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無心幫助過的女生,現在成為了我的主人

小時候無心幫助過的女生,現在成為了我的主人

(機會。)

我立刻開始行動。目標是她放在玄關櫃子上的那個黑色手提包。前天,我看到她從裡面拿出過一串備用鑰匙,其中似乎就有手銬的鑰匙。

我用膝蓋在地上爬行,脖子上的皮繩被拉到極限,項圈死死地勒著我的喉嚨,讓我幾乎窒息。不夠長。

我冷靜地觀察著項圈和牆上掛鉤的連接處。那是一個簡單的彈簧扣。我退後,然後猛地向前衝刺!

砰!

我的整個身體被繩子拽得向後一仰,脖子傳來一陣劇痛。但那巨大的衝擊力,讓彈簧扣的卡榫出現了一絲鬆動。

再來一次!

砰!

又是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

咔噠。

彈簧扣終於被我用蠻力掙脫了。我自由了!

我連滾帶爬地衝到玄關,將她的手提包整個倒在地上。口紅,粉餅,錢包……還有一串叮噹作響的鑰匙。我顫抖著手,一把握住那串鑰匙,試了三四把之後,終於找到了正確的那一把。

咔嚓。

鎖芯轉動的聲音,是我這輩子聽過最美妙的音樂。我解開了手上的鐐銬,一週以來第一次,我的雙手恢復了自由。手腕上是兩道深深的、

已經磨破了皮的紅痕,血液重新湧入的感覺,帶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但我毫不在意。

我站起身,因為長時間的跪姿和虛弱,雙腿一陣發軟,差點摔倒。我扶著牆,大口地喘著氣,大腦在缺氧和亢奮中飛速運轉。

(我該怎麼做?)

第一個念頭是逃。跑到外地,越遠越好,讓她再也找不到我。

(但是……有用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下面,那個冰冷的金屬貞操鎖,像一個猙獰的烙印,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並沒有真正自由。

而且,仔細一想,哪裡有這麼巧的事?她正好就和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正好就租住在我隔壁的公寓。這一切,都像是早就設計好的劇本。

(她似乎一切都早有預謀。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一定會找到我。)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慄。逃跑,被我否決了。

(那……報警抓她嗎?)

我立刻想象出自己走進警察局,向警察描述這一週以來所遭受的一切。狗碗,項圈,聖水,還有那個羞恥的貞操鎖……不,不行。

(這種事也太羞恥了,我不敢讓別人知道。)

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把這副醜態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報警,也被否決了。

(那麼,用武力制服她?)

我比她高,比她壯。等她回來,我可以輕易地制服她,把她綁起來,逼她交出鑰匙。

(但然後呢?)

我想起了她小時候那雙固執又冷漠的眼睛,想起了她鞭打我時那近乎癲狂的興奮。我毫不懷疑,她是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瘋子。活著對她來說,或許根本不重要。就算我能一時制服她,只要給她機會,她一定會用更瘋狂、更不計代價的手段,重新把我掌控在手心。

我想了很多辦法,最後都被我一一拋棄了。

我無力地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為什麼?為什麼我找不到一個萬全之策?

(我沒有處理的辦法嗎?其實……好像也不是。)

一個可怕的、我一直不敢去面對的念頭,浮上了心頭。

我之所以否決了所有的選項,不是因為它們不夠好,而是因為每一個選項的最終結果,都是她會受到傷害。被通緝,被逮捕,或者在我制服她時受傷……

(只是因為……我愛她。)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我……不想她受到傷害。)

原來,真正困住我的,不是手銬,不是項圈,而是我自己這份該死的、矛盾的感情。

就在我被這個殘酷的現實擊垮,癱坐在地上的時候——

咔嚓。

門鎖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咔嚓。

門鎖轉動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我的心臟上。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我剛剛掙脫束縛,還穿著那身被屈辱浸透的、皺巴巴的衣服,手腕上是兩道猙獰的紅痕,而她,就站在門口。

顧詩雪回來了。

她手裡提著兩個購物袋,看到癱坐在玄關地上的我,以及我那雙恢復了自由的手,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那是一種極度複雜的、混合了震驚、恐慌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啪嗒。

她手中的購物袋滑落在地,裡面的蘋果和橙子滾了出來,在地板上彈跳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所有的光彩都在一秒鐘之內褪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她看著我,就像看著一個即將宣判她死刑的審

判官。

我看到她那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心中那份因為重獲自由而升起的、混雜著憤怒和後怕的情緒,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我……不想她受到傷害。)

這個念頭,再次壓倒了一切。

我緩緩地舉起雙手,掌心向外,這是一個表示“我沒有武器,我沒有惡意”的姿態。我的喉嚨因為一週的缺水和壓抑而乾澀沙啞,聲音比我自己想象的還要虛弱。

⟦沒事的……小雪。⟧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過來,坐著,我們聊一下。⟧我的安撫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她只是站在那裡,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那雙大眼睛裡,迅速地蒙上了一層水汽,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搖搖欲墜。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是這種反應。是因為她的“玩具”脫離了掌控而感到的恐慌?還是因為害怕我接下來的報復?我猜不透她那顆瘋狂又脆弱的心。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這顆即將引爆的炸彈安撫下來,把這輛已經徹底脫軌的列車,拉回到正軌上。

我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向客廳的沙發。我沒有看她,只是用行動告訴她,我不會傷害她。

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她猶豫了很久,才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小心翼翼地挪了過來,在離我最遠的沙發邊緣坐下,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以及我身上那股屈辱的、汗液的酸臭味。

⟦小雪,你別怕。⟧ 我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溫柔,⟦我沒有生氣。但是……你真的玩得太過了。⟧我的話音剛落,她那強忍著的淚水,終於決堤了。豆大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她沒有發出哭聲,只是無聲地、絕望地流著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我害怕失去你……⟧ 她終於開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那天……那天在KTV,我看到那個女生看你的眼神……我看到你和她一起唱歌的樣子……我好怕……我怕你會被她搶走……⟧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浸透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我的人生……本來就沒有意義,也沒有目標……⟧ 她像是在對我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我從來不知道被人關心是什麼感覺,我不管在那裡都是像一個玩偶一樣,沒人搭理。轉學過來的時候,也和以前一樣,是你……是你站出來幫我……給了我希望⟧她的思緒似乎飄回了很久以前,那段灰暗的、只有我一道光的日子。

⟦還有那次春遊……我腳扭傷了,走不動,所有人都走了,我怎麼喊都沒有人理我,只有我一個人被丟在後面……我以為我會死在山上……是你,是你回來了……你找到我,陪著我聊了一個晚上,陪了我過了我最難忘的生日……⟧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紮在我的心上。

原來,她那瘋狂的佔有慾背後,是這樣深不見底的不安和恐懼。她就像一個快要溺水的人,而我,是她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為了不沉下去,她會用盡一切力氣,甚至不惜將我一起拖入深淵。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我朝她挪了挪,伸出手,輕

輕地將她攬進懷裡。她的身體很僵硬,但在我的懷抱裡,還是慢慢地放鬆了下來,然後,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那哭聲裡,有委屈,有恐懼,有壓抑了太久的、無處宣洩的情感。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就像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乖,不哭了。⟧ 我在她耳邊低語,⟦我不是說過,會保護你的嗎?⟧她在我懷裡點了點頭,哭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以後不要再做這麼極端的事了好嗎?⟧ 我繼續哄著她,⟦有什麼事,你可以告訴我。你不安,你害怕,你都可以告訴我。但是,不能再用這種方式了,好嗎?更不能……去傷害別人。⟧⟦嗯……⟧ 她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們在沙發上相擁了很久,直到她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

我鬆開她,看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心中五味雜陳。我指了指自己的下半身,那個冰冷的、禁錮了我一週的貞操鎖,在我的動作下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這個……能先幫我解開嗎?⟧ 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很痛。⟧她看著那個猙獰的金屬籠子,又看了看我痛苦的表情,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和不捨。她咬著嘴唇,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如果……如果我幫你解開……⟧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小澈……你不會離開我,對不對?你不會報警,對不對?你發誓。⟧(發誓?)我看著她那雙充滿祈求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無力感。我還能怎麼辦呢?

⟦我發誓。⟧ 我鄭重地說道,⟦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會報警。我哪裡都不會去,就留在這裡,陪著你。⟧得到了我的保證,她才像是鬆了一口氣。她從臥室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首飾盒,從裡面取出了一把銀色的、造型奇特的鑰匙。

她跪在我的面前,低著頭,像一個正在進行某種神聖儀式的信徒。她的手指有些顫抖,將鑰匙對準了貞操鎖的鎖孔。

咔噠。

一聲清脆的、細微的聲響。

那禁錮了我整整一週的、讓我受盡了折磨和屈辱的金屬牢籠,終於被打開了。

當它從我身上被取下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解脫感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我那根被囚禁得又紅又腫、甚至有些破皮的肉棒,終於重獲自由。血液重新湧入的脹痛感,讓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詩雪看著我那根飽受摧殘的巨物,看著上面因為長時間禁錮而留下的道道紅痕和瘀青,她的眼眶又紅了。她伸出手指,想要觸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是怕弄疼我。

⟦對不起……小澈……對不起……⟧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濃濃的歉意,⟦我只是……我太害怕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讓她重新坐回沙發上。

現在,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我們之間的問題,還遠遠沒有解決。

我需要洗個澡,洗掉這一週積攢下來的汙垢和屈辱。我走進浴室,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沖刷在我的身上。當水流過背後那些已經結痂的鞭痕和手腕上的傷口時,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

我閉著眼睛,任由水流沖刷著我的身體,也試圖沖刷掉我腦中那些不堪的記憶。

當我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時,發現顧

詩雪已經把客廳收拾乾淨了。地上的水果被撿回了袋子裡,她那個手提包裡的東西也都被重新裝了回去。她甚至還給我找了一套乾淨的睡衣,就放在沙發上。

她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著,鍋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的香氣。

那是我一週以來,第一次聞到屬於“人”的食物的味道。

我換上睡衣,坐在餐桌旁。很快,她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走了出來,還給我倒了一杯溫水。

我們相對而坐,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面。

我吃得很快,幾乎是狼吞虎嚥。我的胃在瘋狂地叫囂著,渴望著真正的食物。一碗麵下肚,我才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看著對面小口小口吃著面的顧詩雪,她看起來那麼乖巧,那麼無害,就像一個普通的、會為男朋友做飯的鄰家女孩。

可我知道,在那副美麗脆弱的皮囊之下,棲息著一頭何等偏執、何等瘋狂的野獸。

而我,在親身體驗了那頭野獸的恐怖之後,竟然還是選擇了留下。

我放下了筷子,看著她。

⟦小雪,我們談談。⟧她也停下了動作,緊張地看著我。

⟦你監視我,對嗎?⟧ 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她的身體一僵,點了點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我需要我自己的空間。而且,你對那個女生做的事情,是犯法的。我不想有一天,在警察局裡看到你。我答應過,要保護你。這也包括,不讓你走上歪路。你明白嗎?⟧⟦我……我明白了。⟧ 她小聲說道,⟦只要……只要小澈不離開我,我什麼都聽你的。⟧她的順從,讓我感到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無力感。

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她骨子裡的偏執和瘋狂,不可能因為我幾句話就消失。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再次爆炸。

我所能做的,就是待在她的身邊,用我全部的精力和愛,去小心翼翼地看管著這顆炸彈。

我看著她,她也正抬起頭看著我,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充滿了對我全然的依賴和依戀。

那一刻,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卻又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病態的、無可救藥的愛意。

手銬和項圈雖然已經解開,但我知道,一條新的、無形的鎖鏈,已經將我們兩個人,更緊、更牢固地綁在了一起。

而這一次,是我心甘情願地,將鎖鏈的另一頭,交到了她的手上。

夜幕降臨。

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將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我的身體很疲憊,心也很累。這一週的經歷像一場漫長而恐怖的噩夢,即使現在已經醒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屈辱感,依然像幽靈一樣盤踞在我的腦海裡。我沒有力氣去想太多,只是本能地尋求著溫暖和慰藉。我將顧詩雪緊緊地抱在懷裡,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溫熱,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在無盡的疲憊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詩雪視角】他睡著了。

我靜靜地躺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他。

我能感覺到他均勻的呼吸吹拂在我的頭頂,能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透過胸膛,一下,一下,沉穩地傳遞到我的耳中。他的手臂環

在我的腰上,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下意識的佔有慾。

(真好聞……小澈的味道。)

我貪婪地嗅著他身上那股混雜著沐浴露清香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一種極致的滿足感,像暖流一樣淌過我的四肢百骸。

(目前為止,計劃很成功。)

我微微側過頭,藉著昏暗的燈光,痴迷地凝視著他熟睡的側臉。他的眉毛很濃,鼻樑很高,嘴唇的形狀也很好看。只是眼下有著一圈淡淡的青色,那是這一個星期以來,被我折磨出的疲憊。

我的指尖,輕輕地、帶著一絲憐愛地,劃過他手腕上那道還未消退的、猙獰的紅痕。

(他,小澈,應該更愛我了吧。)

當然,這一切都在我的計算之內。

這一週,對我來說,不是失控的報復,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無比嚴謹的心理實驗。

我瞭解他。我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瞭解他。

他理智,堅韌,內心深處有著他自己也許都察覺不到的善良。單純的肉體折磨,只會讓他憎恨我,然後想盡辦法逃離我。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他的心。

所以,我必須將他推到懸崖邊緣,再在他即將墜落的瞬間,向他伸出手,讓他以為我是他唯一的救贖。

我每天都在觀察他。

他每一次因為飢餓而顫抖,每一次因為疼痛而抽搐,每一次因為屈辱而眼神黯淡……他所有的反應,對我來說,都不是讓我洩憤的工具,而是一個個精準的“數據點”。

我給他最少的食物,只為了維持他最基本的生命體徵,消磨他的體力,讓他沒有力氣去思考太多反抗的細節。

我用鞭子和振動器施加痛苦,但每一次都精準地控制在他精神崩潰的臨界點之前。我要讓他恐懼,讓他絕望,但不能讓他徹底麻木。我要讓他的神經時刻緊繃,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琴絃,這樣,當我最後輕輕撥動它時,才能發出最美妙的聲響。

當然,他也絕不會想到,他最後的“勝利大逃亡”,也是我劇本中的一環。

他以為他很聰明,靠著自己的觀察和蠻力,掙脫了項圈,找到了鑰匙。

多麼可笑。

如果我真的想把他永遠鎖起來,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他動彈不得。我會把鑰匙藏在銀行的保險櫃裡,而不是“不小心”地放在他只要拼盡全力就能拿到的手提包裡。

就在昨天晚上,在他因為貞操鎖的折磨而哭喊求饒之後,我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他的精神防線已經被我磨得足夠薄了。再多一絲壓力,他可能就會徹底崩斷,變成一具真正的、沒有思想的行屍走肉。那樣的他,對我來說就太無趣了。

於是,今天早上出門前,我故意將那個裝有備用鑰匙的手提包,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那個位置,我計算過。以他脖子上皮繩的長度,他絕對夠不到。但他只要能想到用衝擊力掙脫那個彈簧扣,他就能拿到。

我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以為是自己創造出來的機會。

我甚至算好了他掙脫束縛、找到鑰匙、以及陷入“該如何處置我”的思維困境所需要的時間。我在樓下的咖啡館裡,一邊喝著拿鐵,一邊看著手錶。時間一到,我便提著剛剛買好的水果和蔬菜,推開了那扇門。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簡直完美得像一出舞臺劇。

他看到我時,那驚慌失措的表情。

他強作鎮定,安撫我的情緒時,那沙啞的聲音

。

他聽到我哭訴,聽到我提起我們共同的過去,提起那個在星空許下的諾言時,眼中那瞬間被愧疚和憐惜淹沒的理智。

啊,他眼中的憤怒、恐懼和屈辱,最終都變成了濃得化不開的愛意。

這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比任何一次”遊戲”都要美妙。

我不僅佔有了他的身體,更是在他的靈魂上,用痛苦和恐懼,刻下了屬於我的、永不磨滅的烙印。

從此以後,他再看向任何一個女人的時候,都會想起那個被我“教訓”過的賤貨,都會想起我那雙含淚的眼睛。

從此以後,他每一次想要尋求自由的時候,都會想起那冰冷的手銬和項圈,都會想起我那句“小澈就是我的全部”。

他被我親手戴上了一條無形的枷索。

而他,心甘情願。

(但是……)

我將臉頰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蹭了蹭,感受著他溫熱的皮膚。

(還不夠。)

這還遠遠不夠。

今天的他,雖然原諒了我,雖然對我發了誓。但那份原諒裡,還夾雜著太多屬於“騎士”的、高高在上的憐憫和責任。

他依舊認為自己是“保護者”,而我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

這種關係,是不對等的。

我不要他的保護,我不要他的憐憫。

我要他像我愛他一樣地愛我。我要他像我需要他一樣地需要我。我要他的世界裡,除了我,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我要他徹底地、完完全全地,從身體到靈魂,都變成我的所有物。

今天,他解開了手銬,解開了貞操鎖。

這證明,物理的束縛,終究是有極限的。

下一次,我要給他戴上的,是心靈的鐐銬。

我要讓他從心底裡相信,離開我,他將一無所有。離開我,他將無法生存。我要讓他對我的依賴,像呼吸一樣自然,像毒癮一樣無法戒斷。

我要讓他所有的快樂,所有的慾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未來,都和我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我要讓他……主動地,向我乞求那個籠子。

我抬起頭,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帶著無盡佔有慾的吻。

(晚安,我的小澈。)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可以慢慢來。)

(這個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我的臉上。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意識從沉重的、混沌的睡眠中一點點抽離。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傳來一種熟悉的、痠痛的疲憊感,手腕和腳踝上那些被磨破的皮膚,在和床單的摩擦中隱隱作痛。背後那些已經結痂的鞭痕,也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過去一週的恐怖。

但與這些揮之不去的痛楚相比,更清晰的,是懷中那具溫熱柔軟的身體,以及耳邊平穩輕柔的呼吸聲。

我低下頭,看到顧詩雪像一隻貓一樣蜷縮在我的懷裡,睡得正香。她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嘟著,臉上帶著一種嬰兒般安詳純淨的神情。

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樣子,我腦海中那些關於項圈、狗碗和貞操鎖的、屈辱而恐怖的記憶,彷彿被一層柔光濾鏡隔開了,變得有些不真實。

(她……真的只是太害怕了。)

我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動作,無意識地在我胸口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夢囈般的鼻音。

我輕輕地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起床,生怕驚醒了她。當

我走進客廳時,一股濃郁的米粥香氣撲面而來。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旁邊還有一碟金黃色的煎餃和一杯溫牛奶。

她是什麼時候起來的?

我愣在原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就在這時,顧詩雪也睡眼惺忪地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她看到我已經坐在餐桌旁,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靦腆又討好的笑容。

⟦小澈,你醒啦?快吃吧,不然要涼了。⟧她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雙手託著下巴,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吃,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一個等待著主人誇獎的小動物。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粥熬得很爛,火候恰到好處,瘦肉的鹹香和皮蛋的特殊風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溫暖著我那被折磨了一週的、空蕩蕩的胃。

真好吃。

我抬起頭,對她笑了笑。

看到我的笑容,她那緊繃的肩膀才明顯地放鬆了下來,臉上也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燦爛的光彩。

吃完早餐,我決定先休息幾天。我的身體和精神都需要時間來恢復。

接下來的那段日子,顧詩雪對我展現出了我從未想象過的、無微不至的照顧。

她像一個最盡職盡責的護士。每天晚上,她都會堅持要幫我給背後和手腕上的傷口塗藥。我趴在床上,能感覺到她冰涼的指尖蘸著藥膏,以一種近乎虔誠的、無比輕柔的力道,在我那些猙獰的傷痕上塗抹。每一次,當她的指尖不小心觸碰到那些還沒完全癒合的鞭痕時,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會微微一顫,然後動作會變得更加、更加的小心翼翼。

她會趴在我的耳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對我說:⟦對不起,小澈……真的對不起……都怪我……⟧而我,只能轉過頭,親吻她帶著淚痕的臉頰,告訴她:“沒關係,都過去了。”

她像一個最體貼入微的妻子。她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各種有營養的飯菜,逼著我吃下去。她不讓我碰任何東西,我只要坐在沙發上,她就會把削好的水果、泡好的茶、想看的書,全部送到我的手邊。

有時候,我會在深夜裡,從那些被束縛、被羞辱的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而每一次,只要我一動,她就會立刻醒來,緊緊地抱住我,像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在我的耳邊哼著不成調的歌謠,直到我重新平靜下來,再次入睡。

在這樣溫柔的、密不透風的照顧下,我心中那些因為恐懼和屈辱而留下的陰影,正一點一點地被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日益強烈的、溫暖的感動。

我開始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她真的很愛很愛我。)

她的愛,是病態的,是偏執的,是瘋狂的,但也是純粹的,是毫無保留的,是掏心掏肺的。她把她那殘缺的、空無一物的世界裡所有的一切,都給了我。而她所做的那些極端的事情,都源於她內心深處那份害怕失去我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是我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是我讓她感到了害怕。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像藤蔓一樣,瘋狂地在我心裡滋長。

我對她的愛,也在這份愧疚和憐惜的澆灌下,變得前所未有的深刻和濃烈。

我想補償她。

我想把她從那個黑暗的、充滿不

安的世界裡拉出來。我想讓她知道,真正的愛,不一定要靠項圈和牢籠來維繫的。

一週後,我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那天晚上,吃完她做的晚飯後,我拉著她的手,認真地對她說:⟦小雪,我們出去玩吧。⟧她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就像……就像一對正常的情侶那樣。⟧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去看電影,去遊樂園,去海邊,去所有情侶會去的地方。我們去創造一些,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開心的回憶。好嗎?⟧她呆呆地看著我,過了好幾秒,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才慢慢地蓄滿了淚水。但這一次,那不是恐懼和悲傷的淚水,而是喜悅的、不敢相信的淚水。

她用力地點著頭,撲進我的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從那天起,我們開始了像夢一樣美好的日子。

我們去了市裡最大的遊樂園。我拉著她的手,坐了刺激的過山車,玩了幼稚的旋轉木馬。在鬼屋裡,她嚇得尖叫著躲進我的懷裡,我能感覺到她緊緊抱著我的手臂,那種全然的依賴,讓我心中充滿了作為男人的保護欲和滿足感。傍晚時分,我們一起坐上了摩天輪。當座艙緩緩升到最高點時,整個城市的璀璨燈火在我們腳下鋪陳開來,像一條流光溢彩的銀河。我轉過頭,吻住了她那雙因為興奮而閃閃發光的眼睛,在她的唇邊低語:“我愛你。”

我們去了電影院,看了一場口碑很好的愛情電影。在黑暗的放映廳裡,我們十指緊扣,她把頭輕輕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電影演了什麼,我幾乎沒記住。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那種平凡而又溫馨的感覺,讓我覺得無比的安心和幸福。

我們開車去了海邊。我們在沙灘上追逐嬉戲,任由冰涼的海水打溼我們的褲腳。我們一起堆了一個很醜的沙堡,然後又笑著一起把它推倒。黃昏的時候,我們並肩坐在沙灘上,看著夕陽將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絢爛的金紅色。我跟她講我小時候的趣事,她就託著下巴,安安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我帶她去逛街,給她買了很多漂亮的新衣服。當她穿著我為她挑選的連衣裙,從試衣間裡走出來,像一隻驕傲的小天鵝一樣在我面前轉圈時,我的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柔情。我給她買了一條很精緻的鉑金項鍊,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我親手為她戴上,冰涼的鏈身貼著她溫熱的頸窩。

⟦真好看。⟧ 我由衷地讚歎道。

⟦只要是小澈送的,我都喜歡。⟧ 她摸著胸前的星星吊墜,笑得眉眼彎彎。

這段時間,她再也沒有提過任何關於“遊戲”的事情。她表現得像一個最完美的女朋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她不再監視我,不再追問我的行蹤,給了我足夠的信任和空間。

我們之間的關係,似乎真的來到了最美好的、最正常的狀態。

我以為,我真的成功了。我以為,我用愛和耐心,治癒了她內心的傷痕,撫平了她的不安。

但我錯了我以為我用愛和耐心,治癒了她內心的傷痕,撫平了她的不安。我以為我們已經走上了那條通往“正常情侶”的康莊大道。

那只是我的一

廂情願。

那是一個週五的下午。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在木質地板上,暖洋洋的。顧詩雪做了一桌豐盛的午餐,我們像往常一樣,在溫馨的氣氛中吃完了飯。

飯後,我回到書房,準備繼續完成一個項目。但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強烈的、無法抗拒的睏意,像潮水一樣向我襲來。

(太早了……還不到該睡覺的時間……)

我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電腦屏幕上的代碼開始變得模糊,上下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拼命地想要合上。

(怎麼回事……就是莫名其妙的困……)

我強撐著又打了幾行代碼,但很快,我的意識就像沉入了一片溫暖的、黏稠的糖漿裡,思維變得遲鈍而緩慢。最終,我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趴在了冰涼的電腦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夢到自己跪在一個空曠的、裝飾得像公主房間的臥室裡。

我的脖子上戴著冰冷的項圈,雙手被反銬在身後,嘴裡塞著口球,身上不著寸縷。而顧詩雪,就坐在我對面那張華麗的、白色雕花的洛可可風格扶手椅上。

她穿著一件我最喜歡的那種、帶有層層疊疊蕾絲花邊的粉色連衣裙,泡泡袖,裙襬上點綴著小巧的草莓刺繡。她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瑪麗珍鞋,配著一雙過膝的白色長筒襪,襪口還有一圈可愛的蕾絲。她看起來就像一個精緻的、易碎的洋娃娃。

她臉上帶著甜美而殘忍的笑容,手中把玩著一根細細的、粉色的馬術短鞭,鞭子的手柄上,甚至還繫著一個俏皮的白色蝴蝶結。

夢裡的我,下賤得無可救藥。

我不再有任何理智,不再有任何尊嚴。我內心深處那些最陰暗、最卑劣的慾望,在夢境中被無限放大,顯露無餘。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玩遊戲”了,我的內心深處既害怕,又無比期待著這一次的“調教”。

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匍匐在她的腳下,用臉頰去蹭她那雙小巧精緻的瑪麗珍鞋,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她脫下鞋子,用那隻穿著白色長筒襪的、完美的腳,踩在我的臉上,然後緩緩地、帶著無上的恩賜,夾住了我那根早已硬得發紫的肉棒。

嘶——

那極致的、被足尖玩弄的快感,讓我渾身戰慄。我瘋狂地扭動著腰,像一條發情的公狗,將自己最濃稠的精液,盡數射在了她那純潔的、不容褻瀆的白襪上。

她似乎對我的表現很滿意,但獎賞之後,便是更嚴酷的懲罰。

她將我吊了起來,手中那根可愛的粉色短鞭,化作了帶著尖嘯的閃電,瘋狂地抽打在我身上。那可愛的蝴蝶結隨著每一次揮動而跳躍,但鞭梢落在皮肉上,卻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那痛楚,催生出更加病態的、更加強烈的快感。

我一邊哀嚎,一邊在無盡的痛苦中,再次達到了高潮。

她把我當成腳凳,坐在那華麗的椅子上,將穿著絲襪的雙腳搭在我的背上,悠閒地翻看著一本童話書。

她把我放置在角落,整整一天一夜,不給我任何水和食物,直到我脫水到意識模糊,嘴唇乾裂。然後,我跪在地上,向她乞求。

⟦想喝水嗎?我的小狗。⟧ 夢裡的她,聲音甜美得像蜜糖,⟦想喝的話,就向主人磕頭,磕三百二十一個。一下都不能少哦。磕得主人滿意了,就賞你一點‘聖水’喝。⟧我瘋了。在極度

的乾渴和卑劣的慾望驅使下,我立刻開始磕頭。

咚!咚!咚!

我的額頭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撞擊著冰冷堅硬的地板。我不敢有絲毫猶豫,不敢有絲毫怠慢。疼痛早已麻木,我的腦子裡只剩下計數。

一、二、三……一百……兩百……

到後來,我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眼前金星亂冒,但我不敢停下。

三百二十……三百二十一。

當我磕完最後一個頭,虛脫地癱倒在地板上時,她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牽著我脖子上的項圈,將我這條脫水的狗,牽到了房間中央。那裡,擺放著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怪異而華麗的器具——一個白色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王座般的坐便椅。

椅子的坐墊上,有一個圓形的開口。

她讓我躺在坐便椅的下方,我的臉正好對著那個開口。然後,她拿來一個漏斗狀的裝置,裝置的下端連接著一根半透明的塑料軟管。她將漏斗卡在坐便椅的開口處,然後將軟管的另一頭,毫不留情地捅進了我那被口球撐開的嘴裡,深深地插入我的喉嚨,讓我一陣乾嘔。

做完這一切,她才像一位真正的女王,優雅地提起裙襬,緩緩地坐在了她的“王座”之上。

我躺在下面,透過那個開口,能看到她裙襬下那片神秘的、若隱若現的風景。

嘩啦啦……

我聽到了那美妙的水聲。一股溫熱的、帶著獨屬於她身體的特殊氣味的黃色液體,從她的體內排出,精準地落入那個漏斗之中。

我能感覺到軟管裡傳來的溫熱,緊接著,那股溫熱的、帶著濃烈腥臊味的液體,順著塑料管道,源源不斷地被灌進我的嘴裡,滑過我乾裂的喉嚨,流入我空蕩蕩的胃裡。我不敢有絲毫停頓,不敢漏出一滴,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那份屬於她的、帶著無上羞辱的“賞賜”。

在那極致的屈辱和滿足中,我的肉棒再次不受控制地、猛烈地噴射而出……

我成了她腳下最下賤、最忠誠的一條狗。

我享受著這一切……

我醒了我是在一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束縛感中醒來的。

意識迴歸的瞬間,我甚至不需要睜開眼睛,就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脖子上傳來冰涼的、皮革的觸感,每一次呼吸,都能聽到一聲清脆的“叮鈴”聲。是那個我以為再也不會出現的項圈。

身體無比沉重,四肢像是被什麼東西牢牢地固定住了。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臥室裡熟悉的天花板。

我發現自己正以一個“大”字形,被牢牢地綁在床上。我的雙手手腕和雙腳腳踝,都被柔軟的、粉色的絲綢緞帶緊緊地捆綁在床的四角。那緞帶被系成了無比精緻漂亮的蝴蝶結,看起來可愛又無害,但卻以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道,將我死死地固定住,動彈不得。

嘴裡被塞著那個硬質的口球,撐得我口腔發酸,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最讓我絕望的,是下半身那熟悉的、沉甸甸的禁錮感。那個猙獰的、代表著絕對控制的貞操鎖,又一次,將我的慾望囚禁在了冰冷的金屬牢籠裡。

(是安眠藥嗎……)

我努力回想睡前的情景。是那杯她遞給我的溫牛奶。我當時沒有任何防備,一口氣喝了下去。

(又失控了……)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這次又是因為什麼?我這幾天一直和她在一起,我們去了那麼多地方,做了

那麼多開心的事。理論上,我沒有任何惹她生氣的地方。)房間裡很暗,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顧詩雪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我。她穿著那件我最喜歡的、粉白相間的蕾絲連衣裙,看起來像個天真無邪的洋娃娃。

但她眼中的神情,卻不再是前幾天的溫柔和依賴。那是一種我無比熟悉的、混合了興奮、佔有和絕對掌控的光芒。

我沒有像上次那樣驚慌失措。在最初的震驚和恐懼之後,我的大腦立刻開始飛速運轉,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我試著動了動手腕,手銬鎖得很緊。我試著發出聲音,口球堵得嚴嚴實實。

(逃脫的可能性為零。)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臉上慢慢地綻放出甜美的笑容。她伸出手,輕輕地幫我解開了嘴裡的口球。

⟦為什麼,小雪?⟧我用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聲音問道,努力掩蓋著內心那翻江倒海的恐懼。

⟦小澈不要害怕嘛。⟧ 她的聲音嬌嗲得像在撒嬌,⟦這次不會像上次一樣啦,就是玩玩遊戲而已嘛。上次之後,你好久都沒和我提出要玩遊戲了,人家……很想很想玩嘛。⟧她湊到我的耳邊,用氣聲補充道:⟦而且小澈,你也期待這一天很久了吧?這是我給你的驚喜哦。⟧她突然停了下來,直起身子,用手指點了點我的嘴唇,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前提是……你聽話哦~⟧我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恐懼和憤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雪,別這樣。⟧ 我試圖和她講道理,⟦要玩遊戲,我隨時可以陪你玩。不要把我這樣綁起來了好嗎?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和上次一樣失控。⟧⟦啊哈,小澈不乖呢~⟧ 聽到我的話,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帶著一絲威脅的表情,⟦我說了,前提是小澈要乖哦。小澈知道,不乖的寵物,會怎麼樣嗎~⟧“你再這樣,我就真的要離開了!”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瞬間在我的腦海裡上了膛。我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用這句最狠的威脅,來逼她停下這瘋狂的行為。

但是我好像……說不出口。

為什麼?

一,我不敢。我太瞭解她了。這句話,非但不會讓她停下,反而可能會徹底激怒她,讓她做出更加極端、更加無法挽回的事情。這無異於玩火自焚。

二,我好像……也離不開她了。這幾周的溫柔和甜蜜,像最醇的美酒,已經將我徹底灌醉。即使她這麼危險,這麼瘋狂,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著她。那句“離開她”的狠話,說出來,更像是在欺騙我自己。

三,我的身體,在說著實話。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自己下半身那個猙獰的貞操鎖上。因為剛剛的夢境和眼前的刺激,我那根不爭氣的肉棒正在冰冷的金屬牢籠裡甦醒、膨脹。堅硬的金屬死死地箍住充血的皮肉,傳來一陣尖銳的、懲罰般的脹痛。

(我好像……也真的期待接下來的遊戲。)

這種被完全掌控的、無力反抗的失控場景,這種由她主導一切的、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遊戲……也許,正是我內心最深處,一直渴望的東西。

我一直以為,是我的理智在主導著一切,而慾望,只是在遊戲開始後才被動地、被誘發出來的奴隸。

但現在,在遊戲還未正式開始的這一刻,我的慾望,第一次,和我的理智打成了平手。

而且,她不是說了嗎?

“前提是……你聽話哦~”

是啊,只要我聽話,就不會像上次一樣失控。只要我聽話,就能安全地享受這場遊戲。

我的內心深處,不是早就期待著這個畫面了嗎?

我還是對這種被藥物控制、被強行帶入的失控局面感到不滿。但我也無力再說什麼。所有的威脅和道理,在自己那誠實的、背叛了理智的身體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最終,我閉上眼睛,不再看她,不再說話,用這種消極的方式,來表達我那份脆弱的、搖搖欲墜的不滿。

以及掩蓋我那被徹底支配的、無力反抗的羞恥感。

即將到來的、未知的刺激。那種遊走在失控邊緣的、病態的興奮感……

⟦啊哈~小澈很害羞呢!都把眼睛閉上了。⟧ 顧詩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揶揄的笑意,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你不說話,那就默認遊戲開始了哦。很期待吧?⟧我的沉默,被她當成了默許。

⟦先把主人的腳舔乾淨哦。⟧ 她的語氣變得理所當然,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把你弄成這樣,累死人家了呢,腳上都是汗。小澈應該很喜歡吧?⟧她說著,緩緩地抬起一隻腳,脫下了那隻白色的瑪麗珍鞋,又慢條斯理地,將那層純白色的絲襪從她修長的小腿上一點點褪下,露出了她那隻光潔如玉、完美無瑕的裸足。

她將那隻還帶著一絲溫熱的、散發著淡淡汗香的玉足,伸到了我的嘴邊。

我沒有反抗的可能。

或者說,我內心深處,根本就不想反抗。

我睜開眼睛,看著那隻近在咫尺的、小巧精緻的腳。每一根腳趾都圓潤可愛,塗著粉色的指甲油,像一顆顆飽滿的櫻桃。腳心因為緊張而微微弓起,形成一道優美的、令人遐想的弧線。

我伸出舌頭,像一條訓練有素的狗,開始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她的腳趾。我用舌尖仔細地描摹著每一顆“櫻桃”的形狀,將趾縫間那帶著獨屬於她身體氣味的汗液,一點一點地舔舐乾淨。那微鹹的、帶著一絲腥羶的雌性味道,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我的神經中樞。

我越來越興奮。

這正是我內心最深層次的慾望。那種被支配的、被命令去做一些羞恥事情的、病態的快感,像毒品一樣,讓我沉淪。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肉棒,在那個冰冷的金屬籠子裡,因為興奮而更加堅硬地挺立起來,頂著籠子的內壁,傳來一陣陣尖銳的、混雜著痛苦和快感的脹痛。

那個貞操鎖,像一個無情的獄卒,時刻提醒著我,我的快感,我的高潮,都將由它的主人來決定。它將我的慾望囚禁,卻又因此而催生出更加強烈的、渴望被釋放的、卑微的乞求。

我舔得更加賣力了。我將她的整個腳掌都含進嘴裡,用舌頭和口腔內壁去感受她皮膚的細膩和骨骼的形狀,直到將她的腳舔得溼漉漉的,亮晶晶的,彷彿塗上了一層透明的油彩。

她似乎很滿意,喉嚨裡發出一聲享受的、貓兒般的輕哼。

⟦另一隻。⟧她命令道,將另一隻腳也脫去了鞋襪,伸了過來。

我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轉移目標,用同樣的方式,將她另一隻玉足也舔得乾乾淨淨。

當兩隻腳都被我舔舐乾淨後,她才將那雙光潔如玉的腳,一起放到了我的臉上。

⟦是個乖狗狗呢。⟧ 她用腳趾輕輕地蹭著我的

臉頰,語氣裡充滿了讚許,⟦主人要給你獎勵哦。乖狗狗,閉上眼睛,把嘴巴張開。⟧我順從地閉上眼睛,張開了嘴。

(獎勵?會是什麼樣的獎勵?)

我開始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

突然,一股柔軟的、帶著強烈氣味的東西,被粗暴地塞進了我的嘴裡,瞬間填滿了我的整個口腔,堵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發出一陣壓抑的乾嘔。

是她的絲襪。

⟦這是主人穿了3天,特意沒洗的哦。⟧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殘忍的笑意,⟦有主人的味道,狗狗應該很喜歡吧~⟧那股混雜著汗液、和她身體的、濃烈而又獨特的雌性氣味,瞬間在我的口腔裡炸開,蠻橫地侵佔了我的所有感官。那味道並不好聞,甚至有些刺鼻,但它卻像最強烈的催情劑,讓我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接下來……就是這裡了哦。⟧我聽到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傳來了熟悉的、拉鍊拉開的聲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又從那個黑色的包裡,拿出了那個讓我恐懼的、銀色的振動器。

我還清楚地記得,上一次,這個東西給我帶來了何等尖銳的、撕心裂肺般的酷刑。

我想求饒。

但是,我的嘴裡被她那雙充滿了濃烈味道的絲襪堵得嚴嚴實實,我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我的雙手雙腳都被死死地綁在床上,連最基本的、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本能反應都做不到。

她打開了開關。

*嗡——*那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高頻震動聲,在安靜的臥室裡響起。

她臉上帶著迷離而陶醉的笑容,緩緩地,將那不斷震動的金屬頭,抵在了我那根被鎖在貞操籠裡的、早已硬得發紫的肉棒上。

*嗡嗡嗡嗡嗡——*高頻的震動透過冰冷的金屬,直接傳導到我那根被囚禁得無比敏感的肉棒上。那不是快感,那是一種比上一次更加強烈、更加尖銳的、彷彿要將我的神經一根根碾碎的純粹酷刑!

我的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洶湧地流了出來,順著眼角滑落,浸溼了枕頭。

但這一次,情況更糟糕。

我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四肢都動不了,連最本能的哀求和發抖都做不到。我只能像一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祭品,睜大眼睛,承受著這無休無止的、無法逃脫的折磨。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在極度的痛苦與極致的刺激中,我的理智被徹底撕碎。我的身體猛地一弓,達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極限。一股滾燙的、濃稠的白濁,在我那被鎖住的肉棒頂端,不受控制地、猛烈地噴射而出!

鎖內射精的快感,混雜著那無邊的痛楚,像一場劇烈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飛舞的、白色的光點。

終於,她停了下來。

她關掉了開關,拿開了那個魔鬼般的器具。

人在劇烈運動後,都會大口喘氣,這是身體本能的需要和反應。然而現在,我連喘氣都做不到,嘴裡的絲襪堵住了我所有的哀鳴和呻吟。我只能通過鼻腔,發出短促而灼熱的、如同困獸般的呼吸聲。我的身體在劇烈的痙攣後徹底失去了力氣,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抽空了能量,無力地垂墜著,將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了捆綁著我四肢的絲綢緞帶上。

我抬起

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向她。

她正痴迷地看著我,看著我這副被她徹底玩壞的、狼狽不堪的樣子。她的眼神,迷離且陶醉,彷彿剛剛也經歷了一場極致的高潮。

高潮的餘韻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身體被掏空後的虛弱,以及下體那火辣辣的、被鎖在籠中強行射精後的餘痛。

隨著那陣劇烈的、幾乎將理智沖垮的快感一同消退的,還有我那卑劣的慾望。

我又恢復了理智。

(這樣不行。)

我看著顧詩雪那張因為極致興奮而泛起潮紅的、美麗又瘋狂的臉,看著她那雙迷離又陶醉的眼睛,一股冰冷的、徹骨的恐懼,從我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升,直衝天靈蓋。

(小雪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看她那個眼神,她已經玩上頭了。再這樣下去,我可能真的會出事。)那個振動器帶來的酷刑還歷歷在目。她無視了我的痛苦,無視了我的眼淚,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著支配和施虐帶來的快感。

(要想辦法……必須想辦法讓她停下來!)

但是我能有什麼辦法呢?

我的雙手雙腳都被綁在床上,動彈不得。下體還痛得要死,使不上一點力氣。嘴巴被塞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我連最基本的求饒、扭動、掙扎,都做不到。

我像一個被釘在案板上的魚,只能任由她宰割。

就在我陷入絕望的時候,突然,顧詩雪俯下身,將我嘴裡那雙充滿了濃烈氣味的絲襪,緩緩地抽了出來。

一股新鮮的空氣湧入我的肺裡,讓我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有了能說話的權利。

這是機會!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顧不上喘氣,立刻用一種急切的、帶著哭腔的、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小雪!別玩了!快把我鬆綁!我不會離開你的!我發過誓的!不要這樣!⟧然而,我的哀求,換來的卻是她更加冰冷的、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

⟦啊哈~不行呢。⟧ 她用手指輕輕地點了點我的嘴唇,眼神輕佻地掃過我的下半身,⟦明明小澈也很享受,不是嗎?下面流得到處都是呢~人家還沒玩夠哦。⟧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甜美,但語氣卻不容置喙。

⟦而且現在,要叫主人哦~既然你不想叫主人,那就先不要說話了吧~⟧她一邊說,一邊站起身,背對著我。我看到她緩緩地彎下腰,那件潔白的蕾絲睡裙被向上撩起,露出了她那渾圓挺翹的臀部,以及那條被包裹在臀縫間的、粉色的、帶著蝴蝶結裝飾的棉質內褲。

她慢條斯理地,將那條內褲褪了下來。

我看到,那條內褲的中央,已經被她那因為興奮而分泌出的愛液,浸溼了一小塊,變成了深粉色,在燈光下顯得溼潤而又淫靡。

(我……)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句話,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麼,她就轉過身,將那條還帶著她身體溫熱的、散發著濃郁雌性荷爾蒙氣息的、溼漉漉的內褲,再一次,狠狠地塞進了我的嘴裡。

那股混雜著她體香和愛液的、獨特的腥甜味道,比剛才的絲襪更加強烈,更加直接地衝擊著我的味蕾和神經。

我剛剛得到的說話的權利,又被她如此無情地、用一種更具羞辱性的方式,給剝奪了。

⟦哼哼,要懲罰一下不乖的小狗呢~⟧ 她看著我因為被內褲堵住嘴而發出的、含混不清的嗚咽聲,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

的笑容。

她說完,又從那個黑色的包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觸感絲滑的眼罩。

她將眼罩戴在了我的眼睛上,將我最後的一絲光明也奪走了。

我的視覺,也被剝奪了。

不能動。

不能說話。

不能看。

我的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和死寂。只剩下耳邊她那輕快的、帶著笑意的呼吸聲,以及下體那陣陣的、火辣辣的餘痛。

因為剛剛經歷過射精,現在是賢者時間。那種病態的、追求刺激的慾望,已經被徹底壓制了下去。我根本無法從這種羞辱中體會到任何快樂。

恐懼,像無邊的、冰冷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我徹底淹沒。

在我陷入徹底的黑暗和死寂之後,我聽到了顧詩雪的腳步聲。她似乎離開了臥室。

(可能是去洗澡了吧……)

我根據她平時的習慣,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又要被放置一段時間了。)

我放棄了思考。

在這種什麼都不能做的情況下,思考只會給自己徒增痛苦。去想她為什麼會這樣,去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都只會讓恐懼和絕望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

大腦放空,什麼都不想,好像能暫時讓我好受一些。

我努力地放空自己,試圖將意識抽離出這具被束縛的、屈辱的身體。我像一個靈魂出竅的旁觀者,感受著手腕和腳踝處絲綢緞帶的緊繃,感受著下體貞操鎖的冰冷,感受著嘴裡那條溼漉漉的內褲傳來的、屬於她的味道……

但是,這個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我想尿尿。

一股強烈的、不容忽視的尿意,從我的下腹部升起,像一個不斷被吹大的氣球,壓迫著我的膀胱。

本來睡醒後就沒上廁所,剛剛又經歷了一次劇烈的、被動的射精。射完之後,尿意就變得有些強烈了。現在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那股尿意,已經從最初的“有點想”,變成了現在的“非常想”,再到“快要忍不住了”。

怎麼辦……

難道要直接尿在床上嗎?

不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我立刻否決了。

雖然之前已經經歷過那麼多次屈辱的場景了,被當成狗一樣餵食,被強迫喝下她的“聖水”,被綁在床上像個祭品一樣折磨……但失禁尿床,對我來說,是另一道底線。

那是一種最原始的、最徹底的、連嬰兒都能控制住的生理機能的失控。那代表著尊嚴最後的、徹底的崩塌。

我無法接受。

(但是小雪根本不知道去哪裡了……我看不見,也說不了話……)

絕望像一張網,將我牢牢地困住。

(也許……也許她馬上就回來了呢……)

我只能用這個虛無縹緲的希望來安慰自己。

再忍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我開始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收縮我下體的肌肉,對抗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排洩的本能。我的額頭滲出了冷汗,身體因為極度的忍耐而開始微微顫抖。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在黑暗和無聲的世界裡,時間失去了標尺。我只知道,我的膀胱已經到了極限,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那股酸脹的感覺,已經變成了一種尖銳的、難以忍受的疼痛。我的意志力,正在被這股最原始的生理衝動,一點一點地摧毀。

就在我即將崩潰,準備放棄所有尊嚴,任由那股洪流沖垮堤壩的時候——

我聽到了聲音。

噠、噠、噠……

是她走路的聲音。她回來了!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腳步聲在床邊停下。

緊接著,我感到眼前一亮,那個剝奪了我視覺的黑色眼罩,被她扯了下來。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然後,堵在我嘴裡那條溼漉漉的內褲,也被她抽了出來。

我終於又能看見了,又能說話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我抬起頭,看到顧詩雪正站在床邊,她剛剛洗完澡,身上穿著那件潔白的蕾絲睡裙,頭髮還溼漉漉地披在肩上,散發著一股清新的、洗髮水的香氣。

她正笑著看著我,那笑容甜美又純真,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天使。

但她的眼神,卻像一個洞悉一切的魔鬼。

我不知道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她真的能像一個精密的人體儀器一樣,精準地把控著我生理和心理的每一個極限。反正,她確實是在我即將崩潰的前一秒,回來了。

(要哄她開心……一定要哄她開心!)

我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我看著她那張天使般的臉,用一種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破碎而又卑微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喊出了那個我曾經無比抗拒的稱呼。

⟦主人……求求你……狗狗想尿尿……求主人讓狗狗去尿尿吧……⟧聽到我如此乾脆利落地、直接喊她“主人”,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明顯地閃過了一絲興奮和愉悅的光芒。那光芒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然後她又馬上收斂起來,恢復了那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誒?狗狗想尿尿的話,直接尿就好了啊~⟧ 她歪著頭,一臉無辜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狗狗……狗狗想去廁所尿……求求主人……⟧ 我幾乎是在哀求,下腹部那股尖銳的脹痛,讓我說話都變得困難。

⟦啊哈哈!狗狗也有羞恥心嗎?不想尿床嗎~好可愛呀~⟧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笑得花枝亂顫,胸前那兩團柔軟也跟著上下起伏。(……)⟦主人!求求您了!狗狗真的要憋不住了!⟧ 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聲音也因為極度的憋屈而拔高了八度。

⟦嘛,好吧。⟧ 她似乎終於玩膩了這個遊戲,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帶狗狗去廁所吧。但是~⟧她拖長了尾音,臉上露出了那種我最害怕的、惡魔般的笑容。

⟦狗狗一會兒,要當一次主人的廁所哦~能接受嗎?⟧我徹底放棄了思考。

尊嚴?底線?在這種生理極限的折磨面前,都他媽是狗屁!我現在只想立刻、馬上,把膀胱裡那要命的存貨排洩出去!

⟦能!能!求主人快讓賤狗去上廁所吧!⟧ 我幾乎是嘶吼著回答,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順從。

⟦好哦~這就給狗狗鬆綁。⟧她似乎對我的回答非常滿意,開始慢條斯理地解我手腕和腳踝上的絲綢緞帶。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蝴蝶結都解得無比優雅,無比有耐心。

我想催促她快一點,但是我不敢……她顯然是故意的,她在享受我這種焦灼萬分卻又不敢催促的、卑微的樣子。

終於,那四道束縛都被解開了。我感覺自己的四肢像是被解放了一樣,但隨之而來的是因為長時間捆綁而導致的血液不流通所帶來的、針扎般的麻木和痠痛。

她拿起那

根還套在我脖子上的項圈牽引繩,輕輕地一拉。

⟦快一點呀,我的小狗~⟧我掙扎著想翻過身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因為被綁得太久,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又軟又麻,根本沒有一絲力氣。我試了幾次,最後都狼狽地摔回了床上。

⟦狗狗想站起來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嘲弄,⟦狗狗就跪著爬著走就好了呀。快一點快一點~再慢的話,主人可就要改變主意了哦。⟧這句話,比任何威脅都管用。

我立刻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了下來,像一個真正的四足動物一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牽著繩子,在前面走著,而我,就跟在她身後,用膝蓋和手掌,一步一步地、屈辱地爬向浴室。

她把我牽到浴室的中央,指了指馬桶旁邊的地漏。

⟦就在這裡解決哦。⟧ 她命令道,然後補充了一句更具羞辱性的話,⟦要像狗一樣,把腿抬起來尿哦~⟧我跪在冰冷的瓷磚上,下腹部的脹痛已經到了極限。我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側過身,單手撐地,努力地抬起一條腿,擺出了一個公狗撒尿的、無比羞恥的姿勢。

下一秒,一股溫熱的、黃色的洪流,從我那根飽受摧殘的肉棒裡,噴湧而出,帶著巨大的衝力,澆灌在冰冷的瓷磚上,發出“嘩啦啦”的、震耳欲聾的聲響。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彷彿升上了天堂。

那種膀胱被徹底排空的、極致的舒爽感,讓我舒服得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

然而,當這股生理上的快感褪去之後,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無邊無際的屈辱。

我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用狗的姿勢撒尿。

而我的主人,就站在一旁,帶著滿意的微笑,欣賞著這一切。

我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再看自己這副下賤的模樣。

就在我沉浸在那份排洩後的虛脫和屈辱感中時,我突然感覺手腕上一涼。

*咔嚓*一聲清脆的、金屬合上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現我的雙手,又一次被那副冰冷的手銬,緊緊地鎖在了身後。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陷入了死機般的空白。

(剛剛……剛剛不是……)

一個念頭,像遲到的閃電,終於劃破了我那被生理慾望和屈辱感填滿的、混沌的思維。

(剛剛不是擺脫控制的最好時機嗎?)

就在剛才,我的雙手是自由的。我雖然虛弱,但如果我拼盡全力,或許有機會能從她手中搶過鑰匙,或許有機會能制服她,或許有機會能逃出去……

(但是,我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我像一條真正的、沒有腦子的狗一樣,滿腦子只想著怎麼去討好我的主人,乞求她大發慈悲,讓我去撒尿。我搖著無形的尾巴,說著最下賤的話,擺出最羞恥的姿勢,只為了換取一次排洩的許可。

我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那是我脫離控制的最好,也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現在……又被銬住了……)

我該怎麼辦……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強烈的、冰冷的絕望,像最惡毒的藤蔓,瞬間纏住了我的心臟,並且越收越緊,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親手,葬送了我的自由。

⟦吶吶~狗狗,我們走吧~⟧ 顧詩雪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她輕輕地拉了拉我脖子上的牽引繩,那力道不大,卻像

一道無法抗拒的聖旨。

我不敢違抗她。我還能做什麼呢?我只能像一條徹底認命的、被抽走了所有骨氣的狗,垂著頭,跟在她身後,用膝蓋在那冰冷的瓷磚上,一步一步地,屈辱地爬回了臥室。

當我再次爬進那個熟悉的房間時,我發現,房間的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個東西。

它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鋼鐵巨獸,散發著冰冷而又危險的氣息。那不是裝飾品,不是情趣道具,就是一個真正用來關押大型犬的、堅固的鐵籠。

我的瞳孔,在那一刻,驟然緊縮。

而我的身體,卻不爭氣地起了最誠實的反應。

我能感覺到自己那根剛剛才排洩過的肉棒,在貞操鎖裡,又一次,可恥地、不受控制地硬了起來。那股熟悉的、混雜著痛苦和興奮的脹痛感,再次傳來。

(不……不……)

我的理智在瘋狂地尖叫,在抗拒。但我的慾望,卻像一個背叛了主人的下賤奴隸,對著那個象徵著終極囚禁的籠子,獻上了最卑微的、最熱烈的敬意。

⟦主人要出去一段時間哦。⟧ 顧詩雪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容質疑的語氣⟦為了防止狗狗亂跑,狗狗,進去吧~⟧她說著,拿起了剛剛從我嘴裡取出來的那雙穿了三天的絲襪,再一次,粗暴地塞進了我的嘴裡。

然後,她又拿起了那條被我舔舐過的、溼漉漉的內褲,像頭套一樣,套在了我的頭上,將我的整個頭部都包裹了起來。

最後,她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蕾絲睡裙裡的、粉色的胸罩,像眼罩一樣,緊緊地扣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的世界,又一次陷入黑暗和死寂。嘴裡是她絲襪的味道,鼻腔裡是她內褲上愛液的味道,眼前是她胸罩的蕾絲花邊……我被她最私密的衣物,徹底地包裹、封印了起來。

我的感官被剝奪,卻又被她那無處不在的氣味所包圍,這是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矛盾。她牽著我,把我推到了那個冰冷的鐵籠前,打開了籠門。

籠子裡很小,空間被壓縮到了極致。我只能以一種屈辱的姿勢跪在裡面,身體稍微動一下,就會碰到冰冷的鐵欄杆。我幾乎無法活動。

當籠門在我身後“哐當”一聲關上,並被鎖上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徹底切斷了。

我聽到她在籠子外面,用一種迷離又陶醉的、彷彿在夢囈般的聲音,對我說道: ⟦狗狗……要在籠子裡,好好感受主人的味道哦。也要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到底有多下賤哦~⟧在那個狹窄、冰冷、充滿了她氣味的鐵籠裡,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或許是因為身體和精神都達到了極限,又或許是因為在徹底放棄了所有反抗的念頭之後,那份絕望反而帶來了一種詭異的平靜。我蜷縮在籠子裡,像一個即將被獻祭的祭品,在黑暗和屈辱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我已經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拍打籠子的聲音驚醒。

*噹噹噹——*鐵欄杆被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醒醒,我的小狗~該起床了哦~⟧是顧詩雪的聲音。

緊接著,我感覺到頭上那條被當做頭套的內褲被扯了下來,蒙在眼睛上的胸罩也被取了下來。刺眼的光線湧入眼簾,讓我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過

了好幾秒,我才終於適應了光線,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我看到顧詩雪正蹲在籠子外面,笑盈盈地看著我。她又換上了一身新的衣服,是一套藍白相間的、可愛的水手服,百褶短裙下,是那雙被白色過膝襪包裹著的、修長勻稱的美腿。

她伸手,將我嘴裡那雙已經被我的唾液浸得溼透的絲襪,緩緩地抽了出來。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部,讓我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我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裡發出一陣陣粗重的、如同困獸般的呼吸聲。

我的喉嚨,幹得像被火燒過一樣。舌頭腫脹,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刀片。我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喝過水了。

⟦水……⟧ 我用一種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艱難地說出了這個字。

⟦嗯?狗狗想喝水嗎?⟧ 她歪著頭,用一種明知故問的、帶著惡作劇意味的語氣問道。

⟦想……求主人……給我水……⟧ 我的聲音破碎而又卑微,每說一個字,乾燥的喉嚨都傳來一陣刺痛。

⟦嘛~主人這裡倒是有水哦~⟧ 她笑眯眯地說,然後頓了頓,用一種更加甜美卻也更加殘忍的語氣說道,⟦就是主人的聖水呢。想喝的話,就好好求主人,給你喝聖水吧~⟧我的大腦,在那一刻短暫地宕機了。

(聖水……她是說……)

那個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的、羞恥的記憶,再次浮現。上一次,她逼迫我喝下她的尿液時,那股溫熱的、帶著濃烈騷味的液體,是如何衝擊著我的味蕾,衝擊著我的尊嚴……

但現在,我別無選擇。

我太渴了。我的身體,在極度缺水的情況下,已經接近崩潰。理智告訴我這很噁心,這很羞恥,但求生的本能,卻壓倒了一切。

我看著她,用一種徹底放棄了所有尊嚴的、破碎的聲音說道:⟦求……求主人……給賤狗喝聖水……⟧⟦誒~這樣的態度,可不夠誠懇哦。⟧ 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我知道她想要什麼。

我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在那個狹小的籠子裡,儘可能地將頭低下,讓額頭抵在冰冷的籠底。我的雙手被銬在身後,無法做出磕頭的動作,只能用這種更加屈辱的方式,向她表達我的臣服。

⟦求主人……求主人賞賜賤狗聖水……賤狗渴……賤狗快要渴死了……求求主人……⟧我一邊說著,一邊用額頭撞擊著籠底,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咚、咚、咚——*那聲音,像是在敲擊著我尊嚴的棺材板。

她似乎終於滿意了。她站起身,走到籠子前面,打開了籠門。

⟦好吧好吧,看在狗狗這麼可憐的份上,主人就賞你喝吧~⟧我的乞求和自殘似乎極大地取悅了她。她看著我額頭上因為撞擊而滲出的血絲,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病態的笑容。

她緩緩地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然後,當著我的面,慢慢地蹲了下來。

她撩起那條藍色的百褶短裙,將那片被白色棉質內褲包裹著的、神秘的私處,對準了我那張因為飢渴而仰起的臉。

嘩啦啦……

一股溫熱的、帶著獨屬於她身體的特殊氣味的黃色液體,從她的體內排出,精準地澆灌在我的臉上,流進我那早已飢渴難耐的嘴裡。

因為極度的缺水,我一滴都不敢漏掉。我像一條在沙漠裡瀕死的旅人,仰著頭,張大嘴,貪婪地承接

著她所賜予的、帶著無上羞辱的“甘霖”。

那股溫熱的、帶著腥臊味的液體,滑過我乾裂的喉嚨,流入我空蕩蕩的胃裡,暫時緩解了那火燒火燎的乾渴。

然而,在這極致的羞辱之下,我的身體,又一次,可恥地背叛了我的理智。

我能感覺到自己那根被鎖在籠子裡的肉棒,在承接她“聖水”的同時,不受控制地、猛烈地痙攣起來。

高潮的快感被冰冷的金屬無情地阻斷,化作一陣憋悶的、尖銳的刺痛。一股滾燙的、黏稠的白濁,無法暢快地噴射,只能從貞操鎖前端的細小孔洞中,可恥地、一點一點地滲漏出來,順著我大腿的內側,黏糊糊地流淌下去。

我又一次,在鎖內射精了。

我的變化,顯然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她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裙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看著我那根在射精後微微顫抖的、被鎖住的肉棒。她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甜美了,像一個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不含雜質的興奮光芒,以及一絲即將要進行有趣“實驗”的狂熱。

⟦下面不聽話的狗狗,要好好管教一下呢。⟧她說著,拿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粗糙的麻繩,一頭系在我手腕的手銬上,另一頭,則扔向了天花板上那個我無比熟悉的、冰冷的金屬掛鉤。

當看到那個掛鉤的時候,我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不要……)

那第一次被鞭打到昏厥的、撕心裂肺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我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心理防線。

我彷彿又能感覺到那根黑色的長鞭,是如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瘋狂地、密集地落在我的後背和臀部上。那皮肉被撕裂的感覺,那傷上加傷的劇痛,那混雜著欣賞和暴虐的、扭曲的表情……

那一次,我至少還能從痛苦中榨取出一絲病態的快感。

而現在……

我剛剛才射精過,身體正處於最空虛、最疲憊的賢者時間。我的身體裡,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慾望可以被點燃了。

如果現在被吊起來抽打,那將不再是混雜著快感的“調教”,而是最純粹的、單方面的、殘酷的刑罰!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我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跪在地上,瘋狂地向她磕頭,額頭撞擊著冰冷的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主人!主人我錯了!狗狗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吊我!不要打我!求求你!⟧ 我語無倫次地哀求著,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和地上的灰塵混在一起,糊了我一臉。

但我的哀求,沒有換來她絲毫的憐憫。恰恰相反,我的眼淚和嘶吼,似乎成了點燃她興奮的最好燃料。她甜美地笑著,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我的恐懼,我的絕望,我這副卑微乞憐的醜態,對她來說,才是這場遊戲中最美妙的前奏。

她用力地一拉繩子。

一股巨大的、不容反抗的力量,從我的手腕上傳來。我的身體被硬生生地從地上拽了起來,雙腳離地,整個人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懸掛在了半空中。

繩索因為我的體重而深深地勒進手腕的手銬裡,再由手銬傳導到我的皮肉上,傳來陣陣麻木的刺痛。

我絕望了。

她從那個黑色的包裡,拿出了那根我無比熟悉的、黑色的長鞭。

咻——啪!

第一

鞭,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地抽在了我的後背上!

⟦啊啊啊啊!⟧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從我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痛!

太痛了!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我的皮膚上,然後再用刀子,將那塊皮肉活生生地剜下來!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劇痛,像海嘯一樣席捲了我的全身,淹沒了我的理智,我的思想,我的一切!

咻——啪!

第二鞭,精準地落在了剛才那道鞭痕之上。

⟦呃啊啊啊!饒命!主人!⟧傷上加傷的劇痛,比剛才還要強烈十倍!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彷彿被撕裂了,溫熱的血液似乎正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我的脊椎溝向下流淌。我疼得渾身劇烈地抽搐,像一條被電擊的魚,在半空中瘋狂地扭動著,掙扎著。

啪!啪!啪!啪!啪!

她像是進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臉頰上泛著病態的潮紅,眼神迷離又陶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詭異的、滿足的微笑。她手中的鞭子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殘影,瘋狂地、密集地落在我的後背、臀部、大腿上。每一鞭都比前一鞭更重,更狠。

我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那裡的皮膚和肌肉彷彿都被抽爛了,只剩下一片火燒火燎的、麻木的痛。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

我只知道痛。

無休無止的、純粹的痛。

我一邊哭喊著求饒,一邊感受著後背傳來的、彷彿要將我整個人撕碎的劇痛。我的喉嚨已經因為持續的嘶吼而變得沙啞,發出的聲音更像是野獸瀕死前的嗚咽。

她似乎很享受我這副痛苦不堪的樣子,每一次鞭打,都讓她發出一聲滿足的、享受的嘆息。她湊到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但說出的話,卻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冰冷刺骨。

⟦小澈……痛嗎?當然痛啦……⟧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但是,只有痛,才能讓狗狗長記性啊。你的這副身體,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都要牢牢地記住,這種背叛主人的下場。⟧她說著,又是一鞭狠狠地抽在我的後背上。

⟦啊!⟧⟦你看,它在幫你記住呢。⟧ 她用鞭梢輕輕地點了點我背上那道最深的血痕,語氣裡充滿了病態的愉悅⟦你的這根賤屌,沒有主人的允許,是不準射的。你的精液,是屬於主人的。每一次私自射精,都是對主人的背叛和褻瀆。所以,主人就要用這種方式,把規矩,一點一點地,刻進你的骨頭裡。讓你的身體,比你的腦子,更懂得什麼叫忠誠。明不明白呀,我最親愛的……小狗?⟧我不知道自己被抽了多久。

我只知道,在某一刻,當一記最狠的鞭子落在我的後背上時,我的身體猛地一弓,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模糊,最後,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痛,是我最後的記憶……

我是在一陣熟悉的、藥膏的清涼感中醒來的。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趴在柔軟的床上。我試著動了一下,後背立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彷彿被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去的劇痛,讓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掙扎著側過頭,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慘不忍睹的鞭痕,都已經被人仔細地清理過,並且塗上了厚厚的一層藥膏。手腕和腳踝上的束縛也已經解開,脖子上的項圈和下

體的貞操鎖,也都不見了。

我轉頭看向床邊。

顧詩雪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靠著床沿,頭枕著自己的手臂,睡著了。

她身上還穿著那套可愛的水手服,只是裙襬上沾染了一些血跡和藥膏的痕跡,顯得有些狼狽。她的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眼下有著一圈淡淡的青色,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估計,幫我這個“爛攤子”善後處理,花了不少時間吧。

我看著她熟睡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無比複雜的情緒。

是愛,也是怕。

愛她那份純粹的、毫無保留的依賴;怕她那份瘋狂的、不計後果的偏執。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

(後面該怎麼辦?)

我不得不承認一個讓我自己都感到恐懼的事實:我的內心深處,確實渴望被這樣虐待。那種被徹底支配、被剝奪所有尊嚴、在痛苦和羞辱中尋求快感的病態慾望,像一頭被囚禁的野獸,在我靈魂的最深處瘋狂地咆哮著。每一次“遊戲”,都是在給這頭野獸餵食。

(但是,理智告訴我,這樣早晚會出事。)

她就像一個拿著火把在火藥庫裡玩耍的孩子。這一次,我只是被打暈了。那下一次呢?如果她玩得更上頭,如果她失手了呢?

我不敢想下去。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顧詩雪的眼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我已經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迅速地蒙上了一層水汽,臉上露出了委屈又心疼的表情。

⟦小澈!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一下子撲到床邊,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嗚嗚嗚……你為什麼要玩這麼大啊!受不了就說嘛!嚇死人家了!⟧她這副梨花帶雨、彷彿受害者一般的模樣,讓我感到一陣荒謬和錯愕。

(奇怪……我不是一直在求饒嗎?我喊得喉嚨都啞了。)

⟦小雪……⟧ 我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一直在求饒啊……⟧⟦可是你沒喊安全詞呀~⟧ 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無辜地說道。

(安全詞……)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思緒。

我愣住了。

好像……好像我真的沒喊。從頭到尾,我都在喊“主人”、“求求你”、“饒了我”,但我確實,沒有喊出我們約定的那個,代表著遊戲徹底終止的安全詞。

⟦可是……上一次……上一次我喊了,你也不管……⟧ 我試圖為自己辯解。

⟦哎呀~那次不算啦!那次是你跟那個偷腥貓合唱,人家吃醋了嘛!⟧ 她理直氣壯地嘟起了嘴,隨即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而且那次之前,每次玩的時候,你也有求饒啊,但是你不喊安全詞,人家就繼續咯。我還以為這次小澈你玩得很開心呢。明明嘴上說不要,身體不還是很興奮嘛?不過啦,看著小澈你喊得越來越大聲,人家也有點怕怕的,怕把你玩壞掉呢~但是看你那副樣子實在太可愛了,就忍不住想多欺負一下下嘛,嘿嘿~⟧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讓我瞬間遍體生寒。

對啊……安全詞……我一直沒喊。

而且,回想起來,有好幾個場景,我只是被綁著手,或者只是被項圈牽著。如果我真的想反抗,如果我真的想終止遊戲,我不至於什麼都做不了……

再加上之前做的那個下賤的夢……

⟦而且呀 ⟧顧詩雪像是想起了什麼,湊到我耳邊,神秘兮兮地補充道,⟦就是小澈你睡覺的時候,老是喊什麼‘主人’、‘賤狗’、‘請懲罰我’之類的夢話,人家看你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才想滿足你的嘛~所以說,你明明就很想玩,也很享受,對不對?是因為上次人家把你打暈了,所以怕怕了嗎?小澈放心吧~我以後不會再那樣對你啦~前提是,你不許再和別的女生唱情歌什麼的哦!不然人家還會吃醋的!⟧她最後那句話,我幾乎沒有聽進去。

我的大腦,被她前面的話,攪成了一團漿糊。

(睡覺時……喊主人……)

我想起了那天睡醒前,那個無比真實、無比下賤的夢。

一個可怕的、讓我不寒而慄的可能性,浮上了我的心頭。

(難道……越陷越深的,不是她……而是我自己嗎?)

是我的潛意識,我的慾望,在誘導著她,在給她發出信號嗎?是我的身體,比我的理智,更誠實地渴望著這一切嗎?

我一直以為,在這幾次失控的遊戲中,我是被動的,是被迫的。但如果,我才是那個真正渴望著這一切的人呢?如果,我才是那個享受著失控的人呢?

那我所謂的“理智”,所謂的“反抗”,所謂的“恐懼”,又算什麼?

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可笑的表演嗎?

我感覺自己彷彿站在一個深不見底的、名為“慾望”的懸崖邊上,而我,正在一步一步地,心甘情願地,走向那片黑暗的深淵。

不能這樣……

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我需要獨處……

我需要一個人,好好地想一想,我到底是誰,我到底……想要什麼。

接下來的一週,我向學校請了假,以“重感冒”為由,把自己關在了家裡養傷。

那彷彿是一段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時光。

顧詩雪又變回了那個我熟悉的、完美的戀人。她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鎖鏈,將那頭偏執瘋狂的野獸重新關回了內心最深處的牢籠。她每天為我準備營養均衡的一日三餐,監督我按時吃藥,用最輕柔的手法幫我背上的傷口換藥。她會陪我一起看無聊的電影打發時間,在我看到一半睡著時,悄悄地為我蓋上毯子。她會像一隻黏人的小貓,在我看書的時候,把頭枕在我的腿上,安安靜靜地陪著我。

她身上那種溫柔體貼、純真爛漫、偶爾會耍點小脾氣的、屬於正常少女的特質,又一次,完完整整地回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我後背上那些依舊火辣辣疼著的鞭痕,我幾乎要以為,前幾天的那些禁錮、羞辱和酷刑,真的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但我的內心,卻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我無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照顧。我看著她為我忙前忙後的身影,看著她臉上那純淨無暇的笑容,心中卻充滿了揮之不去的、深深的恐懼。

那恐懼,不只針對她,更針對我自己。

我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著天花板,反覆地回想那些“遊戲”的細節。我越是回想,就越是發現,在那些所謂的“失控”場面中,我的身體,確實比我的理智要誠實得多。

我真的……沒有反抗嗎?

我真的……沒有機會終止那一切嗎?

還是說,我潛意識裡,根本就不想終止?

我需要離開她一段時間。我需要一個完全屬於我自己的、沒有她任

何影響的空間,去冷靜地、客觀地審視我自己,審視我們這段已經徹底扭曲了的關係。

機會,很快就來了。

大概在我養傷的第五天,我接到了系裡導師的電話。他告訴我,之前我報名參加的一個全國性的編程競賽,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決賽階段。決賽將在一個半月後,在另一座城市的大學裡舉行,而從下週開始,學校會組織所有入圍的選手,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封閉式集訓。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當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小雪的時候,她正在廚房裡哼著歌洗水果。

聽到我的話,她的歌聲戛然而止,手中那顆紅彤彤的蘋果,“啪”的一聲掉進了水槽裡。

她緩緩地轉過身,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像被冰雪凍住了一樣,瞬間凝固了。

⟦要去……一個月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集訓加上比賽,差不多要一個多月。⟧ 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對我未來的發展很重要。⟧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默默地幫我收拾著碗筷。我知道,她不開心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低氣壓,又開始在房間裡瀰漫。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她幫我整理著行李箱。

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疊好,放進行李箱裡,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突然,她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看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又蒙上了一層水汽。

⟦小澈……⟧ 她走到我背後,從背後抱住了我,把臉緊緊地貼在我的背上,⟦我……我不想你走……⟧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以及那份深不見底的不安。

我轉過身,將她擁進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放心,只是去一個多月而已,很快就回來了。我會每天給你打電話,每天給你發視頻的。⟧她在我的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後,她抬起頭,用一種試探的、帶著一絲祈求的眼神看著我。

⟦那……那狗狗……可不可以……把這個戴上?⟧她說著,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了那個我無比熟悉的、冰冷的金屬貞操鎖。

⟦我怕……我怕小澈在外面,又會遇到別的偷腥貓……戴上這個,我就放心了……好不好?⟧看著那個猙獰的金屬籠子,我的心,猛地一跳。

按照我的理智,我應該立刻、毫不猶豫地拒絕。

⟦算了吧。⟧ 我聽到自己這樣說道,聲音有些乾澀⟦我沒那麼無聊,是去辦正事的。戴著這個,總感覺很麻煩。⟧⟦嘛……那好吧。⟧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並沒有堅持。她只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簾,將那個貞操鎖又放回了抽屜裡。

然後,她又抬起頭,臉上突然綻放出那個我既熟悉又害怕的、甜美又病態的笑容。她伸出食指,輕輕地點了點我的嘴唇。

⟦但是,小澈回來以後,如果讓我聞到其他女生的味道……哼哼,我一定會把你,玩、壞、的、哦~⟧她最後那幾個字,說得又輕又慢,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臉上,像一條冰冷的、滑膩的蛇,瞬間鑽進了我的耳朵裡,直抵我的大腦深處。

我愣住了。

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深處,竟然因為她沒有堅持給我戴上鎖,而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失望。

而她最後那句“一定會把

你玩壞的哦”,非但沒有讓我感到恐懼,反而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內心最深處的、那個潘朵拉的魔盒。一股強烈的、病態的興奮感,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了我的全身。

我越來越害怕了。

我害怕的,不再是她那不可理喻的瘋狂。

我害怕的,是我自己那已經徹底失控的、連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慾望。

第二天,我懷揣著這份沉重的不安,以及一絲連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病態的期待,踏上了前往另一座城市的旅途。

顧詩雪視角小澈走了。

當公寓的門在他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前一秒,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好聞的、乾淨的皂角香氣。下一秒,所有屬於他的氣息,都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我。

還有一個空蕩蕩的、過分寬敞的屋子。

我赤著腳,在這座充滿了我們共同回憶的公寓裡,一圈一圈地,漫無目的地走著。這裡的一切,都還留著他的痕跡,卻唯獨沒有了他的人。這份認知,像一根細細的針,不輕不重地,紮在我的心上。

夜晚降臨,黑暗和寂靜,被無限地放大。我躺在床上,習慣性地伸出手,想去抱住身邊那個溫暖的、熟悉的身體,卻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無一物的床單。

心,也跟著空了一塊。

第二天,這種空落落的感覺,變得更加難以忍受。我不想起床,不想吃飯,做什麼都提不起勁。這個房子太安靜了,安靜得讓我有些難受。

(要不……我去找他吧?)

這個念頭,突然從我心底冒了出來。

對,去找他!我可以坐最早的一班高鐵過去,給他一個驚喜。

我幾乎是立刻就從床上一躍而起,衝到衣櫃前,開始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但是,當我握住那件我準備穿去見他的、最漂亮的連衣裙時,我的動作,卻慢慢地停住了。

(不行……還是算了吧。)

他現在是集訓的關鍵時期,我突然跑過去,只會給他添麻煩。他需要專心訓練,而不是分心來應付我。

我鬆開手,那件漂亮的連衣裙,從我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

是的。我不能去。

可是……我也不想再一個人待在這裡了。這個充滿了他的氣息,卻唯獨沒有他的房子,讓我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我需要換個地方待幾天,至少,等我習慣了這種感覺再說。

我需要一個去處。一個可以讓我暫時逃離這份孤獨的地方。

突然,一個地方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對,去那裡吧。

這個念頭,像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瞬間佔據了我的大腦。

我站起身,不再猶豫。我從地上撿起那個雙肩包,隨意地塞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然後,我走出了這個讓我感到窒息的家。

我走在路上,來到一扇熟悉的、陌生的門前,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我幾乎從不主動聯繫的頭像。

然後,我打出了兩個字。

【開門。】???視角我是在一陣搖晃中醒來的,婷婷那張放大的臉,正帶著壞笑湊在我的眼前。

⟦喂!陳雨萌!別睡了!⟧ 她一邊扯我的被子,一邊大聲嚷嚷,⟦我剛聽見你又在說夢話了,什麼‘學長,你好厲害’,嘖嘖嘖,我說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敢去跟人家表白啊?⟧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燒了起來,整個人都快要鑽進地縫裡。我怎麼會把夢裡的話

說出來!我一把抓起枕頭,胡亂地朝她砸了過去,聲音又羞又急:⟦你……你別胡說!我才沒有!⟧婷婷靈巧地躲開,然後叉著腰,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行行行,你沒有。那你倒是快點洗漱去上課啦!看你天天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小心期末掛科哦!⟧期末掛科……

一聽到這個詞,我的心臟就下意識地縮緊了。

說實話,我根本就不喜歡學習,或者說,是我不夠聰明。初中高中的時候,我總是那個最用功的,筆記做得最滿,熬夜熬得最晚,但成績卻永遠只是中游偏下。我看著那些輕輕鬆鬆就能考滿分的同學,心裡充滿了羨慕和自卑。可父親給我的壓力又特別大,他總覺得我不夠努力。我只能強迫著自己,像頭被矇住眼睛的驢,被推著往前走,最後跌跌撞撞地,考上了這所對我來說遙不可及的大學。

可這裡,根本就不屬於我。

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好像比我聰明,比我優秀。我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課程的進度,不讓自己掉隊。那種感覺,就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被扔進了深海里,只能拼命地划水,才能保證自己不被淹死。真的好難受,壓力好大。

唯一能讓我感到一絲喘息的地方,就是社團了。棋牌社。

我好像把所有的天賦點,都加在了下棋上。在那個小小的活動室裡,我能輕鬆地戰勝所有人,享受著他們或驚訝或佩服的目光。只有在那裡,我才能找到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自信,感覺自己……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直到有一天,社團裡突然來了個怪人。

他叫林澈。

他就像一個闖入凡人世界的、格格不入的神明。他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那些我連名字都覺得頭疼的、大二的專業書。他很高,很瘦,皮膚很白,側臉的線條幹淨又利落。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是我對他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後來,我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邀請他下了一盤棋。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現我唯一擅長的東西。我贏了,贏得很輕鬆。那一刻,我心裡有一種小小的、卑微的竊喜。

(看,我也有比你厲害的地方。)

但這份竊喜,只維持了不到三天。

三天後,他就能隨隨便便地贏我了。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棋子落下,行雲流水,我的防線就土崩瓦解。我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裡充滿了挫敗感。

(是啊……像他那樣的天才,怎麼可能會輸給我這種笨蛋呢?)

我開始更加關注他。我發現,他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卻不是一個冷漠的人。上次社團裡有個女生搬東西不小心崴了腳,他卻是第一個衝過去幫忙的,還很細心地檢查了傷勢,扶著她去了醫務室。

(他……其實很溫柔。)

這個發現,讓我那顆自卑的心,開始不受控制地悸動起來。我對他,已經不只是崇拜了。

我開始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能和他多說一句話。我拿著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數學題,假裝不經意地走到他身邊,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問他:⟦那個……學長,這道題……你能教教我嗎?⟧他會抬起頭,淡淡地看我一眼,然後“嗯”一聲。他講題的時候,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聲音平穩,邏輯清晰,每

一個步驟都精準無比。我根本聽不懂,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雙握著筆的、骨節分明的手上,和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淡淡的皂角香氣上。

我感覺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笨?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要問……他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每一次問完問題,我都會在心裡反覆地懊惱和自責。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這些事當成秘密,分享給了婷婷。結果她們幾個聽完,都笑得前仰後合的,說我這是“無可救藥”了。

(連她們都覺得,我是異想天開嗎?)

不過,婷婷後來悄悄地告訴我一個消息。

⟦我聽隔壁班的同學說,那個林澈好像有女朋友哦。⟧ 她一邊敷著面膜,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據說是在校外同居了,經常有人看到他們一起出門。不過呢,也說不準,因為他們幾乎從來不在學校裡見面互動,也沒人見過那個女生長什麼樣。說不定是他妹妹或者什麼親戚呢?還有,其實他是大一的啦,為什麼你會覺得他是學長呢?⟧聽完婷婷的話,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冰冷冰冷的。

(是啊……像他那樣優秀的人,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呢?)

我應該早就想到的。

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所有的幻想都破滅了。但緊接著,婷婷那句“說不定是妹妹呢”,又像一根救命稻草,讓我那顆快要溺死的心,又掙扎著向上浮了一點點。

萬一呢?

萬一……我還有機會呢?

(而且,那個女生長什麼樣呢?有點好奇……)

這個念頭,像一根小小的羽毛,在我心裡撓來撓去,讓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今天放學,我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這輩子最大膽的事。我沒有回宿舍,也沒有去社團,而是偷偷地跟在了林澈的身後。

(我只是……只是想看一眼。是女朋友還是妹妹,應該很容易看出來吧……如果真的是女朋友,那我也就……徹底死心了。)我像一個拙劣的偵探,遠遠地吊在他的身後,心跳得像打鼓一樣,手心裡全是冷汗。我一會兒躲在樹後面,一會兒假裝看路邊的廣告牌,生怕被他發現。

他走到了一個公寓樓下,然後停了下來,像是在等什麼人。

很快,一個女生從馬路對面走了過來。

當我看清那個女生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個女生……好漂亮。

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精緻得不真實的漂亮。她的皮膚白得像牛奶,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留下紅印。她有一雙又大又圓的、像小鹿一樣清澈無辜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愛。她的五官小巧又柔和,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個櫥窗裡最昂貴的、被精心打造出來的洋娃娃。她穿著一條潔白的連衣裙,裙襬上帶著蕾絲花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不染塵埃的天使。

她和林澈那種清冷乾淨的氣質,竟然意外地和諧。

她小跑著來到林澈面前,臉上帶著甜甜的、能融化冰雪的笑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還微微仰著頭,用一種全然依賴的眼神看著他。

(果然……是沒機會的嘛……)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澀。他們站在一起,是那麼的般配,就像是童話故事裡的王子和公主,而我,只是一個躲在陰暗角落裡,

偷窺著他們幸福的、醜陋的灰姑娘。

就在我準備悄悄溜走的時候,那個女生,突然不經意地,朝我這個方向瞥了一眼。

啊!

那目光很輕,很隨意,甚至可能只是隨便看看。

但對我來說,那一眼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穿了我所有的自尊和幻想。在那雙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裡,我彷彿看到了自己所有的格格不入和卑微。

(她發現我了!)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我嚇得魂飛魄散,想也沒想,轉身就跑,像一隻被獵人驚擾的兔子,頭也不回地逃回了宿舍。

沒過多久,一個更讓我難過的消息傳來了。林澈說,他要退社了。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人氣,意外的高呢。雖然他平時都不怎麼說話,但當他宣佈要離開的時候,社團裡所有的人,都圍著他,七嘴八舌地勸他留下來。

但他還是決定要走。

最後,社長沒辦法,就提議為他舉辦一個歡送會。

我們先是一起去聚餐,然後又去了KTV。在KTV那燈紅酒綠的、嘈雜的包廂裡,他就像一顆自帶光芒的太陽,所有人都圍繞著他轉,給他點歌,跟他喝酒,跟他開玩笑。

而我,只能像一顆被遺忘的、卑微的塵埃,縮在最角落的沙發裡,默默地看著他。

(我這樣的人,以後應該都不會和學長……不,是和林澈,有任何交集了吧。)

想到這裡,一股巨大的、酸澀的勇氣,突然從我的心底湧了上來。

就當是最後的……告別吧。

我端著一杯果汁,手心因為緊張而全是汗。我穿過喧鬧的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我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那個……林澈,我……我能……請你……一起唱首歌嗎?⟧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包廂裡一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我。

他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我,停頓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的心,猛地跳了起來我點了一首很流行的情歌對唱,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講的是一個女孩對一個男孩的、卑微又熾熱的暗戀。

音樂響起來了,我握著麥克風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但我還是拼命地唱了出來。

(就當是……我最後的告白吧。)

我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情緒都傾注在那些歌詞裡。

他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要好聽,低沉,乾淨,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輪到我的時候,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好幾個音都跑了調。

(好丟人……我一定唱得很難聽……他會不會在心裡笑話我?)

我緊張得快要哭出來了。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他朝我這邊靠了靠,他的聲音,透過話筒,也透過空氣,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耳朵裡,帶著我,把跑掉的調子,一點一點地,拉了回來。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喧鬧都消失了。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他好聽的歌聲,和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淡淡的香氣。

那晚的合唱,像一場絢爛而短暫的煙火,在我灰暗的世界裡炸開,留下了一片虛無的、帶著甜味的灰燼。

我以為,那就是我和他之間,最後的交集了。

但我沒想到,等待我的,不是曲終人散的落寞,而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徹底顛覆了我認知的噩夢。

學校放假前一天,宿舍裡的人都忙著收拾東西,討論著回家的計劃。我提著行李

箱,卻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林澈的公寓附近。

(就看最後一眼……最後一眼就好……)

我像一個可悲的望夫石,在樓下那棵大樹的陰影裡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卻始終沒有看到他回來的身影。

(也可能……他早就在房間裡了吧……)

算了,我自嘲地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家。家離學校並不遠,但那只是一個冰冷的、空無一人的房子。父母常年在外地忙生意,回去,也只有我一個人。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比在學校裡被人無視還要難受。比起來,我甚至更喜歡宿舍的熱鬧。

我的思緒飄得很遠,腳步也變得漫無目的。我拐進了一條平時很少走的小巷,這裡很安靜,兩邊是高高的圍牆,把傍晚的陽光都擋住了。

我完全沒有發現危險的接近。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從我腦後傳來,我的頭髮被狠狠地拽住,頭皮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還沒來得及尖叫,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就扇在了我的臉上,打得我眼冒金星,整個人都懵了。

緊接著,一塊帶著刺鼻化學氣味的布,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拼命地掙扎,卻只吸入了更多的氣體。我的力氣在迅速流失,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在徹底暈過去之前,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看清了打我的人。

那張臉……那張我只見過一次,卻永生難忘的、像天使一樣精緻漂亮的臉。

好像是……林澈的女朋友?……

我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醒來的。

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廢棄的大樓裡,周圍是破敗的課桌和滿地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我的手腳被繩子綁著,動彈不得。

更讓我感到恐慌的是——我身上的衣服,被換了。

我原本穿的那件舊恤和牛仔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我從未見過的、純白色的連衣裙。布料很薄,很輕,貼在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的流動。

裙襬很短,剛剛蓋過大腿根部。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這意味著……在我昏迷的時候,有人把我的衣服全部脫掉了,然後像給洋娃娃換衣服一樣,給我穿上了這套裙子。

⟦喲,醒啦?。⟧一個輕柔的、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聲音,從我的側後方傳來。

我抬起頭,看到她就坐在我面前的一張課桌上,兩條穿著白色過膝襪的腿,隨意地晃盪著是她。

那個在林澈公寓樓下見過一次的、林澈的女朋友。

近距離看,她比我記憶中更加精緻。長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皮膚白得幾乎透明,五官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卻穿出了一種我永遠無法企及的、與生俱來的高貴感。

她就那樣漫不經心地看著我,眼神裡沒有惡意,也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獵物般的好奇。

⟦你……你想幹什麼?⟧ 我的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著。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優雅地從課桌上跳下來,赤著腳,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她蹲下來,將臉湊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高級香水的香氣。

⟦你知道嗎?⟧ 她歪著頭,用一種像是在和朋友聊天的輕鬆語氣說,⟦我其實挺好奇的。像你這種……怎麼說呢,平平無奇的女孩,是哪來的勇氣,敢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

地、幾乎是愛撫般地,劃過我的臉頰。那觸感很涼,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還主動邀請他唱歌?嘖嘖……膽子真大。⟧我想反駁,想說我沒有招惹林澈,我只是……只是想和他說說話而已。但話到嘴邊,卻被她眼神裡那股冰冷的壓迫感堵了回去。

⟦不過呢,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她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所以,我給你拍了點照片。嗯……就是剛才給你換衣服的時候,順便拍的。你應該能猜到是什麼照片吧~⟧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照片嘛,我就不給你看了。反正你只需要知道,它們現在在我手裡就行了。⟧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你要報警,隨便。但只要我一被警察抓,就會有人,把你的這些照片,發到學校的論壇上,發給你認識的每一個人。⟧她重新坐回課桌上,翹起二郎腿,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乖,別害怕,我不是什麼惡魔,我給你一個機會。從今天開始,離他遠一點。不,應該說,徹底從他的視線裡消失。不要找他說話,不要在他面前出現,甚至不要在同一個地方出現。能做到嗎?⟧我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大腦因為過度的驚嚇而完全停止了運轉,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白。我甚至無法思考她在說什麼,只能像一隻被嚇呆的兔子,睜大眼睛,渾身顫抖地看著她。

她似乎對我的沉默感到不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然後,她抬起手,毫無預兆地,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啪!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我整個人都被打懵了,耳朵嗡嗡作響,臉頰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我問你話,要回答。⟧ 她的聲音依然很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能做到嗎?⟧⟦能……能做到……⟧ 我終於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很好。⟧ 她滿意地笑了,然後拿出小刀,像割開一個垃圾袋一樣,隨手劃斷了我手腳上的繩子⟦那就滾吧。⟧我剛醒,腦子還是暈的,身體也因為恐懼而止不住地發抖。我一邊艱難地消化著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一邊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身體踉踉蹌蹌地,逃離了這個恐怖的地方。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一吹,我的腦子慢慢開始清醒。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淹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無盡的恐懼在盤旋。我會怎麼樣?那些照片……她真的會發出去嗎?我的人生是不是完蛋了?我會被所有人指指點點,我會被學校開除,我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我跌跌撞撞地衝進那間冰冷的、空無一人的屋子,反鎖上門,然後背靠著門,無力地滑坐在地上。

黑暗和寂靜,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淹沒。我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去,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我完了。

然而,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那股最尖銳的恐懼浪潮退去之後,一些別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在我腦海裡浮現。

是她那張天使般精緻的臉,和那雙冰冷又輕蔑的眼睛。

是她用鞋尖不耐煩地點著我的胳膊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厭惡。

是她揮起巴掌時,那優雅又殘忍的動作。

我下意識地,

又一次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腫脹已經消了一些,但那份火辣辣的、刺痛的感覺,依然清晰地殘留著。

然後……一種奇怪的感覺,再一次湧了上來。

我的呼吸,突然變得有些急促。

心跳,開始加速。

臉,開始發燙。

不只是被打的那一邊,連另一邊也開始發燙。

還有……身體深處,某個我從未注意過的地方,傳來一陣詭異的、灼熱的、讓我完全無法理解的……

我猛地坐起身,用力地搖了搖頭。

怎麼回事?

我這是怎麼了?

我明明應該感到恐懼的,應該感到屈辱的,應該感到憤怒的……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身體……

我咬住嘴唇,感覺臉頰燒得更厲害了。

這種感覺……這種奇怪的、讓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我回想起她蹲在我面前的樣子——那張精緻得不真實的臉,那雙冰冷又充滿壓迫感的眼睛,那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輕蔑。

(她……好漂亮……好帥氣……氣質好好……)

我想起她那一巴掌的力道,想起她用腳尖踢我時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滾燙的興奮,從我的小腹升起,瞬間傳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恐懼,並沒有消失。但它卻在我的身體裡,和另一種更加陌生的、更加強大的情緒,糾纏在了一起。

那一夜,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像放電影一樣,反覆播放著那些畫面。她精緻的臉,她冰冷的眼神,她揮下巴掌時那優雅又殘忍的動作。

我的身體很熱,心跳得很快,下身傳來一陣陣陌生的、讓我羞恥又興奮的酥麻感。我把臉埋進枕頭裡,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我……到底是怎麼了?我被人打了,被人羞辱了,我應該感到憤怒,感到屈辱……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跳得這麼快?為什麼我的身體……會覺得興奮?)我抱著膝蓋,在黑暗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厭惡。我是一個變態嗎?我壞掉了嗎?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了瀏覽器。在搜索框裡,我猶豫了很久,最終,用一種近乎自虐的心情,輸入了幾個字:【喜歡被……羞辱】按下搜索鍵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即將打開潘多拉魔盒的罪人。

屏幕上跳出了無數條鏈接。我點開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匿名論壇的帖子。

標題是:【有沒有姐妹,會因為被喜歡的人罵“賤貨”而感到興奮?】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點了進去,一行行地看下去。

“有!超有感覺!特別是他一邊罵我,一邊又……”

“我男朋友一罵我母狗,我就不行了,腿都軟了。”

“這不是很正常嗎?屬性覺醒了而已。歡迎來到新世界。”

屬性……

我像一個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綠洲。我瘋狂地搜索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Masoquist,受虐傾向。在關係中,傾向於扮演被動、順從、被支配的角色。通過接受疼痛、羞辱或束縛,來獲得心理上或生理上的滿足感和快感。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專業的解釋,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我內心深處一道又一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緊鎖的大門。

我看著這些文字,感覺整個

世界都在旋轉。

這……這些……每一條,都像是在說我。

不。

不可能。

我怎麼可能是……

但身體的反應,卻無法欺騙自己。

我想起她蹲在我面前,用指尖劃過我臉頰時,我內心深處湧起的那股詭異的戰慄。

我想起她打我耳光時,那股混合著疼痛和某種說不出來的、滾燙的感覺。

我想起她命令我回答時,我那種完全無法反抗的、本能的服從。

還有現在……現在我身體的這種反應……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繼續往下翻,手指滑動得越來越快。

「不要為自己的性癖感到羞恥」

「屬性是一種很正常的性癖,全世界有很多人都是」

「這不是病,不是錯,只是你的一種特質」

「找到能夠理解你、支配你的,你會獲得前所未有的快感和歸屬感」

「並不代表軟弱,而是一種勇敢地接受自己真實慾望的選擇」

我盯著屏幕,一字一句地讀著這些話。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原來,我這種下賤的、變態的想法,是有名字的。

原來,這種渴望被支配、渴望被傷害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

我不是壞掉了。我只是……覺醒了。

那份壓抑在我心頭的、巨大的自我厭惡和迷茫,在那一刻,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找到了歸屬的狂喜所取代。恐懼依然存在,但它已經不再是主旋律。它變成了一種……讓主旋律更加激昂的、美妙的伴奏。

我需要再見到她。

這個念頭,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了我所有的理智。我必須再見到她!

我從地上一躍而起,打開電腦,開始瘋狂地尋找關於她的任何蛛絲馬跡。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專業,我只知道,她是林澈的女朋友。

我打開了學校的論壇,在搜索框裡輸入了“林澈”兩個字。我翻閱著那些關於他的帖子,大多是讚美他成績好、長得帥的。終於,在一個月前的校園“表白牆”板塊,我找到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偶遇!計算機系的冰山王子林澈和他的小仙女女友!本人宣佈我失戀了!】帖子下面附著一張從遠處偷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裡,林澈正和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走在一起。就是她!

我激動地往下翻看評論。

“哇!這女生誰啊?好漂亮!”

“好像是新聞系的顧詩雪吧?聽說他們倆在校外同居了。”

顧詩雪。

我得到了她的名字。

有了名字和專業,事情就變得簡單了。我用“顧詩雪新聞系”作為關鍵詞,在學校的官網上進行地毯式搜索。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我找到了一個今年的“新生獎學金獲得者”的公示名單PDF文件。

在名單上,我找到了她的名字,後面跟著她的學號和官方的學校郵箱地址。

我如獲至寶。

我又花了大半天的時間,通過各種渠道,終於從一個外語系的學姐那裡,要到了她的微信號。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抖了好幾次,才顫顫巍巍地輸入了那一串數字,點擊了"添加好友"。

驗證消息那一欄,我反覆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後只留下了五個字:⟦我是陳雨萌。⟧發送。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像一個等待宣判的囚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

終於,在凌晨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緊接著,一條消息跳了

出來。

⟦有事?⟧就兩個字,冷冰冰的,沒有標點,沒有表情,透著一股不耐煩。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手心全是汗。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打字。

⟦我……我想……⟧我刪掉了。太慫了。

⟦可以……再見你一次嗎?⟧我又刪掉了。太曖昧了。

⟦我想讓你……⟧我的手指僵住了。我該怎麼說?我該怎麼開口說出這種下賤的、變態的請求?

最後,我閉上眼睛,像一個準備跳崖的人,把心一橫,打出了那句話。

⟦我想讓你……像上次那樣,再欺負我一次。⟧發送。

我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後,她回覆了。

一個問號,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穿了我所有的勇氣。

⟦你腦子有病?⟧又是三個字,依舊冷冰冰的,但比剛才多了一絲赤裸裸的嘲諷和不屑。

(她……她果然覺得我很噁心吧……)

我的心一沉,但那股被支配的、病態的慾望,卻讓我更加興奮。我手指顫抖著,繼續打字。

⟦我想再見到你。求你了。⟧⟦嘖,煩死了。你聽不懂人話嗎?⟧⟦求求你……怎麼樣都可以……請你……再像今天下午那樣對我……⟧那邊沉默了。

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在等待審判的死囚。我怕她把我拉黑,怕我徹底失去這個唯一的聯繫。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我可以給你錢。⟧這句話發出去後,對面的狀態,第一次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多少?⟧我愣住了。我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我屏住呼吸,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著。

⟦我家裡每個月會給我打五千塊的生活費。我自己留一千就夠了……剩下的……都可以給你。⟧我卑微地,開出了我所有的價碼。

這一次,她回覆得很快。

(之前買的那些道具,確實花了不少錢呢……最近是有點缺錢了。)

這是她內心的想法,但我看不到。我只看到了她發來的、冷冰冰的文字。

⟦一週我可以來欺負你一次。一次1000。只陪你玩一個小時。多一分鐘都不行。⟧⟦時間、地點,都由我定。你只需要像條狗一樣,帶著錢,準時出現。⟧⟦做得到嗎?⟧我盯著那行字,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這是一場交易。一場冰冷的、赤裸裸的、用金錢來交換羞辱的交易。

但我不在乎。

我一點也不在乎。

我的手指幾乎是顫抖著,打出了那個字。

⟦好。⟧發送。

她很快回復了最後一條消息。

⟦每週六下午兩點。我會告訴你地址。提前把錢轉給我。敢耍花樣,你就死定了。⟧發完這段話,她的頭像就變灰了。

我癱坐在椅子上,身體因為過度的興奮和恐懼而止不住地發抖。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幾行冷酷的文字,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從這一刻起,才真正地……開始了。

等待她的日子,度日如年。

終於,三天後,她給我發來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這週六下午兩點。你家。地址發給我。⟧我幾乎是顫抖著手,把家裡的詳細地址發了過去。然後,她又發來了一串指令。

⟦準備好手銬。下午兩點之前,你把自己的雙手銬在客廳沙發的扶手上,跪在沙發前面。把手銬的鑰匙和你家門的鑰匙都從門縫裡扔到門外。然後等著。我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敢偷懶的話,你懂的。⟧我看著這些冰冷

的文字,整個人都在發抖,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

週六那天,我按照她的指令,從網上買來的手銬牢牢地鎖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另一端固定在沙發的木質扶手上。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用盡全力把兩串鑰匙從門縫底下推了出去。

*咔嗒*門外傳來金屬落地的聲音。

那一刻,我徹底失去了自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能感覺到窗外的天色,從明亮,到昏黃,再到徹底的黑暗。房間裡沒有開燈,我被包裹在一片死寂的黑暗裡,只有手腕上手銬那冰冷的觸感,和膝蓋接觸地板的疼痛,是唯一真實的存在。

(主人會什麼時候來呢……)

我開始想上廁所了。

一開始只是隱隱的尿意,但我不敢動,也不敢有任何別的想法。我只是跪著,忍耐著。這是主人給我的第一個考驗,我不能搞砸。

可主人一直沒有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那股尿意,從最初的“有點想”,變成了“非常想”,再到“快要忍不住了”。我的膀胱像一個被不斷吹大的氣球,下腹部傳來一陣陣酸脹的、難以忍受的疼痛。我開始後悔,後悔為什麼在收到她信息之前,沒有先去一趟廁所。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要到極限,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的時候,我聽到了聲音。

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咔噠。*門被推開了。

主人來了!

她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那抹熟悉的、漫不經心的冷笑。她換了一身休閒的衣服,看起來像是剛從商場逛完街回來。

⟦喲,還挺乖。⟧ 她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用鞋尖輕輕踢了踢我的膝蓋,⟦跪了五個小時了?腿麻了嗎?⟧我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聲音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而有些沙啞。⟦主……主人……我想……我想上廁所……憋很久了……求求你……⟧她挑了挑眉,然後笑了。那笑容裡,全是惡意。

⟦憋著。⟧她說完,就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從包裡拿出手機,隨手打開了電視。她就那樣悠閒地看著綜藝節目,完全不理會我。

我跪在那裡,膀胱的脹痛感越來越強烈,幾乎要把我撕裂。我拼命地夾緊雙腿,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半個小時後,我終於到達了極限。

⟦主人!狗狗……狗狗想上廁所……狗狗快憋不住了!求求你!⟧ 我用一種帶著哭腔的、無比急切的聲音喊道。

然而,我的稱呼,換來的卻是她瞬間冰凍的臉色。

⟦閉嘴。⟧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狠狠地扎進了我的耳朵裡,⟦誰允許你自稱狗狗了?⟧她走到我面前,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厭惡。

⟦就憑你這種東西,也配用這個稱呼?噁心。⟧她鬆開腳,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在旁邊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尖。

⟦以後,你自稱什麼賤貨,賤奴都隨便你。別再讓我從你嘴裡,聽到‘狗狗’這兩個字。聽懂了嗎?⟧我被她那冰冷的怒火嚇得渾身一哆嗦,只能拼命地點頭。

她不再理會我,徑直走到電視機前,打開了電視,自顧自地看起了無聊的綜藝節目。彷彿我,和我那快要爆炸的膀胱,都只是空氣。

(她……是想再放置我一會兒嗎?)

(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讓她覺得我沒用……)

我

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收縮我下體的肌肉,對抗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排洩的本能。我的額頭滲出了冷汗,身體因為極度的忍耐而開始微微顫抖。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

我的意志力,終於在那股最原始的、無法抗拒的生理衝動面前,徹底崩潰了。

我感覺到下腹部那緊繃到極致的堤壩,瞬間決堤。

一股滾燙的、無法抑制的洪流,從我的體內噴湧而出。

*嘩啦啦……*黃色的液體浸溼了我寬鬆的運動褲,在光潔的地板上,迅速地匯成了一小灘,散發出一股羞恥的、刺鼻的腥臊味。

我失禁了。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客廳裡,只有電視機裡傳來的、嘈雜的綜藝笑聲。

她終於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了我身下那灘水漬上。她好看的眉頭,嫌惡地皺了起來。

⟦嘖,真噁心。⟧她說著,從包裡拿出那把手銬的鑰匙,走到我面前,打開了我手腕上的鎖。

⟦去把自己收拾乾淨。還有你弄的這一地,也處理掉。看著就煩。⟧ 她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厭惡。

我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跪姿而又麻又痛。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夾著腿,快步衝進了浴室。

當我把自己徹底清洗乾淨,換上乾淨的衣服,又用抹布將地板擦得乾乾淨淨,重新跪在她面前的時候,那種被徹底擊潰的羞恥感,卻在我的心底,發酵出了一種病態的、無與倫比的興奮。

我失禁了。在她面前,因為她,我失禁了。

我真是……太下賤了。我的身體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如此的卑微。但這種卑微,這種被她徹底掌控、徹底擊潰的感覺,卻讓我渾身戰慄。我抬起頭,不敢直視她,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偷看她。我想看到她臉上的厭惡,我想感受她對我的鄙夷。那是我存在的證明。

顧詩雪顯然注意到了我那副混雜著恐懼、羞恥和病態期待的眼神。那眼神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就像看到一隻搖著尾巴、等待主人施捨的、渾身髒兮兮的流浪狗。這種廉價又直白的順從,讓她覺得乏味又煩躁。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沒有任何預兆地,抬起手,對著我的臉,不輕不重地,隨手甩了幾巴掌。

*啪!啪!啪!*那幾下耳光,不帶任何情緒,甚至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煩。彷彿只是為了打斷我那讓她作嘔的注視。

然後,她就又坐回沙發上,繼續看她的電視去了。彷彿我只是一件會發出噪音的傢俱,被她隨手關掉了聲音。

我不敢動,也不敢說話。我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地板上,仰著頭,看著她那張冷漠的、漂亮的側臉。

時間很快就到了一個小時。

她關掉電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時間到了,我回去了。下週的錢,提前轉給我。⟧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主人!⟧ 我鼓起勇氣,叫住了她。

她不耐煩地回頭。

我看著她,用一種近乎卑微的、帶著一絲祈求的語氣問道:⟦主人……下次……下次可以用鞭子打我嗎?⟧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她想了想,然後,用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道:⟦可以。你自己買一根。⟧這一週,我過得無比漫長,卻又轉瞬即逝。

我把那根鞭子買回來的時候,手都在發抖。那是一根很普通的、網上能買到的最便宜的皮鞭,但當我握住它冰冷的手柄時,我感覺自己握住的,是通往新世界的鑰匙。

每天晚上,我都會把它從床底下拿出來,撫摸著那柔軟的皮革,想象著它落在我身上的感覺。會很疼嗎?會比她的巴掌更疼嗎?我會哭嗎?她會因為我哭而更加厭惡我嗎?

這些念頭,像無數只小蟲子,在我的腦海裡爬來爬去,讓我每天晚上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我甚至會偷偷地、輕輕地用鞭梢抽打自己的手臂,然後倒吸一口涼氣,臉紅心跳地期待著那個日子的到來。

(主人……主人會怎麼對我呢……)

終於,第二次約定的日子到了。

我提前兩個小時就做好了準備,洗了澡,把身體的每一寸都洗得乾乾淨淨,甚至還塗了一點潤膚乳,讓皮膚變得光滑柔軟。我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意義,但我就是想……讓主人看到我最好的樣子。

當她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我已經像上次一樣,跪在客廳的中央,手裡恭恭敬敬地捧著那根鞭子,像獻祭一樣,舉過頭頂。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從我手裡抽走了鞭子。她翻了翻,表情依然是那副不耐煩的、像是被迫完成一項無聊工作的樣子。

⟦脫。⟧她冷冷地說了一個字。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我手忙腳亂地脫掉了上衣,露出了光潔的後背。

⟦趴下。⟧我乖乖地趴在地板上,臉貼著冰冷的瓷磚,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她走過來,從我手中拿走了鞭子,在我身邊隨意地掂了掂。

⟦準備好了?⟧⟦是……是的,主人。⟧ 我的聲音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發抖。

*咻——啪!*第一鞭,毫無預兆地落在了我的後背上。

⟦啊——!疼!⟧ 我下意識地尖叫出聲。

那種疼痛,比我想象的要強烈得多。不是鈍痛,而是一種尖銳的、火辣辣的、像被火烙鐵燙過的刺痛。我的身體本能地蜷縮起來,想要逃避下一次的鞭打。

然而,我等了很久,下一鞭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我小心翼翼地回過頭,看到主人已經把鞭子隨手扔在了一邊,坐到了沙發上,開始刷手機。

(主人……為什麼不打我了……)

⟦主人……為什麼……不打我了?⟧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

⟦你喊疼了。⟧ 她用一種陳述事實的、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我只是收錢辦事,沒興趣惹麻煩。萬一把你打壞了,還要我負責,不划算。⟧她說著,把鞭子扔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自己休息五分鐘。⟧(我……我搞砸了……)一股比疼痛更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我。我讓她不高興了。我讓她覺得麻煩了。

五分鐘後,我重新趴好,身體因為緊張而繃得緊緊的。

⟦主人……我準備好了……這次……我不會再叫了……⟧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起了鞭子。

*咻——啪!*第二輪的鞭打開始了。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痛呼和呻吟,都咽回了肚子裡。鐵鏽的腥甜味,在我的口腔裡瀰漫開來。

痛。

真的好痛。

每一鞭落下,都讓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一下。我的皮膚上,彷彿有無數條火蛇在遊走,在撕咬。

但是,在這股

極致的、純粹的痛苦之下,一股更加滾燙的、更加羞恥的洪流,卻從我的小腹深處,洶湧而出。那是一股灼熱的岩漿,沖垮了我所有理智的堤壩,在我身體的最深處,化作了下流又可恥的蜜液。

我能感覺到我的內褲,已經變得一片溼熱泥濘。

我被打溼了。

好爽……太下賤了……我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卑劣的、只配被踩在腳下的母狗!我的身體,我的靈魂,都在這純粹的痛苦和極致的快感中,被碾碎,然後重塑。我渴望更多的疼痛,渴望被更徹底地撕毀,渴望在她冰冷的目光下,變成一灘最汙穢的爛泥。

*啪!啪!啪!*鞭子,一下又一下地,精準地落在我的臀部和大腿上,留下了一道道交錯的、紅色的印記。

我不知道自己被抽了多少下。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但我的身體,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終於,我還是沒能忍住。

生理性的疼痛,超越了我的意志力。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從我的眼角滾落,打溼了我身下的地板。我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無聲地、劇烈地哭泣著。

然後,鞭子又停了。

顧詩雪看著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無聲哭泣的身體,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嘖,又哭了?真沒用。)

她本能地感到一陣煩躁,正想開口呵斥,但當她看清陳雨萌那張淚流滿面的、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的臉時,她的心,沒來由地,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那不是憐憫,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種……突如其來的、遙遠的熟悉感。(……)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模糊的、一閃而逝的畫面。一個很小很小的、同樣蜷縮在黑暗角落裡的女孩,也曾這樣無聲地哭泣,不敢讓任何人發現。

這個念頭讓她更加煩躁。

⟦主人……⟧ 我一邊哭,一邊急切地抬起頭,看向她,⟦我……我還可以的……請繼續……⟧⟦閉嘴。⟧她那冰冷的、帶著一絲怒意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慾望和勇氣。

我被嚇到了,身體猛地一僵,連哭泣都瞬間停止了,只剩下不受控制的、小聲的抽噎。

顧詩雪看著她這副樣子,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無味。她把鞭子扔到一邊,那根被陳雨萌視若聖物的皮鞭,發出了“啪嗒”一聲輕響。

她不想玩了。

這個女人廉價的順從和眼淚,讓她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憶。

⟦起來,把衣服穿上。⟧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愣住了,不明白為什麼懲罰會突然中止。我抬起淚眼,困惑又恐懼地看著她。

⟦聽不懂?⟧ 顧詩雪的語氣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我不敢再遲疑,連忙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跑回臥室,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當我重新回到客廳時,她已經拿起了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主人……是……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怯生生地問道,聲音裡充滿了不安。

她沒有看我,只是冷冷地說道:⟦今天就到這裡。錢我收了,下次的時間我再通知你。⟧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打開門,走了出去,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讓她感到窒息。

在那之後的幾次“約會”裡,我慢慢發現,自己好像……不那麼怕她了。

崇拜依舊。那種將她奉若神明的、卑微的敬畏,已經刻進了我的骨子裡。但

最初那種伴隨著恐懼的、尖銳的戰慄,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一種奇怪的、近乎於安全感的東西取代了。

她依然會用鞭子抽我,會用最冰冷的言語命令我。每一次的“約會”,都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獻祭儀式。我赤裸著身體,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迎接她毫不留情的懲罰。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落在我皮膚上時那火燒火燎的劇痛,都真實得讓我頭暈目眩。

但是,她總會在我快要到極限的時候,停下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所有的行為,都像是在履行一份不情不願的、讓她感到厭煩的合同。但在那些不耐煩的、冰冷的表象之下,我卻總能感覺到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藏得極深的溫柔。

記得有一次,我的後背被抽得皮開肉綻,細密的血珠從一道道紅腫的鞭痕裡滲出來。我趴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卻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抑制不住地喘息。就在我以為她會繼續,直到我徹底崩潰的時候,她卻把鞭子扔到了一邊。我聽到她“嘖”了一聲,那聲音裡充滿了她標誌性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煩。然後,一小管藥膏被扔到了我的面前,滾落到我的手邊。

⟦自己處理一下。別感染了,很麻煩。⟧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柔。可我握著那管還帶著她指尖餘溫的藥膏,心裡卻湧起了一股暖流。

(她……是在關心我嗎?)

(主人……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這個念頭,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在我的心裡悄悄發了芽。

然後,在一個普通的、並非我們約定時間的下午,我收到了她的消息。

【開門。】只有兩個字,不帶任何標點,像一道不容置喙的聖旨。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怎麼了?今天不是約定的時間……是我做錯了什麼嗎?還是……她想我了?不,不可能……)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夾雜著惶恐和一絲不敢承認的期待,連忙跑去開門。

她就站在門外。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她沒有穿那些漂亮得像藝術品的連衣裙,也沒有化精緻的妝。她只穿著一件最簡單的、印著卡通圖案的白色恤和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揹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沉的雙肩包。她沒有看我,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走廊的盡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近乎於疲憊和迷茫的氣息。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離家出走的女高中生。

她沒有說話,只是徑直走進屋子,越過我,將肩上的雙肩包“砰”的一聲扔在了沙發上。那聲音,帶著一股壓抑的、無處發洩的煩躁。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我,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陳述的語氣說道:⟦這段時間,我住在這裡。⟧(什麼?)我強壓下心頭的狂跳,用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讓自己沒有當場尖叫出來。我鼓起勇氣,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怯生生地問道:⟦主人……為……為什麼?⟧顧詩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彷彿我的問題是對她權威的冒犯。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重新聚焦起冰冷的、不耐煩的光。

⟦不該問的別問。⟧我立刻噤聲,心臟因為恐懼和興奮而劇烈地跳動著。

(是啊,我有什麼資格問呢?她來這裡,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理由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這個認知,讓

我激動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幸福得暈過去。

⟦好……好的,主人!⟧ 我激動得語無次,連忙低下頭,用最謙卑的姿態迎接我的神明,⟦歡迎您!您……您需要什麼嗎?我去給您放洗澡水?還是……餓不餓?我去做飯!⟧但接下來的兩天,卻和我幻想中的,充滿了懲罰與賞賜的、親密無間的二人世界,完全不一樣。

她沒有調教我,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她只是把我當成了空氣,一個會移動的、會呼吸的傢俱。

第一天,她霸佔了整個沙發,將電視的聲音開到最大,一看就是一下午。那些吵鬧的、無聊的綜藝節目,充斥著整個房間。我小心翼翼地為她準備了午餐和晚餐,恭敬地端到她的面前,她卻只是皺著眉揮揮手,示意我拿開。最後,那些我精心準備的飯菜,都涼透了,被我一個人倒掉。到了晚上,她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我的臥室,佔了我的床。我不敢有任何怨言,抱著一床薄被,心甘情願地睡在了客廳冰冷的地板上,甚至因為能和她同處一個屋簷下,而感到一種卑微的幸福。

第二天,她醒得很晚。她沒有出臥室,我聽到她在裡面拉開了窗簾,然後,就再也沒有了聲音。我不敢去打擾她,只能像個幽靈一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我把整個屋子又打掃了一遍,地板擦得光可鑑人,連一絲灰塵都找不到。我豎著耳朵,聽著臥室裡哪怕最微小的動靜。

(她在做什麼呢?是在看書嗎?還是在想事情?她……是不是不開心?)

我們明明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卻像隔著兩個無法跨越的世界。她把自己關在那個由冷漠和沉默築起的高牆之內,而我,只能在牆外,焦急地、無措地徘徊。

那份最初的狂喜,慢慢地,被一種噬骨的焦慮所取代。

(她是不是討厭我了?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是不是……後悔住到這裡來了?)

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做點什麼,必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需要和她互動,需要重新確認我的價值,哪怕換來的是一頓毫不留情的鞭打。

終於,在第三天的下午,我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她難得地從臥室裡走了出來,又一次癱倒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她的面前,然後,小心翼翼地,跪在了她的腳邊。

⟦主人……⟧ 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我真的只是一團空氣。

我的心一沉,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那個……主人,之前……之前您拍的那些照片……可不可以……刪掉?⟧這是一個我思考了很久的、自以為絕妙的藉口。它足夠卑微,足夠順從,又給了她一個可以對我發怒的理由。

她終於有了反應。她把目光從電視上移開,落在了我的臉上。那眼神很平靜,沒有厭惡,也沒有不耐煩,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但正是這種平靜,讓我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比面對她憤怒時更強烈的恐懼。

我怕她下一秒就會說“滾”,然後徹底地、永遠地無視我。

我連忙補充道,聲音因為急切而帶著一絲顫抖:⟦我……我可以付錢!五千塊!我馬上就給您!求求您了!⟧其實我根本不在乎那些照片刪不刪。被她掌控著那樣的把柄,只會讓我感到更加安全。我只

是想找個藉口,給她錢,讓她開心一點,讓她……理我一下。

顧詩雪聽到“五千塊”的時候,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微瀾。她思考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評估這筆交易的價值。

⟦你哪來的錢?⟧ 她的聲音沙啞,是那種很久沒有說話的乾澀。

⟦我……我可以找我媽媽要!⟧ 我急切地說道,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主人,沒事的,我的家庭條件……還不錯,沒有什麼負擔的。真的!⟧顧詩雪又沉默了片刻。

(那些照片,本來就只是幾張穿著衣服的。刪了也無所謂。)

她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一個理由,去接受這筆錢。她最近……確實需要錢。

⟦行。⟧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就把視線轉回了電視屏幕,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我如蒙大赦,立刻拿起手機,激動地撥通了我媽媽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媽媽那溫柔又帶著一絲寵溺的聲音,像一股暖流,瞬間從聽筒裡湧了出來:“喂?萌萌啊,我的寶貝女兒,怎麼啦,是不是想媽媽了?”

我的眼眶一熱,在外面受的所有委屈和壓抑,在聽到媽媽聲音的那一刻,都煙消雲散了。我的聲音也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嗯……媽媽,那個……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塊錢呀?我下個月,不,我保證,我以後有錢了就還你。⟧⟦喲,我的傻閨女,跟媽媽還談什麼借不借的。

⟧ 媽媽在那頭被我逗笑了,那笑聲裡滿是慈愛,⟦說,是不是談戀愛了?我們家萌萌長大了,要給小男朋友買禮物啊?⟧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紅透了,下意識地,我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沙發上的顧詩雪。

她還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好像對我們的對話毫無興趣。我心裡鬆了一口氣,又感到一絲莫名的緊張,結結巴巴地對著電話說道:⟦沒……沒有啦!媽你別亂說!就是……就是有點急用!

⟧⟦哎呀,還害羞了,我還不懂你嗎?行啦行啦,傻丫頭,媽媽不問了。我現在就把錢給你轉過去,自己一個人在家,要照顧好自己啊,別不捨得吃穿,錢不夠了就跟媽媽說。⟧⟦嗯!

知道了!謝謝媽媽!你也是,要注意身體!⟧掛了電話後,我的心裡被一種溫暖又柔軟的情緒填滿了。

我抬起頭,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主人,卻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愣住了。

她還是維持著那個癱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姿勢,但她的眼睛,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紅了。

那雙總是盛滿冰霜的、高高在上的、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好像含著一汪搖搖欲墜的、晶瑩的淚水。那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著轉,像一顆被困在玻璃罩裡的、絕望的星星,倔強地、拼命地,不肯掉下來。

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彷彿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對抗某種即將沖垮她的情緒。

我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她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冷酷殘忍的神明。在那一刻,她看起來……像一個迷路了的、快要哭出來的小孩。

她像是被我注視的目光刺痛了,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她走到我的面前,沒有任何預兆地,抬起手,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光。

*啪!*那聲音,比以往任何

一次都要響亮。

⟦一會……把錢給我……轉過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哭腔和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我有點事,先回去了。⟧說完,她甚至沒有拿自己的包,就像是逃跑一樣,踉踉蹌蹌地,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門,然後重重地把門摔上。

*砰!*巨大的關門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我捂著火辣辣的、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呆呆地跪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

(主人……這是怎麼了呢……)

(她打我了……但是……她好像哭了……)

(她看起來……好難過啊……)

我的心,第一次,因為她的難過,而感到了一陣陌生的、尖銳的疼痛。

【陳雨萌視角】我的心,第一次,因為她的難過,而感到了一陣陌生的、尖銳的疼痛。

那疼痛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甚至蓋過了我臉頰上那火燒火燎的感覺。我呆呆地跪在原地,巨大的關門聲還在我的耳邊嗡嗡作響,可我的腦子裡,卻只剩下她轉身離去時,那雙通紅的、含著一汪絕望淚水的眼睛。

她哭了。

我的主人,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神明……她哭了。

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問。

我捂著自己被打的半邊臉,那裡的皮膚已經迅速地腫脹起來,一碰就疼得鑽心。可是,相比於臉上的疼痛,我的心,好像更痛。那是一種沉悶的、被什麼東西緊緊揪住的、令人窒息的痛。

主人到底怎麼了呢?

我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坐到了她剛剛坐過的沙發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身體的、冰冷的溫度。我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抱著一個抱枕,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回放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是因為我剛剛和媽媽打電話時,表現得太開心了嗎?我的幸福,刺痛了她嗎?可……那也不至於讓主人想哭啊。她應該是厭惡,是鄙夷,是覺得我這種下賤的東西,不配擁有那種溫暖。她應該用更冰冷的眼神看著我,而不是……而不是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孩。

那是因為她覺得我太下賤、太不爭氣了嗎?因為我為了討好她,竟然恬不知恥地去找媽媽要錢?這個想法,讓我的心猛地一縮。是的,一定是這樣。她一定覺得我噁心透了。可是……那感覺應該也是生氣地打我,或者用更難聽的話罵我……感覺不該是那樣的反應啊。她最後那句帶著哭腔的“我有點事,先回去了”,聽起來,更像是……落荒而逃。

唉,我好笨,我真的好笨。我什麼都想不明白。我連讓她開心的辦法都找不到,我只會惹她難過。我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我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去,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困惑之中。時間,在死一樣的寂靜裡,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橘紅色的晚霞,透過窗戶,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了一片落寞的光影。

我就這樣一直坐著,一直想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更久。

直到,一陣輕微的、試探性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叩叩。*那聲音很輕,和我印象中,她那如同命令般的、不耐煩的敲門聲,完全不一樣。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叩叩。*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我連忙從沙發上跳下來,跌跌撞

撞地跑去開門。當我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是主人!

是主人回來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衝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陰霾。但緊接著,那份喜悅,又被一種更強烈的、不知所措的恐懼所取代。我高興地想對她笑,想告訴她我有多想她,但是……我不敢。我怕我一開口,又會說錯話,又會惹她生氣,惹她難過。我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門口,低著頭,一動也不敢動。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複雜,不再是單純的冰冷和厭惡,裡面似乎還夾雜著一絲……疲憊和掙扎。然後,她伸出手,用她那冰涼的、柔軟的指尖,輕輕地、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我那高高腫起的臉頰。

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如此溫柔的觸碰。那感覺,不像是在觸碰一件物品,一個玩具,而是在……確認一件易碎的珍寶。

她沒有說話,只是收回手,默默地從我身邊走過,走到了我剛剛發呆的地方,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