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ai文+配圖)

高(ai文+配圖)

作者:唯唯諾諾

巷燈昏得發灰。

陳嶼跪在地上,額頭貼著水泥地,鼻尖抵著磚縫裡的青苔味,不敢抬眼。林夏的白帆布鞋正踩著他的後腦勺,鞋底沾著泥點,紋路硌著頭皮,不重,卻讓他連呼吸都不敢深。

“哎,你看這個。”林夏偏頭碰了碰閨蜜的胳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笑得漫不經心,“昨天刷到的,笑死了。”

閨蜜低頭看了眼她的屏幕,也跟著笑出聲,兩人的影子疊在磚牆上,和陳嶼縮成一團的影子擠在一起,卻沒人看他一眼。

陳嶼的指節摳著地面,指甲縫裡嵌了灰,疼得發麻。他聽見林夏的手機裡傳來短視頻的,輕快的調子,和他胸腔裡擂鼓似的心跳格格不入。

“真的假的?”閨蜜的聲音帶著笑,“你上週不是說她跟那個男生好了?”

“哪啊,分了,我跟你說——”林夏的腳在他頭上輕輕碾了一下,像是無意識的動作,語氣依舊輕鬆,“她就是被玩了,現在哭著找我吐槽呢。”

陳嶼的臉埋得更低,後頸的皮膚繃得發緊。鞋底的橡膠味混著塵土鑽進鼻腔,他想起上次林夏也是這樣,邊跟閨蜜打電話,邊用鞋尖蹭他的臉頰,直到他忍不住晃了下頭,才換來她一句不耐煩的“別動”,和一腳踹到了頭上。

“你管她幹嘛,”閨蜜嗤笑一聲,點開自己的手機,“看我這個,昨天拍的,你幫我看看濾鏡。”

林夏的視線終於從自己的手機上挪開,落在閨蜜的屏幕上,腳卻沒挪,依舊穩穩踩在他的後腦勺上。她的白鞋乾淨得發亮,和他沾著灰的校服袖子形成刺眼的對比。

“這個好看,”她點評著,指尖還在自己的手機上點著,像是在回消息,“比你上次那個顯白。”

“真的?那我就發這個了。”閨蜜說著,按下發送鍵,“對了,週末去不去逛街?”

“去啊,”林夏笑了一聲,腳輕輕抬了抬,又落下,“我想買雙新鞋,你陪我去挑。”

陳嶼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撐不住。他能感覺到巷口的風捲著落葉過來,掃過他的腳踝,涼得刺骨。他聽見遠處傳來放學的喧鬧聲,有人說說笑笑走過巷口,卻沒人往裡面看一眼,沒人注意到巷尾,一個男生正被踩在腳下,而踩他的女生,正和閨蜜聊著天,笑著,彷彿他只是一塊墊腳的石頭。

“你上次說的那家奶茶店,週末去喝?”閨蜜又問。

“行啊,”林夏點頭,終於收回腳,在他背上輕輕踹了一下,“走了,別在這兒待著了,味大。”

兩人踩著他的影子往外走,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們臉上,說說笑笑的聲音漸漸遠了。巷子裡只剩下陳嶼一個人,他趴在地上,緩了很久,才慢慢抬起頭,後腦勺還留著鞋底的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看著巷口,林夏的白帆布鞋早就消失在路燈下,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彷彿剛才那隻踩在他頭上的腳,只是他的錯覺。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動作熟練得像重複了千百遍。巷燈依舊昏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被丟棄的尾巴。

巷子裡潮溼的黴味還縈繞不散,陳嶼扶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起身。校服膝蓋處早已磨出破洞,沾滿水泥灰漬,狼狽不堪,如同他被肆意踐踏的尊嚴,怎麼拍打也落不乾淨。

他回頭望向巷口,林夏和閨蜜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裡。昏黃

路燈垂下微弱光暈,將他單薄的影子縮成一團,死死貼在陰冷的牆根下。

他垂著頭緩步往前走,書包帶滑落至胳膊,沉甸甸的課本硌著脊背,一陣陣生疼。他始終不敢抬頭,生怕撞見熟人,怕被追問滿身灰漬的緣由,更怕別人瞥見他後腦勺那圈淺淺的鞋印——那是一道烙在青春裡,洗不掉的恥辱印記。

轉眼又是第二天傍晚,依舊是這個時辰,依舊是這條僻靜後巷。

陳嶼剛拐進巷口,清脆的說笑聲便撞入耳膜。林夏慵懶靠著斑駁磚牆,一身整潔校服,腳上白帆布鞋沾了巷口的草屑泥點,看著有些髒亂。閨蜜並肩站在一旁,兩人腦袋湊在一起,低頭盯著手機屏幕輕笑,屏幕微光映在臉上,明明滅滅,滿是漫不經心。

陳嶼腳步驟然僵住,像被無形的鎖鏈釘在原地。心底本能生出逃跑的念頭,雙腿卻重若灌鉛,半步也挪動不得。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逃不掉。上一次試著繞路躲開,依舊被林夏堵在另一條巷子,捱了踹打,被踩住脊背,逼著狼狽爬回學校。自那以後,他連萌生逃跑的勇氣,都徹底磨滅了。

“哎,人來了。”閨蜜眼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林夏。

林夏眼皮都未曾抬起,視線始終黏在手機屏幕上,指尖飛快滑動,自顧自回覆消息。她隨意抬了抬腳,鞋尖輕點水泥地面,對著陳嶼的方向,語氣淡漠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過來。”

陳嶼心口驟然一緊,死死攥緊書包揹帶,腳步沉重地一步步挪上前。巷間秋風卷著枯葉掠過褲腳,沙沙輕響,恰好襯得他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走到林夏身前,他把頭垂得更低,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始終不敢抬眼對上她的目光。

“跪下,頭貼地。”林夏依舊低頭玩著手機,語氣輕飄飄的,滿是無所謂的慵懶。

陳嶼膝蓋一軟,重重磕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刺骨的痛感竄遍全身,他卻死死咬住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緩緩俯身,額頭緊緊貼上冰涼地面,鼻尖縈繞著青苔的溼冷、塵土的乾澀,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林夏帆布鞋特有的橡膠氣息。

林夏悠然抬起腳,穩穩落在他的後腦勺上。

她沒有刻意碾壓,只是輕輕擱著,鞋底紋路硌著頭皮,力道不算兇狠,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死死禁錮住他,讓 him 連抬頭的念頭都不敢滋生。她全程目不斜視,依舊和閨蜜閒聊說笑,腳下踩著一個人,神情卻淡然自若,彷彿只是踩著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子。

“你看,我媽又發消息催我回家吃飯。”林夏指尖不停點著手機屏幕,語氣帶著幾分厭煩,“真是煩死,回去免不了又是爭吵。”

“乾脆別回了唄。”閨蜜笑著湊過來,看向她的聊天界面,“上次吵完你還說再也不搭理她了。”

“道理是這樣,”林夏輕嗤一聲,腳在他頭上隨意晃了晃,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她又總哭哭啼啼賣可憐,看著就心煩。”

陳嶼指節深深摳進地面,指甲縫塞滿灰泥,鑽心的疼也渾然不覺。手機消息提示音輕輕響起,林夏輕笑一聲,腳下無意識地輕輕碾了碾,語氣依舊輕快隨意:“你快看,又發這些道歉的話,早當初何必呢。”

閨蜜跟著附和發笑,兩人的笑聲在幽深巷子裡迴盪,輕快明朗,卻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陳嶼心上,比頭頂鞋底的

壓迫更讓人煎熬。巷口偶爾有放學同學路過,好奇往巷內瞥上兩眼,低聲竊竊私語。陳嶼把臉埋得更深,恨不得將整個人融進水泥地裡,躲開所有窺探的目光。

“對了,週末約好逛街,我剛跟我媽要了零花錢。”林夏的腳微微抬起又落下,依舊穩穩踩在他後腦勺,“我打算買雙新小白鞋,你幫我參謀下哪個配色好看。”

“肯定選純白的啊,你之前那雙就超好看。”閨蜜隨口應著,“就是穿久容易髒,不過你不用擔心。”

“可不是嘛。”林夏輕笑,低頭掃了眼自己腳上沾滿草屑泥點的帆布鞋,鞋尖輕輕蹭過陳嶼的臉頰,語氣漫不經心,帶著理所當然的命令,“舔”

陳嶼渾身瞬間僵硬,冰涼的鞋料擦過臉頰,濃烈的屈辱感席捲四肢百骸,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他不敢躲閃,只能任由鞋尖蹭著臉頰,像對待一塊隨手使喚的抹布。

林夏視線依舊沒離開手機,一邊和閨蜜聊著週末奶茶、逛街的瑣事,一邊淡淡吩咐:“仔細舔,鞋底鞋邊都舔乾淨,一點汙漬都別留。”

陳嶼指尖抖得厲害,躺在地上,林夏自然的一腳踩到陳嶼的臉上,開始小心翼翼的舔拭鞋底紋路、鞋邊泥垢和草屑。每一個動作都卑微又拘謹,屈辱感像潮水一樣裹住全身,卻只能乖乖順從,不敢有半點怠慢。

林夏自始至終沒低頭看他一眼,腳下依舊輕輕壓著他的嘴,和閨蜜說笑閒聊,全然把他當成隨時可以使喚、隨時可以低頭效勞的工具人。

待到把整隻帆布鞋舔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灰塵痕跡都尋不到,林夏才慢悠悠收回腳,隨意在他背上輕踹一下:“行了,勉強湊合。晦氣地方待久了難受,走了。”

兩人並肩轉身離去,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臉上,說說笑笑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深處。

巷子裡重歸死寂,只剩陳嶼孤零零伏在地上。許久,他才緩緩抬頭,臉頰還殘留著鞋尖蹭過的微涼觸感,後腦勺的悶痛陣陣翻湧,火辣辣地燒著神經。

他撐著地面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塵,膝蓋破洞處磨破了皮肉,滲出細密血絲,秋風一吹,泛起陣陣刺痛。望向空無一人的巷口,林夏那抹白帆布鞋的身影早已徹底消散,彷彿剛才的踐踏與使喚,只是他一場難堪的幻覺。

他垂著頭默默往前走,書包裡的課本依舊硌著脊背,膝蓋的傷口隱隱作痛。他心裡清楚,明天的這個時辰,他依舊逃不開這條巷子,逃不開被她隨意拿捏、肆意踐踏的命運,永遠只能卑微低頭,連半點反抗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昏黃巷燈依舊孤寂亮著,把他落寞的影子拉得極長,像一條被世人遺棄的尾巴。他的世界裡,永遠只有這條陰冷後巷、這盞昏暗孤燈,還有那雙時常踩在他尊嚴之上的帆布鞋。它們踩著他的隱忍,踩著他的卑微,踩著他灰暗無望的青春一路向前,而他,只能永遠匍匐在地,連抬頭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巷尾白鞋(續·鞋帶)放學的人流像潮水般退去,三中後巷終於安靜下來,只剩牆根的青苔和晚風裡的塵土,陪著陳嶼跪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他額頭貼著地面,後頸繃得發緊,頭頂正被一隻黑高幫帆布鞋穩穩壓著。鞋底的紋路硌著頭皮,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壓迫,讓他連抬頭的念頭都不敢有。

林夏站在他面

前,牛仔褲的褲腳捲到腳踝,垂著眼,指尖捏著散開的鞋帶,正低頭慢悠悠繫著。她全程沒看腳邊的人,眼神只落在自己的鞋上,手指繞著鞋帶,動作漫不經心,和平時刷手機的模樣別無二致。

閨蜜靠在磚牆上,低頭划著手機,時不時抬眼瞥一下巷口,聲音輕描淡寫地飄過來:“快點系,晚了奶茶店要排隊了。”

“急什麼。”林夏頭也沒抬,腳下輕輕碾了碾,陳嶼的身子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卻像沒察覺,繼續把鞋帶穿進鞋孔,“系不好走路硌腳。”

陳嶼的呼吸壓得極低,鼻尖抵著水泥地的縫隙,能聞到灰塵和青苔的味道,還有一絲帆布鞋上的橡膠味,混著巷子裡的黴味,嗆得他喉嚨發緊。他能感覺到林夏的鞋尖偶爾無意識地蹭過他的後腦勺,帶著繫鞋帶時輕微的晃動,每一下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她的指尖在鞋面上翻飛,白鞋帶穿過金屬鞋孔,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她一邊繫著,一邊和閨蜜閒聊,語氣輕鬆得像在路邊繫鞋帶,腳下踩著的彷彿只是一塊墊腳的石頭。

“週末去不去逛文具店?”閨蜜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她,“上次你說想買個新筆袋。”

“再說吧,”林夏把鞋帶打成一個鬆散的結,又抬手鬆了松,腳下依舊穩穩壓著陳嶼的頭,“先去電玩城再說,筆袋不急。”

陳嶼的指節摳進地面的裂縫裡,指甲縫裡塞滿了灰,疼得發麻。他不敢動,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打亂她繫鞋帶的節奏,換來更重的踩踏。巷口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牆縫照進來,落在林夏的鞋面上,也落在他蜷縮的影子裡,把那道被鞋壓著的輪廓,刻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終於,林夏繫好了鞋帶,抬手拽了拽,確認牢固。她這才微微抬了抬腳,鞋底從他的頭皮上滑開,又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踹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輕視。

“起來吧,擋路了。”她的聲音依舊淡漠,視線終於從自己的鞋上移開,卻依舊沒看他一眼,轉身挽著閨蜜的胳膊,“走了,買奶茶去。”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的路燈下。巷子裡又只剩下陳嶼一個人,他依舊跪在原地,後腦勺還殘留著鞋底的溫度和壓迫感,久久沒動。

他撐著地面慢慢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校服褲上沾著水泥印,像一道洗不掉的恥辱。巷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抬起手,摸了摸後腦勺,那裡的頭皮還隱隱發疼,像被烙印一樣,刻著那隻帆布鞋的紋路。

風捲著落葉從巷口吹進來,落在他腳邊。他看著空蕩蕩的巷子,知道明天的這個時候,他還是會在這裡,還是會被她踩在腳下,還是隻能像今天這樣,沉默地承受,連一句反抗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世界裡,永遠只有這條巷子,這盞昏燈,和那雙帆布鞋。它們踩著他的尊嚴,踩著他的卑微,踩著他灰暗的青春,一步步往前走,而他,只能匍匐在地,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