的、充滿了侮辱性的嘲笑聲,蘇茵偶爾發出的、輕描淡寫的點評聲,和我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壓抑不住的悶哼聲,混合在一起,成為了這個夜晚,最詭異、最殘酷的背景音樂。
我的體力,在迅速地被榨乾。
我的膝蓋和手掌,因為與粗糙的地板反覆摩擦,早已破皮,火辣辣地疼,像是在炭火上爬行。
我的雙手手背,早已被踩踏得失去了知覺,只剩下一片青紫色的、麻木的腫脹。
我的後背和屁股上,更是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深紅色的檁子,每一道,都像一個屈辱的烙印,刻在我的身體上。
汗水,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的世界裡,只剩下蘇茵那雙粉色的、不斷移動的拖鞋,和地上冰冷的、似乎永遠也爬不到盡頭的木質紋路。
就在我瘋狂地爬過李昊身邊時,他似乎覺得,光是用藤條抽打,已經無法滿足他那日益膨脹的、施虐的慾望了。
我突然感到,胯下一陣尖銳的、令人作嘔的劇痛。
是他!
他用他那穿著硬邦邦的籃球鞋的腳尖,不輕不重地,卻又精準無比地,踢了一下我最脆弱的、毫無防備的下體。
“呃啊——!”
那種突如其來的、尖銳的疼痛和驚嚇,讓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我的身體,條件反射般地蜷縮了起來,爬行的動作,也因此停滯了一秒。
“怎麼了?停下來幹什麼?”
“嗖——啪!啪!啪!”
我那瞬間的停滯,立刻招來了李昊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鞭打。
“你他媽的還敢停?是不是覺得‘爺爺’的鞭子不夠疼啊?”他一邊罵著,一邊用腳,又在我的大腿根部,狠狠地踹了一下。
我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我一旦停下,等待我的,只會是更加無休止的、地獄般的折磨。
我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將所有的痛苦,都吞進肚子裡。我只能,用我那早已到達極限的身體,繼續著這場永無止境的、卑微的爬行。
這場殘酷的、被他們稱之為“遊戲”的單方面屠殺,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我感覺我的身體,不再是我的。它只是一個被疼痛和屈辱所驅動的、麻木的機器。
終於,在我又一次,將我那早已失去知覺的左手,墊到蘇茵的腳下時。
我的右臂,再也支撐不住了。
它像一根被壓斷的木棍,猛地一軟。
我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向一邊歪倒過去。
“砰!”
一聲悶響。
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李昊,似乎也玩累了。
他扔掉手中的藤條,看了看牆上的掛鐘。
“喲,不早了啊。”他伸了個懶腰,臉上,是那種運動過後、心滿意足的疲憊,“茵茵,我該回家了。”
蘇茵過去親了他一下。
然後他就那麼,自顧自地,走到了玄關,換上了他那雙價值不菲的籃球鞋。
“走了啊。”他對著客廳裡喊了一聲,然後,打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就這麼走了。
像一個剛剛看完一場精彩的、血腥的角鬥表演後,心滿意足地,離席的觀眾。
而我這個在角鬥場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卑微的角鬥士,對他來說,甚至連多看一眼的價值,都沒有。
客廳裡,再次,只剩下了我和蘇茵。
還有,一地的,狼藉和屈辱。
第四十章
那一場被命名為“跟隨”的殘酷遊戲,終於在我的體力徹底告罄時畫上了休止符。客廳的地板冰冷而堅硬,我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軟體動物,癱軟其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部、膝蓋和手背上火燒火燎的痛楚。汗水混合著淚水,在我滿是屈辱的臉上肆意流淌,將地板浸出一小塊深色的、可悲的印記。
李昊早已心滿意足地離開,空氣中,屬於他的那股充滿侵略性的汗臭味尚未完全消散,與蘇茵腳上那淡淡的、帶著少女體香的酸腐氣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我神經錯亂的、專屬於這個地獄的獨特味道。
“起來,狗東西。”
蘇茵的聲音從沙發的方向傳來,慵懶中帶著一絲饜足後的倦意。她似乎對我剛才在“人肉地毯”遊戲中的表現意猶未盡,特別是那根粗糙的麻繩,彷彿在她心中種下了一顆新奇而有趣的種子。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試圖撐起身體,但四肢卻像灌了鉛一樣,完全不聽使喚。肌肉的每一次收縮,都帶來一陣陣劇烈的、如同撕裂般的疼痛。
“嘖,真沒用。”蘇茵不耐煩地撇了撇嘴,她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並沒有將我扶起,而是直接解下了我脖子上那個象徵著絕對服從的項圈。然後,她將那根還系在項圈上的、粗糙的麻繩,像牽引一頭真正的牲畜一樣,粗暴地系在了我的脖子上。
“跟我來。”
她沒有給我任何緩衝的時間,拉著繩子的另一端,便徑直朝著她的臥室走去。我被這股力量拖拽著,只能被迫地、狼狽地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四肢爬行。我的膝蓋和手掌,在剛剛的遊戲中早已磨得通紅,此刻與地板的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與客廳那充滿了折磨與痛苦的壓抑氣息不同,這裡是一個完全屬於少女的、私密的領地。粉色格子床單,白色的衣櫃,書桌上堆滿了課本和練習冊,牆上甚至還貼著幾張色彩鮮明的動漫海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洗衣液清香和被褥棉布味的乾淨氣息。然而,這份看似溫馨的日常,在此刻的我眼中,卻比任何精心佈置的刑房都更讓我感到恐懼。因為我知道,在最日常的地方,施行的往往是最極致的、最不把人當人的折磨。
“狗睡覺,要有狗窩。”蘇茵的聲音打破了我的胡思亂想。她用腳尖踢了踢床腳下那塊鋪著柔軟
長毛地毯的空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的窩,就在這裡。”
我不敢有絲毫的違抗,順著她的力道,爬到了那塊地毯上。長絨地毯的觸感異常柔軟,與冰冷的地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但這片刻的舒適,卻讓我心中升起了更深的寒意。
蘇茵鬆開了手中的麻繩,但並沒有將其收起。她繞到我的身後,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像一個藝術家在打量一塊即將被雕琢的璞玉。
“趴下。”她命令道,“雙腿併攏,跪好。上半身,給我完全趴下去,臉貼著地毯。還有你的手,”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背到身後去,舉起來。”
這是一個極度屈辱的姿勢,它將我身體最脆弱的後背和臀部完全暴露出來,同時雙手背在身後,又讓我徹底失去了任何支撐和反抗的可能。我像一隻等待被宰殺的羔羊,卑微地、順從地擺好了這個姿勢,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到了她的手中。
“很好,很聽話。”蘇茵似乎對我的順從非常滿意。她拿起那根粗糙的麻繩,開始了她那場即興的、充滿了危險與未知的“捆綁藝術”。
她的手法並不專業,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的笨拙。這反而更增加了我的恐懼。專業的繩師知道人體的結構和極限,他們的捆綁,痛苦是可控的。而蘇茵,她完全是憑藉著自己的興趣和想象,她的每一次拉扯,每一次打結,對我來說,都是一次通往未知的、充滿風險的賭博。
“手腕併攏,別亂動。”
粗糙的麻繩纖維,像帶著無數細小倒鉤的砂紙,一圈一圈地纏繞上我脆弱的手腕。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纏繞,我皮膚上的熱量都在被這冰冷的繩索吸走。她似乎對如何打一個牢固的結並不在行,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
“嘖,真麻煩!”她煩躁地低罵了一句,然後猛地一用力,將繩子死死地拉緊。
“嗚!”一股劇烈的、彷彿要將我腕骨勒斷的劇痛傳來,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繩索的纖維深深地陷入我的皮膚,火辣辣的刺痛感迅速蔓延開來。
“叫什麼叫?閉嘴!”她呵斥道,似乎對我打擾了她“創作”的興致感到非常不滿。
在成功地將我的雙手反剪著捆綁在背後之後,她似乎對自己的成果非常滿意。她拉著繩子的一頭,繞過我的肩膀,穿過我的腋下,然後在我的胸前交叉。接著,她再次用力收緊,將我的上半身死死地固定在了這個向前趴伏的姿態上。繩索壓迫著我的胸腔,讓我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正在變成一個僵硬的、不屬於我的物體。
“別急,還沒完呢。”她似乎看穿了我眼中的恐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她用剩下的繩子,開始對付我的下半身。她將我的腳踝和膝蓋緊緊地併攏,然後用同樣粗暴的手法,將它們捆綁在一起。我徹底失去了任何移動的能力,像一個被精心打包好、即將被送上祭壇的、奇形怪狀的貨物。
蘇茵退後兩步,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的“傑作”,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臥室裡那盞昏黃的夜燈,將我被捆綁的、扭曲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牆壁上,那影子張牙舞爪,像一個來自地獄的鬼魅,詭異而又悲慘。
“好了,這就是你今晚的睡姿。”她宣佈道,語氣輕鬆得像是
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以為,這場折磨應該到此為止了。然而,我還是低估了她的殘忍和創意。
她看著我,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她眼睛一亮,彷彿想到了一個絕妙的點子。”嗯……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對了,一個合格的狗窩,怎麼能沒有主人的味道呢?”
她說著,轉身走向了臥室角落裡那個裝著髒衣服的竹編洗衣簍。她彎下腰,在裡面翻找著,發出“沙沙”的聲響。我的心,隨著她的每一次翻動,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她直起身,手裡拿著的,是一隻白色的棉質運動襪。那隻襪子看起來已經穿了不止一天,襪口有些鬆垮,襪底則呈現出明顯的、令人不安的灰黑色。
她拿著那隻襪子,像拿著一件戰利品一樣,走回到我的面前。然後,她蹲下身,將那隻襪子,直接、毫不留情地扔在了我的臉旁邊,距離我的鼻子,不到三釐米。
一股濃烈的、複雜的、足以讓我精神崩潰的“主人之味”,瞬間將我淹沒。
那不是單純的汗臭,而是一種混合了皮革、灰塵、汗液在密閉空間裡經過長時間發酵後產生的、帶著強烈酸腐氣息的、具有強大穿透力的味道。它像一個有形的、黏稠的實體,無孔不入地鑽進我的鼻腔,刺激著我的嗅覺神經,甚至讓我感覺我的味蕾都開始泛起苦澀。
“好好聞著。”蘇茵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惡魔般的甜蜜,“用你這條賤命,好好感受主人的氣息。這是對你今晚表現的‘獎賞’。”
說完,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徑直走進了衛生間。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我能聽到她洗澡的聲音,能聞到從門縫裡飄出的、帶著花香的沐浴露的味道。這份屬於她的潔淨與芬芳,與我此刻被束縛的、骯髒的、被迫與汙穢為伴的狀態,形成了最極致、最殘酷的對比。
幾分鐘後,她從浴室裡走了出來,身上裹著一條浴巾,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她走到我的身邊,沒有再看我一眼,只是用她那光潔的、還帶著水汽的腳,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的頭。
“晚安,我的狗。”
她說著,關掉了房間的大燈。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黑暗,只有一盞昏黃的夜燈,在角落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她躺在床上,蓋上被子,很快,就傳來了平穩而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而我,則要以這樣一種被完全束縛的、極度屈辱的姿態,在這片令人絕望的黑暗中,感受著身上繩索帶來的、持續不斷的疼痛,以及臉旁那隻襪子散發出的、如同夢魘般無孔不入的氣味,度過這漫長而又痛苦的一夜。
我無法動彈,無法翻身,甚至無法改變我呼吸的角度。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黑暗、疼痛,和那股骯髒的味道。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獻祭的祭品,被捆綁在祭壇上,等待著神明的最終審判。我放棄了所有的思考,放棄了所有的意志,唯一的念頭,就是熬過去,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蜷縮在主人的床腳,守護著她的夢境,熬到那永遠不會為我而亮的天明。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繩索勒入皮肉的刺痛,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帶來的肌肉痠麻,以及那股彷彿已經滲透進我靈魂裡的味道,像潮水一樣反覆沖刷著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只是幾分鐘,我的身體因為極度的痛苦和疲憊,本能地發出了一聲極度輕微的、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無意識的呻吟。
“嗚……”
就是這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響,卻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這片死寂。
床上的傳來掀開被子的聲音,蘇茵醒了。
第四十一章
時間,在這間被黑暗徹底吞噬的臥室裡,已經失去了任何意義。它不再是鐘錶上規律跳動的指針,而是酷刑的計量單位,是我從一波疼痛的浪潮,漂流到下一波絕望的淺灘之間,那段漫長而又虛無的航程。
我像一個被神明遺棄的祭品,以一種扭曲而屈辱的姿態,被粗糙的麻繩牢牢地捆綁在冰冷的地毯上。這裡是蘇茵的臥室,她的領地,她的神殿,而我,就是匍匐在神殿地板上,連塵埃都不如的活物。
繩索像惡毒的藤蔓,深深地勒進我的皮肉。手腕、腳踝、肩膀、胸口……身體的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酸澀的悲鳴。長時間的捆綁讓我的血液彷彿凝固,四肢傳來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死寂般的麻木。然而,胸前那兩點早已紅腫不堪的蓓蕾,卻像兩盞永不熄滅的地獄航燈,固執地、持續地向我的大腦傳遞著尖銳而清晰的痛覺信號。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會牽扯起一陣陣搏動性的、令人發瘋的刺痛。
我的臉頰緊貼著地毯,鼻尖旁不到三釐米的地方,靜靜地躺著那隻被她“賞賜”的白色棉襪。那股混合了汗酸、皮革、灰塵與發酵氣息的濃烈味道,早已不再僅僅是嗅覺上的折磨。它彷彿擁有了實體,像一團粘稠的、無孔不入的沼氣,包裹著我的頭顱,滲透進我的每一次呼吸,融入我的血液,成為我這具殘破身體的一部分。我甚至覺得,我呼出的氣息,都已經帶上了這股屈辱的味道。
黑暗,是這場酷刑最好的催化劑。視覺被剝奪後,我的聽覺、觸覺和嗅覺被放大了無數倍。我能聽到自己因為壓抑痛苦而變得粗重而微弱的呼吸聲,能感覺到地毯長絨的柔軟與繩索纖維的粗糙之間那冰火兩重天的觸感,更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除了那隻襪子的味道,還瀰漫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被窩裡棉布氣息的“睡味”。
那是一種屬於少女的、溫熱的、帶著一絲甜膩的體香。在任何其他情境下,這或許是令人心曠神怡的芬芳。但在此刻,它與骯髒的襪臭、與我滿身的汗臭和絕望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最極致、最殘酷的對比。它像一個無聲的宣告,在不斷地提醒我,躺在不遠處那張柔軟大床上的,是聖潔的、高高在上的主人;而捆綁在這骯髒地毯上的,是卑賤的、連呼吸都帶著罪惡的奴隸。
我的意志力,在這場無聲的、漫長的感官凌遲中,正被一點點地磨碎、瓦解。身體的極度疲憊和無休止的疼痛,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我的理智,將我拖向了意識模糊的深淵。我努力地想保持清醒,因為我知道,任何一點“失誤”都可能招來更可怕的災難。但我終究只是一個血肉之軀,是一個已經瀕臨極限的、脆弱的凡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只是幾個小時,在疼痛與疲憊的又一次合謀絞殺下,我的身體本能地、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聲極
度輕微的、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無意識的呻吟。
“嗚……”
那聲音,細微得如同蚊蚋的振翅,但在這一片死寂的、連空氣都彷彿凝固的黑暗中,卻顯得如此的突兀和清晰。
它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這片死寂的平衡。
幾乎是在聲音發出的同時,我清晰地聽到,不遠處那張大床上,均勻的呼吸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陣被子摩擦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
我的心臟,在那一刻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全身的血液,在剎那間倒流回心臟,又在下一秒,帶著刺骨的寒意,衝向了四肢百骸。
我闖禍了。
蘇茵,被我吵醒了。
“狗東西……”
一個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耳語,緩緩地、清晰地在黑暗中響起。那聲音很低,還帶著濃重的、被擾了清夢的沙啞和睡意,但其中蘊含的、那股暴風雨來臨前的壓迫感,卻像無數根鋼針,瞬間刺穿了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誰讓你叫的?”
我不敢回答。我甚至不敢呼吸。我拼命地將自己縮成一團,徒勞地想讓自己從這個空間裡消失。但身體被麻繩捆綁得死死的,我除了因為無邊的恐懼而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床上傳來了動靜。不是翻身,而是起身的動靜。我聽到她赤裸的腳掌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的、極度輕微的“啪嗒”聲。那聲音很輕,卻像死神的腳步,一步,一步,緩慢而又堅定地,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這令人窒息的腳步聲,和我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腳步聲停在了我的身邊。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就在我的頭頂,帶著某種狩獵者在觀察獵物時的、冰冷的平靜。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更近了的、混雜著體溫的“睡味”。
下一秒,我感到一雙帶著夜晚涼意的手,像兩條毒蛇,精準無誤地、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我胸前那兩個早已紅腫不堪的痛點。
“嗚……”我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驚恐的悲鳴。
她的手指並沒有立刻施虐,而是像彈奏鋼琴般,用指尖,在我那敏感而脆弱的乳頭上,輕輕地、慢條斯理地劃過。那觸感冰涼而又輕柔,卻比任何直接的暴力都更讓我感到恐懼。這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殘忍的“愛撫”。
然後,在我因為這極致的恐懼和預感而全身緊繃的瞬間,她的雙手,猛地收緊!
“啊——!”
四個指的指甲,像四把鋒利的鉤子,深深地陷入了我紅腫的皮肉裡。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彷彿要將我整個胸膛都撕裂開來的劇痛,轟然爆發!她不僅僅是掐,而是用盡全力地、狠狠地向外拉扯,旋轉,擰動!
我痛得全身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猛地向上彈起,又被身上的繩索狠狠地拽回地毯。我喉嚨裡那壓抑的、因為劇痛而變了調的嗚咽,再也無法抑制,混合著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臥室裡迴盪。
“不準叫,賤貨。”
黑暗中,風聲先至。
“啪!”
一個無比清脆響亮的耳光,毫無任何預兆地,狠狠地扇在了我的左邊臉頰上。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衝擊力讓我被打得頭猛地向右一偏,頸骨都發出了“咔”的一聲脆響。火辣辣的、仿
佛被烙鐵燙過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我的整個臉頰,並迅速蔓延開來。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除了這持續不斷的蜂鳴聲,我什麼都聽不見。
這僅僅是開始。
她似乎覺得,光是掐擰和掌摑這種“小打小鬧”,還遠遠不足以發洩她被我從美夢中吵醒的、滔天的怒火。
我聽到她鬆開了我的乳頭,赤腳在地板上移動的輕微聲響再次響起。她繞到了我的身後。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這種在黑暗中的未知,讓我心中的恐懼攀升到了頂點。
下一秒,我感覺我的整個後背,都像是被一柄從天而降的重錘狠狠地砸中了!
“呃啊!”我痛得發出一聲淒厲的悶哼。
那是一隻腳,一隻帶著她身體全部重量的、光潔的、溫熱的腳,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跺在了我的脊椎骨上!
骨頭與肌肉被強行擠壓的劇痛,讓我被捆綁的身體因為無法承受的痛苦而劇烈地彈動了一下,像一條被扔在滾燙鐵板上的活魚。
“吵到我睡覺了,你很該死知道麼?”
她冰冷地質問著,聲音裡沒有一絲波瀾,但腳下的動作卻變得更加狂暴和密集。
一下,又一下。
她在我那早已傷痕累累的背上、在我的臀部、在我的大腿上,反覆地、發洩式地跺踩著。她沒有穿鞋,那光潔的腳底每一次落下,都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將疼痛的印記,深深地、狠狠地烙在我的身體裡。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腳底的形狀,感覺到她皮膚的紋理,感覺到她因為用力而瞬間繃緊、又在下一秒放鬆的腳趾。
我本能地想要蜷縮,想要躲避,想要用任何方式來減輕這無休止的、雨點般的痛苦。但身體被麻繩捆綁得死死的,我根本無法動彈,甚至連最微小的移動都做不到。我只能像一個被釘在地上的活靶子,一個任人宰割的沙袋,被動地承受著這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暴力。
我的身體在她的踩踏下無助地、劇烈地顫抖。壓抑的、不成聲的痛呼從我的喉嚨最深處溢出。生理性的淚水混合著冷汗,從我的眼角和額頭無聲地滑落,很快就浸溼了身下那片柔軟的長毛地毯。
這場在黑暗中進行的、無聲的酷刑,持續了不知道多久。我的意識,在反覆的、劇烈的疼痛中,開始變得模糊。我感覺自己就要死了,就要被她活活地踩死在這片黑暗裡。
終於,在她似乎也有些累了,踩踏的動作變得緩慢而無力時,這場風暴才漸漸停歇了下來。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黑暗中,只剩下我粗重的、帶著哭腔的喘息聲,以及我心臟那虛弱而又狂亂的跳動聲。
“咔噠。”
一聲輕響,打破了這片死寂。
臥室的大燈,突然被打開了。
刺眼到近乎慘白的燈光,像一把把利劍,瞬間穿透了黑暗,狠狠地扎進我的眼睛裡。我本能地閉上眼,但那強光還是讓我的眼前一片金星亂冒。過了好幾秒,我才勉強地、顫抖著睜開一條縫,去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明。
然後,我看到了她。
蘇茵就站在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下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絲質睡裙。因為剛才那番劇烈的“運動”,她正微微地喘著氣,胸口隨著呼吸而上下起伏。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著一抹病態的潮紅,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凌亂地貼在額頭上。她的眼神
冰冷而又空洞,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不帶絲毫的情感,就那麼靜靜地、冷漠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她一步步地向我走來,光潔的腳掌踩在被燈光照得雪亮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卻帶著令人窒agger的壓力。
她走到我身邊,蹲下身。然後,她伸出手,動作粗暴地扯開我身上那早已勒進皮肉的麻繩,解開了這長達一夜的束縛。
繩索鬆開的瞬間,我積攢了一夜的痛苦和麻木,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我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像一個被抽掉了所有線頭的木偶,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以為,這酷刑終於結束了。
然而,我錯了。
“聽好了,賤貨。”
蘇茵用她那冰冷修長的手指,狠狠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與她對視。我看著她那雙近在咫尺的、毫無感情的眼睛,巨大的、如同實質般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攫住了我的心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再敢發出一點聲音,吵醒我,”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耳語,但內容卻比任何詛咒都更惡毒,“你就光著屁股,去外面的走廊,給我跪到天亮。聽清楚了沒有?”
光著屁股……在走廊……跪到天亮……
這幾個詞,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我最後的、那點可憐的羞恥心裡。我想象著自己赤身裸體地跪在那個一梯一戶的、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走廊裡,那種暴露在外的、無處可藏的羞辱感,比任何肉體上的折磨都更讓我感到恐懼。
我拼命地點頭,喉嚨裡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壓抑,只能發出沙啞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表示明白的氣音。
“很好。”
她滿意地鬆開了手,站起身,甚至還用手指,在我臉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上,輕輕地拍了拍,像在安撫一隻聽話的寵物。
然後,她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回到了那張溫暖而又柔軟的大床上,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很快,又傳來了她那平穩而又均勻的呼吸聲。
她又睡著了。
而我,則帶著滿身的傷痛和那句惡毒的、如同魔咒般的警告,在這片黑暗中,蜷縮在冰冷的地毯上。我睜著眼睛,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任何一點聲響,都會為自己招來那場無法承受的、最終的審判。
身體雖然自由了,但我的心,卻被一條更可怕的、無形的鎖鏈,牢牢地、死死地鎖住了。
第四十二章
天,亮了。
那不是一種溫柔的喚醒,而是一場冷酷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光,像無數根冰冷的探針,從厚重窗簾的縫隙裡,執拗地刺了進來,在昏暗的臥室裡投下幾道慘白而狹長的光帶。光帶所及之處,空氣中浮動的無數微塵被照得纖毫畢現,它們漫無目的地、緩慢地飛舞著,如同我那早已支離破碎、無處安放的靈魂。
我沒有睡。
或者說,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睡過。
身體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裡一夜,又被撈出來扔在粗糙的砂紙上反覆打磨。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神經,都叫囂著痠痛與疲憊。前夜被繩索捆綁過的地方,血液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僵硬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鈍痛。背上被她用腳跟反覆蹂躪過的傷痕,如今像是有人用鈍器在上面持續不斷地敲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
著那裡的痛楚。而胸前那兩點,更是早已失去了作為“皮膚”的知覺,只剩下一片火燒火燎的、帶著搏動感的紅腫,彷彿兩塊被烙鐵反覆燙過的、行將腐爛的死肉。
我維持著昨夜她離開時命令的姿勢,蜷縮在床腳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具被隨意丟棄的、破損的人偶。我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得輕緩,生怕任何一點聲響,都會驚醒床上那頭沉睡的、美麗的野獸,為自己招來新一輪的、毫無預兆的懲罰。
這個房間裡的一切,都瀰漫著她的味道。
那是她睡衣上洗衣液殘留的清香,是她身體散發出的、帶著一絲少女獨有奶味的體香,更是從那張粉色格子床單的大床上,散發出的、混合了她一夜呼吸與汗水的、溫熱而又有些沉悶的“睡味”。
這味道,對我而言,不再是某種曖昧的信號,而是一種無形的、遍佈整個空間的領域。在這個領域裡,她是絕對的主宰,而我,只是一個卑微的、連呼吸都需要被允許的闖入者。
時間,就在這種極致的死寂和壓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聽到床上傳來了輕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被獵人盯上的兔子。
她醒了。
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節奏發生了變化,從深沉而平穩,變得輕淺而帶著一絲初醒的迷茫。她翻了個身,床墊因為她的動作而發出了輕微的呻-吟。我將頭埋得更深,幾乎要將整張臉都貼在地板上,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這是徒勞的。
一隻腳,從溫暖的被窩裡伸了出來,帶著一股慵懶的、初醒的暖意。那是一隻光潔的、纖細的腳,腳趾圓潤,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像五顆小小的、泛著健康光澤的貝殼。
這隻腳在空中停頓了片刻,彷彿在尋找著什麼。然後,它精準地、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落在了我因徹夜緊繃而僵硬的後背上。
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
“醒了?還不起來?”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特有的沙啞和含混,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緩慢地、一下一下地切割著我的神經。那聲音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理所當然的、對一件工具下達指令的冷漠。
我掙扎著想要活動身體,想要立刻執行她的命令。但我的身體背叛了我。僵硬的關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渾身上下的傷痛像潮水般瞬間將我淹沒,我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就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動作也因此變得遲緩而笨拙。
我的窘態,顯然被她盡收眼底。
我感覺到背上的那隻腳不耐煩地碾了一下,她眉頭皺起的聲音,我彷彿都能聽見。
“廢物。”
她吐出這兩個字,然後,帶著被我這副無用模樣所激起的煩躁,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語氣命令道:“爬去衛生間!伺候我洗漱!”
“是……奶奶……”我的喉嚨裡,只能擠出這樣沙啞而卑微的回應。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用手肘和膝蓋支撐起那如同散了架一般的身體。我不敢站起來,也不配站起來。我以一種最原始、最屈辱的四肢著地的姿態,像一隻剛剛從冬眠中甦醒的、行動遲緩的烏龜,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向著衛生間的方向爬去。
從臥室到衛生間的距離,不過短短几米,此刻卻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通往地獄
的甬道。每一次膝蓋與地板的接觸,都像是跪在玻璃碴上;每一次手掌的按壓,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我的身後,傳來她下床時赤腳踩在地板上的、輕微的“啪嗒”聲。她沒有穿拖鞋。她就那麼跟在我的身後,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監督著她那頭傷痕累累、但依舊在努力移動的牲畜。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兩道冰冷的射線,牢牢地鎖定在我的後背上。我甚至能聞到,隨著她的走近,她身上那股“睡味”變得越來越清晰,混合著她赤腳踩過地板時沾染上的、微不可見的灰塵氣息。
這股味道,就是無形的鞭子,催促著我,讓我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終於,我爬到了衛生間的門口。冰涼的瓷磚氣息撲面而來,讓我因疼痛而有些發熱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蘇茵沒有進去,她就那麼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抱著胳A膊,用一種審視的、冷漠的目光看著我,彷彿在欣賞一出由我主演的、關於“痛苦與掙扎”的默劇。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卡通恤,鬆鬆垮垮地垂到大腿,下面是一條同色的短褲。她光著的雙腳,就那麼隨意地踩在冰涼的瓷磚上,腳趾因為放鬆而微微張開,顯得有些可愛。但這副青春無害的模樣,卻與她接下來要說出的話,形成了最殘酷的反差。
“用馬桶刷,刷馬桶裡面,刷乾淨。”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角落裡那個白色的馬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把那杯水遞給我”。
我不敢猶豫,立刻爬到馬桶邊,拿起了那個還沾著水漬的、散發著消毒水味的馬桶刷。我顫抖著手,將刷頭伸進馬桶內部,開始機械地、用力地刷洗著。我的手臂痠痛無力,每一次的動作都顯得那麼笨拙。
蘇茵就在旁邊看著,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她的沉默,比任何催促都更讓我感到恐懼。
刷了大概兩三分鐘,我認為已經足夠乾淨了。我抬起頭,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向她。
她的目光從馬桶內部移開,然後,落在了馬桶座圈和外壁上。
“外面,”她緩緩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用你的舌頭舔。”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用舌頭……舔馬桶?
生理上的噁心和心理上的巨大羞辱,像兩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幾乎要窒息。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陣乾嘔。
“嗯?”
一個簡單的音節,從她鼻腔裡發出來,帶著明顯的、危險的疑問語氣。
我瞬間驚醒。我看到了她眼中閃過的一絲不耐煩和冰冷的寒光。我知道,如果我再有任何一絲的遲疑和抗拒,等待我的,將會是比昨夜更可怕的、無休止的折磨。
我已經沒有選擇。
我屈辱地、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一樣,軟軟地趴了下去。我閉上眼睛,伸出了那根已經因為恐懼而變得僵硬的舌頭。
舌尖,觸碰到了冰冷的、光滑的陶瓷表面。
一股混雜著灰塵、水漬和淡淡消毒水味的、微澀的味道,瞬間在我的味蕾上炸開。我的身體因為極度的噁心而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但我不敢停。
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伸著舌頭,從馬桶的底座開始,一寸一寸地,向上舔舐。座圈的邊緣,固定螺絲的縫隙,那些平時根本不會注意到的角落…
…我必須將它們全部清理乾淨。
我的味覺系統已經徹底麻痺,我嘗不到任何味道,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堅硬的、屬於無機物的觸感。我的尊嚴,我的羞恥心,我作為“人”的最後一道防線,就在這一下又一下的、機械的舔舐中,被徹底地、無情地碾碎了。
蘇茵就那麼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看著我淚流滿面卻不敢停下的樣子,看著我因為噁心而顫抖的身體,她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但卻充滿了滿足和愉悅的弧度。
我的痛苦,就是她最好的早餐。
我的屈辱,是她開啟新一天心情的、最完美的開胃菜。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十分鐘,在我感覺自己的舌頭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蘇(ī)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行了。”
這兩個字,對我來說,不啻於天籟。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裡充滿了那種讓我作嘔的、混雜的味道。
但折磨,還遠遠沒有結束。
“躺下去,馬桶下面。”蘇茵的命令接踵而至。
我不敢遲疑,立刻調整身體,以一種仰躺的、極度卑微的姿態,躺在了那個剛剛被我用舌頭“清潔”過的馬桶正下方。冰冷的瓷磚,刺激著我背後那些還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帶來一陣陣刺痛。
然後,我聽到她坐上馬桶的聲音。
她要在我面前排洩。
這個認知,讓我本已麻木的大腦再次遭受重擊。
我閉上了眼睛,不敢去看。我只能聽到,那令人羞恥的水聲,以及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來的、屬於人體排洩物的、溫熱而又刺鼻的騷臭味。
就在這時,一雙溫熱的、光潔的腳,輕輕地落在了我的臉上,然後,開始在我那飽受折磨的胸口上,來回地、極具挑逗性地滑動。
是她的腳。
她的腳趾,像靈活的精靈,準確地找到了我那早已紅腫不堪的乳頭,然後開始用腳趾甲,不輕不重地、反覆地刮擦、撥弄。那種酥麻、刺癢又帶著隱隱刺痛的感覺,讓我渾身像過了電一樣,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我的嘴唇,也被她的另一隻腳的腳尖,輕輕地觸碰著,彷彿在安撫,又彷彿在嘲弄。
我躺在她的身下,聞著她的排洩物的味道,身體最敏感的部位,卻被她的雙腳玩弄於股掌之間。我的身體,我的感官,我的一切,都成了她滿足自己生理需求時,一個隨手可得的、助興的玩具。
我感覺自己正在被撕裂。一半的我在地獄裡飽受煎熬,另一半的靈魂則飄在空中,冷漠地看著這荒誕而又真實的一切。
排洩結束後,她沒有立刻起身。她似乎很享受這種狀態,享受這種將我踩在腳下,肆意玩弄的、絕對的掌控感。
又過了幾分鐘,她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起來。跪到洗漱池前面去。”她命令道。
我掙扎著爬起來,因為長時間的躺臥,身體更加僵硬。我像一條蠕蟲一樣,挪到了洗漱池前,雙手撐地,跪趴在那裡。
蘇茵走了過來。
然後,她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我的背上。
我的腰猛地向下一沉,差點沒支撐住。她的體重並不重,但此刻卻像一座山,壓在我的脊椎上,壓在我的尊嚴上。
我成了她的人形凳子。
她坐在我的背上,打開水龍頭,開始刷牙、洗臉。我能聽到水流的聲音,能聽到她刷牙時牙刷和牙齒
摩擦發出的“沙沙”聲,甚至能感覺到,幾滴帶著牙膏泡沫的水珠,從她的嘴角滴落,掉在我的後頸上,冰涼而又黏膩。
我跪趴在冰冷的瓷磚上,背上承載著我的主人。我的臉對著下方冰冷而堅硬的地面,視線裡只有自己那雙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
這一刻,我清楚地意識到,我不再是陳默。
我是一張凳子,一個馬桶刷,一塊抹布。
我是一件物品。
洗漱完畢後,蘇茵從我的背上下來。她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而是直接、粗暴地,一把抓住了我的頭髮,用力向後一扯。
頭皮上傳來的劇痛,讓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
“走。”
她就像牽著一條狗的項圈一樣,拽著我的頭髮,將我從衛生間裡,拖回了那間屬於她的、也是囚禁我的臥室。
新的一天,以一場徹頭徹尾的、毫無保留的“非人化”儀式,正式開始了。而我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第四十三章
頭皮上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將我從混沌的麻木中硬生生拽回現實。蘇茵溼漉漉的手指,緊緊地揪住了我的頭髮,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像一個破損的布偶,任由她擺佈。膝蓋在光滑的木質地板上摩擦,發出一連串細微而刺耳的“滋滋”聲,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蔓延開來。我不敢掙扎,甚至不敢調整姿勢,只能蜷縮著身體,盡力減少皮膚與地面的接觸面積,但這只是徒勞。她的力氣不大,但那份發自骨子裡的、不容置疑的蠻橫拖拽著我前行。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我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客廳茶几的金屬桌腳上。眼前瞬間一黑,無數金色的星星在黑暗中炸開,緊接著,一股劇烈的、彷彿要將頭骨震裂的疼痛從撞擊點迅速擴散至整個大腦。我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額角處一股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下,帶著淡淡的鐵鏽味。
我趴在地板上,劇烈地喘息著,大腦因為撞擊和疼痛而嗡嗡作響,一時間竟無法思考。
蘇茵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傳來,停在了我的面前。我能看到她那雙光潔的、赤裸的腳,腳趾圓潤,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就停在我的視線前方。她沒有彎腰查看我的傷勢,甚至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顫抖的肩膀。那動作,就像在確認一件物品是否還有反應。
“給你一次自己選擇晚餐的機會。”
她的聲音終於響起,平靜、慵懶,彷彿剛剛那個將我拖拽、甩飛的人根本不是她。我艱難地抬起頭,看到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裡是一片漠然,那份冷漠比任何憤怒都更讓我感到恐懼。
“去,”她用下巴指了指玄關處那堆散亂的鞋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殘忍的弧度,“把我今天要穿的鞋子和襪子選好。想清楚再選,畢竟這決定了你晚上伺候奶奶腳的時候會嚐到什麼味道。我會穿著它幫你‘醃製’一整天,這可是我難得的仁慈,你應該感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