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

十五天

作者:martin2003

十五天引子第十五天。

張晨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十年了。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看著她。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天使。

可他知道她不是天使。

她是惡魔。

“張晨,”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柔,“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張晨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最後一天。

十五天前,他還以為自己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同學聚會。

十五天後,他跪在這裡,像一條狗。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她問。

張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有什麼想說的?

說他後悔了?

說他錯了?

說求她放過他?

他說過了。

說了無數遍。

沒有用。

她只是笑。

就像現在這樣笑。

“沒有?”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那我說。”

她蹲下來,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從明天開始,”她說,“你就是我的人了。”

張晨的瞳孔收縮了。

“你的錢是我的,你的房子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她一字一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張晨的嘴唇在顫抖。

他想反抗,想拒絕,想說“不”。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他沒有資格說“不”。

十五天前,他就已經沒有資格了。

她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

那笑容很美。

可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乖。”她摸了摸他的頭。

張晨低下頭,趴在地上,像一條真正的狗。

窗外,陽光正好。

第十五天,結束了。

第一章 同學聚會

十天前,張晨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高中同學群發來的。

“各位老同學,十年了,咱們聚一聚吧!時間:本週六晚七點,地點:XX飯店。期待大家的到來!”

張晨看著這條消息,愣了一會兒。

十年了。

高中畢業十年了。

他想起那些年,想起那些同學,想起那些事。

想起那個女孩。

林晚。

那時候的林晚,瘦瘦小小的,戴著厚厚的眼鏡,不愛說話,總是坐在角落裡。她是班上的“軟柿子”,誰都可以捏一把。

他捏過。

捏過很多次。

扯她的頭髮,扔她的書包,在她的課本上畫烏龜,在走廊裡故意撞她。有一次,他把她的眼鏡搶過來,扔在地上踩碎了。她蹲在地上撿碎片,哭著,不敢說話。

全班人都看著,笑著。

他也笑。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後,他混得不錯。開了家公司,買了房買了車,存款七位數。在同學群裡,他是人人羨慕的對象。

他決定去參加聚會。

不是為了見誰。

是為了讓別人看看,他混得有多好。

週六晚上七點,他準時到了飯店。

包間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他一眼掃過去,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面孔。大家寒暄著,聊著這些年的經歷。

他坐在主位上,談笑風生。

有人問他:“張晨,你現在做什麼呢?”

他說:“開個小公司,混口飯吃。”

有人羨慕地說:“你這還叫混口飯吃?你這叫人生贏家!”

他笑了笑,沒說話。

心裡很得意。

聚會進行到一半,有人站起來,說:“哎,林晚也來了!林晚,這邊這邊!”

張晨愣了一下。

林

晚?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女人從門口走進來。

她穿著簡單的白恤和牛仔褲,長髮披肩,素面朝天。她的五官很普通,身材很普通,氣質也很普通。放在人群裡,沒人會多看一眼。

可張晨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是她。

是那個被他欺負過的女孩。

十年過去了,她變了很多。瘦小的身材變得勻稱,厚厚的眼鏡不見了,臉上的怯懦也消失了。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安靜,沉默,像一潭死水。

她坐下來,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點點頭,笑笑,不多說話。

張晨看了她幾眼,沒太在意。

聚會快結束的時候,她忽然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張晨。”她開口了。

張晨抬起頭,看著她。

“你還記得我嗎?”她問。

張晨笑了:“記得,林晚嘛,老同學了。”

她點點頭,沒有笑。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說:“你家住哪兒?”

張晨愣了一下:“幹嘛?”

“我想去你家坐坐。”她說,“有些話,想單獨跟你說。”

張晨看著她,心裡有點奇怪。

這個當年被他欺負的女孩,現在要單獨去他家?

他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好怕的。她一個女的,還能把他怎麼樣?

“行啊,”他說,“走吧。”

他們一起走出飯店。

身後,有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議論。

“他倆怎麼一起走了?”

“不知道。”

“林晚這些年幹嘛呢?”

“不知道,一直沒消息。”

“算了,不管他們。”

大家散了。

誰也不知道,這一去,就是十五天。

第二章 門

張晨家在三環邊,一百三十平,精裝修,是他去年買的。

他帶林晚進門,隨手開了燈。

“隨便坐,”他說,“喝什麼?”

林晚站在門口,沒有動。

她打量著這個房子。客廳很大,沙發很軟,電視很大,茶几上擺著菸灰缸和遙控器。陽臺上晾著幾件衣服,廚房裡堆著沒洗的碗。

她看了很久。

張晨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兩瓶啤酒。

“喝點?”他問。

林晚接過啤酒,沒有喝。

她只是看著他。

張晨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

“你剛才說有話跟我說,”他說,“什麼話?”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

“張晨,”她說,“你還記得高二那年的事嗎?”

張晨愣了一下。

高二?

“什麼事?”

“你把我眼鏡踩碎的事。”

張晨的表情僵了僵。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他記得,但記得不太清楚。好像是跟幾個同學打賭,說敢不敢搶她的眼鏡。他搶了,扔在地上踩碎了。她哭了,全班都笑了。

“就這事兒?”他笑了笑,“都多少年了,你還記著呢?”

林晚看著他。

“多少年?”她的聲音很輕,“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

張晨的笑容凝固了。

“你知道嗎,”她繼續說,“那副眼鏡是我媽給我配的。她攢了三個月的錢,才給我配了那一副。被你踩碎之後,我沒敢告訴她。我用膠布粘起來,又戴了兩年。”

張晨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那些頭髮,”她說,“你扯的那些頭髮,有的連根拔起,到現在那一塊還是禿的。”

她撩起頭髮,露出頭皮。

有一塊地方,確實比其他地方稀疏。

張晨看著那塊頭皮,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

不是愧疚。

是不安。

這個女人,為什麼要跟他

說這些?

“林晚,”他開口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晚放下頭髮,看著他。

“我想說,”她說,“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張晨愣住了。

“想你怎麼欺負我,”她繼續說,“想你怎麼讓我哭,想你怎麼毀了我的高中三年。”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後來我想,”她說,“光想有什麼用?我得做點什麼。”

張晨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林晚看著他那個動作,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開心的笑。

是……

獵人的笑。

“張晨,”她說,“你知不知道我這些年幹嘛去了?”

張晨搖搖頭。

“我練了十年巴西柔術。”她說。

張晨愣住了。

巴西柔術?

那個專門在地面纏鬥的格鬥術?

林晚看著他那個表情,笑得更開心了。

“黑帶,”她說,“三段。”

她放下啤酒瓶,活動了一下手腕。

“這十年,”她說,“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再見到你,我要怎麼對付你。”

她向他走過來。

張晨下意識地往後退。

“林晚……你……你別亂來……”

林晚沒有理他。

她只是繼續往前走。

張晨退到沙發邊,沒路了。

他抬起手,想推開她——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整個人天旋地轉,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趴在地上,胳膊被扭到背後,膝蓋被壓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林晚騎在他背上,一隻手扣著他的手腕,一隻手按著他的後頸。

她低下頭,湊到他耳邊。

“張晨,”她的聲音很輕,很柔,“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第三章 地下室

張晨被綁在了椅子上。

不是普通的綁。

是巴西柔術專用的那種綁法,用專業的繩子,從頭到腳,纏得結結實實。他試著掙扎了一下,紋絲不動。

他環顧四周。

這不是他家。

是一個地下室。

不大,十幾平米。水泥牆,水泥地,頭頂一盞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角落裡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各種他看不懂的東西。有繩子,有膠帶,有剪刀,有針管,還有——

他的手機。

張晨的心猛地縮緊了。

“林晚!”他喊,“你他媽想幹嘛!”

林晚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他面前。

她換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緊身運動服,勾勒出她身上流暢的肌肉線條。十年了,她不再是當年那個瘦小的女孩。她的肩膀寬了,手臂粗了,腿上全是力量感。

張晨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這還是那個被他欺負的林晚嗎?

林晚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

“不認識我了?”她問。

張晨沒有說話。

林晚繞著他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張晨,”她說,“三十五歲,開公司,有房有車,存款七位數。去年剛離婚,沒孩子。父母在外地,一年見不了幾次。”

張晨的瞳孔收縮了。

她怎麼知道這些?

“你調查我?”

林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從桌上拿起一個本子,翻開,遞到他面前。

張晨看著那個本子,愣住了。

那是他的日記。

他從高中開始寫的日記。

“你這十年,”林晚說,“每天干什麼,跟誰在一起,賺了多少錢,睡了幾個女人,全在這上面。”

張晨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拿到的?”

林晚合上日記,放回桌

上。

“你家的鑰匙,”她說,“我複製了一把。”

張晨瞪大了眼睛。

什麼時候?

林晚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

“你以為我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她說,“我是來拿鑰匙的。”

張晨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渾身發冷。

這十年,她一直在盯著他。

一天都沒放過。

“林晚,”他的聲音在發抖,“你……你到底想幹嘛?”

林晚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張晨,”她說,“我們來玩個遊戲。”

第四章 遊戲規則

遊戲規則是這樣的:每天,她會給他解開繩子,放他一次。

放他幹什麼?

跟她打。

一對一,巴西柔術。

規則很簡單:誰被制服,誰輸。

如果她輸了,她放他走。從此兩清,各走各路。

如果他輸了——

“我每天想一種方法,”她說,“虐待你。”

張晨的喉嚨動了動。

“虐待?”

“對。”她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一樣東西給他看。

是一根鞭子。

黑色的,細長的,皮質的。

張晨看著那根鞭子,渾身發冷。

“這是第一種,”她說,“還有很多。”

她把鞭子放下,又拿起另一樣東西。

是一個狗盆。

張晨看著那個狗盆,愣住了。

“這是第二種。”

她放下狗盆,又拿起另一樣。

一個馬桶刷。

“第三種。”

張晨的臉色慘白。

“你……你瘋了……”

林晚看著他,笑了。

“瘋?”她說,“也許吧。”

她放下馬桶刷,走回他面前。

“遊戲從明天開始,”她說,“今晚你先好好休息。”

她轉身,走向門口。

“林晚!”張晨喊,“你他媽放我走!你這是非法拘禁!你這是犯罪!”

林晚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

“犯罪?”她的聲音很輕,“十年前你踩碎我眼鏡的時候,想過犯罪嗎?”

她走出門,關上了。

黑暗中,張晨的喊聲在地下室裡迴盪。

“林晚!你回來!你他媽給我回來!”

沒有人回答。

只有他自己的回聲。

一遍一遍,像嘲笑。

第五章 第一天

第二天早上,林晚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

白色的運動背心,黑色的緊身短褲,腳上踩著一雙運動鞋。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看起來很普通。

可張晨看著她的眼神,一點都不敢普通。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開始解繩子。

繩子解開的瞬間,張晨渾身一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活動了一下腳腕,慢慢站起來。

林晚退後幾步,站在地下室中央,看著他。

“來吧。”她說。

張晨看著她,沒有動。

他在觀察。

這個女人,練了十年巴西柔術,黑帶三段。他不是對手。硬拼肯定不行。

得用腦子。

他忽然笑了。

“林晚,”他說,“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談個條件。”

林晚沒有說話。

“你放我走,我給你錢。你要多少給多少。一百萬?兩百萬?你開個價。”

林晚看著他,眼神平靜。

“張晨,”她說,“你以為我是為了錢?”

張晨愣了一下。

“那你為了什麼?”

林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裡,等著他。

張晨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心裡開始打鼓。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衝了上去。

不是衝過去打。

是衝過去跑。

他繞過她,向門口衝去—

—

下一秒,他腳下一絆,整個人向前栽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身影已經壓了上來。

林晚騎在他背上,一隻手扣著他的手腕,一隻手按著他的後頸。

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樣的姿勢。

張晨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輸了。

十秒鐘。

十秒鐘都沒撐到。

林晚低下頭,湊到他耳邊。

“第一天,”她說,“輸了。”

第六章 鞭子

張晨被重新綁在了椅子上。

林晚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根鞭子。

黑色的,細長的,皮質的。

張晨看著那根鞭子,喉嚨發乾。

“林晚……你……”

林晚沒有理他。

她繞到他身後。

張晨聽見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然後——

啪!

火辣辣的疼痛從背上炸開。

張晨慘叫一聲。

“這是第一次,”林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扯我頭髮那次。”

啪!

“第二次,你扔我書包那次。”

啪!

“第三次,你在我課本上畫烏龜那次。”

啪!

“第四次,你在走廊撞我那次。”

啪!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一鞭接一鞭。

張晨的慘叫聲在地下室裡迴盪。

他不知道捱了多少下。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他只知道,每一鞭落下,林晚都會說一件事。

一件事,一鞭子。

他把她的高中三年毀了。

她用鞭子,一下一下還給他。

不知過了多久,鞭子停了。

張晨趴在椅子上,渾身發抖。背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林晚繞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臉。

他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狼狽不堪。

“第一天,”她說,“結束。”

她站起來,轉身走了。

張晨看著她的背影,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能趴在椅子上,喘著氣。

背上,那些鞭痕在隱隱作痛。

那是他欠她的。

第一次,還了。

第七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張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放開了。

不是綁著。

是躺在地上,繩子解開了。

他愣了一下,慢慢坐起來。

林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醒了?”她問。

張晨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在想,要不要再跑一次。

門就在那邊。她離門比他遠。

如果衝過去——

“想跑?”林晚忽然開口。

張晨愣住了。

她怎麼知道他在想什麼?

林晚笑了。

“張晨,”她說,“你臉上藏不住事。”

張晨咬了咬牙。

不管了!

他猛地站起來,向門口衝去——

這次他衝出去了。

他抓住了門把手,擰了一下——

門鎖著。

他愣住了。

身後,林晚的聲音傳來。

“你以為我會讓你跑掉?”

張晨轉過身,看著她。

林晚站在那裡,雙手抱胸,像看一個笑話。

“來吧,”她說,“打完了,給你開門。”

張晨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今天,他得先打。

打輸了,挨罰。

打贏了,才能走。

他深吸一口氣,擺出一個防守的姿勢。

他不懂巴西柔術,但他看過一些視頻。知道要防摔,要防對方近身,要保持距離。

林晚看著他那個姿勢,笑了。

“有點進步。”她說。

她向他走過來。

張晨往後退。

退了兩步,沒路了。

林晚忽然加速。

張晨下意識地揮拳——

拳頭落空了。

下一秒,他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後倒去。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林晚已經騎了上來。

還是那個姿勢。

還是那個結果。

他輸了。

這次快了一點。

十五秒。

張晨趴在地上,喘著氣。

林晚低下頭,湊到他耳邊。

“第二天,”她說,“又輸了。”

第八章 狗盆

張晨被綁在了椅子上。

不是上次那種綁法。

是另一種。

他的雙手被綁在背後,雙腳被綁在椅子腿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林晚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那個狗盆。

張晨看著那個狗盆,心裡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你要幹嘛?”

林晚沒有回答。

她把狗盆放在地上,然後從桌上拿起一袋東西。

狗糧。

張晨的眼睛瞪大了。

“林晚……你不能這樣……”

林晚把狗糧倒進盆裡。

嘩啦嘩啦。

黃褐色的顆粒堆滿了盆底。

她放下狗糧袋,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開始解他腳上的繩子。

繩子解開之後,她把他從椅子上拖下來,按在地上。

“趴著。”她說。

張晨不肯。

林晚拿起電擊棒,按了一下開關。

電流噼啪作響。

張晨立刻趴了下去。

他趴在地上,面前就是那個狗盆。狗糧的味道鑽進鼻子裡,有點腥,有點油,有點噁心。

“吃。”林晚說。

張晨不動。

林晚把電擊棒抵在他後背上。

電流竄過身體的那一瞬間,張晨慘叫一聲,渾身抽搐。

“吃。”林晚又說。

張晨哆嗦著,把頭埋進狗盆裡。

狗糧很硬,很乾,很難嚼。他嚼著嚼著,眼淚流了下來。

林晚蹲在他旁邊,看著。

“你知道嗎,”她說,“當年你把我的眼鏡踩碎之後,我趴在地上撿碎片。你猜我嘴裡是什麼?”

張晨沒有說話。

“是土。”林晚說,“你踩的時候,眼鏡碎了,碎碴子濺到我嘴裡。我不敢吐,因為你們在笑。我就那樣嚼著土,嚼著玻璃碴子,嚼了整整一下午。”

張晨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現在吃的這個,”林晚說,“比我當年吃的,好多了。”

她站起來,轉身走了。

張晨趴在地上,對著那個狗盆,繼續吃。

一口,兩口,三口。

眼淚掉進盆裡,和狗糧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

只知道吃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第九章 第三天

第三天早上,張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被放開了。

他躺在地上,身上沒有繩子。

林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她換了一身衣服。

紅色的運動背心,黑色的緊身短褲,頭髮還是紮成馬尾。

張晨看著她,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她換衣服了。

每天換一身。

第一天是白色,第二天是黑色,今天是紅色。

他不知道這代表什麼。

他只知道,今天的她,看起來比昨天更……

他說不上來。

林晚看著他那個眼神,笑了。

“看什麼?”她問。

張晨低下頭,沒有說話。

林晚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張晨,”她說,“你猜今天你會輸得有多快?”

張晨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恐懼還在。

可除了恐懼,還有一種別的東西。

林晚看見了那個東西。

她笑了。

“有點意思。”她說。

她站起來,退後幾步。

“來吧。”

張晨爬起來,站好。

這次他沒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

他只能打。

他深吸一口氣,向她走過去。

不是衝過去。

是慢慢走過去。

林晚看著他那個動作,挑了挑眉。

他走到她

面前,忽然伸出手,想抱住她。

摔跤裡常用的招數,先抱住,再摔倒。

可他的手剛伸出去,林晚的身體已經動了。

她側身閃過他的手臂,順勢抓住他的手腕,一扭——

張晨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栽去。

林晚從後面勒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湧上來。

張晨掙扎著,拍著地板。

三秒,五秒,十秒——

林晚鬆開了。

張晨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又輸了。

這次快了一點。

五秒?

還是十秒?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又輸了。

林晚蹲在他旁邊,看著他。

“第三天,”她說,“又輸了。”

第十章 馬桶

張晨被綁在了椅子上。

這次是另一種綁法。

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雙腳被綁在一起,整個人固定在椅子上。

林晚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個東西。

馬桶刷。

張晨看著那個馬桶刷,臉色變了。

“林晚……”

林晚沒有理他。

她走到角落裡,打開一扇小門。

裡面是一個衛生間。

很小的衛生間,只有一個馬桶和一個洗手池。

她走進去,拿起馬桶刷,蘸了蘸馬桶裡的水。

然後走回來,站在他面前。

“張嘴。”她說。

張晨拼命搖頭。

林晚拿起電擊棒。

電流噼啪作響。

張晨張開了嘴。

馬桶刷塞進他嘴裡。

那股味道——

屎的味道,尿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別的什麼。

張晨的胃裡一陣翻湧。

他想吐。

可林晚按著他的嘴,不讓他吐。

“嚥下去。”她說。

張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晚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

“騙你的,”她說,“吐出來吧。”

她鬆開手。

張晨趴在地上,拼命吐。

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吐完之後,他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林晚蹲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臉。

“張晨,”她說,“你知道這是什麼味道嗎?”

張晨沒有說話。

“這是你當年讓我嘗的味道。”她說,“你把我的頭按在廁所裡的時候,我嘗過。”

張晨的身體僵住了。

他想起那件事了。

高二那年,他和幾個同學把她堵在廁所裡,把她的頭按進馬桶。

她掙扎著,哭著,求他們放過她。

他們笑著,按著,不讓她起來。

按了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起來的時候,滿臉都是水,頭髮上沾著髒東西。

她哭著跑出去。

他們笑著,擊掌。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以為她忘了。

可她沒有忘。

一天都沒有。

張晨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知道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

林晚站起來,看著他。

“第四天,”她說,“結束。”

她轉身走了。

張晨趴在那裡,對著自己吐的那灘東西,很久很久。

第十一章 第四天到第七天

第四天,他輸了。

第五天,他輸了。

第六天,他輸了。

第七天,他輸了。

每天都是同樣的流程。

早上醒來,被放開,打,輸,被綁起來,受罰。

懲罰的花樣越來越多。

第五天,是坐墊。

她讓他趴在地上,然後坐在他背上,看了一下午書。

他就那樣趴著,一動不動,讓她坐著。

她坐了很久。

久到他的手臂發麻,久到他的腿失去知覺。

可她一直坐著。

偶爾翻一頁書,偶爾喝一口水,偶爾低頭看他一眼。

“舒服嗎?”她問。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第六天,是

坐騎。

她讓他四肢著地,然後騎在他背上,在地下室裡爬。

爬了一圈又一圈。

爬累了,她就下來,休息一會兒,然後繼續騎。

他不敢停。

停了就要挨電擊。

他就那樣爬著,馱著她,一圈一圈。

她騎在他背上,偶爾拍拍他的頭,像拍一匹馬。

“駕。”她說。

他只能繼續爬。

第七天,是舔腳。

她坐在椅子上,把腳伸到他面前。

“舔。”她說。

他看著那雙腳,白白的,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異味。

可他不想舔。

他是人。

不是狗。

她拿起電擊棒。

他舔了。

舌頭碰觸到她腳心的那一刻,他哭了。

不是疼。

是屈辱。

他一邊舔,一邊哭。

她低頭看著他,眼神平靜。

“你知道嗎,”她說,“你當年把我推倒在地上的時候,我用舌頭舔過地上的土。”

他的舌頭停了一下。

“那是第一次,”她繼續說,“也是最後一次。從那以後,我發誓,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把我按在地上舔土。”

她收回腳,站起來。

“現在,輪到你了。”

她走了。

他趴在地上,對著她的腳印,很久很久。

第十二章 第八天

第八天早上,張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被放開了。

他躺在地上,身上沒有繩子。

林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她換了一身衣服。

今天是藍色。

藍色的運動背心,藍色的緊身短褲,頭髮紮成馬尾。

張晨看著她,忽然開口了。

“林晚。”

林晚挑了挑眉。

“怎麼?”

張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今天……很漂亮。”

林晚愣住了。

她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奇怪的東西。

不是憤怒。

不是厭惡。

是……

意外?

張晨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恐懼。

是別的什麼。

他說不上來。

林晚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

“張晨,”她說,“你想用這招?”

張晨愣了一下。

“什麼招?”

“拍馬屁。”她說,“想讓我心軟?”

張晨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是那麼想的。

可被她一眼看穿了。

林晚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張晨,”她說,“你知道我練了十年巴西柔術,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張晨搖搖頭。

“不是怎麼打人,”她說,“是怎麼看人。”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這點小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

張晨的臉紅了。

不是羞的。

是別的什麼。

林晚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

“有意思,”她說,“你還會臉紅?”

她站起來,退後幾步。

“來吧。”

張晨爬起來,站好。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忽然不想打了。

不是不想贏。

是不想打了。

他只想看著她。

林晚看著他那個眼神,眉頭皺了皺。

“發什麼呆?”她問。

張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普通的臉,那雙平靜的眼睛,那身藍色的運動服。

看了很久。

林晚等了一會兒,不耐煩了。

“不打?”

張晨搖搖頭。

林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她說,“那算你輸。”

她走過來,把他按在地上,綁起來。

他沒有任何反抗。

只是看著她。

一直看著。

林晚綁完他,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張晨,”她說,“你今天怪怪的。”

張晨沒有說話。

林晚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躺在地上,望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她的臉。

第十三章 耳光

第八天的懲罰,是耳光。

她被綁在椅子上,林晚站在他面前。

“張嘴。”她說。

他張開了嘴。

林晚抬起手。

啪!

一耳光扇在他臉上。

火辣辣的疼。

“這是第一次,”她說,“你扇我那次。”

啪!

“第二次。”

啪!

“第三次。”

一耳光接一耳光。

他數著。

一下,兩下,三下……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他的臉腫了,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流下來。

可他沒有叫。

只是看著她。

一直看著她。

林晚的手停了。

她看著他那個眼神,眉頭皺了皺。

“你為什麼不叫?”

張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林晚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說,“真有意思。”

她放下手,轉身走了。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她的背影。

臉在疼。

可他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痛苦。

是別的什麼。

第十四章 第九天

第九天早上,張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被放開了。

他躺在地上,身上沒有繩子。

林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今天她穿的是綠色。

綠色的運動背心,綠色的緊身短褲,頭髮紮成馬尾。

張晨看著她,忽然開口了。

“你今天真好看。”

林晚挑了挑眉。

“又來?”

張晨搖搖頭。

“不是拍馬屁,”他說,“是真的。”

林晚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不是憤怒。

不是厭惡。

是……

好奇?

“張晨,”她說,“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張晨愣住了。

受虐傾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幾天,每次看見她,心裡就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想看她。

想靠近她。

想讓她——

他不知道想讓她幹嘛。

林晚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

“有意思,”她說,“來吧。”

她退後幾步,等著他。

張晨站起來,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她。

林晚等了一會兒,不耐煩了。

“不打?”

張晨搖搖頭。

林晚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張晨,”她說,“你這樣很沒意思。”

張晨看著她。

近在咫尺。

他能看清她的睫毛,她的瞳孔,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她真好看。

雖然她的五官很普通。

可他就是覺得好看。

林晚看著他那個眼神,眉頭皺了皺。

然後她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火辣辣的疼。

可他沒有躲。

只是看著她。

林晚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愣住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

只有——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她放下手,轉身走了。

“今天的懲罰,明天一起算。”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門關上了。

他站在那裡,摸著自己被打的臉。

嘴角還疼。

可他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喜歡她打他。

第十五章 第十天

第十天早上,張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被放開了。

他躺在地上,身上沒有繩子。

林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今天她穿的是黃色。

黃色的運動背心,黃色的緊身短褲,頭髮紮成馬尾。

張晨看著她,忽然笑了。

林晚愣了一下。

“你笑什麼?”

張晨說:“沒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林晚看著他,眼神警

惕。

“你想幹嘛?”

張晨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看了很久。

林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你到底打不打?”

張晨搖搖頭。

林晚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她說,“那算你輸。”

她伸出手,想把他按倒——

可這一次,張晨忽然動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晚愣住了。

張晨握著她的手腕,看著她。

他的手在發抖。

可他沒有鬆開。

林晚看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眼睛。

“張晨,”她說,“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張晨點點頭。

“知道。”

“你知道你打不過我。”

“知道。”

“那你還敢碰我?”

張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想碰你。”

林晚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眼睛裡有恐懼,有緊張,有——

有別的什麼。

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說,“真有意思。”

她輕輕一扭手腕,掙脫了他的手。

然後她反手一抓,把他按在地上。

張晨趴在地上,喘著氣。

林晚騎在他背上,低下頭,湊到他耳邊。

“張晨,”她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張晨的身體僵住了。

他沒有說話。

可他也沒有否認。

林晚看著他的反應,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開心的笑。

是——

獵人的笑。

“有意思,”她說,“真有意思。”

她站起來,拍拍手。

“今天的懲罰,明天一起算。”

她走了。

張晨趴在地上,望著她的背影。

心跳得很快。

第十六章 第十一天到第十三天

第十一天,他輸了。

第十二天,他輸了。

第十三天,他輸了。

每天都是一樣的流程。

他看著她,不打,輸,被綁起來,等著懲罰。

可懲罰一直沒有來。

她說“明天一起算”。

可明天到了,還是明天。

他等著。

等著她懲罰他。

等著她打他,罵他,羞辱他。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期待。

期待看見她。

期待她穿新的衣服。

期待她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第十三天晚上,她被綁在椅子上,她站在他面前。

“張晨,”她說,“你這幾天怎麼回事?”

張晨沒有說話。

她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上我了?”

張晨看著她。

那雙眼睛,那麼平靜,那麼深。

他忽然開口了。

“是。”

林晚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是開心,不是憤怒,不是厭惡。

是一種說不清的笑。

“有意思,”她說,“真有意思。”

她站起來,轉身要走。

“林晚。”他喊。

她停下腳步。

“你……你不懲罰我嗎?”

林晚回過頭,看著他。

“懲罰?”她說,“你已經在懲罰自己了。”

她走了。

張晨坐在椅子上,望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不懂她的話。

可他懂自己的心。

他完了。

第十七章 第十四天

第十四天早上,張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又被放開了。

他躺在地上,身上沒有繩子。

林晚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今天她穿的是紫色。

紫色的運動背心,紫色的緊身短褲,頭髮紮成馬尾。

張晨看著她,忽然開口了。

“林晚。”

“嗯?”

“你今天真好看。”

林晚笑了。

“你天天都說。”

“因為天天都好看。”

林晚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張晨,”她說,“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張晨點點頭。

“知道。”

“你知道你完了。”

“知道。”

“那你還說?”

張晨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因為是真的。”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

不是獵人的笑。

是別的什麼。

“張晨,”她說,“你知道嗎,這十天,我一直在等一件事。”

張晨愣住了。

“等什麼?”

“等你反抗。”她說,“等你真的想贏,真的想跑,真的想殺了我。”

張晨沒有說話。

“可你沒有。”她繼續說,“你每天只是看著我,不打,不跑,不反抗。你讓我很失望。”

張晨的心沉了下去。

失望?

她對他失望?

林晚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

“可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她說,“讓我有點意外。”

張晨看著她。

“什麼話?”

“因為是真的。”她說,“你說這話的時候,是真的。”

張晨愣住了。

林晚站起來,退後幾步。

“來吧,”她說,“今天認真打一次。”

張晨看著她,沒有動。

“打完了,”她繼續說,“我有話跟你說。”

張晨的心跳了一下。

有話跟他說?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隻是看著她。

他出手了。

不是真的想贏。

是想讓她看見。

看見他在努力。

他們打了很久。

很久很久。

她一直壓著他,可他沒有放棄。

一次次被摔倒,一次次爬起來。

又一次次被摔倒,又一次次爬起來。

直到最後,他趴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了。

林晚騎在他背上,喘著氣。

“張晨,”她說,“你輸了。”

張晨趴在地上,喘著氣。

“我知道。”

林晚低下頭,湊到他耳邊。

“可你今天,沒讓我失望。”

張晨的心跳停了半拍。

林晚站起來,伸出手,把他拉起來。

他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晚看著他那個表情,笑了。

“今天的懲罰,明天一起算。”她說,“明天,是最後一天。”

她轉身走了。

張晨站在那裡,望著她的背影。

最後一天。

明天,是最後一天。

第十八章 第十五天

第十五天。

張晨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天使。

可他知道她不是天使。

她是惡魔。

“張晨,”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柔,“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張晨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最後一天。

十五天前,他還以為自己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同學聚會。

十五天後,他跪在這裡,像一條狗。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她問。

張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有什麼想說的?

說他後悔了?

說他錯了?

說求她放過他?

他說過了。

說了無數遍。

沒有用。

她只是笑。

就像現在這樣笑。

“沒有?”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那我說。”

她蹲下來,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從明天開始,”她說,“你就是我的人了。”

張晨的瞳孔收縮了。

“你的錢是我的,你的房子是我的

,你的命是我的。”她一字一頓,“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張晨的嘴唇在顫抖。

他想反抗,想拒絕,想說“不”。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他沒有資格說“不”。

十五天前,他就已經沒有資格了。

她看著他那個樣子,笑了。

那笑容很美。

可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乖。”她摸了摸他的頭。

張晨低下頭,趴在地上,像一條真正的狗。

窗外,陽光正好。

第十五天,結束了。

第十九章 從那以後

從那以後,張晨成了林晚的人。

他把公司交給了她,把房子交給了她,把存款交給了她。

他的一切,都成了她的。

他搬進了她的地下室。

不是那個用來懲罰的地下室。

是另一個。

在地下室深處,有一個小小的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盞燈。

那是他的新家。

每天早上,她會來叫他起床。

然後他們會一起鍛鍊,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有時候她會騎在他背上,讓他馱著她在院子裡爬。

有時候她會坐在他臉上,讓他當她的坐墊。

有時候她會把腳伸到他面前,讓他舔。

他都做。

心甘情願地做。

因為這是他欠她的。

也因為——

他喜歡她。

他喜歡看她笑,喜歡聽她說話,喜歡她穿各種顏色的衣服。

他喜歡她打他,罵他,羞辱他。

他喜歡她的一切。

有一天,她問他:“張晨,你後悔嗎?”

他想了想,說:“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當年欺負你。”

她笑了。

“還有呢?”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不後悔遇見你。”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

是真的笑。

“張晨,”她說,“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笑的人。”

張晨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恐懼,不是屈辱,不是痛苦。

是幸福。

他忽然覺得,這些年的一切,都值了。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站起來。

她看著他,眼神溫柔。

“走吧,”她說,“該吃飯了。”

他點點頭。

他們一起走出地下室,走進陽光裡。

身後,那扇門關上了。

可他知道,他不會再離開了。

永遠。

尾聲很多年以後,有人問張晨:“你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是什麼?”

張晨想了想,說:“遇見一個人。”

“什麼人?”

他笑了。

“一個讓我變成狗的人。”

那人愣住了。

張晨沒有解釋。

他只是站起來,走向那個等在門口的女人。

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陽光落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個天使。

可他知道她不是天使。

她是他的主人。

他走到她面前,低下頭。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乖。”她說。

他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屈辱,沒有痛苦,只有心甘情願。

他們一起走進那扇門。

身後,夕陽正好。

十五天,改變了兩個人的一生。

可對他來說,那不是結束。

是開始。

永遠的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