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之路——好結局

平安之路——好結局

作者:u159

最近看平安之路,看得我胃疼,太淒涼了,我受不了。於是自己寫了一個好的結局,全程沒有什麼擼點,想擼的可以離開了。有什麼建議的也可以提出來

第一章上死狗的葬禮

水晶球裡的軟管還在往下滴著最後一點汙穢

陳平的肚子已經鼓得像臨產的孕婦,皮膚被撐得發亮,青筋暴起。他的臉埋在透明罩子裡,嘴被那根管子死死堵住,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像漏氣皮球一樣的嗚咽。九個女人輪流坐上來,把身體裡積攢了一整天的東西全部灌進他的喉嚨。尿液、糞便、酒後的嘔吐物混在一起,順著食道硬生生衝進胃裡。他已經吐過三次,每次吐出來的東西又被強制按回去,直到他再也吐不動,只能被動地、機械地吞嚥

趙小雅醉得癱在沙發上,黑色吊帶裙皺成一團,妝花得像鬼。她偶爾抬起頭,看向水晶球裡那個幾乎沒氣的男人,嘴角還掛著一點滿足的笑。陳安赤裸著身子,正和兩個女人糾纏,時不時朝水晶球的方向瞥一眼,笑聲很大。王思琴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遙控器,笑著指揮工作人員:“再灌一會兒,他還能撐。這種貨色,多喂幾次就習慣了。”

孫妮坐在一旁,翹著腿,眼神裡全是得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陳平的掙扎越來越弱。到最後,他連手指都動不了了。水晶球裡只剩下極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隨後連那一點聲音也消失了

王思琴走過去,敲了敲水晶球,又伸手探了探軟管出口的溫度。她皺了皺眉,回頭對趙小雅說:

“好像……真沒氣了。”

趙小雅愣了一下,酒意瞬間退了大半。她從沙發上爬起來,赤腳走到水晶球前,彎腰仔細看了很久。陳平的臉埋在汙穢裡,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嘴唇發紫,胸口完全不動

“真的?”她的聲音有點發幹

王思琴點頭:“脈搏沒有了。呼吸也停了。這種玩法本來就有風險,之前我也提醒過你。”

空氣安靜了幾秒

然後陳安先笑了出來

他笑得很大聲,一邊笑一邊拍著旁邊女人的屁股:“死了?真死了?哈哈哈……一條狗,玩著玩著就死了,也太不經用了吧?”

孫妮也跟著笑,笑得肩膀直抖:“早知道他這麼不耐用,昨晚就該多灌點。省得現在還得處理屍體。”

那幾個參加派對的女人互相對視一眼,隨後也開始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有人故意用腳踢了踢水晶球,發出沉悶的響聲,一邊踢一邊說:“死狗,還挺沉。”

趙小雅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跟著笑

她看著水晶球裡那張已經徹底失去生氣的臉,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一下很輕,輕到幾乎可以忽略,卻讓她的胸口微微發悶

她想起很久以前,陳平還是陳氏集團的董事長時,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那時候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笑起來很溫柔,會給她拉開車門,會記得她喜歡吃什麼甜點。後來一切都變了。她親手把他變成狗,親手把他鎖在馬桶上,親手看著他被弟弟按在身下。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以為自己對他已經徹底沒了感情

可現在看著他真的死了,她心裡還是有一點點……不舒服

只是一點點

她很快就把那點不舒服壓下去了

“處理掉吧。”她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別留在這裡,髒。

”

王思琴點頭,立刻招呼手下的人。幾個黑衣人把水晶球拆開,把軟管拔掉,把已經徹底冷卻的身體拖出來。陳平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泥,肚子裡的東西隨著動作往外流,弄得草坪上一片狼藉。黑衣人嫌惡地皺著眉,用塑料布把他整個人捲起來,像卷一件垃圾

“扔哪裡?”其中一個問

王思琴想了想,笑著說:“城外那片亂葬崗。反正沒人管,扔那兒最省事。記得把臉埋進去,別讓人認出來。”

陳安走過來,看著被捲成一團的塑料布,忽然來了興致。他抬腳在上面狠狠踹了兩下,塑料布里發出沉悶的響聲

“死了還挺硬。”他笑著說,“以前被我踩的時候可軟多了。”

孫妮也走過去,蹲下來,用高跟鞋的鞋尖挑開塑料布的一角,看了一眼裡面已經發紫的臉,撇了撇嘴:

“真醜。早知道死了,就不該讓他吃那麼多,浪費糧食。”

幾個女人圍過來,你一句我一句地開始嘲笑

“一條狗,死了就死了,還值得處理屍體,真麻煩。”

“以後家裡清靜了,再找一個耐用點的。”

“他那個小東西,鎖了那麼久,早廢了。死了剛好,省得佔地方。”

趙小雅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聽著這些話,臉上沒有表情。可她的手指在裙襬上輕輕掐了一下

那點被壓下去的不舒服又浮了上來

她記得陳平以前叫她“小雅”的時候,聲音總是很輕。她記得他第一次被她踩在臉上時,眼睛裡還有不甘。她記得他最後一次叫她“夫人”時,已經完全沒有了自尊

現在他死了

一條狗死了

她應該高興才對

可她的胸口還是悶得發慌

她把那點慌亂狠狠壓下去,轉過身對王思琴說:

“快點處理。我累了,想回去睡覺。”

黑衣人把塑料布扛上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給什麼東西蓋棺

車子開走了

草坪上只剩下汙穢的痕跡和女人的笑聲

趙小雅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真的死了啊。”

沒有人聽到

她自己也很快就把這句話忘了

……

城外亂葬崗

夜風很大,荒草在月光下起伏,像無數只伸出來的手。黑衣人把塑料布扔在一個已經塌陷的土坑旁邊,用鐵鏟隨便鏟了幾下土,把身體埋進去。土很薄,只蓋住了胸口以上的部分,腿還露在外面

其中一個黑衣人啐了一口:

“死狗,還得勞煩我們跑一趟。”

另一個笑著回:“老闆說了,這種貨色,死了就死了,別浪費時間。”

他們沒有再看一眼,開車離開

亂葬崗重新安靜下來

塑料布在夜風裡輕輕鼓動,像是還在呼吸

土下面,那具本該已經徹底冷卻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

極輕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醒過來

第一章下餘燼與甦醒

亂葬崗的夜風比城裡冷得多

塑料布在薄土下輕輕鼓動了一次,又一次。動作極小,小到如果有人站在旁邊,大概會以為只是風吹動了荒草。土很鬆,蓋得也淺,陳平的小腿還露在外面,皮膚已經凍得發青

他本來應該徹底死了

胃裡殘存的汙穢、喉嚨裡的撕裂、長時間的缺氧、身體被拖拽時的撞擊——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一個普通人在幾小時內停止心跳。可就在黑衣人開車離開、夜風重新吹過荒草的時候,那道剛才在水晶球裡瀕死時隱約感覺到的東西,再次落

了下來

它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塑料布覆蓋的胸口上

這一次沒有溫暖的光,沒有瞬間癒合的奇蹟。只有一種極緩慢、極沉重的力量,像潮水一樣一點點滲進已經冷卻的身體。心臟重新開始跳動,第一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第二下稍重一點,第三下終於把胸口的土輕輕頂起了一道縫

陳平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他沒有立刻坐起來

他先感覺到冷,感覺到土的重量,感覺到塑料布貼在臉上的潮溼。然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平穩得不像剛死過一次的人。最後他感覺到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多出了什麼,而是有什麼被拿走了

那些困擾了他十年的情緒——愛、不甘、恐懼、慾望、自我厭棄——它們還在,卻像被關進了另一個房間。他能聽見它們在遠處模糊地響,卻不再被它們直接推動。像是有人把他從一場持續了十年的暴風雨裡撈了出來,扔在岸上。渾身溼透,筋疲力盡,但眼睛是清的

他慢慢坐起來,塑料布和薄土滑落。夜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寒顫,卻沒有讓他縮回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的亂葬崗——荒草、碎石、遠處偶爾亮一下的車燈

他知道自己不該還活著

可他活了

而且活得很清醒

他沒有立刻離開。他先把塑料布重新蓋好,用土把痕跡儘量抹平,然後赤腳走進更深的荒草裡。腳底被碎石劃破,血很快就幹了。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想

趙小雅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他們大概已經回去了。別墅裡燈火通明,笑聲還在繼續。陳安會摟著趙小雅,或者摟著別的女人,說幾句“死了正好”的話。王思琴會安排人清理現場,孫妮會笑著提議再找一個新的“玩具”。李曼或許會接到電話,聽完之後沉默一會兒,然後說“知道了”

而趙小雅……

陳平停下腳步

他想起她站在水晶球前,看著自己徹底沒氣時,那一點點被迅速壓下去的不舒服。那一下很輕,輕到她自己大概都沒有認真對待。可他記得

他記得她以前叫他“平”的時候,聲音是軟的。也記得她後來叫他“蛋蛋”的時候,聲音是笑著的。更記得她最後看他被拖走時,眼裡已經沒有什麼波瀾

這些記憶浮現的時候,他沒有像以前那樣感到胸口發悶。他只是看見了它們——清晰、安靜、像擺在桌上的舊照片。他知道那些事發生過,知道它們曾經讓自己痛不欲生,但此刻,那些痛被隔在一層透明的玻璃後面。他能看見,卻不再被吞噬

他繼續往前走

天亮之前,他找到了一條通向城郊的土路。有輛運建材的貨車經過,司機看他衣不蔽體、滿身泥土,以為是附近工地的流浪漢,罵了兩句,卻還是讓他爬上了後鬥。陳平縮在建材之間,聽著引擎聲,腦子裡已經開始梳理線索

公司的股權結構、信託文件、陳安這些年私下轉移的資金、王思琴的會所背景、孫妮在集團內部的人脈、李曼名下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資產——這些信息以前也在他腦子裡,但每次去想,都會被憤怒、羞恥、自我懷疑攪成一團亂麻。現在那些情緒噪音消失了,數字、名字、日期、關聯,像沉在水底的石頭,水退了,它們自己露了出來

他不需要費力去分析。他只需要看。看每一筆資金從哪裡流

出去,看每一份協議在哪個時間點被誰簽下,看每一個人的利益鏈是怎麼一環扣一環地鎖在一起的。以前他看不見,是因為他不敢看。現在,沒有什麼不敢的了

他可以慢慢來

同一時刻,別墅

趙小雅洗了很長時間的澡

熱水衝在身上,她卻覺得有些地方洗不乾淨。不是身體,是心裡那一下被撞過的痕跡。她關掉水,裹著浴巾走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妝已經花了,眼睛有點紅,不知道是酒還是煙

她拿起手機,想給李曼發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終只發了一句:“處理乾淨了。我先睡了。”

李曼回得很快:“嗯。早點休息。”

沒有多問

趙小雅把手機放下,走進臥室。陳安已經躺在床上,身邊還睡著一個今晚一起玩的女人。他看見趙小雅進來,笑著伸手:“累了?過來。”

趙小雅沒有過去

她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看向外面的夜。城外的方向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遠處高速公路上偶爾閃過的車燈

“真的死了。”她忽然說

陳安打了個哈欠:“死了就死了,一條狗而已。明天讓人把地下室那些東西也清理掉,省得佔地方。”

趙小雅沒有接話

她站了很久,直到腳底發涼,才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陳安的手從後面摟過來,習慣性地往她身上摸。她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身體被熟悉的觸感填滿時,她的腦子卻飄到了亂葬崗

土很薄

風很大

他的臉被埋在土裡,眼睛大概還半睜著

她把那一點畫面壓下去,閉上眼睛

睡不著

第二天中午

趙小雅是被陽光曬醒的

陳安已經不在,只留了張字條:“去公司一趟,晚上回來。思琴說會所那邊有點事,讓你有空過去坐坐。”

她坐起來,房間裡很安靜。以前這種安靜會讓她覺得輕鬆——陳平不在的時候,家裡總是更清靜。現在這安靜卻多了一點說不清的空

她下樓,廚房裡阿姨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她吃了幾口,味道和平時一樣,卻覺得有些無味。手機響了幾次,都是孫妮發來的消息:

“昨晚睡得好嗎?哈哈,終於清靜了。”

“我讓人去亂葬崗看過了,埋得挺深,不會有問題。”

“下週末會所有局,來嗎?新來的幾個挺有意思的。”

趙小雅回了幾個表情,沒有多說

她走到客廳,沙發上還留著昨晚的酒杯和衣服。她讓阿姨打掃,自己卻走到地下室門口,站了很久。門沒有鎖,她推開,裡面還是熟悉的佈局:鐵架、鏈條、那張特製的床、牆上的鞭子。空氣裡隱約還能聞到昨天的味道

她走進去,在那張床邊坐下

手輕輕摸過床沿,觸感冰涼

以前陳平被鎖在這裡的時候,會低著頭,聲音發抖地叫她“夫人”。她那時候會笑,會用腳挑他的下巴,會問他“喜不喜歡”。他總是說喜歡

現在沒人回答了

趙小雅的手指停在床沿上,停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出去,把門關上

動作很輕,像是在關什麼已經結束的東西

城郊,一間出租屋

陳平用從貨車上順來的一件舊外套換了身乾淨衣服,又在路邊的公共浴室裡洗了個冷水澡。鏡子裡的人瘦了,下巴上有青茬,眼睛卻比以前亮

他沒有急著回城

他先找了家網吧,用現金開了個臨時賬號,把這些年他知道卻從未認真整理過的信息,一點一點敲進文檔。股權代持

、關聯交易、陳安和孫妮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轉賬、王思琴會所背後的實際控制人、李曼早年轉移資產時留下的漏洞——以前這些碎片散落在腦子裡,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情緒的刺痛,讓他不敢細看。現在他可以了。他能一條一條地把它們攤開,編號,歸檔,像在整理一間很久沒有打掃的房間。灰塵揚起時他不會咳嗽,因為他在情緒上是空白的。不是冷漠,是安靜。一種暴風雨過後、海面尚未起浪的安靜

他坐了整整一天

晚上,他躺在出租屋那張硬板床上,聽著隔壁的電視聲,腦子裡卻在回放趙小雅最後看他的眼神

那一點被壓下去的不舒服,會慢慢長大嗎?

還是會被新的快感、新的日常徹底蓋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可以等

等她把那點餘燼要麼徹底熄滅,要麼燒成無法忽視的火

而他,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把自己重新變成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窗外有車燈掃過,陳平閉上眼睛,心跳平穩——他還活著

而且,終於開始用自己的眼睛看這個世界了

第二章空房間

陳平“死了”這件事,趙小雅用了不到三天就翻篇了

第一天,她把那天派對穿的黑裙子扔了。不是因為沾了什麼東西,只是覺得那裙子晦氣。阿姨問她要不要留著,她頭也沒回:“扔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第二天,王思琴帶人來清理地下室。那些鏈條、項圈、特製的鐵籠、那張改過的床,全部拆掉搬走。王思琴站在地下室門口,笑著問她:“真捨得?這套裝備可是花了不少錢。”

趙小雅端著咖啡,靠在樓梯扶手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地下室,說:“留著佔地方。空了乾淨。”

王思琴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第三天,孫妮打電話來,說會所新到了一批貨,問她週末要不要去。趙小雅想了想,說:“週六吧。叫上思琴姐。”

“喲,”孫妮在電話那頭笑了,“難得你這麼積極。行,我安排。”

趙小雅掛了電話,靠在沙發裡,環顧客廳。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地毯上乾乾淨淨。以前這個時間,陳平應該跪在角落裡,等她吃完早餐,等她發話。有時候她會故意把他晾在那裡一整個上午,自己看電視、刷手機,偶爾瞥他一眼,看他膝蓋發抖卻不敢動的樣子

現在角落裡沒人了

她看了一眼那個角落,空的。沒什麼感覺

清靜

陳安這幾天格外賣力

每天晚上都把她按在床上,換著花樣弄。有時候在沙發上,有時候在餐桌上,有一次甚至把她抱到落地窗前,說要讓全城的人都看看。趙小雅被他弄得叫出聲,指甲掐進他後背,高潮來得又快又猛

做完之後,陳安躺在她身邊,喘著粗氣,很得意地問:“怎麼樣?比以前那條狗強多了吧?”

趙小雅懶懶地“嗯”了一聲,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

“他算什麼東西,”陳安繼續說,手還在她身上亂摸,“鎖了那麼久,早廢了。也就你忍得了那麼多年。換我,早扔了。”

趙小雅喝了一口水,沒說話

“還是我厲害吧?”陳安湊過來,親她的肩膀,“那個廢物再怎麼被你玩,也給不了你這個。”

“知道了。”趙小雅把杯子放回去,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陳安貼上來,從後面抱住她,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趙小雅看著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腦子裡空空的。剛才的

高潮還有餘韻,身體軟得不想動。她閉上眼睛

快睡著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陳平跪在床邊,低著頭

只閃了半秒

她困得連眼皮都沒動一下,直接睡了過去

週六,會所

孫妮訂了最好的包間,王思琴帶了兩個新來的年輕男人。趙小雅到的時候,酒已經開好了

“小雅姐!”孫妮站起來迎她,“今天氣色真好。看來陳安這幾天伺候得不錯?”

趙小雅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還行。”

兩個年輕男人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叫“小雅姐”。趙小雅掃了他們一眼,一個長得清秀,一個身材壯實。兩人都低著頭,不敢直視她

“新來的?”她問孫妮

“剛到沒幾天,”孫妮湊過來,壓低聲音,“都調教過了,規矩得很。你看上哪個?今晚帶走。”

趙小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靠在沙發上,看著那兩個男人。他們規規矩矩地站著,等她發話

這場面她太熟悉了。以前每次來會所,陳平都會跟在她身後。她坐在主位上,他跪在旁邊。她選人的時候,他會低著頭,一聲不吭。偶爾她會故意在他面前和別的男人調情,看他手指收緊、眼眶發紅,卻不敢抬頭

那時候她覺得特別有意思

“清秀的那個吧。”她隨手指了一下,“你叫什麼?”

清秀的年輕人連忙回答:“小雅姐叫我小周就行。”

趙小雅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王思琴在旁邊笑:“小雅現在眼光越來越挑了。以前不是喜歡乖的嗎?現在要會伺候人的?”

“都一樣。”趙小雅靠在沙發裡,翹起腿,“聽話就行。”

小周很會看眼色,立刻過來給她倒酒。動作很輕,酒液倒得剛剛好,一滴都沒灑出來。倒完之後,他看了趙小雅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點試探,也帶著一點討好

趙小雅看了一眼他倒酒的手。挺規矩的

她轉過臉,跟孫妮碰杯:“來,今晚高興,多喝點。”

晚上回到家,已經快兩點了

陳安還沒睡,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門響,他回頭看了一眼:“回來了?玩得怎麼樣?”

“還行。”趙小雅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陳安湊過來,聞了聞她身上的酒味:“喝了不少。跟誰啊?”

“孫妮,思琴姐,還有兩個新來的。”

“新來的?男的?”

“嗯。”

陳安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行啊你,玩得挺開。”

趙小雅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在笑,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她注意到了,但沒在意

“累了,我先洗澡。”她起身往樓上走

陳安在身後喊:“要不要一起?”

“不用。”

浴室裡,熱水衝在身上。趙小雅站在花灑下,閉著眼睛,讓水流過臉和身體。今晚喝了不少,身體微微發熱,心情不錯。小周倒酒挺規矩的,孫妮安排得也周到,整體來說是個愉快的晚上

她睜開眼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披上浴袍,推門出去

陳安已經在床上等她

這一晚,她做得很投入。陳安把她翻來覆去,她叫得很大聲。高潮來的時候,她雙腿纏住他的腰,指甲掐進他後背,叫得嗓子都啞了

快結束的時候,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陳平跪在床邊

只閃了半秒。她沒什麼感覺

陳安喘著粗氣倒在她身邊,說了句“今晚怎麼這麼浪”

她沒回答。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房間很安靜

角落裡沒有人

清靜

挺

好的

我覺得還是不要看的好,胃疼...不然我也不會自己寫結局

有什麼想法可以提出來,比如趙小雅值得給一個洗白的機會嗎?畢竟陳平死之前都忘不了她。而且,她前期是真的很愛陳平

第三章還行的日子

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趙小雅把那個年輕人送回了會所

不是因為玩膩了,也不是因為突然心軟。只是某天早上她醒來,看見他跪在臥室角落等指令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煩

她試過了

而且試得很認真

……

最初那幾天,年輕人什麼都不會

踩他臉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偏頭;坐上去的時候,他會用手去推;讓他看著自己和陳安做,他會把眼睛閉上。趙小雅當時只覺得煩。她以為是沒調教好,就像以前剛開始弄陳平的時候一樣。於是她花了差不多一週,一點一點糾正

跪姿要標準,眼睛不許隨便閉,被踩的時候要把臉主動送上來,被用的時候不許發出太難聽的聲音,但也不許完全沒反應。她用手、用腳、用語氣,一點點把他往自己要的方向按

一週後,他已經能做得很好了

動作標準,忍耐到位,甚至會在被踩的時候努力把視線維持在她臉上。表面上看,和以前差不多

可她還是覺得沒意思

……

真正讓她確認這一點的,是幾場她特意復刻的玩法

有一天晚上,她把年輕人叫到臥室。陳安已經洗完澡,靠在床頭。她讓年輕人仰面躺在地毯上,自己踩上去,腳心壓著他的臉,然後低頭和陳安接吻

這個姿勢以前她最喜歡

以前踩著陳平的時候,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鼻息打在腳心,感覺到他因為缺氧和屈辱而微微發抖,卻還在努力讓臉保持平穩。她一邊吻陳安,一邊偶爾低頭看一眼下面那雙紅著的眼睛,就會覺得更興奮。那種“我踩著他,卻在吻另一個人”的感覺,會直接衝到頭頂

現在她用同樣的姿勢踩著年輕人

腳底下的觸感幾乎一樣——溫熱、潮溼、因為呼吸困難而細微的顫動。年輕人已經學會了把臉送上來,學會了在被踩的時候儘量不亂動。動作很標準

可她吻著陳安的時候,興奮就是上不來

像缺了什麼

她試著多踩一會兒,用力一些,甚至故意問年輕人:“看清楚了嗎?”

年輕人啞著嗓子回答:“看清楚了。”

聲音對,反應也對

可她心裡只覺得平

平到吻到一半,她都有點不想繼續了

……

後來她又試了一次讓他跪著看

她讓陳安從後面進入自己,自己雙手撐在床上,轉頭去看跪在床邊的年輕人。以前這個姿勢她特別有感覺。陳平跪在那裡的時候,眼睛會紅,會溼,會因為她叫得太浪而更屈辱,卻始終不敢移開視線。她越是看他,就越想叫得更大聲,越想讓他看得更清楚。那種被特定的一雙眼睛注視著的感覺,會把快感推得很高

現在年輕人跪在同樣的位置,眼睛也紅著,也在看她。動作標準,表情也算配合

可她就是興奮不起來

高潮到了,卻比記憶中淡了整整一截。事後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只覺得像做完了一件普通的事

沒有那種玩完之後還想笑、還想再來一次的餘韻

……

最明顯的是喝尿和吃屎的那兩次

她特意多喝了水。年輕人被她按在浴室地板上,臉朝上。她蹲下去,把自己對準他的嘴,把尿直接灌進去。年輕人已經

學會了儘量咽,學會了在被灌的時候把眼睛睜著。表面上看,和以前差不多

可她看著他的臉,只覺得……沒意思

以前她看著陳平喝她尿的時候,會真的很開心。那種開心不是裝的,是從胸口往上冒的、幾乎要笑出聲的興奮。她會盯著他的眼睛,看他屈辱、看他忍耐、看他明明難受卻還在看她。那雙眼睛讓整件事變得非常有趣

現在這雙眼睛換了

換了之後,動作還在,流程還在,年輕人也會咽、也會忍、也會看她,可她心裡就是靜的。像在完成一項任務,而不是在玩

她甚至中途就有點不想繼續了

事後她讓年輕人自己清理乾淨,然後回房間。陳安問她今天怎麼不太盡興,她只是隨口回了句“有點累”

……

後來她又試了一次吃屎

她讓年輕人把臉埋下去,當著她的面把她拉出來的東西吃乾淨。動作、位置、要求都和以前一樣。年輕人已經能忍著不幹嘔得太厲害,也能在事後按她的要求把殘留清理乾淨

表面結果幾乎一樣

可她全程都提不起真正的興趣

做完之後,她坐在浴室的邊沿,看著年輕人跪在那裡清理地板,忽然覺得有些煩。不是對年輕人煩,是對“明明做了一樣的事,卻完全沒有以前那種開心”這件事本身煩

她說不清為什麼

動作對了,反應也差不多了,為什麼就是沒意思?

最後她只得出一個很私人、又說不出口的結論——

這張臉就沒意思

……

第二天她就把人送回了會所

王思琴打電話來問:“怎麼送回來了?不合適?”

趙小雅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回:“不太行。下次有好的再說。”

王思琴笑了笑,沒有再問

……

送走人的當天晚上,陳安回來得比較早

兩個人吃完飯,他剛把碗放下,趙小雅就靠了過去,手直接伸進他褲子裡。陳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把她抱起來往臥室走

“今天這麼主動?”

趙小雅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脖子裡,手已經在解他的皮帶

衣服掉了一地。陳安把她按在床上,從後面進入的時候,她發出一聲很滿足的喘。那根東西又粗又硬,剛頂進來就讓她腳尖繃緊。她喜歡這種被完全填滿的感覺,喜歡它在體內進出時帶出的水聲,喜歡自己被頂到最深處時那種又酸又麻的脹

“好爽……”她忍不住叫出來,聲音又軟又浪,“老公,好深……再用力一點……”

陳安抓著她的腰,動作加重。每一次都進到最裡面,囊袋拍在她臀上,發出清脆的響。趙小雅被頂得往前挪,又被他抓回來,乳尖在床單上反覆摩擦,快感一層層往上堆

“夾這麼緊?”陳安喘著氣,手掌在她臀上拍了一下,“這麼想要?”

“想要……”她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斷斷續續,“老公的雞巴……好大……操得我好爽……我要給你生孩子……全部射給我……”

話出口的時候她自己都有點臉熱,可身體卻更誠實。內壁不受控制地收縮,把那根東西絞得更緊。陳安被她夾得低罵一聲,動作徹底兇起來,又快又重地頂弄。趙小雅被幹得不斷叫,眼淚都溢出來,卻不是難受,是爽到受不了

高潮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抖。腳趾蜷緊,手指死死抓住床單,嘴裡斷斷續續地喊著“老公”“好爽”“射給我”。陳安最後幾下進得極深,全部射在她體內。溫

熱的液體衝進來時,她又去了一次,小聲嗚咽著,身體軟成一灘

事後兩人躺在床上。陳安還埋在她身體裡,懶洋洋地親她的肩膀。趙小雅閉著眼,呼吸慢慢平復

身體是滿足的

被大雞巴填滿、被幹到高潮、被內射的感覺,都是真的。這種爽意實實在在,不需要任何額外的調味。只要還能被這樣操,日子就還過得下去

她把臉往他胸口靠了靠,在心裡很輕地想:

還行

至少這個還在

……

第二個月就在這種“還行”裡慢慢走完

和陳安的性事還在,身體也有反應,高潮該到就到。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會所她去過幾次,卻再沒認真下場。不是她突然清高了,是試過之後發現,換誰都一樣——動作可以教,反應可以練,可那種真正讓她開心起來的感覺,就是出不來

偶爾夜深的時候,她會睜眼看著天花板,把最近的不滿在心裡列一遍:會所質量不行,陳安花樣少了點,孫妮話太多

她把這些原因都歸到外部

卻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那個“有意思”的標準,到底是從誰身上定下來的

日子還在過

還行

只是沒有以前有意思了

我現在最糾結的就是,趙小雅值不值得給一個機會洗白

第四章以前

第二個月結束後的第一個週末,陳安忽然提出要出去住兩天

“最近公司不忙,你也老在家待著。我訂了城外的溫泉酒店,就我們兩個,清靜兩天。”

趙小雅看了看手機上的行程,點了頭

“行。”

車子出城的時候是週五下午。陳安開著車,一路上話不多,只是偶爾伸手過來握她的手指。她由他握著,看著窗外。他轉彎的時候總有點急,車身微微發晃,她的肩膀輕輕撞在車門上。她換了個姿勢,繼續看窗外。坐車從來不會這麼晃

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擦黑

獨立別墅,帶私人溫泉。前臺把房卡交給他們,陳安很自然地攬著她的肩往裡走。行李放下後,他直接過來抱她,問:“先泡還是先做?”

趙小雅笑了笑:“你選。”

他選了先做

衣服剛脫掉,他就把她按在落地窗前。玻璃涼,胸前一貼就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陳安從後面進來的時候,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喘。那根東西又粗又硬,剛頂到底就讓她腳尖繃緊。她喜歡這種被完全撐開的感覺,喜歡它在體內進出時帶出的水聲,喜歡自己被頂到最深處時那種又酸又麻的脹

“好深……”她忍不住叫,手撐在玻璃上,指尖發白,“老公,再用力一點……”

陳安抓著她的腰,動作加重。每一次都進到最裡面,囊袋拍在她臀上,發出清脆的響。趙小雅被頂得往前傾,乳尖在玻璃上反覆摩擦。她把額頭抵在涼涼的玻璃上,嘴裡斷斷續續地喊:

“好爽……雞巴好大……操得我好滿……老公,再深一點……”

陳安被她叫得更兇,手掌在她臀上拍了一下,抽送得又快又重。趙小雅被幹得直喘,腰軟得幾乎撐不住,只能靠他抓著。她的逼把那根東西絞得很緊,每一次抽出都能帶出一截黏膩的絲

高潮來的時候,她夾得死死的,腿根直打顫,嘴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射給我”“全部給我”。陳安最後幾下進得極深,全部射在她體內。溫熱的精液衝進來時,她又夾緊了一次,小聲嗚咽著,身體軟得幾乎站不住

做完兩個人直接進了溫泉

熱水漫過肩膀。陳安坐到她身邊,把她往自己這邊撈。她就順勢靠過去,頭枕在他肩膀上。身體還殘留著被填滿的餘韻,腿心微微發軟。他的手指在她後背慢慢畫著圈,畫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問:

“要不要我幫你按按?”

趙小雅“嗯”了一聲

按得一般。力道時輕時重,該重的地方沒到位,該輕的地方又太用力。按到肩頸的時候,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陳安沒察覺,繼續按著,還很得意地問:“這樣行嗎?”

“行。”她的聲音懶懶的。算了,懶得教

……

晚上他們在酒店餐廳吃飯

位子是靠窗的。菜一道一道上來,陳安給她倒酒,自己也喝了兩杯。席間他開始講公司裡的事,語氣裡帶著點煩躁:“那幫人又在搞事情,文件籤來籤去,煩死了。反正有孫妮盯著,我懶得管那麼細。”

趙小雅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沒說什麼

服務員上了一道清蒸魚。魚肉細嫩,卻還帶著完整的刺

趙小雅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前停了一下,把魚肉放在碗邊,筷子懸在那裡

等了兩秒

陳安還在講話,完全沒有要伸手的意思

她自己把刺挑了出來。動作有些生疏。這種事以前從來不需要她動手

她把挑乾淨的魚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沒有再說話

飯後他們在酒店花園裡走了一小段

夜風比預想中涼。她穿著薄外套,走了沒幾步,雙手就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陳安側頭看了她一眼

“冷?那我們回去。”

他說完就自然地轉了方向,朝房間的路走

趙小雅的腳步慢了半拍。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的外套上停了一下——那件外套就穿在他身上,拉鍊拉到頂,看起來很暖。她看了兩秒,跟上他的步伐

回房間的路上,陳安走在前面,已經在掏房卡,一邊還在說:“真的,公司那些破事越少管越好。有孫妮在,我樂得清閒。”

趙小雅沒接話

……

夜裡他們又做了一次,在溫泉裡

水的浮力讓動作變得緩慢。她面對他坐著,雙腿環住他的腰,自己往下坐。那根東西一點一點埋進來的時候,她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喘。被熱水包裹著,又被徹底填滿,兩種感覺疊在一起,讓她頭皮發麻

“好滿……”她把額頭抵在他肩上,聲音發軟,“老公的雞巴……把我撐得好滿……”

陳安託著她的後背,讓她自己動。她扶著他的肩膀,一點一點往上抬,再沉下去,每一次都吞到最深。她主動加快節奏,嘴裡斷斷續續地叫:

“好爽……再深一點……老公,我要你射在裡面……我要給你生孩子……”

陳安被她叫得呼吸粗重,雙手扣住她的腰,開始往上頂。趙小雅被頂得不斷哼,她的逼一收一縮,把那根東西吃得很深

高潮來的時候,她夾得發緊,腰眼發麻,腿環在他身上直髮軟。陳安低罵一聲,全部射了進去。精液衝進來的熱度讓她又哼了一聲,整個人靠在他身上,懶得再動

事後兩個人並排靠在池邊

身體是滿足的。被大雞巴填滿、被幹到高潮、被內射的感覺,都是真的

陳安很滿足,側頭親了親她的太陽穴,說:“還是我厲害吧?以前那個廢物再怎麼被你玩,也給不了你這個。”

趙小雅看著夜空,過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把自己往他身邊又靠了靠

至少這個還在

……

第二天早上

趙小雅睡得

很沉。昨晚連續做了兩次,身體又乏又軟,她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衛生間裡嘩啦啦的水聲。然後是陳安大聲的哼歌。門被推開時撞在牆上。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出來,嗓門很大地喊:“小雅!醒了沒?我肚子餓了,我們下去吃早餐吧!”

趙小雅的眉頭皺了一下

頭有點沉,腰也酸。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再睡一會兒……”

陳安走到床邊,伸手把她的被子掀開一角,拍了拍她的腿

“別睡了,都九點多了。我訂了早餐,下去吃完我們再回來睡也行。”

他說完就去翻自己的衣服,抽屜拉出來又推回去,發出一連串響聲

趙小雅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過了大概半分鐘,她才慢慢坐起來

陳安已經穿好褲子,轉頭看她,理所當然地說:“快點,我真的餓了。”

趙小雅“嗯”了一聲,下床去衛生間

她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自己略顯疲憊的臉,手在毛巾上多停了兩秒。把人吵醒了還這麼理直氣壯。她心裡記了一筆

……

回程的路上,車子重新開進主城

陳安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放在她的大腿上。中途堵車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什麼,說:“對了,孫妮昨天發消息,說有筆單子金額有點大,讓我下午過去看一眼。煩死了,真不想去。”

趙小雅側臉看著窗外。那筆單子的金額確實不小,按流程本該他親自把關。可他的語氣裡全是嫌麻煩。她沒接話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夜裡她獨自吃完晚飯,陳安已經出門。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她洗完澡,坐在床邊吹頭髮,吹到一半,手停了停

這個週末,說不上不好。溫泉泡了,飯吃了,該做的也做了,而且被操得很爽。但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具體哪裡不對,她也說不清。就是每件事都差一點——車開得差一點,肩膀按得差一點,連條魚都沒吃順心,被吵醒的時候還那麼理直氣壯。只有被他的雞巴填滿的時候,是真的舒服

她把這個感覺在心裡翻了兩下,沒有深究

差了點意思

……

從溫泉酒店回來之後,這種“差一點”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在日常裡一點點放大

她開始注意到更多以前沒注意過的事

陳安吃飯總是吃得太快,喜歡的菜直接夾走,從來不問她。洗完澡把溼毛巾扔在床上,說了幾次也不改。接電話聲音特別大,她在客廳看書都能把每個字聽得清清楚楚

都是小事。小到她覺得拿出來說都顯得斤斤計較

所以她不說。只是自己把毛巾拎走,把書翻到下一頁,多看兩眼空盤子,然後繼續吃飯

真正讓她開始確認“不對”的,是性事

陳安還是會要她。那根東西還是那麼大,進來的時候還是會把她撐滿,高潮也還是會到。可她發現,那種一開始被填滿時頭皮發麻、只想被幹穿的興奮感,正在一點一點變淡

做愛只是做愛,高潮只是高潮。再大的雞巴,連續操幾個月,也總有厭倦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開始有點膩了。不是身體不舒服,是那種衝擊感在退潮。激情消散之後,還剩下點什麼?趙小雅不知道

有一次做完,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陳安在旁邊喘氣,過了一會兒伸手去拿手機

她忽然想到:他們上一次做得特別投入、讓她事後還會回味很久的,是什麼時候?

她想不起來了

而且他不再說那句話了

“還是我厲害吧?以前那個廢物再怎麼被你玩,也給不了你這個。”

這句話他以前每次做完都要說。現在不說了。慢慢地、不知不覺地就少了。以前陳平還在的時候,每做一次都是在羞辱一條跪在旁邊的狗。現在狗死了。沒有人看了。羞辱沒了對象,得意就沒了根基

做愛只是做愛

……

還有接吻

她是在某個晚上忽然意識到的——她和陳安已經很久沒有認真接過吻了

做的過程中他偶爾會低下頭來親她,嘴唇碰一下,舌頭頂進來攪兩下,然後就移開了。那種吻是流程的一部分,不是表達

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最喜歡的姿勢,就是站在陳平臉上和陳安接吻。腳底踩著他的臉,能感覺到他的鼻樑、他的顴骨、他閉緊的眼皮。她一邊吻,一邊知道那雙眼睛正在黑暗裡聽著、感受著每一絲響動。一個男人在她的腳底,一個男人在她的唇上。她站在兩個人中間,覺得自己就是整個世界的中軸

現在他死了

她站在平地上和陳安接吻。腳底只有地板。接吻就只是接吻。什麼都沒有

有一次吻到一半,她試著踮了踮腳。腳底空空的。她把陳安推開了一點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今天有點累。”

……

夜深了

陳安先睡著了。趙小雅還醒著

她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徹底涼了

腦子裡飄過一個念頭——

以前不會這樣

這句話浮上來的時候,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以前?哪個以前?

她和陳安沒有這種“以前”

一個模糊的畫面從腦子裡閃過——有人坐在她對面,把她不吃的肥肉夾走,把瘦的放回她碗裡。動作很輕,一句話都沒說

她把這個畫面按下去

算了。就是隨口一說

她翻了個身,把臉靠近陳安的後背。他睡得很沉

房間裡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有點不習慣

第五章暗線

從亂葬崗醒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將近三個月

陳平沒有急著露面。他換了兩次住處,每一次都更靠近主城,卻始終沒有踏進原來的生活圈。現在住的地方是城北一棟老舊居民樓的頂層,一室一廳,房租按月付,房東從不問多餘的話。他剪了短髮,戴平光眼鏡,穿最普通的深色外套,出門時像任何一個為生活奔波的中年人。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這三個月他不是白過的

醒來後第一件事是搞錢。沒有錢什麼都做不了——這個道理他以前當董事長的時候就懂,現在死過一次,更不可能忘

機會藏在他自己的記憶裡

那件事,是他和孫妮一起做的

那時候他還是董事長,孫妮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人。公司有一筆大額資金需要從某個渠道轉出去,用途不便明說,風險也不小。陳平做決策,孫妮做執行——殼公司的註冊、銀行流水的走賬、最終落地的賬戶,每一步都是孫妮經手的。他負責把控方向,她負責處理細節。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是他沉淪之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在管事,孫妮也還是他最信任的下屬

後來他變了。他不再管公司的事,整天圍著趙小雅轉。那筆錢的後續處理不了了之,賬面上留了一個不起眼的尾巴,等著被清理,卻始終沒有人去碰。孫妮大概想過要處理,但那段時間她正在忙著扶持陳安、轉移權力,而陳平已經完全是一條狗了。一條狗

不會去翻舊賬

所以她以為這件事過去了

但陳平記得。不是記得那筆錢的去向——錢早就落地了,拿不回來。他記得的是整件事的原始證據。決策流程的郵件、孫妮簽字的那份內部審批單、殼公司的註冊信息和銀行流水的時間節點。這些信息在一段時間以前,是他親自歸檔的。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正常的董事長,做事嚴謹,每一條記錄都分門別類。後來他沉淪了,這些檔案被遺忘在某個備份系統裡,從來沒有人去清理

孫妮不知道這些證據還存在。她大概以為那些郵件早就被刪了,以為那份審批單的掃描件跟著公司檔案室的一次搬遷一起丟了。她不知道陳平當年歸檔的時候多存了一份

這三個月裡,他把那條轉賬鏈的每一環都重新挖了出來。殼公司、銀行流水、時間節點——他一條條拼在一起,拼出一張完整的圖。然後他偽造了一份補充文件。格式、措辭、印章的位置——和記憶中的原件一模一樣。文件將這筆歷史債權的追索權轉移到一個不存在的身份名下,再由這個身份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一家專門處理不良資產的機構。交易經過幾個海外節點,最終落回國內時,已經乾乾淨淨

對方不在意賣家是誰。他們在意的是那筆錢——數額巨大,追索路徑清晰,而且合法。他們接了

陳平自己也從交易中拿到了啟動資金。不多,夠用。租房子、買設備、註冊臨時身份,在必要的環節支付必要的費用。足夠了

有了啟動資金,他開始系統性地整理信息。陳安名下空殼公司的流水、孫妮經手的關聯交易、王思琴會所背後的資金脈絡、他自己被“自願”簽署的授權文件原件存放位置——每一條都像一根細線。他不急著拉,只是先把它們纏在一起,標好顏色,分好層級

對王思琴那邊,他掌握的信息並不完整。畢竟認識她的時候,他已經是那條被鎖在地下室裡的狗了。他對她會所的瞭解,全部來自那幾個被趙小雅帶去會所的晚上——不是去消費,是去被“展示”。他被帶進包廂的時候低著腦袋,眼睛盯著地板,但他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

他記得幾個熟客的長相、稱呼、舉止。記得其中有一個來得最勤,王思琴每次都會親自作陪,態度比對待其他客人更隨意。他們之間的對話偶爾會漏出一些碎片——關於圈子裡的事、關於會所最近的生意、關於某些不方便在電話裡說的話題。王思琴對這個人的態度,不像對客戶,更像對某種“圈內密友”

這三個月裡,他又通過公開渠道補了一些基礎信息。會所的宣傳頁面、圈子裡的閒言碎語、幾次匿名諮詢套出來的客源結構——拼在一起,雖然遠談不上完整,但已經足以讓他鎖定一個目標:不是最大的客戶,但是跟王思琴最久、走得最近的那個

陳平挑了一個時間點,用一個臨時身份給這個人發了一條信息。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那句話,是幾個月前在地下室裡,王思琴親口說過的

那時候他被鎖在馬桶上,王思琴站在旁邊,手裡夾著煙,笑著對趙小雅說了一句話。具體說什麼,陳平記得每一個字。那句話太私密了,只有當時在場的人才知道——趙小雅、陳安、孫妮、他,還有王思琴自己

發完之後,他刪掉了臨時身份。信息會經過那個熟客,最終

回到王思琴耳朵裡。至於那個熟客會怎麼轉述、王思琴會怎麼理解,那不是他需要控制的事。他只需要讓那句話落地

他把電腦合上。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他自己的臉。消瘦了,下巴有青茬,但眼睛比以前亮。窗外有車燈掃過,他站起來,走到窗邊。主城的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那張硬板床。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孫妮發現問題的時候,是週三下午

那筆關聯交易原本只是走個過場。金額不大,流程也熟,她甚至沒怎麼過目就讓手下提交了。結果合規部直接打回來,要求補充三份說明,外加一份第三方審計。孫妮當時正在開會,看到消息直接黑了臉。會沒開完她就出去打電話,把負責的人罵了一通,問怎麼以前從來沒出過這種事。對方說不清楚,只說系統裡突然多了幾條核查要求,來源不明

孫妮掛了電話,站在走廊裡點了根菸。煙沒抽兩口就摁滅了。她回辦公室,親自盯著補材料,熬到晚上十點才交上去。第二天,材料又被退回。理由換了一個:部分數據需要進一步核實

然後是第三天。一封公函直接送到了她的辦公桌上。落款是一家她從未聽說過的資產管理公司,措辭客氣而冰冷:本公司已合法受讓貴司一筆歷史債權的追索權,請於限期內支付,否則將提起訴訟並凍結相關賬戶

孫妮把那份公函看了三遍。手指捏得發白

那筆錢的數額,她太清楚了。那不是一筆小數目——大到一旦被捅穿,她個人根本填不上。更重要的是,這件事是她和陳平一起做的。陳平做決策,她做執行——殼公司、銀行流水、時間節點,每一步都是她親手經辦的。後來陳平沉淪了,她以為那些證據早就被清理乾淨了。她以為那件事和陳平一起被埋進了亂葬崗

現在有人拿著完整的證據鏈追上門來

殼公司的註冊信息、銀行流水的時間節點、甚至她當年的簽字筆跡——這些東西連公司的現任財務總監都沒見過。絕不可能是外部人。絕不可能是巧合

孫妮把公函翻過來,壓在手掌下面。她開始在心裡一個一個地過名字。離職的老員工?有幾個,但他們沒有這個能力。當年的合作方?更不可能。商業對手?也許,但商業對手不會知道這麼細的賬目細節

她知道這些信息只有誰才可能掌握。那個人的名字她不敢想。已經很久沒有想過了。但這份追索函逼著她想

那個人和她一起策劃了整件事。每一步,每一個節點,每一份文件,都是那個人把控的。他手裡有所有的原始證據。如果他要把這件事翻出來,隨時都可以

她的手指在公函邊緣停住。那個名字在舌尖滾了一下,卻沒有真正說出來

如果他還活著……

這個念頭只閃了一秒,就被她自己掐滅了。她親眼看著心跳停了,呼吸停了。連屍體都是她看著被拖出去的

她只是拿起手機,打給了陳安

“公司有幾筆單子出了問題。你必須出面。”

電話那頭很不耐煩,背景裡隱約有麻將聲:“不是有你嗎?你定不就行了。我正忙。”

“你倒是輕鬆。”孫妮冷笑一聲,直接掛了

掛完她盯著手機,看了很久。她早該知道的。陳安從來就不是一個能扛事的人。以前陳平在的時候,陳安只需要站在旁邊耀武揚威就夠了。現

在出事了,他連裝都懶得裝,只知道把事情往她身上推

算了,本來也沒指望他

那天晚上孫妮沒有回家。辦公室的燈只開了一盞,外賣放在邊上,動了兩口就涼透了。她把那份公函從頭到尾又看了幾遍,然後打開電腦,開始一封一封地翻舊郵件。她需要知道,除了陳平,還有誰可能知道這筆賬。離職的高管?當年經手的財務人員?任何一個可能接觸過原始憑證的人?

她列了一個名單,又一個個劃掉。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理由,每個人都缺乏動機

排查到最後,名單上空了。空的名單比滿的更讓人不安。因為這意味著敵人不在明處——他在暗處,而且他知道得太多

孫妮靠在椅背上,後頸的筋繃著,聽著空調的風聲,一直到窗外天色發白

王思琴的麻煩來得更悄無聲息

會所最近的客源明顯少了。不是大面積流失,只是幾個長期穩定的熟客突然變得不規律。有人推掉預約,有人說“最近不方便”,還有人直接換了聯繫方式。王思琴起初沒太在意,以為是正常起伏。直到有一天,她發現有人在私下打聽會所的實際控制人和資金來源。打聽的人很謹慎,用的是臨時身份,線索查到一半就斷了

她決定自己出面見一個人。那是她最熟的一個客戶,在她這兒消費了很長一段時間,從來不曾斷過。王思琴給他打了電話,對方接起來還是客客氣氣的,說“王姐好久不見”。她約他吃飯,對方說這兩天忙,改天吧。她笑著說好。等了三天,對方沒有迴音。再打過去,沒有人接

她讓前臺查了一下,那人最近一次預約是上個月中旬,之後就再沒來過

她坐在會所裡間,把玩著一支沒點的煙,看了很久牆上的鐘。然後她又打了一次電話。這次接了

“王姐。”對方的聲音有些猶豫,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近怎麼不來了?”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有新地方了?”

“不是——”對方頓了頓,“就是最近有點忙。”

“忙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對方說了一句話。不是解釋,不是道歉,只是一句話——沒頭沒尾,像是從某個完全不相干的對話裡截出來的一樣

王思琴拿電話的手停了

那句話

幾個月前在地下室裡。陳平被鎖在馬桶上,她站在旁邊,手裡夾著煙,笑著對趙小雅說的那句話。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正在收尾的時刻,她說過的每一個字都記得

當時在場的人——趙小雅、陳安、孫妮,還有陳平本人。沒有第五個

電話那頭還在說著什麼,王思琴已經聽不清了。她含糊地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空調的嗡鳴聲忽然變得很響

她開始排查

第一個想到的,是陳平

那句話就是對他說的。他在場,他聽得最清楚,他最有理由記住。如果他要報復,用這句話來開刀,太合理了。他是最有動機的人。是最應該做這件事的人

但陳平死了

王思琴閉了一下眼睛。那個畫面還在——她親自走到水晶球前,探了探軟管出口的溫度。沒有呼吸。沒有心跳。身體已經冷了。她讓手下把他的屍體拖出去,扔在亂葬崗。埋了

死了就是死了。這是物理定律。是世界上最不可能被打破的東西

所以,排除

她繼續排查

陳安。陳安當時在場。但陳安是個廢物。他連那

句話是什麼意思都不一定記得,他當時的心思根本不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而且他沒有能力策劃這種事——找一個臨時身份發信息、在圈子裡散播流言、精準打擊她的核心客源——這些需要的是資源和腦子,陳安兩樣都沒有。排除

趙小雅。趙小雅也在場。但她不會做這種事。她最近連消息都回得很敷衍,整個人像是縮進了自己的殼裡。而且趙小雅沒有動機——她為什麼要嚇王思琴?她對王思琴沒有敵意,也沒有利益訴求。排除

那就只剩一個人了

孫妮

孫妮當時在場。孫妮有能力——公司資源、調查手段、人脈網絡,她全都有。至於動機?王思琴靠在沙發裡,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孫妮的動機,她不能說自己完全清楚。但她在商場上見過太多孫妮這樣的人——功利、務實、沒有底線。一個因為“狗做不了總裁”就能放棄自己老闆的女人,會有什麼底線?

以前她們有共同目標,孫妮的功利主義對王思琴來說是安全的,甚至是有用的。但現在目標死了。安全就變成了危險。如果孫妮覺得陳平死了、陳安廢物、趙小雅自顧不暇,現在正是把會所也納入她勢力範圍的好時機——那她就需要一個突破口。嚇跑熟客、切斷資金鍊、讓王思琴自亂陣腳,這些都是手段

這個結論並不完美。王思琴自己也承認。孫妮為什麼要用這句話?用一句只有她和王思琴以及另外兩個廢物才知道的暗語來嚇她——這不太像孫妮的風格。孫妮的手段通常更直接,更高效,更不留痕跡。用暗語來嚇人,太迂迴,太刻意,太像某種私人恩怨

但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後,剩下的那個再不合理,也是唯一的答案

死人不能說話。活人裡,只剩下孫妮

王思琴沒有給孫妮打電話。沒有質問,沒有試探。她只是把手機放在桌上,手裡那支菸始終沒有點

從今天起,跟孫妮說的每一句話,都要留有餘地。經手的每一筆賬,都要多加一層掩護。如果孫妮真的想動她的會所,她不能毫無準備

趙小雅已經好幾天沒聯繫王思琴了

以前她隔三差五去會所坐坐,喝杯酒,聊聊最近有什麼新玩法。現在不想去了。王思琴發過幾條消息問她最近怎麼樣,她回得簡短:“還行。”然後就沒了下文。孫妮給她打過電話,說公司出了些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種她以前沒聽過的急躁。趙小雅應了,說會跟陳安說。掛了電話之後,她跟陳安提了一嘴,陳安頭也沒抬,說了句“讓她自己搞定”

趙小雅沒有再打回去

她正忙著應對自己家裡的事。陳安最近越來越不耐煩,連敷衍都省了。她說不清哪裡不對,只是覺得每件事都差一點。飯桌上差一點,床上差一點——有時候做完她躺在那裡,身體還殘留著被填滿的餘韻,腦子卻很快空了,以前那種做完還想再來一次的餘味再也找不回來。連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看電視都差一點。這種“差一點”每天都在累積,像水垢一樣一層層結在杯底

夜裡她偶爾會醒來一次。房間太安靜。她下意識朝以前陳平常跪的那個角落看了一眼,又立刻把視線收回來,告訴自己沒什麼

她不知道孫妮在辦公室裡熬了一整夜,對著空白的名單發愣。不知道王思琴坐在會所裡間,手裡的煙一直沒有點。不知道在那個她從未踏入

的城北出租屋裡,有一個她以為已經死了的人,正站在窗前看著同一片夜空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是坐在客廳裡,看著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

陳平把這些反饋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高興,也沒有急著加碼

對孫妮,他只是讓原本順暢的流程多卡了幾道。足夠她難受,卻還不至於立刻撕破臉。只要她還在為這些麻煩焦頭爛額,就騰不出手去鞏固自己在公司的位置

對王思琴,他更耐心。會所是她的基本盤,也是她最在意的東西。只要讓她感到這片基本盤正在被不知名的力量滲透,她就會比任何時候都謹慎,也比任何時候都脆弱。但他把王思琴那條線緩了一格。不撤,只是慢下來。像擰螺絲最後半圈,先停一下,感受周圍有沒有人在遞扳手

他坐在出租屋的窗邊,看著屏幕上更新的記錄,偶爾抬手按一按眉心。復活之後,身體恢復得比預想中慢,長時間盯著屏幕會有隱隱的脹痛。他不在意。痛感提醒他:自己確實從土裡爬出來了,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屏幕上趙小雅的名字還排在觀察名單裡。備註從最初的“最終處置方式待定”,被他改成了“暫時不動。影響有限”

改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幾秒

不是恨

只是一瞬間的空白,像有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輕輕撞了一下,又被他壓回去

算了,她影響不了什麼

他保存了記錄,把電腦合上。窗外的夜已經深了,主城的燈火在遠處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頸,走到窗邊

不急

該收網的時候,自然會到

而在那之前,他要讓所有曾經把他當狗、當馬桶、當可以隨意丟棄的東西的人,先親自體會一遍“失控”的滋味

王思琴

孫妮

陳安

李曼——他會讓她親眼看著自己最在意的東西崩塌

至於趙小雅——他看了一眼已經降到最低優先級的那一行備註,沒有再改——暫時不動

……

她們記憶裡的陳平,是最後那幾個月的樣子。跪在地下室裡的、會配合羞辱的、沒有自尊的一個人。她們以為那就是他的全部

但那只是他人生裡最失控的一段。在那之前,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多年。他見過更復雜的局,處理過更難纏的人。那些東西沒有被抹掉,只是被一場持續的暴風雨蓋住了

現在暴風雨停了

而那條被她們親手戴上項圈的“狗”,正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露出它鋒利的獠牙

和我想的差不多,趙小雅一開始真的愛陳平,很溫柔。是陳平自己先“自甘墮落”,她才逐漸被“培養”成後來那樣。面對他的主動下賤,她先是難受、抗拒,嘗試過很多方法想拉他回來、讓他恢復正常。失敗後,她轉而用更極端的羞辱,想逼他受不了而回頭。結果陳平反而更賤,她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失望、厭惡,開始享受羞辱他,併產生“怎麼就選了這樣一條狗當丈夫”的憤怒。此時陳安趁虛而入,用強悍的性能力征服了她。她逐漸愛上陳安,最終和他在一起。到原文下半部分時,她已徹底把陳平物化,不再把他放在心裡應有的位置,會心疼陳安卻對陳平毫無憐惜

所以我現在的方向其實是,趙小雅之所以喜歡虐待陳平——她曾經愛過的那個穿西裝的陳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跪在地上的陌生人。她每次虐待陳平,不只是興

奮,更是一種懲罰——你在毀掉我愛的那個人。所以做愛都要帶上他,就是為了看他難過的樣子。這是報復

陳平死後,她就會發現,她不是她不是天生的虐待狂,她只喜歡虐待陳平,她恨陳平,只是自己都沒發現。換一個人,她甚至沒有興趣

最最主要的是,原文中她喝醉後還記得要去“處理”陳平,她還是想著救她的,只不過被情慾帶走。要不是有這一段,她只能是砍斷四肢,馬桶結局

(最後,在一個擼管文裡想著多,我可能也是瘋了)

我發現這論壇有問題,第一章和第二章大部分內容被吞了,導致都不知道在說什麼。現在重新補充,如果你看到這個帖子的發帖時間早於你看第一章的時間,建議重新看一次

已經發了呀...

第六章自欺欺人

孫妮的麻煩在第四個月初開始變得實質性

那筆被反覆卡合規的關聯交易,最終沒能按時完成。對方公司直接發來函件,要求重新談判條件,並暗示如果再拖延,將考慮終止合作。孫妮在辦公室裡把函件看了三遍,手指捏得發白

更讓她不安的是,她找了法務,託了關係,甚至找了外聘的資深律師去摸對方的底。但反饋回來的信息令人發涼——對方每一道程序、每一個調取憑證的步驟都踩在法律的線上,不多不少,毫無破綻

“能把尺度拿捏得這麼準的人,”外聘律師在電話裡直言不迭,“絕不是普通的商業對手。對方對手裡的證據鏈和你們公司的合規死穴,比你們內部人還要清楚。”

孫妮掛了電話,站在三十六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點了根菸。煙霧在冰冷的玻璃上散開

她給陳安打電話,響到第六聲才接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隱約伴隨著麻將聲和女人低沉的笑聲

“這次不是小問題了。合規部的第二批問詢函已經下達,對方要負責人簽字。你必須出面。”

陳安在電話那頭明顯不耐煩,語氣帶著被打擾的不悅:“不是讓你盯著嗎?我現在正忙,這點事你也處理不好?”

“你忙什麼?”孫妮的聲音陡然拔高,壓抑了幾天的怒火終於撕開了一角,“公司賬目上的事你一件都不想管,出了問題就讓我一個人在前面擋著?陳安,你到底還是不是這個公司的負責人?”

“孫妮,注意你說話的語氣。”陳安冷笑了一聲,“別以為公司離了你就不轉了。能幹就幹,不能幹拉倒。”

電話被單方面掛斷,聽筒裡傳來冰冷的嘟嘟聲

孫妮盯著手機,慢慢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又強行平復下去。她早該知道的,陳安從來就不是能扛事的人。以前陳平還在的時候,陳安就一直站在旁邊耀武揚威。現在真正出事了,他連管也不管

算了,本來也沒指望他

她打開電腦,繼續翻舊郵件,繼續排查那些可能接觸過原始憑證的人。名單已經空了,但她還在翻——不是真的指望找到什麼,是不翻就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

王思琴的麻煩來得更具體

不是客源流失那種慢性的、可以慢慢應對的壓力。是突然之間,好幾件事同時砸過來

先是工商。有人上門,說接到舉報,會所的經營範圍與實際業務不符,要求限期提供整改材料。王思琴讓人連夜整理文件,營業執照、消防合格證、衛生許可,一式兩份。對方收了材料,態度不溫不火,既沒

有當場罰款,也沒有說這件事算完。只留下一句“等通知”

三天後,消防部門登門

檢查人員在一樓和二樓走了一圈,查通道,查應急燈,查煙霧報警器。這些設備她每年都年檢,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最後他們在二樓走廊盡頭停下來,指著一個感應器說靈敏度不夠,限期更換。王思琴當天就讓人換了。換完之後她以為至少這一項可以過關,結果第二天衛生部門又來了

有人舉報會所的衛生條件不達標。檢查人員在一樓儲藏間裡翻了很久,翻出幾箱過期的清潔用品和一些落灰的器具包裝。沒有構成實質性處罰,但走的時候留下一句“需要加強管理”,並要求一週內提交整改說明

每一件事單獨看,都是不起眼的小毛病。工商沒有罰款,消防沒有查封,衛生沒有停業。但它們在時間上太密集了,密集到王思琴不得不連續兩天暫停接客來應對檢查,密集到幾個本打算續費的高級VIP客戶聽說風聲後,紛紛選擇了觀望

財務在週五下午遞交了最新的月度報表

數字比王思琴預想的還要難看。連日來的暫停營業與客戶觀望導致現金流入斷崖式下跌,而會所的日常固定開支卻一分不少——高端寫字樓的房租、員工高昂的底薪、頂級供應商的預付款,每一筆都是沉重的負擔。更糟糕的是,兩位長期大量充值的熟客幾乎在同一時間提出了退款申請,理由都是隨口的“最近不太方便”

王思琴心裡很清楚,這些人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對風險有著犬科動物般的嗅覺。他們聞到了風聲,知道會所被盯上了

她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會所賬上的流動資金撐不過下個月

她坐在裡間奢華的真皮沙發上,從抽屜裡翻出手機,劃到孫妮的號碼

孫妮有能力解決這些問題——公司資源、調查手段、人脈網絡,她全都有。王思琴拿起手機,翻到孫妮的號碼。不管怎麼說,她們當過一段時間的“塑料姐妹”,一起做過事,一起玩過同一個遊戲。這點小忙,按理說孫妮應該會幫

她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萬一這些事孫妮有份參與呢?

那天的分析她還記得——暗語只有當時在場的人知道。陳安是廢物,趙小雅也是個花瓶。會所現在資金鍊面臨斷裂,又被各部門輪番盯上,如果讓孫妮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孫妮不僅不會掏錢救場,反而極有可能順水推舟,把會所從她手裡低價吃掉,這等於把自己的軟肋親手遞到對方刀尖上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靠在椅背上

算了,先不找。自己擠一擠資金,看能不能硬扛過去

只是看著那張滿是赤字的財務報表,王思琴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這座她花了好幾年磨出來的會所,地基正在被人一點點挖空。而她連下黑手的人是誰,都還沒摸清

……

趙小雅這邊,冷漠是以一種極其緩慢且無聲的方式滲透進生活中的

她發現陳安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差了,連做完之後抱她的習慣都改了。以前不管多累,他都會把她攬過來,讓她枕著他的肩膀,手指在她背上懶懶地畫圈。現在做完之後,他翻個身就去拿手機,偶爾想起來,會伸手拍拍她的腿,說一句“乖,睡吧”,語氣像在哄一個鬧覺的孩子

她有一次故意沒有翻身,仰面躺著,等他來抱。等了很久。

他始終沒有靠過來

她側過頭看他的背影。他弓著身子蜷在床的另一側,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很專注——不是在跟誰聊天,就是在刷那些無聊的短視頻。她看著他拇指在屏幕上划動的頻率,一下,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在告訴她:你的優先級,沒有這個屏幕高

她把手伸過去,搭在他腰側。他沒動,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刷

還有一次,她在浴室裡換衣服,陳安在臥室裡接電話。隔著一道門,她聽見他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頭說:“沒事,她自己待著就行。你不用管她,翻不出什麼浪來。”

趙小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她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也不知道那句“不用管她”指的究竟是不是自己。但女人直覺裡那種敏銳的觸角告訴她,說的就是她。那種語氣——不是包容,不是商量,而是一種對待過期物品般的打發。像是在交代下人處理一件暫時用不上、只能放在角落落灰的雜物:放那兒就行,別理她

她把換下來的衣服疊好,推門出去。陳安已經掛了電話,坐在床邊看手機,抬頭看了她一眼:“洗完了?”

“嗯。”

她沒有問剛才那個電話是誰打的。她只是走到自己那一邊的床邊,掀開被子躺下。兩個枕頭之間隔著一道縫,像一條無聲的界河

趙小雅側躺著,看著那道縫隙,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極其粗暴的詞——操膩了?

現實遠比這難看。她和陳安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平等的共犯關係?以前陳安在她身上那麼賣力、那麼討好,根本不是因為多愛她,而是因為偷情的刺激。操她的時候,陳安享受的是把陳平當狗踩、給陳平戴綠帽的絕頂快感。那時候,她是陳安頂在陳平頭上最炫耀的綠帽子,是一具能證明他比陳平強、比陳平“更有種”的戰利品

可現在呢?陳平死了,這頂綠帽子沒人戴了,背德的快感瞬間蕩然無存。她成了一具送上門、隨時隨地能免費上的肉體,連花錢去開房都省了。驗了貨,操膩了,便徹底爛在了手裡。他還需要討好她什麼?人都已經躺在他床上了,還能跑到哪裡去?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趙小雅的後背就滲出了一層白毛汗

不……不可能

像被燙到一樣,死死把這個可怕的想法按了回去

她不能承認這個。如果陳安根本不愛她,如果陳安只是把她當成睡膩了的免費肉體,那她算什麼?她為了這麼一個下作的東西,去背叛陳平,把那個全心全意愛她、寵她的男人踩進泥裡,甚至看他去死……那她豈不是天字第一號的蠢貨?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是愛我的……”她在心裡一遍遍瘋狂地給自己洗腦

對,他們當初愛得那麼瘋狂,冒了那麼大的風險才走到一起,他怎麼可能不愛她?他現在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壓力太大了而已。男人嘛,激情過了不都是這樣?等這段時間過去了,等公司好了,他就會像以前一樣抱她了

她強行將胃裡翻湧上來的噁心感壓下去,伸出有些發抖的手,輕輕搭在他腰側,拼命想從他冰冷的背影裡,摳出一一絲“他還愛她”的證據

陳安沒動,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刷短視頻

次日下午三點,孫妮直接找上了門

趙小雅提前讓阿姨備了茶。孫妮來的時候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妝容精緻,套裝筆挺,看不出已經連續

幾天沒睡好。但趙小雅注意到她坐下之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寒暄幾句,而是開門見山

“陳安最近怎麼樣?”

趙小雅靠在沙發扶手上,語氣淡淡的:“還能幹什麼,就那樣。”

孫妮將手裡的茶杯重重放回茶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嗑碰聲:“公司那幾筆單子被合規部徹底卡死了,合作方每天都在發函催促。我找了能找的所有關係,沒用。對方手段極其專業,每一步都卡在死穴上。”

孫妮盯向趙小雅:“你必須讓他明天去一趟公司。他是名義上的法定代表人,有些核心撤資文件和合規聲明,只有他的親筆簽名才生效。”

“我跟他說過了。”

“他說什麼?”

趙小雅沉默了一瞬。“他說讓你自己搞定。”

孫妮臉上沒有露出憤怒,反而笑了一聲,只是那笑容冰冷無比。她打量著趙小雅,聲音不高,卻像針一樣扎人:“小雅,以前只要你開一次口,這棟房子裡、甚至公司裡沒人敢不聽你的。現在你讓他去處理一下關乎他自己切身利益的公司事務,他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我會再試一次。”

“試什麼?”孫妮問,“試讓他去公司?試讓他籤文件?還是試讓他把你當回事?”

趙小雅沒有回答

“問題根本不在公司上,”孫妮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是他心裡清楚,陳平死了,你手裡已經沒有籌碼了。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用不著再聽你的話了。”

這句話落下去,客廳裡安靜了幾秒。趙小雅的手指在靠墊上收緊了一點,又鬆開

“我知道了。”她最後說了句,“我會讓他去。”

孫妮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她來這一趟,不過是做最後一次確認——確認趙小雅是否還保留著對陳安的影響力

結果顯而易見

“小雅,”她換了一個話題,語氣隨意了一些,“你最近跟王思琴聯繫多嗎?”

“她不找你?”

“找過。我沒怎麼回。”趙小雅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靠墊的流蘇,“最近沒什麼心情去會所。”

孫妮沒有追問。她在心裡把這條信息歸檔——趙小雅和王思琴的聯繫在減弱。這不奇怪,陳平死了以後,趙小雅和所有人的聯繫都在減弱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掉的茶,然後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公司的事我自己想辦法。陳安那邊,你也不用再試了。”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小雅,你還沒發現嗎,你在他眼裡,早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門關上了。趙小雅坐在沙發上,很久沒有動。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在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光斑。她低頭看著地毯上的光斑,腦子裡反覆轉著孫妮最後那句話——他已經不會再聽你的了

孫妮從趙小雅家出來,她發動引擎,駛離趙小雅的別墅,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棟越來越小的房子。在心裡將趙小雅徹底移出了核心名單

孫妮意識到,陳平死了以後,趙小雅和所有人的聯繫都在迅速變淡

陳平在的時候,趙小雅是所有矛盾、慾望和權謀的交匯中心。陳安為了搶她而瘋狂,孫妮為了通過她借力,王思琴為了拉她下水做盟友。趙小雅像一顆懸掛在網中央的蜘蛛,哪怕她什麼都不做,所有人都要圍繞著她轉

可陳平一死,那張網就塌了

沒有了共同折磨的對象,沒有了需要提防的宿敵,趙

小雅在陳安眼裡成了落灰的廢件,在孫妮眼裡成了毫無利用價值的空殼,在王思琴眼裡成了自身難保的過客

當天晚上,趙小雅在家等到九點,陳安才回來

進門的時候身上有酒氣,領帶歪在一邊。他換鞋的時候扶了一下牆,然後徑直往樓上走,看見趙小雅坐在客廳裡,腳步頓了一下

“還沒睡?”他說。語氣裡有一點意外,但沒有關心,更像是“你怎麼還在這裡”的意味。他說完就繼續往樓上走

“等你。”趙小雅說

他已經上了兩級臺階,聽到這兩個字停了一下,像是猶豫要不要下來。最終他下了兩級臺階,走到客廳,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不是她旁邊那張長沙發。是隔著茶几對面的單人沙發

“有事?”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機還拿在手裡,屏幕亮著,停在某個短視頻的界面。他沒有把手機翻過來

“孫妮下午來過。”趙小雅說,“公司的事。合規部的問詢函已經到了第二批,合作方在施壓,她說有些文件只有你能籤。你明天去一趟。”

陳安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你知道合規部問詢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孫妮又搞不定。”他把手機放到茶几上,屏幕終於朝下了,“她每次搞不定就來找你。你每次就來找我。煩不煩?”

“她來找我是因為你是公司負責人。”趙小雅的聲音還平著,但手指已經在扶手上壓白了,“你不能每次都讓她扛。她扛不住了。她——”

“她扛不住就換人。”陳安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蔑,“又不是沒人能幹。她佔著那個位置這麼久,也該挪一挪了。”

“你說換就換?”趙小雅的聲音平著,但手指在扶手上壓白了,“她手裡有公司最核心的客戶關係,你把她換了,誰來接?”

“那是她的事。她要是不想幹,有的是人想幹。”

趙小雅盯著他。他靠在沙發背上,翹著二郎腿,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討論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她說什麼陳安都會聽,會在意

“陳安,”她深吸一口氣,“你是公司名義上的負責人。如果公司出了事,追責追到你頭上,不是孫妮一個人能扛的。”

“追責追到我頭上?”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只是動了一下就收了回去,“誰來追責?你?”

“我是認真在跟你說。”

“我也是認真在回你。”他站起來,拿起手機,“公司的事你少操心,出不了大事。”

“如果出了大事呢?”

“出了再說。”他往樓上走,已經走到樓梯中間了,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她一眼,“以後孫妮有事,讓她直接找我。你別在中間傳話了。”

她回到沙發上坐下,沒有開電視,沒有看手機。只是坐著

過了約莫半個鐘頭,她起身上樓。推開臥室門,陳安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看手機。旁邊的位置給她空著。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陳安沒看她。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機屏幕滅了,房間裡只剩空調的風聲

“陳安。”她在黑暗中說

“嗯。”

“你還記得上次你上次說愛我是什麼時候嗎?”

沉默。他沒有回答。她側過頭,他側身背對著她,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但她知道他沒睡著——他睡覺的呼吸聲不是這樣

兩個枕頭之間隔著一道縫,像一條無聲的界

河。趙小雅沒有追問,追問也沒用。她只是側躺著,看著他的後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陳平把她冰涼的腳夾在小腿之間暖著,不說一句話。把她的腳暖熱了,然後輕輕放回被窩裡,把她腳邊的被子掖好

她心臟像被重重紮了一下,猛地把那個畫面按下去,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王思琴給趙小雅發消息,是在週五。語氣隨意:“最近怎麼不來會所了?新到了一批有意思的,來看看?”

她想摸摸趙小雅底細,看她知不知道風聲,或者能不能借由趙小雅吹吹風,幫幫忙,怎麼說自己也是她的導師

結果趙小雅過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回復,字句冷淡而客套:“最近有點忙。改天吧。”

王思琴看著那行字,把手機翻過來放在桌上。趙小雅以前從來不回“改天”——她要麼直接來,要麼說“明天”。這種敷衍措辭,王思琴太熟悉了

她換了個角度追問了一句:“陳安最近對你還好嗎?”

這一次,消息像石沉大海,趙小雅再也沒有回覆

王思琴等了很久,沒有再發消息,只是在心裡做了一個判斷。趙小雅這條線,暫時指望不上了。會所的問題,她只能自己解決

趙小雅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孫妮已經在心裡將她標記為零價值,不知道王思琴正悄無聲息地與她切割,更不知道身邊這個枕邊人早已將她看穿。陳平死了,曾經那些圍在她身邊、奉承她、順從她、利用她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冷漠地遠離她

她被留在了一座巨大的無聲孤島上

傍晚時分,趙小雅走進二樓深處的衣帽間收拾衣物

在最裡面一層置物櫃的角落裡,她翻到了一個沉甸甸的無紡布收納袋。拉開拉鍊,裡面靜靜地疊放著一件男士的深色純棉襯衫

是“他”的舊襯衫

摺疊得很整齊,應該是陳安搬進來清理房間時,被下人隨手塞進最深處的。襯衫顏色有些泛黃,領口內側有一塊起了毛邊的標籤,上面是“他”的尺碼

她很快把襯衫疊好,放回原處。關上隔板,站起來,走出衣帽間。她沒有哭,只是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很慢,很重,像一顆石頭沉進很深的水裡

她回到客廳坐下,拿起手機,又放下。翻到老公——她把他的備註改成"陳安"。改了以後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改回"老公"。然後又改了回來。最後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什麼也沒做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

陳平把這些反饋一條條記下來

孫妮已經開始急了,甚至對陳安發火。他沒有加速。只是把下一階段的壓力點又往前推了一點——讓孫妮經手的另一筆小額資金出現流向異常的記錄,足夠引起內部審計的注意,卻還不至於立刻定性。對王思琴,則讓更多關於會所的“不方便”悄悄傳開

做完這些,他打開趙小雅的相關備註

“暫時不動。影響有限。”

……

(ps:給個面子收藏下吧,現在這個關注量,讓我覺得自己很傻)

看著吧,下一章是重頭戲,我構思很久了,是趙小雅審判的開始。只是我筆力太差了,不太好寫出來。來來回回修改了差不多十遍,還是不太滿意,現在還在修改

順便,求個收藏,有人支持才有動力

可能你是用手機版吧,電腦版才會顯示收藏的好像

這才到哪,下一章有得後悔的,至於有沒有機會重新做

人,我主要看反響。不過目前大部分都說要她不得善終

第七章做主的人

裂縫真正裂開的那晚,其實從下午就開始醞釀了

趙小雅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最近的財務報表。數字本身沒有太大異常,可她看得很慢,偶爾會把某一行反覆看兩遍,又放下。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在地毯上拉出長長的光斑。阿姨已經把水果洗好放在茶几上,她卻沒有動

手機響的時候,她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孫妮

她接起來,聲音平靜:“怎麼了?”

孫妮的語氣已經不是上次那種帶著剋制的平靜,而是冷的、硬的,沒有任何寒暄的餘地。“合規部的第三批問詢函今天到了。合作方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三天之內沒有負責人簽字,他們就走法律程序。我扛不住了。”

趙小雅沉默了一瞬,聲音略帶嘲諷。“你上次不是說公司的事你自己想辦法——”

“他說讓我自己搞定,我知道。”孫妮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再掩飾的不耐煩,“我現在不是在求你幫忙。我是告訴你——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讓他明天出現在公司。文件必須籤。如果籤不了,後果不是你我扛得住的。你是他老婆,這是你該管的事。”

電話掛斷了

趙小雅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她不是被冒犯——而是覺得壓力。孫妮的語氣讓她很不舒服,但她知道孫妮說的是對的。公司如果真的倒了,她什麼都沒有了。她必須讓陳安去。不是幫孫妮,是幫她自己

“我知道了。”她說,“我會處理。”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回茶几上,靠進沙發裡。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把等下要跟陳安說的話過了一遍

陳安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九點

他進門就解領帶,把公文包隨手扔在玄關櫃上,邊走邊喊:“餓死了,有什麼吃的?”

趙小雅還坐在沙發上。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先應一聲,只是抬眼看他。陳安換了拖鞋,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低頭要親她。她偏了偏臉,讓他親在了嘴角

“先坐。”她說

陳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在她身邊坐下,手臂已經習慣性地攬過來。“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看。”

趙小雅把手機拿起來,點開孫妮下午的通話記錄,放到他眼前

“孫妮下午打電話來。公司那幾筆單子出了大問題,合作方已經在施壓。你明天去一趟,把這件事收尾。”

陳安看了一眼屏幕,就移開視線,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果。“又是她。她不是一直說自己能搞定嗎?搞不定就換人,煩不煩。”

“她去談了。談不動。”趙小雅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對方要跟負責人談。你是負責人。所以你去。”

陳安咬了一口蘋果,含糊地應了一聲:“行行行,知道了。真有那麼嚴重?”

“嚴重到孫妮用了‘你們自己看著辦’這種話。她這個人你是知道的,不到扛不住不會說這種話。”

“我最後說一遍,你明天去一趟。”

陳安嚼蘋果的速度慢了下來。他把蘋果放回盤子裡,擦了擦手,看著她

“你今天怎麼了?語氣這麼硬。”

趙小雅看著他。她沒覺得自己語氣硬。她只是把該說的話說了——公司出了問題,他去解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她甚至沒有用任何重音,沒有皺眉,沒有指責。她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我沒有

。”她說,“我只是說,你是公司負責人。現在出了問題,你明天必須去處理一下。”

陳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他靠在沙發背上,手臂交叉在胸前,眼神從困惑慢慢變成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你是說——事情就該按你說的做?”

趙小雅微微偏了偏頭。她不太理解他為什麼會這麼問。不是“按她說的做”,是“按該做的做”。他去公司把問題解決掉,這就像天冷了要加衣服一樣,不需要誰來命令,也不需要誰來爭論。她只是提醒了一句,僅此而已

“不是按我說的做。”她的語氣依然很平,“是你該做。你是負責人。”

陳安沉默了幾秒。那幾秒裡,他的表情在變化——從煩躁,到忍耐,到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正在往上翻。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像是在剋制什麼

“你剛才說話的樣子,跟你以前對陳平說話一模一樣。”

趙小雅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停了一下

她不是憤怒,也不是心虛。她是困惑。她剛才說話的樣子?她剛才只是正常地說話。她沒有命令,沒有嘲諷,沒有居高臨下。她只是讓丈夫去處理他該處理的事。這跟陳平有什麼關係?

“我沒有對你用那種語氣。”

“哪種語氣?”

“對他用的那種。”她看著他,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慢了一點,“我不會對你用那種語氣。他是狗,你不是。我分得清。”

“你分得清?”陳安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的耐心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皮筋,正在一點一點地崩斷。“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覺得你分得清,但你說話的方式,早就分不清了?”

趙小雅沒有說話。她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他。他站著,她坐著。這個姿勢讓她不得不抬起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而他不喜歡這個姿勢——每次她坐在沙發上對他說話的時候,他都會覺得自己矮了一截,哪怕他站著她坐著,矮的那個也是他

“從我搬進這個房子那天起,”陳安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就是這個態度。‘你去’‘你不要’‘事情本來就是這樣’——我不是在說你今天這句話有問題。我是在說你。這幾個月,每一件事,每一次你開口,都是這個態度。你覺得理所當然。你覺得你說什麼我都該做。你覺得這個家還是你說了算。”

他往前逼了半步,胸膛微微起伏

“我不是他,趙小雅。我不是那條跪在地上等你發話的狗。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是他。但你從來沒聽進去。你每次都點頭,然後下一次繼續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你在心裡早就給我排好了位置——不是丈夫,是另一個需要聽你話的人。”

趙小雅的嘴唇動了一下。她想說“我沒有”,但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不知道該反駁哪一句。他說的每一件事,在她的記憶裡都不是他描述的那個樣子。她沒有命令他,沒有給他排位置,沒有要求他聽話。她只是……習慣了。習慣了事情有人做。習慣了話說出來就有人應。習慣了自己說話算數

但她從來沒有把這些“習慣”和“把他當狗”聯繫在一起。一次都沒有

“我沒有把你當陳平。”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但依然很穩,“我從來沒有把你當狗。我選你,就是因為你跟他不一樣。我以為你知道。”

“你知道個屁。”

陳安的聲音忽然炸開了。不是那種被激怒後的爆發,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不打算再憋的釋放。他一把推開茶几上的果盤,蘋果從盤子裡滾出來,在地毯上彈了一下,滾到沙發腳邊停住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是吧?你該不會以為我娶你是因為愛你吧?你該不會真覺得我是衝著你這個人來的吧?”

趙小雅仰著頭看他。她的表情還是那副被冒犯的冷靜,但她的手指掐進了沙發扶手裡

“要不是為了陳平——為了羞辱那條狗——我會娶你這雙破鞋?”

破鞋

趙小雅的嘴唇張開了一點,又合上了。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呼吸亂了半拍。她不是沒被人罵過,但這兩個字從陳安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因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選的人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很輕,不是質問,是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是破鞋。聽不懂嗎?被陳平穿過的破鞋。你以為我稀罕你這雙鞋?我要的不是鞋,是穿鞋的人——陳平。我要他看著我穿他的鞋,我要他知道他的東西現在歸我了。這才是重點。你只是雙鞋。”

趙小雅的臉白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後血色又湧回來——不是恢復,是羞辱的紅。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她咬著嘴唇,咬得下唇發白,沒有說話。因為他說得太具體了。具體到“穿他的鞋”這種措辭,不像是臨時編的,像是想了很久的

“你娶我……就是為了這個?”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一個她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對。就為了這個。”陳安靠在沙發對面,雙手交叉在胸前,欣賞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欣賞夠了,才繼續開口

“我早就受夠你了。從第一天開始,你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陳安你去’、‘陳安你不要’、‘陳安你過來’、‘我最後說一遍’——你跟我說話的方式跟對那條狗一模一樣。你以為你在叫誰?叫狗?”

“我沒有把你當狗!”趙小雅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反駁的點,“你是你,他是他!我分得很清楚——”

“你分得清楚個屁。”陳安打斷她,聲音蓋過了她,“你每次跟陳平玩完那些噁心的東西,轉頭就來我身上找安慰。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你讓我去操他,我就得去操他——行,我是恨他,我是享受踩他的感覺,這點不假。但你他媽有沒有想過,你讓他給我口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

他往前逼了一步,趙小雅下意識往後縮,背脊撞在沙發靠背上,沒有退路了

“他在你眼裡是條狗。你讓他吃你的屎,你讓他喝你的尿,你把他的嘴當馬桶用——然後你讓他來舔我的雞巴。一條吃屎的狗,用他吃過屎的嘴來給我口——你知道那有多噁心嗎?

“那是你自己願意的!”趙小雅脫口而出,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大,“你當時沒有拒絕,你還很開心——”

“我能拒絕嗎?啊?你告訴我,我能拒絕嗎?那時候陳平還活著,我得罪你有什麼好處?你那時候是什麼人——你一句話就能讓我滾出這個家。我敢拒絕嗎?”

趙小雅的嘴張著,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出來。他說的這句,她反駁不了

你知道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舔雞巴是什麼感覺嗎?尤其那個男人的嘴裡還他媽有屎!他是一條狗!一條吃屎的狗!你讓

一條吃過屎的狗來給我口!每次!每一次都是這樣!”

趙小雅的臉色已經不是白了,是灰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點很輕的聲音:“我……我不知道你覺得噁心……”

“你不知道?”陳安笑了,那種笑不是開心,是覺得荒唐,“你當然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在乎過我的感覺?你只在乎你自己爽不爽。你讓我配合,我就得配合你。我還得裝出很爽的樣子,還得對你說‘好爽’,還得在你面前笑——因為我不想得罪你。因為你那時候還有用。因為陳平還沒死。因為只有通過你我才能把他徹底踩下去。所以我忍著。我忍著你讓我跟一條吃屎狗玩那些變態遊戲,你從來沒有詢問過我的意見””

趙小雅沒有再反駁。不是認輸,是她說不出來了。他說她在乎自己爽不爽——她無法否認。她確實沒有問過他的感受。她以為他也很享受,因為他每次都配合得很好,笑得很開心

“還有那次。”陳安像是打開了某個再也關不上的閥門,“孫妮那次。我跟孫妮上床——對,我操了她,那又怎麼樣?你揹著我玩了多少男人你心裡沒數?你跟王思琴在會所裡玩那些鴨子的時候我說過一個字嗎?我就操了孫妮一次,你當著一屋子人的面給我甩臉子。你憑什麼給我臉色看?你是什麼東西?”

“那是——”趙小雅剛開口,聲音還沒成型就被他壓了回去

“你閉嘴!那天晚上——就在這棟房子裡——我跟你低頭,跟你保證以後不會再犯,跟你說了那麼多好話。你坐在沙發上那個表情——你高高在上,你俯瞰眾生,你覺得全世界都是你的狗。我當時就想,我一定要讓你知道,誰才是做主的人。”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可惜那時候陳平還活著。我還得忍。因為那條狗——他是狗沒錯,但他只聽你的。只要他還沒死,你就還有底氣,我就不能翻臉。他是我翻臉的障礙。”

趙小雅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陳安從來沒把她當妻子,從來沒把她當愛人,甚至從來沒把她當一個平等的人。他把她當成通關道具。陳平是關底BOSS,她是那個掉落的裝備。穿上她能加攻擊力,打完BOSS裝備就沒用了。而現在陳平死了,裝備該扔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她的聲音很啞,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等他死了,你就不用忍了。”

“對。”陳安坦然得讓人發冷,“等他死了,我就不用忍了。”

“說真的,”陳安的聲音忽然換了一個調子,不再是暴怒,而是一種帶著嘲諷的、居高臨下的感慨,“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怎麼想出那麼多惡毒的方式羞辱陳平。別說他以前是你的丈夫,就算是仇人,也不至於這麼對待吧?”

趙小雅猛地抬起頭。她的眼眶紅了——不是委屈,是憤怒。一種被同夥出賣的憤怒

“你當時不也在場嗎?”她的聲音忽然又有了力氣,指著陳安的手指在發抖,“你不是也看著他吃屎喝尿嗎?你不是也踩過他嗎?你在他眼前操我,你笑得比誰都大聲!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我沒裝好人。”陳安笑了,那種笑一點都不遮掩,就是純粹的、坦然的、我就是變態你能把我怎麼樣的笑:

“看著陳平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吃屎,我確實挺開心的。我是恨他

,從小到大都恨他,我從沒說我是什麼好人!可趙小雅——我是他仇人。可你不一樣——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他以前把你當仙女供著,為了你什麼都願意做,結果你找了六個女人來,用屎尿把他活活灌死!我是壞人,沒錯——可你比我要還狠!”

陳安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在回憶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說真的,就算再怎麼恨他,那一刻我也釋懷了。我甚至開始可憐他。一個男人活成他那個樣子——躺在在水晶球裡,肚子鼓得跟懷孕一樣,嘴裡塞著管子,被九個女人輪流往嘴裡灌屎灌尿——一個男人活成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是王思琴!”

趙小雅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起來,眼眶暴裂,雙手死死摳著沙發墊:

“是王思琴教我的!是她跟我說男人就是要這麼折磨才會聽話,是她出主意找那些女人的,不是我!你憑什麼全怪在我頭上!”

“王思琴教你,你就做?她讓你吃屎你吃不吃!”陳安直接頂了回去,一步踏到她面前,唾沫星子幾乎濺在她臉上,“錢是你出的,地方是你選的,人是你叫來的!王思琴按著你的手往他嘴裡塞管子了嗎?你自己玩得不爽嗎!”

“我……我沒想讓他死!”

趙小雅被逼得退無可退,臉色慘白,眼眶裡充斥著絕望而混亂的血絲。她像是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尖叫起來:

“我留了後路的!那個玻璃罩有自動排汙的按鈕!我當時放在茶几上……我就算喝了酒、就算玩得再開心,我也一直記著要去按那個按鈕的!只要按了那些東西就會被沖走,他根本死不了!”

陳安愣了一下

不是裝的。他真的愣住了。他皺起眉頭,像在聽一個他怎麼都聽不懂的笑話。他往後退了半步,歪著腦袋看她,用一種很慢的、像是在反覆確認的語調重複:

“你一直記著要去按那個按鈕。”

趙小雅拼命點頭,眼淚甩在地毯上:“對!我記著的!我真的——”

“你想救他。”陳安打斷她。他的語氣還是那種想不通的調子,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她,“你說你想救他,你留了後路,最後你還準備去按那個按鈕。那你怎麼沒按?”

趙小雅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趙小雅的嘴動著,嘴唇在抖,聲音碎得拼不起來:“我……我喝多了……我沒注意到時間……”

“你沒注意到時間。”陳安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像是在嚼這句話。然後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殘忍的笑,是那種從喉嚨裡冒出來的、覺得整件事好笑得不得了的笑。他越笑越大聲,笑得彎下腰,拍著大腿

“好!這個理由好!你沒注意到時間!”他笑著直起身,表情忽然剎住,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那我問你——你都站起來了,你都要往外走了,你怎麼又坐回去了?”

趙小雅整個人像被抽了一巴掌一樣僵住了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剛才還抓著的那根“我留了後路”的稻草,在這一瞬間被連根拔起。她想解釋,想說自己真的喝多了、真的沒注意,可陳安把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又坐回去的動作記得那麼清楚

“你以為我不記得?那天晚上我記得清清楚楚。”

“你從沙發上爬起來,走路都在晃。我問你去哪,你說你去上廁所。你還知道騙我說去上廁所。”他指著自

己的鼻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覺得這件事荒謬到了極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打算去救他?”

“當時的我意識到,這是殺死陳平的最好機會,錯過了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陳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於是我站起身來操你,試著去幹擾你一下,讓你別去救他。說真的,我本來覺得沒什麼機會。畢竟陳平怎麼說也是你以前的丈夫,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他那麼愛你——你總得有點感情吧?”

趙小雅的呼吸忽然亂了。因為她知道下一句是什麼

“我那時候都已經想好被拒絕的準備了——你把我推開,說‘別鬧’,然後去救他,我都想好了——你推開我,然後去按那個按鈕,陳平活了,我白忙一場,第二天起來當個笑話。“

“結果呢?”陳安的聲音變了。不是控訴,不是逼問,不是嘲諷。是那種撓著頭都想不明白的困惑。他語速很慢,像在一點一點地把他腦子裡那個解不開的結擺到她面前

“我一操進去,你就在那裡喊‘老公我要給你生孩子’,你叫得那麼大聲,老子雞巴都差點被你夾出來!你轉頭就把陳平忘了!把那個自動排汙的按鈕忘了!你什麼都忘了——你就只記得我雞巴插在你裡面!你好爽!”

“別說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不是命令,是請求

陳安沒停。他一腳踩在茶几邊緣,俯下身來,臉幾乎貼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是要跟她說一個秘密

“我那個可憐的哥哥——就這樣被你用屎尿活活灌死。”

趙小雅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沒有哭聲,只有眼淚

“你他媽真是個婊子。”陳安一字一句地說,“一個能被操到忘了救自己老公的婊子,還說要給我生孩子,你配嗎?”

趙小雅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她從沙發滑到地上,手撐著地毯,指尖抓住地毯的絨毛,抓得指節發白。她沒有反駁。不是不想反駁,是這句話沒有給她留任何反駁的餘地。因為那是事實。她確實忘了。陳平在斷氣,她在高潮。這是發生在她身體裡的事,不是陳安編的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陳安低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種認真的、發自內心的困惑,“你這麼惡毒的女人,就因為我的雞巴大,就能把那麼愛你的陳平折磨成那個樣子。那萬一要是哪一天你遇到一個雞巴比我還大的,你是不是也會把我調教成馬桶?讓我跪在地上吃你的屎,讓我給另一個男人口交,讓我被人灌屎灌尿灌到死?”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你告訴我,趙小雅——你會不會?”

趙小雅看著他。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不是不想回答——她不知道答案。她第一次被問到這個問題:你選男人的標準到底是什麼?如果陳平的邏輯是對的,那陳安會不會變成第二個陳平?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從陳安的眼睛裡看到了恐懼——不是裝的,是真的。他怕她。怕她找到下一個替代品,怕自己變成第二個馬桶。他今晚所有的話,所有暴怒,所有失控,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怕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啞得不像她自己的

陳安看著她,等了幾秒,像是在等她給出一個更能讓他安心的答案。她沒有給

陳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上並不存在的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沉默持續了幾息

然後趙小雅撐著茶几,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膝蓋還在抖,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可她的脊背重新挺直了。她抬起頭,看向陳安,聲音雖然沙啞,卻重新帶上了那種她慣用的、理所當然的口吻

“陳平死了又怎麼樣?我本來就不是靠他!”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淚,語氣漸漸硬起來:

“這個家的房子是我的,外面那些人脈很多是衝著我來的。你現在住的、用的、籤的字,哪一樣不是因為我?你以為你今天能站在這裡對我喊,是你自己掙來的?”

她往前逼了半步,眼睛通紅,卻帶著一種近乎頑固的自信:

“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這個家裡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人說了算。”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剛才被打掉的氣勢全部找回來:

“你今晚說的那些話,我可以當沒聽見。”

陳安站在原地,看著她

他看著她重新站直的身體,看著她眼裡重新聚起來的那種“我還是有位置”的光,忽然笑了

不是暴怒的笑,是一種徹底的、帶著憐憫的冷笑

“陳平已經死了,趙小雅。”他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砸下來,“你到現在還沒醒呢?”

他的眼睛裡不僅沒有了半點過去的忌憚與顧慮,反而充斥著赤裸裸的戲謔與玩味

“你閉嘴!”趙小雅猛地抬頭,眼眶通紅,“他們聽我的!公司、家裡,哪件事不是我說了算!”趙小雅尖聲道,手指死死捏著沙發扶手,“連你不也是低三下四來求我,你憑什麼——”

“憑什麼?”陳安直接打斷她,一步跨到她面前,俯下身撕開所有偽裝,“憑你離了陳平,連個屁都不是!你以為過去大家捧著你、順著你,是因為你叫趙小雅?是因為你多有本事?”

“那是怕你轉頭跑去跟陳平告狀!都忍著噁心陪你演戲!”陳安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提起來,眼神殘忍,“陳平還在的時候!陳平把你捧在頭頂上,我們要利用你把陳平往死裡踩!大家看的都是陳平的面子,懂嗎?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放開我!”趙小雅拼命甩開他的手,身子發抖卻依然昂著頭,“陳安,你問我算什麼東西,那你自己又算什麼!你現在用的、住的、佔有的,哪一樣不是我給你的?你今天敢這麼對我——”

“你給我的?那是陳平留下的遺物!”陳安狂笑了一聲,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視,像在評估一塊肉,“趙小雅,你以為你現在還有什麼籌碼?你唯一的價值,就是你身上這幾斤肉!你長得騷,身材辣,操起來確實爽——這一點我不否認,我也確實喜歡你的身體。但你要是識趣,就乖乖閉上嘴,當個懂事的情婦、隨時隨地讓我發洩的工具,我還能管你一口飯吃!”

“情婦?發洩工具?你混蛋!”趙小雅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渾身發抖,“你當我是什麼?是你隨叫隨到的爛貨嗎?我是你老婆!”

“你不是爛貨是什麼?”陳安逼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冰,“被陳平穿過的破鞋,被我一操就忘了救老公的婊子!今晚居然還敢用那種教訓狗的語氣跟我說話?醒醒吧,陳平一死,你屁都不是了!”

這句話像重錘一樣砸在她心上,但趙小雅沒有崩潰求饒,反而死死盯著他,嘴角忽然擠出一絲極度諷刺的冷笑

:

“你說得真好聽……陳安。”

她的聲音沙啞,卻字字如刀,直接打斷了陳安的猖狂:

“你從頭到尾都在跟他比。娶我是為了贏他。操我是為了干擾他。你每次做完都要說‘還是我厲害吧’——你問的不是我爽不爽,你問的是你比不比他強。你從頭到尾都在跟他比。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證明你比他強。可你比不過他。”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血絲,聲音抖得厲害,但她沒有移開視線

“你比不過他——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你除了‘陳平的弟弟’之外是誰。”

陳安的臉在變。不是變紅——是變白。那種白不是害怕,是被人從最深的傷口裡又捅了一刀

“你做的一切——娶我、羞辱他、踩著他上位——全都是在跟他比。你連獨立的價值都沒有。你活在他的影子裡。他一死,你連存在的意義都消失了。”

“你閉嘴。”陳安的聲音瞬間低沉下來

“你比不過他!”趙小雅尖銳地喊出來,把積壓的屈辱全部化作毒藥往他傷口上倒,“你連獨立的人格都沒有,你就是個一輩子活在他陰影下的狗——”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她臉上

她的頭被打得偏到一邊,整個人踉蹌了一步,撞在沙發扶手上,然後跌坐下去。耳朵裡全是嗡鳴聲,臉上像被烙鐵燙過一樣

陳安的呼吸很重。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跌坐在地上的樣子。臉上沒有驚慌,沒有動搖,只有一種發洩後的、冰冷的平靜

“你記住了。”陳安整理了一下領口,聲音平靜得讓人發發毛,“這個家,一直都是我做主。”

趙小雅趴在地上,沒有回答。她的左半邊臉貼著地毯,地毯的絨毛扎著她火辣辣的皮膚。她的眼淚終於流出來了——鼻腔裡又酸又澀,淚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湧。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陳安站了片刻,然後轉身。他的腳步聲朝門口走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很穩,很快。大門被拉開了。他沒有回頭,沒有摔門——他關門的動作很輕,輕到門鎖釦上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像是他剛處理完一件極其麻煩的事,終於可以走了

整棟房子安靜下來

趙小雅趴在地毯上,一個人趴了很久。久到眼淚自己流乾了,久到臉上的灼痛從火辣變成鈍鈍的脹痛。然後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撐著茶几站起來。膝蓋撞在茶几腿上,生疼。她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樓上走。每走一步,左腿的膝蓋都在發軟。不是身體上的傷——是被打之後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虛弱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她說

這句話落下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黑暗裡。沒有迴響。沒有人回答。門外只有夜風的聲音

她走進臥室,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床邊坐下,然後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手掌裡。然後她終於哭了。不是嚎啕,不是抽泣,是無聲的、壓抑的、肩膀劇烈抖動的哭。眼淚從指縫裡溢出來,淌過手背,滴在膝蓋上。她咬著嘴唇,牙齒咬得下唇發白,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雖然他已經走了,雖然整個房間只有她一個人,她還是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淚流乾了,只剩肩膀還在偶爾抽動一下

她慢慢抬起頭,在黑暗中看著自己的手。剛才捂臉的時候,她的掌心一直貼著被打的地方。

現在手拿開了,臉上還在發燙。她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那片皮膚,疼得倒吸了一口氣

這隻手。她在黑暗裡舉起自己的手,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很久。很久以前,陽光很好的下午,有人躺在沙發上,她躺在他身上。那個人低著頭,用拇指輕輕摩挲她的顴骨,一下一下,怕吵醒她。乾燥的,暖的,指腹有一點薄繭,摸在臉上有輕微的粗糙感。那隻手捧著她的臉,像捧一件世界上最後值得珍惜的東西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空的。什麼都沒有

那個捧她臉的人,被她殺了。被她踩在腳下,被她喂屎,被她找六個女人灌屎灌尿灌到斷氣,然後被扔在亂葬崗。愛她的那個和跪在地上的那個,是同一個人。她殺了同一個人。不是拿刀——是拿他的愛。她拿他對自己的愛,把他灌到斷氣,然後在他瀕死的時候在另一個男人身上高潮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慢慢地、反覆地鋸過她的胸口。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眼淚又湧出來了,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哭了。她只是坐在黑暗裡,低著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任由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手指上

陳安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裡轉。每一句都在轉

“要不是為了陳平,我會娶你這雙破鞋?”

“一條吃屎的狗,用他吃過屎的嘴來給我口。”

“我那個可憐的哥哥,就這樣被你用屎尿活活灌死。”

“你被我一操,轉頭就把他忘了。”

“你他媽真是個婊子。”

“萬一你遇到一個雞巴比我還大的,是不是也會把我調教成馬桶?”

“陳平已經死了,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些句子像滾燙的釘子,一顆一顆釘進她腦子裡。她想反駁——她以前總能反駁的,總能找到理由讓自己相信自己是沒錯的。但現在找不到理由了。因為每一句都是真的。她沒有把陳安當狗——但她確實用對陳平的方式對他說話。她沒有想灌死陳平——但她確實在陳平被灌的時候在陳安身上高潮了。她不是婊子——但她確實因為陳安的雞巴大就嫁給了他

陳安說的每一句,都是她自己做過的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空的。什麼都沒有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外面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燈火正在一盞一盞熄滅。她把那隻捂過臉的手貼在玻璃上,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像是墓碑的溫度

她站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然後她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回答某個已經不在的人

“……真的死了啊。”

這句話和三個月前在草坪上說的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她沒有忘掉

寫了一個多星期,這一章夠不夠力?

這是我的理解,陳安這種人,怎麼可能會真心喜歡一個人,更何況還是趙小雅。想得太多了,又要符合邏輯,乾脆把陳平的死大部分推給陳安,讓趙小雅可以白一點

是的,原作的邏輯性太差了。我接受不了,所以我才要求自己寫的東西有跡可循,不說完美無缺,但一定要符合邏輯。所以直到第五章為止都是小章節鋪墊。但是為了符合人設,我又不得不加入大量二設,難寫得要死

第八章才剛有思路。原作追求感官上的割裂。而我更看好心理上的痛苦

一下章,輪到李曼了,不知道有沒有人能夠猜到,以什麼樣的形式

不過這東西真的很難寫,可能又要磨上一段時間,希

望各位支持。最後,求一下收藏,沒有收藏連置頂都置頂不了

第八章陳平願你平安

……

城郊狹窄破敗的出租房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溼與發黴的氣息

陳平坐在冰冷的鐵架床邊,面前的舊筆記本電腦屏幕泛著幽藍的光。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座奢華別墅客廳裡的實時監控畫面

那座別墅原本屬於陳平。早些年他主導裝修時,出於商業防範與習慣,在客廳隱蔽處悄悄安裝過微型攝像頭。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接口的存在。陳安搬進去時得意洋洋,以為佔有了一切,卻不知道自己在這棟房子裡的一舉一動,早已被這雙匿於暗處的眼睛看盡

畫面裡,陳安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在了趙小雅臉上

清脆的掌聲通過低劣的音響傳出來,趙小雅被打得跌坐在地上,臉頰瞬間紅腫,趴在地毯上無聲地抽泣

看著鏡頭裡那個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裡、嬌貴得連破皮都會喊疼的女人,此刻像爛泥一樣躺在陳安腳邊被羞辱,陳平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抽搐了一下。胸口深處,隱隱作痛

那是一種極度複雜的痛感。她背叛了他,參與蹂躪了他,可看到她落得如今這個慘狀,看到她曾經高傲的尊嚴被陳安踩得粉碎,他內心裡那點屬於過去的殘存人性,還是不可避免地顫動了一下

但那陣心痛只持續了短短三秒

陳平微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雙眸中的惻隱與溫度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死水般的冰冷與決絕

路是趙小雅自己選的,她受的這一巴掌,是她應得的代價

現在,該輪到下一個人了

陳平合上電腦屏幕,順手拉開了抽屜。裡面靜靜地躺著幾頁厚重的牛皮信紙,以及一束早已發黃發脆的舊風車

陳安和趙小雅的狗咬狗,只是開場戲。真正該嚐嚐“後悔”滋味的人,是高高在上、以為掌握了所有人命運的李曼

陳平提起筆,在信紙的第一行,一筆一畫寫下了那句藏著無盡劇毒與哀怨的落款——

“如果您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

……

信封是下午兩點半送到的

平心而論,那天窗外的陽光好得有些刺眼。李曼拆信的時候,腦子裡還在盤算著下週要不要去陳安家裡坐一下,指尖順著厚重的牛皮紙信封邊緣一劃,生硬的紙邊在食指側面劃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一抹極淡的血色

她沒有理會,用指甲挑開黏合處,將裡面那疊沉甸甸的信紙抽了出來

展開信紙的第一眼,她的目光落在落款處,指尖不可抑制地顫了一下

那是陳平的字。一筆一畫,骨架極硬,卻在尾筆帶著習慣性的微勾——那是她二十年前站在書桌旁,一手拿著戒尺,一手握著他的手,一點一點摳出來的字跡

她把背靠進冰冷寬大的真皮沙發裡,雙腿交疊,目光順著紙頁的第一行緩緩移過去

“如果您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

李曼的嘴角不自覺地抿緊了一下,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嗯”。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類似於“預料之中”的冷硬回應

四個月了,趙小雅打電話來的時候,她正在沙發上翻雜誌。接起來,聽到"陳平死了",她"哦"了一聲。問了一嘴"怎麼死的",又補了一句"我不是說過別讓他死嗎"。語氣裡有不滿,但不多。掛了電話她又翻了會兒雜誌,然

後去泡茶。那天晚上她沒想起陳平超過三次,她覺得自己已經把這件事消化完了

畢竟,當她坐在老宅客廳裡,當著趙小雅和陳安的面,風輕雲淡地說出那句“陳平那邊,我已經當他死了”的時候,在她心裡,這個長子就已經註定是一具會呼吸的屍體。一個喪失了社會身份、失去了繼承資格、連尊嚴都被踐踏在泥濘裡的廢人,死與不死,對陳氏集團、對這個家,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她繼續往下看。紙面上的字跡開始變得歪斜,有些地方的墨跡暈染開來,結成暗沉的硬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也許是被玩死的,也許是自己受不了了。反正到最後,我已經分不清了。我只知道,當我寫下這些字的時候,我還活著,但已經不太像一個人。”

李曼的表情依然冷硬。作為掌權者,她見過太多失敗者的絕筆,陳平這句悲鳴在她眼裡,不過是一個沉溺於病態慾望、徹底無可救藥的廢人臨死前的無病呻吟

然而信紙上的字,卻像一把鈍刀,開始往最深處割——

“我從小就知道,您偏心。小時候,我考九十九分,您皺著眉說‘還有一分怎麼丟的’;陳安考五十九分,您笑著摸他的頭,說‘差一點就及格了,已經很努力了’。我當時不懂,只覺得委屈。後來長大了,我才明白,那不是嚴格,那是您根本不把我放在心裡。您看我的眼神,從來都是冷的,動不動就罵。”

看到這裡,李曼微微皺了皺眉

那些被歲月掩埋在角落裡的碎片,像是一塊塊帶著尖刺的鐵渣,毫無預兆地從記憶深處紮了出來

陳平小學三年級,拿回一張99分的數學試卷。她當時坐在梳妝檯前塗口紅,連頭都沒回,只是透過鏡子冷冷地掃了一眼,皺著眉問:“還有一分丟在哪了?這麼簡單的卷子也能扣分,你的腦子長來是幹什麼的?”

後來,她在客廳的垃圾桶深處發現那張試卷被死死揉成了一團,上面佈滿了幼小的指甲抓穿的破洞。她當時只覺得這孩子性格古怪、脆弱、上不得檯面

她不知道,那天下午,陳平一個人在房間裡坐了三個小時,他需要的只是她轉過身來,哪怕只是摸一下他的頭髮,說一句“考得挺好”

而陳安呢?

陳安六歲那年在幼兒園把同學的頭砸破,對方家長找上門來,她護短地將陳安攬在懷裡,替他賠禮道歉、賠錢,甚至去對方家裡送禮說情。那天剛好是市裡奧數競賽頒獎,陳平一個人坐了兩個小時的郊區公交車去領獎,下著大雨,沒有人去接他

他懷裡抱著獎盃,渾身溼透地走回家,鞋裡全是泥水。她當時正在廚房給陳安燉排骨湯,看到陳平站在門口,只是淡漠地說了句:“去把衣服換了,泥水別沾在地板上。下次也這麼考,別以為拿個第一就了不起。”

陳平站在玄關,懷裡的獎盃被他抱得發燙,他小聲道了句:“知道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她對陳安有源源不斷的耐心,對陳安的墮落、平庸、跋扈有著近乎盲目的包容;而對陳平,她只有永無止境的要求、苛責,以及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漠與厭煩

“那天因為陳安的事,您又用高跟鞋踩著我的手,我疼得厲害,可我居然……興奮了。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這麼賤。”

李曼的眼皮跳了一下

半年前的那個下午。陳平動

用董事會權力將連續虧損三千萬的陳安調離核心層。她震怒,把陳平叫回老宅,逼他撤回調令。陳平站在那裡,低著頭

“把陳安調回去。”她當時用極其平淡卻不容置疑的口吻說,“物流項目讓他繼續管著。如果你要把他踢出核心層,我就立刻公開拋售我手裡的股份,讓董事會看看你這個新董事長是怎麼逼走親弟弟和親母親的。”

陳平站在那裡,一身筆挺的西裝在日光下顯得極其諷刺。他的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解釋物流項目的虧損漏洞,想解釋陳安在裡面私吞公款的證據,但他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的目光緩緩垂了下去,沒有看她的臉,而是落在了她的腳上

她當時穿了一雙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又細又尖

因為厭惡陳平盯著自己的鞋,她抬起腳,將細銳的鞋跟狠命踩在陳平的手背上,在骨節間狠狠轉了一圈。陳平整個人劇烈抖動,額頭滲出白毛汗,卻沒有躲

她收回腳,看著他手背上那個深深凹陷、滲著血絲的黑圈,冷冰冰地問:“聽清楚了沒有?”

“聽……聽清楚了。”陳平的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她轉過身走出客廳。走到門廊時,她出於本能回頭看了一眼——陳平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站在原地,低著頭,呆呆地看著自己右手手背上那個血肉模糊的鞋印

他的表情極其奇怪。有劇烈的痛苦,有深入骨髓的恐懼,但在那雙一貫清冷的眼睛深處,竟然隱隱燒著一團令人發毛的、扭曲的狂熱

第二天,陳平默默撤回了對陳安的調令,並寫了一份極其詳盡的物流項目兜底方案放在她的桌上。她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掃進了垃圾桶。因為她那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幫陳安在集團裡爭取更多的期權

“我當時害怕極了。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覺得下身漲得發疼,腦子裡全是您踩著我的畫面。我控制不住自己,去了一個論壇,找到一對夫妻主。我以為只是找個陌生人,關上門,偷偷滿足一下那種變態的感覺。誰知道開門的,是小姨。”

文字像是一把把燒紅的利刃,順著李曼的眼球直接扎進腦髓裡,肆意地翻攪撕裂

李倩!

李曼的手指緊緊捏住了信紙。她知道李倩當初認出了陳平,也知道李是圈子裡玩了很多年的老手

“她認出我了。當她叫出我名字的那一瞬間,我想逃,我嚇得全身都在發抖。可她是我親小姨啊!她明知道我是您的兒子,是她的親外甥,卻沒有第一時間把我推開,也沒有立刻告訴您,或者告訴小雅。她只是用那種看著玩物的眼神看著我,笑著接受了,沒有一絲憐憫。那一天,她把我調教得很徹底,讓我享受到了不一樣的快感”

“結束後,她說:‘來小姨家住七天。’我當時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我以為就是更深入一些。我剛嚐到甜頭,我剛被打開了一些什麼,我的腦子根本就不清醒

我後來知道,我錯了,那是我墮落的開始。可是,她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我那個狀態、我那個腦子,我根本就沒有能力拒絕。她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她是我的長輩!她比我清楚那時候的我是什麼狀態。她清楚我不會拒絕。她就是趁我不會拒絕的時候,提出了圈養七天。”

“那七天裡,她把我一步步往下按。狗鏈、頭套、踩踏、喝尿、把臉按進

馬桶……到最後,我連正常的性慾都沒有了。回家面對小雅的時候,我硬不起來。我只能靠跪著、靠聞她的絲襪、靠幻想被踩,才能有一點反應。那七天之後我就不是我了。我本來只是好奇。我本來只是想試試。可是她把我變成了一條狗。她在那七天裡,一點一點地,把‘陳平’這個人拆掉了。”

李曼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手背上的青筋高高暴起

她知道李倩圈養了陳平七天,也知道那七天的存在,畢竟自己當初還參與了調教,只是不知道“蛋蛋”就是陳平。可此刻看著字裡行間陳平的視角,她才意識到李倩究竟有多陰毒——她的親妹妹,用極其老道的手段,在陳平最混亂、最脆弱的時刻,用七天時間將陳氏集團的繼承人徹底打碎成了一條狗!

“我知道這是我咎由自取。可我還是恨,我恨小姨。她明明認出我了,為什麼不制止?為什麼要趁我那個狀態提出圈養七天?為什麼不能讓我走?她但凡那天說一句‘平平,你走吧,別再來了,否則我就告訴你媽和小雅’,我就走了。我真的會的。可是她沒有。她沒有給我那個機會。她把我留下了。然後她在那七天裡,一點一點把我的骨頭拆碎了。”

即便是看到這裡,李曼依然強行維持著傲慢的鎮定。她深吸了一口氣,冰冷地自言自語:“就算李倩毒辣,也是你自己找上去的。路是你選的,怪得了誰?”

然而,信件翻到了下一頁。陳平留給她的真正重錘,這才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有些事,我本想帶進墳墓裡。可我要死了,我不能再瞞著您了。我知道您一直恨我,從我當年阻止您和楊振豪結婚開始。”

李曼的眉頭猛地一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

楊振豪!

陳平居然還有臉提楊振豪!

當年要不是陳平動用手段強行清退楊振豪,甚至當眾把楊振豪送給她的禮物摔碎,她早就和那個溫柔體貼的男人結婚了!那是她這輩子唯一感受過的溫柔,卻被陳平一手毀掉!

“您覺得我是接受不了繼父,覺得我自私,覺得我根本不考慮您的幸福。那段時間您動不動就罵我,說我冷血,說我不配當兒子。可我一直沒告訴您,是因為我查到了證據——”

信紙寫到這裡,斷了

下面是一行括號裡的字:“(證據在信封底部的透明袋裡,第一份。)”

李曼的眉頭死死鎖住,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她的脊樑。她伸手抓過茶几上其中一個透明袋,撕開膠帶,抽出了裡面發黃的打印件

那是一疊銀行流水憑證、酒店開房明細,以及幾張清晰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楊振豪摟著不同的年輕女人進出酒店,笑得猥瑣而得意;而流水單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楊振豪利用李曼給他的高管權限,數年間挪用了公司上千萬資金,在外面包養了三個女人,甚至購買了房產!

日期,全部在她當年和楊振豪熱戀期間!

“轟!”的一聲,李曼的腦子像是在這一刻徹底炸裂開來!

她手裡的照片散落了一地,整個人僵在沙發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楊振豪……那個會給她披外套、會溫聲細語安撫她、被她當成一生摯愛的男人,居然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在背地裡用她的錢養著別的女人!

難怪,難怪他這麼討厭陳平,難怪在事情暴露後,不斷的慫恿

她把陳平踩到深淵!

她顫抖著重新抓起信紙,眼珠暴突地往下看——

“我沒敢告訴您...”

“因為我知道您喜歡他,我也知道您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些……您在我爸和我身上都沒找到的溫柔。我不想讓您失去那一點溫柔。我更不想看見您因為那個男人難過,看見您眼裡的光一點一點熄下去。”

“所以我寧願您恨我。”

“寧願您覺得,是我擋著您,是我不讓您幸福。反正……總得有一個人當這個壞人,那就讓我來吧。”

“至少這樣,您可以把所有的怨都怪在我身上。您恨我,至少恨的是我。而不是恨自己怎麼信了那個人。”

“畢竟您本來就不喜歡我。”

“所以我想,您多恨我一點,也沒關係。只要您能好好活著,只要您心裡還能留著一點光……我當那個壞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可是,我可能要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攔著他了。”

“我只是怕……”

“怕我不在以後,他會傷害您。”

“您不知道,他根本沒有您想的那麼好。他給您的那些溫柔,未必是真的溫柔。”

“那個男人,根本配不上您。”

“所以,您可以不原諒我,可以一直恨我。”

“但求您一件事……”

“別再相信他了。”

“別讓一個根本不配愛您的人,把您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噗通”一聲!

李曼竟從沙發上重重滑落,跪在了地磚上!

胸口傳來一陣難以言喻的絞痛,像是有一隻巨爪硬生生伸進她的胸膛,把她的心肺撕得粉碎!

假的……全是假的!

她恨了陳平這麼多年!因為楊振豪的事,她這些年裡沒有給過陳平一個好臉色,動輒辱罵,動輒踐踏!她以為陳平是個冷血自私、見不得母親好的變態,可真相卻是陳平默默吞下了所有的惡名與恨意,獨自一人替她擋住了最骯髒的背叛,只為了保住她眼裡那點可笑的“幸福”!

而她呢?

在她知道了“蛋蛋”是陳平之後,為了向楊振豪傾斜資源,她甚至讓楊振豪當著陳平的面,拿著皮鞭和尿道管,像對待畜生一樣肆意踐踏她的親生兒子!她讓陳平跪在楊振豪腳下求饒!

“不……不……”李曼的喉嚨裡發出風箱般劇烈的喘息聲,眼眶瞬間充血發紅

可陳平的信,還沒完

“我恨自己。可我到最後,最想問的,還是您。”

“您後來認出我了。您說尊重我的選擇,說既然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既然我不願意回頭,那您就不再逼我。您真的放手了,任由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您不拉我,我可以理解。”

“我甚至可以告訴自己,這是您說的尊重。”

“可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這份‘尊重’,偏偏只給了我?”

“陳安呢?”

“他選擇吃喝玩樂,您說他只是還沒想明白;他選擇一事無成,您替他找理由;他選擇做個廢人,您還是護著他、扶著他。哪怕他自己不肯往前走,您也從來沒有真的放棄過他”

“他可以一次一次選錯,您就一次一次拉他回來。”

“可到了我這裡,不過是選錯了一次,您就告訴我——這是我的選擇。”

“您不是不知道怎麼救一個人。”

“您只是到了我這裡,才忽然想起要‘尊重他的選擇’。”

“可我真正難過的,從來不是您沒有拉我

“我難過的是,您明明可以什麼都不做,卻偏偏還要

在我已經跌進泥裡的時候,再踩上幾腳,讓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您說您尊重我的選擇……”

“可為什麼偏偏只有我的選擇,值得您用放棄來尊重?”

“為什麼我選擇沉淪,您就真的把我往死裡按;他選擇墮落,您卻拼命把他往上託?”

信紙在李曼的手裡劇烈抖動起來

為什麼我選擇沉淪,您就真的把我往死裡按;他選擇墮落,您卻拼命把他往上託?

這句話,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從她的天靈蓋猛地貫穿到腳底板

陳安從小到大做過的那些荒唐事,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狂亂地旋轉

初中打架把同學打成重傷,她去學校給人賠禮道歉、賠了幾十萬,回家後甚至沒有抽過陳安一巴掌,只是摸著他的頭說“以後下手注意點”;高中逃課去夜店,班主任把電話打到家裡,她替陳安偽造病假條;大學掛了七門課差點被退學,她動用所有關係找副校長說情;進了集團之後,陳安主導的項目連續虧損幾千萬,她逼著陳平用集團的利潤去替陳安填補漏洞!

她給了陳安無數次“再來一次”的機會。陳安可以錯一次、兩次、一百次,在她眼裡,陳安永遠是那個“差一點就及格、已經很努力了”的寶貝兒子

而陳平呢?陳平從小到大考無數個第一,替她撐起整個陳氏集團,甚至替她擋下了愛情的騙局!

他這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只是在被高跟鞋踩穿手背的那個深夜,在一個快要被窒息感逼瘋的角落裡,敲錯了一扇門

“你們都說我錯,我究竟錯在哪了?”

“我只是生病了。我只是在這個冰冷畸形的家裡被折磨得太久,需要一點刺痛才能覺得自己還活著。我不偷不搶,不傷害任何人,我只是躲在關起門來的角落裡,去滿足一點私密而隱晦的癖好……難道一個人有了異於常人的性癖,難道一個人靈魂裡有了一塊陰暗的傷疤,他就連當‘人’的資格都不配有了嗎?難道犯賤、喜歡受虐,就註定要被當成可以隨意踐踏、剝奪一切的畜生嗎?”

“可你們每一個高尚的人,都打著‘變態’的旗號,把我推上了絞刑架。”

“小姨看穿了我的軟弱,順水推舟把我當成狗圈養了七天;趙小雅抓住了我的軟肋,用貞操鎖鎖死了我最後的尊嚴;而您——我親愛的母親,在我最需要被拉一把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這不公平——陳安從小到大做過多少惡?他打人、賭博、挪用公款、侵佔家產,他每一次都在真正地傷害別人,可您永遠在為他兜底,永遠給他‘重新做人’的權利。而我呢?我選錯了一次。就一次。我敲了那扇門。從那之後,全世界都不給我機會了,我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就被你們判了死刑!”

“您說尊重我的選擇,說我已經是個廢人。可您安排小雅嫁給陳安那天,陽光那麼好,我就跪在客廳五米外的地毯上,戴著項圈,像一堆發臭的垃圾一樣縮在角落裡。”

“我聽見您端著咖啡,那麼優雅、那麼冷漠地說:‘陳平那邊,我已經當他死了。以後這個家,只有陳安和小雅。’”

“您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臟還在跳啊。”

“我的體溫還是熱的,我的眼珠還在轉,我甚至還在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您!可是您高高在上地從我身上跨了過去,親手把我的妻子,送進了我

弟弟的懷裡。”

“你們不是在懲罰我的‘變態’……你們只是利用了我的病,心安理得地吃掉了我這個人。”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告訴我‘你只配跪著’?為什麼小姨要在那種時候提出圈養七天?為什麼您發現了我之後,不拉我一把?”

信紙被李曼的手指揉搓得幾乎撕裂

信的末尾,字跡變得極其凌亂、極其倉皇,那是筆尖在紙上劇烈划動留下的深痕——

“我害怕。這裡太黑了,太冷了。她們把我關在狗籠裡,我喝不到乾淨的水,每天以屎尿度日。”

“我原本以為,這只是懲罰,是我該受的罪。直到那天晚上,我躺在汙穢裡,聽見李倩和小雅在隔壁笑著聊天。李倩說:‘像他這種玩得這麼深的綠奴,神經早就廢了,虐死也是早晚的事,到時候扔去亂葬崗,一了百了。”

“我那一刻才徹底醒過來!”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那天晚上做夢,我夢見我還在上學,夢見您牽著我的手走在街上。我想活下去,我想重新站起來當個人……可是她們不許,她們打我,她們踩我的臉,她們把針扎進我的肉裡。”

“我後悔了……可我已經沒有路了,我一點路都沒有了……”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這十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重錘,狠狠砸碎了李曼最後一點理智!

“啊——”

李曼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痛苦至極的抽氣聲,整個人像跌進了無邊的沼澤裡,窒息感死死扣住了她的脖頸

他不想死!

信紙的中有一圈乾涸後的淡褐色痕跡。那是淚痕。是陳平在寫下這些字的時候,一個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裡掉下來的眼淚,他害怕到哭了

他直到被關進那個密封箱裡、直到成為那九個女人的公共馬桶、直到被漫天的排洩物和劇痛淹沒的時候,他都在渴望著活下去!他還在眼巴巴地等著他的母親能看他一眼,能伸出一隻手,把他從那個發臭的泥潭裡拉出來!

可她沒有!她坐在臺下,手裡端著香檳,看著他在另類婚禮上被當成腳踏墊,冷漠地說著:“保證他活著就好。”

她親手斬斷了他最後一條活路!

“關於小雅——我沒資格恨她。是我先變成了廢人,是我先讓她失望的。我被調教到連正常的慾望都沒有了,她轉向陳安,我無話可說。”

“可我知道陳安的性格。他不是真心對小雅好。他只是享受羞辱我。”

“我求您一件事。答應我,不要趕小雅離開。她沒依沒靠。請您永遠讓她保留陳家媳婦的身份。如果有一天陳安真的要拋棄她”

“我希望她戒指上的那個‘安’,不是陳安的安,而是——陳平願你平安。”

“陳平願你平安……”

李曼狠狠捂著胸口,那種劇烈的絞痛讓她整個人蜷縮在地磚上。陳平在自己被榨乾最後一絲尊嚴、徹底走向死亡的時刻,居然還在給背叛了他的趙小雅想退路!

“我到現在還留著一樣東西。很小的時候,您親自給我做過一個風車。那時候您還會笑著蹲下來,把風車插在我手裡,說‘平平,看它轉’。我一直留著。哪怕後來被鎖在籠子裡,被當成馬桶,我都把它藏得好好的。它是我最後一點,還記得您曾經溫柔過的證據。”

李曼的手指極其劇烈地抽搐著,猛地伸進牛皮紙信封的深處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堅硬、乾燥、極其微

小的物體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捏了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簡陋的紙風車

是用二十年前老宅裡舊掛曆的紅綠彩頁疊成的,葉片已經被歲月侵蝕得發黃、變脆,邊緣甚至有些發黴的黑點。風車是用一枚生鏽的圖釘固定在一根削得很粗糙的小木棍上,木棍的下半段極其光滑,那是被人的手指長時間、反覆撫摸摩擦留下的痕跡

李曼顫抖著將風車翻了過來

在風車葉片的背面,用藍色的圓珠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媽媽”

那是二十年前,在老宅的院子裡,陽光正好,二十多歲的李曼蹲在草地上,握著七歲的陳平的手,一筆一畫寫上去的

她當時笑著把風車遞到陳平手裡,說:“平平,拿著,跑起來風車就轉了。”

那個小小的男孩舉著風車在院子裡瘋跑,回頭衝她笑得燦爛無比

那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對他笑

而陳平,把這個發黃、發脆、值不了一分錢的紙風車,藏了二十年

“啪。”

一聲極輕的脆響

李曼的手指不小心太用力,風車的一角彩紙碎裂開來,化作一縷飛灰掉落在她的膝蓋上

“不……不!”

李曼像是瘋了一樣,極其慌亂地用手去聚攏那縷飛灰,可越擦,那脆薄的紙屑就碎得越徹底

她捧著那個殘破不堪的風車,整個人趴在沙發上,發出瞭如野獸受創般極其壓抑、極其刺耳的嗚咽聲

信頁的最後一段,字跡已經輕得幾乎看不清了

“媽。如果有來世,我不想再當陳平。我也想當陳安。我想被您偏愛,被您護著,被您覺得‘差一點也沒關係’。我不想再考九十九分還被罵,不想再被您用腳踩著手背,不想再被您當成可以隨意丟掉的東西,我累了

“這封信寫到最後,我已經沒有機會了。我想改的。我想當人的。我不是天生就當狗的。我是被你們調教成這樣的。”

“媽,我是您的兒子!”

“我不叫蛋蛋,我叫陳平,平安的平”

“——陳平絕筆”

信紙從李曼癱軟的手指間滑落,飄在了地磚上

“我想改的。我想當人的。我不是天生就當狗的。我是被你們調教成這樣的。媽,我是您的兒子。”

這二十三個字,成了懸掛在李曼生命上方最殘忍的絞刑架

“嘔——”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劇烈反胃感在李曼體內炸開!她趴在地磚上,劇烈地乾嘔起來,酸腐的液體和膽汁狠狠灼燒著她的食道,潑灑在她昂貴的真絲睡袍上

極度的自責與悔恨,像是一隻巨大的鐵爪,死死掏空了她的內臟!

是我……是我親手殺死了我兒子!

這個認知足以將任何一個人徹底變成瘋子!

為了不讓自己立刻發瘋,為了在這絕望的窒息感裡搶回一口呼吸,她那瀕臨崩潰的大腦,在極度的創傷防禦機制下,猛地抓住了那唯一的破口——陳安?趙小雅?李倩?

李倩!

李曼的乾嘔聲驟然停止了

她趴在地磚上,冷汗和胃液打溼了她的頭髮。她的雙眼在漆黑的房間裡猛地瞪大,瞳孔裡爬滿猩紅血絲,像是一隻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厲鬼!

不是她……不全是因為她!

是李倩!

是那個賤人!是那個同胞所生的親妹妹!

是李倩從一開始就認出了陳平!

是李倩明知道陳平是她的親外甥,卻趁著他第一次誤入歧途、腦子不清醒的時候,誘導他、調教他,甚至提出圈養他七天!

是李倩用那

七天的時間摧殘了陳平的生理機制,讓他再也無法做回一個正常男人!

是李倩在喝下午茶的時候,讓陳平戴著頭套和狗鏈跪在她腳邊倒茶,笑眯眯地對自己說“這新人叫蛋蛋”,還親手把狗鏈遞到自己手裡,讓自己這個當母親的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親手調教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把把她這個姐姐當傻子一樣戲弄!

是李倩把陳平誘導成了狗,然後一步一步,誘導著整個陳家把陳平推進了地獄!

“李倩……李倩……”

李曼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尖銳、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瘋狂撕裂感

那種幾乎要將她撕碎的滔天自責,在這一瞬間,找到了唯一的洩洪口!

所有的悔恨、所有對長子的劇痛、所有對自己錯怪陳平的絕望,在這一刻全部異化成了對李倩深入骨髓、毀天滅地的暴虐恨意!

找李倩算賬,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麼高尚的“母愛復仇”

她是為了自救!

她只有把李倩剝皮抽筋,把李倩整個碎屍萬段,才能將自己身上這洗不清的滔天罪孽,全部強行砸在李倩身上!她才能給自己找到一丁點苟延殘喘活下去的理由!

可她嘴裡喊著的,卻是:“平平……媽媽給你報仇……”

那聲音沙啞撕裂,帶著連她自己都深信不疑的母性光輝

去他媽的親姐妹!去他媽的血脈至親!

李曼緩緩從地磚上站了起來。她的雙腿在劇烈地發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極其小心地將那個殘破的紙風車和證明楊振豪背叛的鐵證重新放進信封裡,貼著胸口放好,然後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

“撕拉——”

她連鞋都沒有換,光著腳,帶著一身冰冷刺骨的死氣與狂暴的殺意,猛地撞開了老宅的大門!

門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暴雨

漆黑的夜空裡,狂風捲著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李曼光著腳踩在冰冷刺骨的積水裡,任由雨水打溼她的頭髮和全身。她的雙眼猩紅,眼神冷得像兩把燒紅後淬了毒的利刃,死死扎進暴雨深處李倩別墅的方向

今夜,沒有原諒,沒有贖罪

今夜,親姐妹也要一起死

關於那一句"陳平願你平安"

寫到這裡,想跟大家聊聊陳平寫下這句話時,那種極度拉扯、甚至有些自虐的複雜心理

一、“最溫柔的懲罰”:

很多人可能會困惑,陳平明明在復仇,為什麼還要在信裡求李曼保住趙小雅?

因為他對她的情感太矛盾了——他恨趙小雅的背叛,恨她在他最絕望的時候轉身投向陳安的懷抱。他當然希望她得到懲罰,希望她嚐嚐他嘗過的苦。可看著這個曾經相伴過的女人一步步陷入泥潭、淪為喪家犬,他又終究狠不下心

所以他寫下了這句絕筆。以"臨終最後的心願"為名,強行要李曼給趙小雅留一條退路

這是他能給她的,最後的溫柔。也是最狠的溫柔

二、給李曼戴上的緊箍咒:

陳平太懂李曼了。他知道李曼讀到這一段的時候,人性中自私的防禦機制會瞬間爆發——她不會反思"是我把陳平推下去的",她會把所有罪惡感都扣在趙小雅頭上,覺得"陳平到死都在為你著想,你這個賤人卻出軌陳安、踐踏他"

李曼會恨透趙小雅

但偏偏,這是陳平死前唯一的心願。李曼為了贖那根本贖不清的罪,再恨趙小雅,也絕對不敢違背死者的遺願去趕走她,甚至會保

護她。陳平用一句"求你",讓趙小雅在陳家得到了暫時的庇護

三、最浪漫,也最殘忍的枷鎖

“我希望她戒指上的那個‘安’,不是陳安的安,而是——陳平願你平安。”

這句話太浪漫了,我實在不捨得刪

硬加,我都要加上去。甚至為了不讓讀者一目十行地滑過去,我把它放進了標題

這是我寫到這裡,覺得最滿意的一章

之前本來還有一版的,是趙小雅和李曼、李倩互懟,但是我感覺這樣一來,第八章和第七章就高度重複了。所以刪了

我是想破腦袋才想到這一招——絕筆書

我一直覺得,絕筆書是所有文學形式裡最強的一種。它不給別人反駁的餘地。它不給別人後悔的機會。它只是一個簡單的述說。但正因為簡單,只要曾經有過感情,就沒有人可以忽視它

李曼的反應,我寫的時候一直在想:成不成立?從最初的漫不經心,到強壓著鎮定,到發現楊振豪的真相時那種"我恨錯了人"的後悔,再到兩個兒子的對比清清楚楚擺在面前——她發現自己從來都是雙標的。她對陳平只有"放棄式的尊重",對陳安卻是"絕不放棄的偏袒"。她後悔,她回憶,然後她發現:沒有機會了

最後那段,陳平說他想改,他不想死,他害怕到哭了。他後悔了,但是沒有人接住他,沒有人給他機會。他想當人,他不想當狗。可是他來不及了

他不叫蛋蛋,他叫陳平

假如這個時候陳安站在她面前,說一句"陳平就是條狗"——她絕對會反手給他一巴掌。即使再怎麼偏愛陳安,這一刻她也忍不了

因為陳平寫的是:"我不是天生就當狗的,我是被你們調教成這樣的。媽,我是您的兒子。"

這一句,比所有的控訴都重

說真的,假如這都沒反饋了,我是真的不想寫了

費勁心機寫得文章還沒有收藏和反饋,關鍵我還免費...

只有寥寥無幾的幾個支持,怎麼寫啊...這一章這麼好,有誰欣賞一下啊

沒人覺得絕筆信這個點子很好嗎,還有陳平願你平安

李曼即使再壞,也是她的母親,而且,她也是原文唯一一個希望陳平可以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