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擁江山美男
放眼望去,落花隨風飄灑,重重疊疊,眼花繚亂,只有頑皮的花瓣,在清風的挑逗下輕舞,一派美景中卻絲毫沒有人影的蹤跡。暗自搖頭中,我已經打算退出這裡,找不到若水,縱是萬般風情,我又哪來的心思去欣賞。腳踩著厚厚的花瓣,心情有些沮喪的往林外走去,一陣輕風拂面,帶來陣陣花雨,那紫家後院中的嬉笑追逐,心情是何等的輕鬆,若水啊若水,你到底在哪裡?清風送得來花香,送得來花瓣,送得來陣陣涼爽,那能不能送
來我的心上人?依稀間,一個細微的鈴鐺聲隨風劃過我的耳邊。頓下腳步,不能確定那是不是我的錯覺,再仔細傾聽,似乎又沒有聲響。再次毫不猶豫的向林外走去,只是腳步早已刻意放輕,耳朵更是豎得高高的,不放過一絲可疑的聲響。就在轉身走出一兩步之後,身後再次傳來輕輕的鈴鐺聲,我不會聽錯,』寒金鈴』的聲音那麼特殊,要不是它,又怎麼會在這種環境下依然被我聽到那微弱的聲音。『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一個悠揚的曲調從我的口中逸出,身後的鈴鐺聲似乎猛然響了一下,又似乎立刻被人緊張的捂住了。
一個低頭的嘆氣,『若水乖乖,你要躲到什麼時候,難道你真的不明白,就算把『碧落宮』挖地三尺,我都會找你出來,就算你想逃避我,我依然會動用任何力量把你帶回我的身邊!難道你真的認為,我喜歡的只是你的臉嗎?」從身後不遠處的樹後,再次傳來一陣鈴聲,我知道若水就在那,但是我沒有著急的走過去哄他,雖然我的內心因為找到他而歡呼雀躍著,若水對自己的不自信,看來用哄的是沒有用了。昂起頭,面對著樹的方向,我的聲音突然變的冷然:「若水!如果你覺得自己只是靠一張臉才吸引住我的話,那你大可不用出來了,我也就當沒找到你,反正你也沒有姿色可言了,就算和我回宮也會被我冷落,你大可現在下山,隨意去哪,我可不想哪天為了你再這麼丟了魂的尋找下去。」一句話,我聽到了抑止不住鈴聲,想必若水的心已經被我的話深深的震動著。話鋒一轉,我的語調開始變的輕柔:「如果你覺得我喜歡的只是你這個人,是你獨特的氣質,那你現在出來,跟我回去,從此以後再別跟我鬧什麼自卑情緒,我們會是更加恩愛的夫妻,別忘了,你那臉我已經看了十天了,要是不要你,早就不管了。」
樹後的人沒有動靜,只是那鈴聲更急促。「我數三下,你若是不出來,那我就走!既然你都不信任我,不信任我對你的感情,再說下去,又有什麼意思?鎖你在身邊,讓你抱著自卑的想法到死,倒不如讓你遠離我的身邊,現在我讓你選擇。」我知道若水的懦弱性格,我要逼的,就是他骨子裡面的東西,我要他學會信任我,學會自信,學會面對,事實已經造成,既然沒有回頭的餘地,就該微笑的往前走,他不懂,我會教,他害怕,我會陪,只是,前提是他一定要相信我。「一!梅花樹下,佳人若水,千種風情,我心獨醉。」「二!紫府門前,淚眼相對,萬縷相思,發系魂隨。」「三!今生來世,魄散魂飛,執子之手,永不相悖。」一句話說完,我立即轉身,沒有絲毫停頓,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要是還不相信我,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顏~~~~~~~~~~」期待中的聲音終於出現,帶著顫抖,帶著不捨,帶著我早已猜到的滿臉淚珠,終於還是現出了他躲藏的身形。給他一個滿意的笑容,我再次展開雙臂:「這一次,你選擇了相信我,那你這一輩子都要永遠相信我,知道嗎?」
淚水早已經花了他的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早已經腫的象核桃,估計從他一個人偷偷溜出門開始,就一直在哭,我的若水啊,你這水做的
人兒,這愛哭鬼的性子,只怕我是沒有能力改變了。柔軟的身子入懷,帶來一個堅定的聲音:「不走了,若水永遠不會再離開顏的身邊,若水永遠都會相信顏!」抬起他的臉,輕拭去他滿臉的淚珠,小心的不去觸碰他的傷口,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兩個人的心結都打開了,此時的我,卻發現若水有著不同於以往的美,是真愛讓人迷茫嗎?在心裡,只有對方美麗的一面?在他的傷口上落下柔柔的一吻:「若水,你可知道,自信的你,在我眼中是如此的傾國傾城,比起以前只有美貌的怯懦,我更喜歡現在的你!」從來若水看我,不是偷瞄,就是低著頭怯怯的抬眼,一和我的目光對上,就立即象小偷被抓到現行,馬上移開眼光。現在的若水,我終於看見他抬著臉和我對視中彼此瞭然的深情。「可是若水愛哭,又不喜與人交往,始終躲在人後。」他紅著臉低聲道出自己的毛病。人不怕犯錯誤,就怕不知道自己在犯錯誤。
若水能發現自己的問題所在,自然也就能慢慢改正,我相信我的若水,如此聰明伶俐的一個人,終有一天,也會有屬於他獨特的氣質讓眾人低頭。雙手摟上他的腰,讓兩人的臉更加貼近:「若水的梨花帶雨真的很美,只是老哭的我的心揪著隱隱的痛,我從來不認為哭是丟臉的事,情緒的宣洩這是很正常的,你看靈蕭那冰塊臉,這輩子想看見他哭估計是不可能了。」笑語中,將他緊緊的拉進懷中,「不過,你若是要哭,只能在這裡哭!這是顏的命令。」「臣伺尊旨!」第一次聽見若水不再是弱弱的語氣回答,而是調皮的輕鬆。「不要說什麼自己不喜與人交往,躲在人後的話,其實你的御雪哥哥和靈蕭哥哥一樣不愛與人打交道,只是他們選擇的方式和你不同,我也沒有要求他們去改變自己,所以你要保有你自己的性格就好,你就是你,我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說起來真的是呢,御雪從來都是溫文爾雅,卻天生有令人不敢造次的無形壓力,就連對上靈蕭時,一個笑容都足以和靈蕭的冰塊臉抗衡,至於靈蕭,只怕一個眼神,就不少人縮到牆角去了,更是讓人不敢靠近。
回給我一個大大的笑臉和一個用力的點頭,算是應承了我的話。輕輕的把頭靠向他的耳邊:「若水,顏想要一個小若水,怎麼辦?」懷裡的身子瞬間還是有些僵硬,思考了半晌之後,終究還是慢慢的回答道:「顏,你不是說我的身子太弱嗎?我想問靈蕭哥哥多要些調養身子的藥,等身子好些了,我們就生小若水。」這人要是勇於表達主見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我第一次求歡被拒,還是在一個天天希望為我生孩子的人身上,也許若水多少還是害怕的,他怕我這次是因為同情才開的口吧,我承認,我是有想安他心的意思,但是同樣也夾雜了我認為感情水到渠成的可能,可惜還是被這顆敏感的心察覺了。輕輕的將他的唇含進口中,親密愛憐著,小心的啜吸著,告訴他我的眷戀,他第一次伸出小舌生澀的回應著,不時著小小的主動挑逗一下,這個發現讓我欣喜萬分。長長的擁吻後,我捧住他的臉,「若水,不管你的臉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愛你,但是因為我的過失傷害到你,卻是我怎麼也揮之不去的痛,我會想辦法讓你的
臉恢復,相信我!」神醫送禮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麼不管是請、是求、還是打昏了拉著頭髮一路拖回來,我都會想辦法把那個神醫弄來給若水治療臉傷。
按照小丫頭的說法,她師傅人老脾氣怪,加上若水身體剛剛好轉,於是我決定讓若水繼續留在『碧落宮』療傷,御雪和靈蕭我全都留下來了,一則御雪的性子可以在我離開的日子多照顧若水,二來靈蕭還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我實在不忍心讓他們陪著我來回奔波,既然小丫頭的師傅那麼古怪,少帶點人或許好些。一路上小丫頭有些沉悶,不似以往的唧唧喳喳,老是在思考著什麼,不過倒是向我表態,不管如何,她會盡力替我說好話。無意識的點著頭,心情並沒有因為她的承諾而好起來,人就是這樣,越是在意,越是會瞎想,我這次來,就沒想過空手而回,所以不由自主的心情紛亂起來。幾日的連夜奔波,我們終於來到了『舞月門』的所在地,可以看出,一路上派中人對小丫頭的客氣,連她帶我這個外人進入門派,也無人敢多問一句,可見她師傅那個大長老凌笑言在門派中的超然地位。一路隨著她往後山而去,道路開始曲徑通幽,兩旁繁花似錦,卻一直未見有其他人出入,應該是門派中有所規定吧,越是這樣,我的心也越是忐忑,往往這樣的人,身在五行中,心在紅塵外,根本沒有什麼能打動她的東西。
遠遠的花叢中,一座普通的茅草房顯露出一彎屋角,周圍除了各色美麗的花朵外,就是一叢叢我從來沒見過的草木,該是不少珍惜的草藥吧。當小屋遠遠在望的時候,小丫頭停下了腳步,低頭不知道在思量什麼,再抬頭,已經是一臉的雀躍期盼神情,連我也不禁暗歎,原來這小姑娘也不完全一直是呆呆傻傻任我欺負的笨丫頭。「師傅~~我回來了~~」身子一縱,有如乳燕投林般飛奔向前,語調中更滿是思念的孺慕之情。「叫你送個信,怎麼去了這麼多天,是不是上哪貪玩去了?」不知道何時,屋前一閃,一個人影已經出現。青衫飄飄中,一名老婦已經停立在門口,滿頭銀絲閃爍著光潤的色澤,小眼中精光閃閃,好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我心裡暗暗讚歎一聲。話中雖是責怪之語,卻聽得出擔心和牽掛,這老人,是真心愛護小丫頭的。小丫頭乖乖的停在師傅身前,鼓著兩腮,嘟著嘴,低垂著頭,大眼從下往上瞄著師傅,不時的眨啊眨的,一臉認錯的像,可憐的不得了。憐愛的摸摸小丫頭的頭髮:「回來就好,算了,這次就不怪你,下次可不許再胡鬧了。」
點頭如搗蒜,這小傢伙,還真懂得如何討老人喜歡,裝的真象,要不是剛才看見了她的變臉,我還真以為她多想回到師傅的身邊呢。精光四射的眼往我這一掃,頓時讓我感到一陣發冷,這老女人,不簡單,工夫估計高的沒法想象了。「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規矩,為什麼還帶外人來?」聲音的瞬間轉變幾乎讓我以為剛剛見到的那個慈祥婦人只是我的想象。「師。。師傅。。」小丫頭終於開始期期艾艾,「她。。她是我的乾姐姐,想請師傅救個人!」「你的乾姐姐。。乾姐姐。。」老婦人似乎在腦海中搜尋著關於我的記憶,突然語調拔高了八度:「你的乾姐姐??
?」小丫頭立即堆出一臉討好的笑容,使勁的點著頭。老婦人的雙眉瞬間扭到了一起,「那個好色如命,視感情為玩物的昏君?」一邊的我嘴角差點拉到了耳朵邊上,好色如命?視感情為玩物?昏君?這是我嗎?好象整個紅羽上下只有我一個皇帝,那她口中的『昏君』合該就是我了,真不愧是師徒啊,見面第一句話都是一樣的,可是那好色如命,視感情如玩物又是哪來的說法?
放眼紅羽百年上下,象我這麼身家清白的皇帝還真沒有,身邊的男人屈指可數,怎麼無緣無故扣了這麼大頂帽子在頭上。已經不由的我繼續想下去,那邊一個巨大的吼聲已經把我從迷茫中震醒:「不救,說不救就不救!」「師傅!」小丫頭急急攔住就待甩袖離開的凌笑言,撲通就跪下了:「師傅,請師傅看在徒弟的面子上,救救姐姐的伺君吧!若師傅肯出手相救,徒弟願意乖乖的在山上跟隨師傅學習醫術,一年之內絕不下山半步。」「你。。」手指頭已經點上了小丫頭的鼻尖,卻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最終化做憤憤的一聲嘆氣:「我求你多少次繼承我的衣缽學習醫術,你整天就想著闖江湖,今天居然為了這麼個人,而提出呆在山上,你,你,你存心氣死我。」再一個長長的哀嘆:「為什麼我凌笑言人到晚年,看上的徒弟都這麼怪異,一個整天只知道蓋廟,一個整天想著做大俠,我,我到底前世欠你們什麼了。」半晌,老婦人恨恨的站在我的面前,上下打量著我,看一眼,鼻子中不屑的哼一聲,數十眼之後,估計是鼻子哼累了,終於開口道:「你就是那個好色昏君司徒青顏?」
一個晚輩應有的尊敬一揖:「司徒青顏不假,君王亦不錯,只是並非好色昏君。」既然她說話不客氣,我也沒必要和她客氣,若不是看在有求於她的份上,我根本連禮都不會行一個。又是一哼,她斜著眼睨著我:「怎麼?有膽做,沒膽承認啊?別在我這擺什麼帝王架子。」肚子裡已經是怒火中燒了,臉上卻擠出一個似笑非笑:「我一國之君,有什麼事是敢做不敢當的?君王后宮三宮六院數百伺君亦很正常,我只有區區三人,連尋常貴胄之家都比不上,不知道凌大俠何來好色之言?自我登基以來,百姓富庶,天下安康,這昏君只怕我亦擔當不起。」有求於人,並不等於要將自己的自尊也給他人踩在腳下,即使面前的是武功深不可測的高人,我也一樣敢頂敢撞。不卑不亢的一番話噎的她半天沒有說話,只有吹頭髮乾瞪眼的份。「算了,本來衝著你的身份,我就不救人的,既然我這小徒弟幫你求情,要我救也行,不過你該知道我的規矩的,端看你拿得出什麼東西交換了!」半晌的大眼對小眼之後,她終於一擺袖子,似乎是在表示她前輩高人的大人大量。
我不知道她和我過往有什麼仇恨,或者她從哪裡打聽到過我的什麼謠傳,只知道她對我是絕對沒有好印象的,但是從開始她對小丫頭的態度,我能看出,她是個極端護犢之人,她現在對我開價,我已經有了八分能請動她的可能了。坦然一笑:「凌大俠,我想您需要什麼,還是您開價吧。」兩眼一瞪:「怎麼,你以為你是個皇帝就了不起了?什麼都給的了?這麼大口氣由我開價?」別看老
太婆眼睛不大,脾氣不小。雙手一擺,我笑道:「非也!非也!青顏知大俠一向以索取他人最在乎的東西以作為治療的代價,只是若說我在意的東西,無非家中三夫,這萬里江山而已!您年過古稀,要我家中三夫何用?更何況,您雖脾氣大,卻也非不講理之人,斷不會因為個人喜好,向我索取這萬里江山,任黎民百姓生存於水火之中!」原來地位太高也確實是件好事,她敢問任何人要人家最寶貝的東西,只怕這大好河山對她這世外高人來說,根本是挨都不敢挨的燙手山芋,畢竟扛起蒼生之責,不是所有人都敢的。脖子一伸,臉幾乎貼到了我的臉上:「誰,誰說我不敢要!」
聲音挺大,就是底氣開始不足,「我就要你那三個夫君,你拿我怎麼著?」看來我的皇帝位她是放棄了。哈哈一笑,我伸手掩住大張的嘴:「大俠,我這可是為了家中的愛夫求醫,您這要求,就算我肯答應,我那毀了容貌的夫君,只怕寧可一輩子頂著醜顏,也不要您醫了。」早在聽說她喜歡奪人所愛的特殊嗜好時,我就做好了準備!開始我就拿話扣死了她,告訴她我最愛的就是三夫和帝位,這老太婆著急之下著了我的道吧,要帝位她不會,要我三個親親夫君嘛,我的親親們肯定不幹,這下我可以隨便她開價了,剩下的東西沒什麼我給不起,也捨不得給的。「凌大俠,還是您說了算吧,」我已經是穩操勝算了,眼中少不了有些得意。只見她眼睛骨碌亂轉幾圈後,對著我咧開嘴嘿嘿一笑:「我凌笑言行走江湖數十年,從來信奉的就是『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今天你好運氣,我什麼都不問你要,還送你一樣東西,算我吃個大虧,只要你答應收下,我就立即救人。」一句話當場讓我的得意僵住,這老女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我才不信她有那麼好心。
「凌大俠,您先說說送我什麼東西,青顏能收,自然收下!」就算送我幾顆毒藥,我也要考慮有沒有解藥再收啊。再次眥牙一笑,「好東西,一個傾國傾城的丈夫!只要你收下,我就救人,把你的小美人變的漂漂亮亮的。」足足呆滯了一柱香的時間,我終於消化掉了她的話,趕緊堆裡滿臉笑容:「凌大俠,凌神醫,凌婆婆,這個這個,人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您就不怕您送我的美人受欺負?」「是哦。」被我一句話提醒,她也開始低頭沉思,有些猶豫剛才的決定是不是錯誤,我偷偷鬆了口氣,這樣,她總不會強行把人送我了吧。撓撓頭,她想了半晌終於一跺腳:「那你給我立個誓言,要是不好好對我送你的小美人,就讓你斷女絕後!」一陣眩暈閃過,真想抽自己兩個嘴巴,我什麼不好提,提這個幹什麼?再次堆起滿臉的笑容:「大俠啊,不知您送我的小美人是誰?萬一人家要是不肯那可怎麼辦啊,不如讓我和人家好好談談,若是他願意,我就收了。」現在只希望她口中的小美人對我沒興趣,大家談談,好聚好散。非常大氣的一擺手:「他是個怪胎,整天就知道蓋廟,不過俗話說『一日為師,終生為母』他的親事我做主,不用談了。」
眼中閃過算計的精光。對著我勾勾手指頭,「拿個信物過來,他日如有男子持信物找上門,你就給我好好的待他。」我滿心的苦笑楞
沒敢表示出來,剛才還口口聲聲喊我好色昏君,怎麼轉眼間就送給小美人給我?似乎還是他疼愛的弟子,這有些對不上啊?心念流轉間,突然明白了,好厲害的老太婆,她本來就是想醫治我家若水的臉的,似乎把她的小美人弟子送給我也早就預謀好了的,再順便讓小丫頭求情,賣了個人情又讓小丫頭乖乖的留在了山上學醫,好毒的一石三鳥之計啊,老奸巨猾,古人誠不欺我。首遇難題在凌笑言對若水的臉做出了仔細的檢查之後,終於站起了身子,我們幾個在周圍屏息等待的人立即圍了上去。似乎大家都在等著我做主,全部眼光都投射在我的身上,等我開口詢問情況。幾次的張張嘴,咽咽口水,卻發現始終不敢問出口,怕她給我不好的答案。從容的一笑,御雪最終一揖開口:「凌神醫,不知我弟弟的臉可有治癒的希望?」再次對我們露出一口大黃牙,笑的那個醜啊:「有我出手,怎麼可能治不了?」「那,神醫就趕緊治吧,需要什麼,您儘管說。」
聽說有的救,我笑的一臉討好。丟給我一個白眼,她高傲的尾巴丟快翹上了天:「是需要些東西,而且管你們要,治好了,記得你的承諾!」一聽到又要塞她的那個寶貝徒弟給我,我的臉再一次垮到地上。昨天當我帶回凌笑言時,大家本來都是欣喜的,只是聽說了她的條件後,屋子內的三個人頓時沒有了聲音。御雪一句話都沒說,依然笑顏掛在臉上,只是眼睛寒寒的看著我。靈蕭一個輕哼:「不錯啊,都不用選君,就有美人送上門,美死你了吧。」若水只是怔怔的發楞,在沉思中悶悶的說了句:「顏,不治了吧!」我知道在大家的心中,我們四個人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家,就象一間屋子的四面牆,現在突然要加一個人,別說他們接受不了,連我的心裡都覺得想是屬於自己的地方被外人霸佔了似的難受。我坐在床沿,左手把若水抓進懷裡,右手摟著御雪的腰,還拼命把一顆腦袋往靈蕭的胸上拱,笑的一臉無害:「我們是一家人,這個家,再加人也許會有點擠吧。」翹起二郎腿,有些無賴道:「既然這個是神醫的意思,而不是那個人本人的意思,有機會我把那個人挖出來,大家談談,然後一拍兩散,這樣比較好吧。」
「那要是那個人想跟著顏呢?」從若水的聲音裡能聽出來,為了治他的臉付出這樣的代價,他是內疚的。在若水的臉上一個大大的啵,順手在御雪的腰間吃了把嫩豆腐,小腿更是無意識的在靈蕭腿上蹭了蹭,換來一個紅臉,一個白眼,和一記冷刀。我笑的象個在青樓裡喝花酒的,一臉不正經,腿還不時的抖動著:「能把師傅這麼不放在眼裡的男人,我才不信會這麼乖乖聽話,只怕這次是這個老太婆一相情願吧,她只是管送人給我,人家自己要跑,我可管不著!」思緒還在昨天一下午和三君的嬉笑纏綿中,再抬首,御雪已經招呼著凌笑言出了房間的門,直向大廳走去,趕緊抬腿邁步跟上。「凌神醫,究竟是有什麼棘手的地方?您儘管說。」御雪招呼凌笑言坐下後,淡淡的開口了。我心裡一驚,在聽到凌笑言說有的治的時候,我就一直在喜悅中,根本沒有注意凌笑言眼中的難色,又是御雪,不著痕跡的將人帶出了房間,既不讓若
水知道,又方便大家交流。「好吧,既然答應了你們治,我就一定會治,但是確實有難處。」老太婆也並不隱瞞,一五一十娓娓道來。
「如果在剛剛受傷的時候找我,確實我能保證能恢復當初的無暇,可是你們來找我的時候,已經過去十數日,當初的傷口已經結痂,如果強行再次撕開,只會給新創帶去更大的傷害,若是就此放任,那傷口癒合後,只會是非常不規則的突起。」說起她見到的情況,她倒是收起了那一套古怪的脾氣。不能重新開傷口,不能就這麼下去,那該怎麼辦?一激動,我衝上去抓住她的手:「老前輩,這麼說豈不是沒治了?」一個瞪眼,「我什麼時候說沒治了?」不明白為什麼,總覺得這老太婆對我有著敵意,還有著很多說不清楚的試探,在帶她回來的路上,老感覺她有意無意中觀察著我,觀察過後又會陷入到默默沉思中。「那您老需要什麼?您說話,不管需要什麼,我會盡力著人去辦來,是要什麼千年靈藥,還是萬載古物,您老說話!」只要能治好若水的臉,動用手中的權利又有何妨。一個冷笑中,「不用提醒我老人家你是皇帝,什麼都能弄到,不過今天這東西,你還真未必能這麼容易找到。」在眾人期待的聆聽中,她緩緩開口:「我要一張臉皮,新鮮的人皮,最好是我親手扒下來的。」
半盞茶的時間沉默。。一盞茶的時間沉默。。。一頓飯的時間沉默。。。。「嘔!」御雪突然的反應讓我從血淋淋的想象中醒來。趕緊伸手拍拍御雪的背,對著天上翻著白眼,這該死的老太婆,什麼不好說,說的這麼血腥,連我聽到都頭皮一陣發麻,更何況我家的親親御雪,一向接觸都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居然當面說這麼噁心的東西,讓我家可憐的親親都反胃了。讓御雪的頭靠著我的肩膀,輕輕的喘息間看見他蒼白的臉,這段時間真是累壞他了,等若水的臉好些,我就趕回宮吧,御雪需要安靜的修養一段時間。心裡暗自計較著。淡淡的一瞥御雪,老太婆彷彿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嚇人,「放心,不會死人的,只是借點皮用,不過被借的人很可能臉被毀了,而且為了救人,我取的皮一定會比你那個小美人的傷口還要大。」皺眉間,靈蕭開口:「您老的意思是,救一張臉,再毀掉一張臉?」端過桌上的茶,她大大的呷了一口,閉上眼回味下茶香的餘韻,「差不多吧!人生在世,得到一樣,也會同樣失去一樣,人往往都覺得失去的是最可貴的,擁有的時候卻從來都不覺得可貴!」
總覺得她話裡有話,有意無意的還看我一眼。放下手中的杯子:「所以我讓一個人得到他當時最想得到的東西時,就會取走他一樣東西,只是當我取的時候,他們又往往覺得那樣又是最可貴的。」如果她不是老用怪怪的眼神看我,我會非常願意贊同這個臭脾氣的老太婆的話。「那您對所取的人皮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御雪一說到這個,依然有著強忍噁心的表情,勉強擠出幾個字。「有!」她點點頭,「第一,要年紀差不多,第二,皮膚感覺不能差太遠,第三,必須是新鮮現取的,第四,被取之人必須要有巨大的毅力,因為一旦忍受不了痛苦亂動,不但毀了另外一個人的臉,你的小美人也還是
沒治!最好呢,是本人來給我看看,我自己動手挑挑。」精光四射的小眼在我們每個人的臉上掃射而過,帶著在菜場挑菜葉的挑剔目光,讓人情不自禁臉上的一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手不由自主的摸上自己的臉。在眾人的呆滯中,老太婆老神在在的開口:「你們趕緊找合適的人吧,畢竟拖一天,你的小美人被治好的可能性就少一分。」送走了凌笑言後,大家都面面相覷著,畢竟這個方法過於殘忍,救一張臉的同時又毀掉一張臉,上哪找條件這麼符合的臉皮,又有誰肯忍受這麼巨大的痛苦去救別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無言中。
藉口身體不適,在御雪和靈蕭擔憂的眼神中,拒絕了他們送我回房的要求,獨自一人鎖進了房間。也許是前世所謂的人權教育太深,我從來不認為任何一個人都能仗著地位能去強求他人貢獻出自己的一切,更不能將他人的尊嚴踩在腳下,我不能為了若水的臉,去隨便傷害他人,不管那人我認識與否。若水臉上的傷因我而起,若我不救,於心難安!與其繼續拖延時間尋找那可能的合適之人,不若將我自己貢獻出去。拿過桌子上的鏡子,映照出一張桃花芙蓉面,這是我當初在地府討價還價爭來的,曾經身為女人,最想自己有一張漂亮的臉,此時卻發現,為了所愛的人,為了他的嫣然一笑,自己原來可以全然的付出,這張臉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到了可有可無的地步。苦笑中將鏡子反扣在桌上,站起身來!既然這個世界更崇尚英武的女子,說不定這漂亮的容顏上多道疤,會更增添些我的帝王之氣,在自我安慰中,我敲開了凌笑言的房門。一意孤行讓我沒想到的是,在她的屋子裡,有三個人居然比我還早到。在御雪和靈蕭驚訝的目光中,我坦然的踏進了屋內,不期然的讓我看見一抹黑色的身影。
在看見門口的人是我後,他以最快的速度罩上了那個熟悉的黑色面巾,若不是我心中牽掛著若水,更沒想到他在這,說不定就能看見他面巾下我那好奇已久的真面目,只可惜,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見的還是那個熟悉的黑色。「大家怎麼都在這啊。」儘量表現的自然,沒話找話說著。精光小眼中又一次表現出了對我的厭惡,語氣中也全是說不出來的怪味:「真看不出來你這個色女昏君倒是挺有人緣的啊,這麼多人肯為你賣命,一說要張臉皮,全上我這來了。」忍住心裡翻湧的激動,御雪和靈蕭會這麼做還有點說的通,畢竟他們和若水感情很好,可是影為什麼也來了?依然是對我的忠心麼?我討厭他這點,為了忠心什麼都可以掏出來,影部洗腦就這麼厲害麼?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男子的面貌是很重要的嗎?為什麼就不能自私點?不知道哪來的怒火,出口的話自然也帶了火氣:「你們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裡,畢竟事情還是該由我做主不是嗎?」不理會他們愕然的神情,我一臉討好的笑容面對著凌笑言:「神醫,不用去看他們的,先看看我的怎麼樣。」
一句話說完,先狠狠的回頭瞪向身後的三人,威脅之意非常明顯,誰敢亂開口,就是不把我放在眼中,成功的讓三個人的話憋回了肚子裡。桀桀一笑,老太婆精光小眼已經眯成了縫:「他們的臉我們看過了!」「不管他們的
臉,您還是看看我的吧。」我生怕她看上了他們三人中的誰,還是先搶過話題。「倒是真有些帝王之氣,不過也太憐香惜玉了吧,說到底還是個色女昏君。」她眼中有著掩蓋不住的讚賞,口氣卻還是那麼惡毒,我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欠過她錢。「你身邊這幾個倒是個個漂亮非凡,各有千秋,真要毀了他們的臉,老太婆都有些狠不下手呢!」她邊說著邊開始仔細打量著我的臉。個個漂亮非凡?那就是也包括影了?真可惜,剛才沒抓住那個可以一窺廬山真面目的機會,不禁回頭看向那個角落裡的身影,真恨不能眼神能將他的面巾燒出兩個洞。黑色的身影似乎被我瞪的不自在,瞥開眼,把臉別向一邊,再不看我一眼。幹樹枝般的鳥爪不停的在我臉上捏捏弄弄,嘴巴里還不停的發出嘖嘖聲,好象我的臉是一道美味大餐。我真的很怕她會滴口水到我的衣服上,強忍著噁心讓她上下其手。
在我以為她幾乎要將我臉上的毛孔都數清楚的時候,她終於開口道:「不錯,沒想到女人還有這麼好的肌膚,確實很合適。」「神醫。。」靈蕭急急的開口,似乎想要阻止她下面的話。「娃娃,不是我不要你們的臉皮,你和那個俊小子終究是練武出身,雖然皮膚不錯,少不得這麼多年風雨過來,和那個被毀容的小美人的吹彈可破,多少有些差距!」一句話否決了碧靈蕭和影,讓我多少有些安心,如果合適,只怕他們兩個會直接把我點穴到凌笑言取完他們的皮。「神醫!」這次開口的是御雪,又一次讓我的心提了起來,御雪的一身雪白細膩讓我沉迷多少次我可清楚的很,第一次對凌笑言丟去了求救的眼神,只希望她說句不合適。大手一揮:「你的臉皮我不會要的,你的身子什麼情況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你堅持不了我取皮的過程的,這點你自己也明白吧。」一句話讓御雪閉上了嘴。第一次覺得這個怪老太婆讓我有種想大叫愛死你了的衝動。抬眉看著她:「那我的行了吧?」看著還想說話的三個人,我一聲冷喝出口:「這家還是不是我做主,再多話,都給我從宮裡搬出去,一個都不要了!」
呃,影好象不算是我家裡的人哦,算了算了,反正也是住在宮裡的。沒有人反駁我話裡的語病,倒是一個個都老實的頓在那不敢動。隨意的一屁股坐在凌笑言的面前,「既然他們都不合適了,看上去你也挺滿意我的臉,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就開始吧,我不想拖延太長的時間。」順便從我身上一堆叮叮噹噹的佩飾中扯下一個玉佩,我應該沒記錯吧,好象古人都流行用這玩意定什麼親之類的。丟進她的手裡,「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他日若有男子持此玉上門,我司徒青顏定不違今日承諾,貴君之位相待。」說起來貴君那個位置似乎是我的心結,月月走後,我是怎麼也不會將這個位置給御雪他們的,總覺得坐上那個位置的人註定會被我辜負,反正現在空著也是空著,大不了以後給另外一個不可能得到我真心的男子好了。丟下話,一手拉一個,身後跟著影,四個人轉身離開,只留凌笑言一個人苦笑著看著手中的玉佩,「徒弟啊,師傅。。。」房門漸漸地關上,隔離了兩個各懷心事的人,也隔離了她的喃喃自語。出
門後,看著三張,不,兩張半,影只露了兩隻眼睛的不贊同的表情,我心虛的一聲嘿嘿乾笑:「人家神醫說的不合適,不是我和你們爭!」
扯住靈蕭的手,攬著御雪的腰,我低聲撒嬌著:「人家明天就沒有這麼漂亮了,想看就好好的多看會,說不定我以後會醜到讓你們一見就跑,不過也好啊,就勾搭不了男人拉,這下你們放心了吧。」雖然我儘量的說著輕鬆,空氣中還是有一種濃濃的哀傷氣氛。御雪只是輕嘆著氣,眼中全是眷戀掃視著我的面龐,靈蕭則是緊了緊被我牽著的手,象是在宣告著一世不放的誓言,側臉和他們對視間,彷彿還能感覺到身後一雙炙熱的眼。幹什麼嘛,我只是捐個麵皮,又不是上刑場,需要這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嗎?「青顏!」御雪一句話提醒了我:「你以後怎麼和若水說?若是讓他知道你為了救他,以臉換臉,他只怕寧可不要你救了。」「那就不要讓他知道!」我這是標準的鴕鳥心態。笑著摸著自己的臉,「我這樣的臉,實在是無法鎮住朝中之臣,人人都覺得我漂亮的象男子,我討厭這麵皮太久了,終於能有些威武的標誌了,我期待好久了。」他們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不停的看著我,象是要將我此刻的容顏永遠的留在心裡。被這樣的氣氛弄的心裡很不舒服,抓起靈蕭的手,笑的一臉張揚:「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若水,竟然忘了你那個妹妹,明天開始我說不定又要靜養很長時間,不趁這個時候欺負她怎麼行,走拉!」
再也不管他們,一路衝向『碧落宮』的地牢。這段時間是我疏忽了,在讓若水和大家承受了這麼多的生理心理打擊後,那個罪魁禍首也該給個處置方案了,靈蕭的身份,還有他對靈琴的兄妹之情,只怕他也無法下個好的決定,既然我娶了靈蕭,碧靈琴這個變態妹妹多少也是我的責任,乾脆今天把這個事了結了,也算是給靈蕭一個交代吧。仰起臉看著照射在身上的金色陽光,希望今後的日子,我們也如同這太陽光一樣,溫暖,和煦,我不想再有風雨,更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讓所愛的人受到任何傷害。獨會靈琴『碧落宮』的地牢倒沒有我想象中的誇張的陰森恐怖,也沒有傳說中的水牢炭火之類的刑具,只是有些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黴味。四周打量了下,估計從『碧落宮』建成為止,也沒關過什麼人吧,沒想到有幸在這感受美好待遇的居然是他們的二宮主,偏偏關她的卻是大宮主,也算是個小小的諷刺吧。我和靈蕭說想和他妹妹單獨談談,而他則關心我的安危怎麼也要隨我一同進來,畢竟上次若不是有影相救,我可能已經是死屍一具了,對於才剛剛品嚐到愛情美好的碧靈蕭來說,這樣的恐懼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承受一次的!
在我連哄帶騙,又親又摸的奉獻了無數嫩豆腐後,他終於投降,只是不准我進入碧靈琴關押的房間,只許隔著木頭柵欄說話,而我也很乖巧的拍胸脯保證,一定不做出讓他擔心的事,碰到情況一定大叫,他這才同意在門口等待,讓我獨自一人面見碧靈琴。連續送上數個香吻,導致碧靈蕭象趕蚊子一樣,皺著眉直接把我轟進了地牢。在無人的地牢裡搜尋了下,很容易就找到了碧靈琴的所在,畢竟這裡有人氣的地方不
多。角落裡,一個身影蜷縮在乾草堆上,低垂的髮絲遮蓋住了放在膝間的頭,讓我無法看見她的臉,只是一眼,卻再也找不到當初『碧落宮』前黑衣冷然的影子,和那『凌骨塔』中咄咄逼人的癲狂。我停在外面,透過木質的柵欄看著她,瘦小的身型怎麼也看不出曾經醞釀著多少狂風暴雨般的情感,現在的她,只是一名十七歲的少女,想到這,對她的恨不禁少了些許,畢竟若水人也醒了,臉也能救了,彷彿一切恨的理由都不存在了,我面前的,只是一個心智不夠成熟的女孩。蕭索中,竟真的有幾分若水的楚楚可憐。無怪乎靈蕭一直把她當作嬌弱的花草養在手心中。
她知道有人來,卻也不曾抬頭,似乎對外面的一切事物都已經不關心,我則是滿肚子的找茬出不來,兩個人就這麼眼睛對腦門,腦門對眼睛的耗著。兩個人沒有眼神的交流,卻都彷彿在暗中較勁,看誰先忍不住說話,於是怪異的場景出現,兩個女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誰也沒看誰的互相比著意志。「顏顏,怎麼了?」長久的無聲後,靈蕭終於還是忍不住走了進來,不知道究竟是擔心我多些,還是給自己一個理由再見見這個曾經疼到骨子裡面的妹妹。「沒什麼呢,你幹什麼進來,不是說好了在外面等我的嗎?」不經意瞟見那個一直做鴕鳥的小女人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僵硬的背部!只是終於忍住了沒有抬起頭。「一直沒聲音,有些擔心,進來瞧瞧!」看見我沒事,回給我一個放心的笑容後,眼光終於越過我看向了那個牆角的影子。我的笑聲有些故意的放大,「擔心什麼?我不會欺負你妹妹的,說好的在外面等,你跑進來礙什麼事,才半刻不見,就想我拉?那晚上陪我!」語氣間盡是挑逗的曖昧,再拉低他的頭重重的唇上親出響亮的聲音,順手一記嫩豆腐拍向他的臀部:「出去拉!」
「好色如命的昏君!」低聲的咒罵中,靈蕭揚長而去。還是擔心妹妹的吧,雖然只是一眼,他已經確認了她的無恙,這就夠了,以靈蕭的性子,再怎麼關心,也不太願意說出口什麼關愛之詞,尤其他們之間現在又這麼的尷尬。眼珠子還在靈蕭的身上沒拔出來呢,身後就傳來一個尖刻的語調:「你來這裡幹什麼,想示威嗎?」回頭轉向那個終於從膝蓋間抬頭的蒼白女子,我笑的有些狷狂:「需要示威嗎?如果說我搶走了你的心上人,那我是該示威,可是你並不是他的心上人,他的心中滿滿的只有我,我又何需向你示威以證明我和靈蕭之間的感情深厚?」她恨聲喊道:「如果不是你,哥哥就永遠是我的!」「就算永遠是你的,也只是你永遠的哥哥,他依然永遠不會把你當妻子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戳破她的幻想。「如果沒有你出現,我總有辦法會得到哥哥的!」「那你醒來只會看見一具屍體!」真是天真的可笑,忍不住嗤之以鼻。看她低頭不語,知道自己的話刺中了她心中的死穴。站這麼長時間腿都麻了,靠著柵欄,也懶得管地上的灰塵會弄髒身上的淺色衣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忍不住放低聲音,「其實我曾經和你幹過同樣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這個倔強的女子,和靈蕭同樣認死理,同樣的吃軟不吃硬,同樣的嘴壞心軟,其實早在
若水尋死時她在驚慌之中撤劍的一刻我就已經看出了,她只是用了極端的手段去威逼自己的哥哥,並不真的想傷害若水,所以才會在剎那毫不猶豫的救她吧。看出了她眼中的問號,我輕聲一笑:「當初是我救的靈蕭沒錯,但是我在初見的那刻,就已經被他那冰冷中綻放的火焰奪去了心,所以我用手段將他留在身邊,你知不知道,直到他出宮的前一日,他的武功才恢復!而解藥,早在那日我扣住所有人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她倒吸一口氣,眼神中赤裸裸的寫著指責。這是我第一次將碧靈蕭和司徒青顏之間的故事告訴他人,也是第一次將「我」曾經的那些無恥手段坦承。「我用盡手段得到他的清白,將他留在太女府,以靈蕭的性子,難道你不覺得奇怪他為什麼不會自盡?我看守的再厲害,只怕也阻止不了一顆尋死的心。」也許這個故事開頭確實有些讓人驚訝,碧靈琴不再吵鬧,開始安靜的聽。
雖然她一直都很不屑看我,但是我知道她其實一直很關注我在說什麼,深深的一聲嘆息:「這都想不到嗎?為了你!」送給她一個諷刺的微笑:「我幹過和你同樣的事,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屈服過,直到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於是我希望和他解開心結,同時也希望他能永遠的留在我身邊,只是,當時的他心心念唸的是什麼?是當初他喝下散功之藥後,他的妹妹是不是真的有安全的逃回來!」在我的話語中,碧靈琴的頭漸漸低下,我繼續趁熱打鐵,「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一心牽掛的人,卻送給了他一份這麼大的禮物,再次同樣的禁武功、下春藥!」嘴角一抽,送給她一個假笑:「說起來,我又是不是該謝謝你?若不是你一年多前的計謀,他不會來到我的身邊,若不是你這次的行為,他永遠不會面對自己的內心,若不是你為了他搞什麼招親,我也不會來到這裡,直到這次,靈蕭才對我真正交出了一切!」似乎在她低垂的髮絲間看見了一閃而過的晶亮,我知道,自己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她的心坎上。「我再告訴你,以靈蕭的性格,即使成為我的夫君,他依然希望自己不是個依附於妻子的偉岸男兒!
可是,因為你的行為,註定他對我愧疚一生,註定他為了我將會收斂起他張揚的羽翼!」她猛然抬起臉,「你騙人,別想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的頭上!」我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騙你?我騙你做什麼?你傷若水那一劍毀了他的容貌,你哥哥為了替你贖罪,居然請神醫凌笑言扒他自己的臉皮給若水換上!」「不~~~」一聲長長的嘶叫,她雙手狠抓著柵欄,開始發瘋的搖晃,「我要見我哥哥,我要見哥哥!」「別那麼激動,話還沒說完呢!神醫說你哥哥的臉不合適!我的比較合適。嘿嘿。。」彷彿被扒皮的人不是我,說的雲淡風清的,「不過,你自己也想得到,從此後我就毀容了,你哥哥註定一生為我愧疚,雖然我並不希望他這麼想,只是他的性格,本來他可以堂堂正正的面對我,哪日不開心了,想走就走!但是隻要明天我捐出這張臉,你哥哥在我面前,永遠都不會再出現屬於他的高傲了!」彷彿被我一句話抽乾了她全部的力氣,她順著牢房的柵欄慢慢滑坐到地上:「我不想的,真
的不想的。。。」喃喃自語中不知道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給她一個信任的點頭,「我相信你不是真的想傷害若水,不然也不會想著要撤劍,只是傷害已經造成,我更希望你能儘量去彌補!」她抬起臉,眼裡已經都是絕望:「我做了這麼多錯事,哥哥已經不會再相信我了,哥哥他恨我,從小,就只有哥哥對我好,在我心裡,哥哥就是陪我一生的人,所以我討厭你,你佔去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哥哥的心裡只有你了。」「你錯了,你以為剛才靈蕭進來,真的是看我嗎?他不過是找個藉口,看看你還好不好!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他會不難過嗎?你可知道,你的不爭氣,讓他一直在悔恨自己,當初沒有把你教好,如果你因為覺得對不起你哥哥而去自殺,他只怕會恨自己一輩子,一直到死!」這個時候,是她心神動搖的時候,我可不能擔保她會不會又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只能先利用她對靈蕭的情,讓她感覺世界上還有希望。她直直的眼睛一直看著我,我也任由她看見我眼睛裡的真誠,告訴她,所有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長時間的對視後,她終於開口:「我想單獨見見哥哥!可以嗎?」志得意滿我衝出地牢,在靈蕭關切的眼光中撲進他的懷抱。
螓首在他寬厚的胸膛上蹭了蹭,「靈琴想單獨見見你!其實她一直很寂寞很孤獨,在她心中,你是陪伴她前半生的人,所以理所當然的認為你會永遠的屬於她,去見見她吧!她知道錯了,也許這是你們重新和好兄妹關係的一個轉機,去吧。」看見仍然在猶豫的他,我一個猛推,把他推進了地牢的大門。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但是為了他們之間的修好,為了靈蕭心中不再有任何的遺憾,我選擇繼續的等待。地牢邊一個小水池旁,我顧影自盼,水中倒映著一張令人驚歎的容顏,只是,這份美麗,明天將不再屬於我。想想來到這個世界也快一年了,我也非常習慣和適應這個國度,在這裡,我找回了曾經失落的心,找到了期盼已久的關愛,找到溫馨的家,身邊有御雪、若水和靈蕭的相伴,這麼出色的人同時為我傾心,讓曾經在感情路上摔倒差點爬不起來的我早已找回了自信,他們為我付出如此之多,卻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我的地位,我的身份,讓我有足夠的資本去不斷的尋找比他們更為絕色的人!今天,我肯為若水毀去這無雙容貌,也算是在向他們證明,為了他們付出的心,我亦可以交出自己的所有。
愛一個人,就是把自己最好的全部交給他,就是將自己能得到的世間美好全部小心翼翼的捧到他的面前,只為了博取他一個笑容。我已經得到太多,為他們付出,我亦無憾。在思緒的拉扯間,突然感到背上溫暖陽光的照射處一陣陰涼,回首間,已經被緊緊圈進一個懷抱,幾乎勒得我不能呼吸。「謝謝你!」一個低聲伴隨著靈蕭熟悉的氣息傳進我的耳朵。左手輕抬,撫摩著他俊逸的輪廓,笑道:「我們之間若談謝,那謝來謝去,只怕是謝不完了,若是真想謝,不如努力的為我生個孩子好拉。」真不習慣這樣的靈蕭,只好努力的調節氣氛。我與他之間何需談謝?他知我,知我明白他放不下靈琴,知我明白他放棄『碧落宮』的痛苦,知我今日
的努力只為了讓他心中再無遺憾。而我,亦知他,知他放棄地位,放棄自由,放棄一直在心中與女子爭高低的傲氣,只為一個情字。相視一笑間,牽著手在林蔭小道間漫步而回。「靈琴希望我不要解散『碧落宮』,她說,為了母親的心血,為了我這麼多年的堅持,她一定要將『碧落宮』發揚光大。」兩個人一邊散步,一邊低聲交談著,靈蕭將他和靈琴所有的談話都慢慢說給我聽。
「這樣也好,至少你也安心了!以後每隔個一年兩載的,我們就出宮遊玩,這裡倒是不錯的落腳點。」回給他一個淺笑,靈蕭的心裡,應該再沒有任何牽掛了吧。突然心中一動,想到一件事:「對了,她那個『天魅宮』怎麼說?」提到這,靈蕭眉頭一皺,「這事倒有點棘手,她告訴我,『天魅宮』共有兩位宮主,只是另外一位的真名,她也不知道!她們兩人只是在無意間結識,衝動之下就建了『天魅宮』,彼此其實都對對方隱瞞了不少事情,只因為最初兩個人還算志趣相投,倒將『天魅宮』發展的不錯,她們兩人,一個擅使毒,一個擅下蠱,她說既然已經決定永遠留在『碧落宮』中,就讓肖媚那個名字永遠的消失,就讓世人以為肖媚和碧靈蕭永遠的退隱江湖,這樣,我也能安然的陪你,而不用擔心。」既然是這樣的情況,我也覺得沒必要再讓碧靈琴以肖媚的身份對『天魅宮』交代什麼,就讓人們以為她永遠的消失好了,那個什麼怪里怪氣的『天魅宮』光聽名字就讓人不舒服,直接丟了算了。晚上我並沒有要求任何人陪我,想想明天就要撕皮了,我需要充沛的體力迎接明天的挑戰,我的臉毀了無所謂,但是要是還換不回若水的容貌,那就得不償失了。
本想安靜的睡著,也不知道為什麼,躺上床上就是沒有睡意,翻來覆去,腦海中什麼都想,就是不想睡覺,前塵往事,如夢似幻,在眼前一幕幕飄過,不知道是不是術前恐懼症?猛的睜開眼,既然睡不著,乾脆起來算了,卻撞進了一雙稜角分明的眼中。呵!好久不曾在兩人獨處時出現的影,今天居然趁著我睡著時偷偷站在我的床邊,也許沒有想到我會突然睜開眼睛,被我將他目光中的眷戀和擔憂全給抓進了眼中。「怎麼?你也在為明天的事擔心?還是覺得你主子我這張臉就這麼沒了有些可惜?想看個仔細?」一翻身坐起,既然睡不著了,不如找影玩玩吧,很久沒和他聊天了,倒有些想呢。雙手撐著床,兩隻腳在床沿無聊的晃著,「你想看你告訴我嘛,我又不是不讓你看,來吧,看個清楚,過了這個村明天可就沒這個店了。」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有些為明天的事煩亂的心在看到影的出現後突然大好,似乎已經養成依賴的習慣了,以前都是他在為我解決棘手的事,以至於只要看見他,就覺得任何事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了。聽到我的話後,本來已經別開眼的影突然又轉過了臉,眼睛直視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呃,以我當他主子這麼長時間對他的瞭解來看,他應該是生氣了,我想沒有人在高興的時候眉頭是打結的,不過,他在氣什麼?這讓我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說影啊,雖然以後我醜點是會有點礙眼和影響你們這些天天看我的人的心情,但是你也不用
表現的這麼明顯吧,好歹給我留點面子撒!」老這麼冷硬硬的,就不能看在明天我就要被扒皮的份上讓我開心點。。。「屬下永遠不會嫌棄皇上,不管,不管皇上變成什麼樣子!」還是那些熟悉的話,不過從影的嘴巴里說出來,總是感覺和別人表忠心時不太一樣。「別老這麼皺著眉毛,會老的,老了就沒人要,嫁不出去的!還有,就是影響我快樂的心情。」下意識的伸出手,想去撫平那糾結。眼前的身影一晃,再出現時已經身在丈餘外,徒留我一隻手停在空氣中擺著經典的領導視察揮手造型。「屬下不嫁,一世追隨皇上!」還是那一成不變的說辭,不過眉毛倒是很努力的儘量舒展。「那怎麼行,要是再老了,嫁不出去誤了一生怎麼辦,那我該怎麼對你負責啊。」隨口調笑著,話出口卻發現,這話有著讓人很容易想歪的誤會。
「影不需要皇上負責,影衛本就是一世守護皇上的人!」普通的話,只是有些隱隱的火氣,這影今天怎麼這麼怪,平時也逗過他啊,不至於為了我剛才的口誤就生氣吧。心裡有些無奈的好笑,這影,算不算被我教育成功了?感覺越來越有人氣了。真可惜了這麼優秀的人。黑暗中的人影,在燭光搖晃的昏暗燈光下,將他優美的身型完全的展示在我面前。修長的身材在黑色夜行衣的包裹下,隱隱透露出內斂的強大力量,緊身的衣料一寸寸的緊貼著寬厚的胸膛,緊窒的小腹,性感的臀部,呃,我看哪去了!總覺得影就象傳說中守護著寶藏的守護獸,不論時間的流逝,不管萬載孤單,任世事輪迴,寂寞侵蝕,永遠執著而堅定著自己的信念,這樣的侍衛,這樣忠誠的人,又是我修了幾輩子才修來的福氣呵。想起今天凌笑言說的那番話,長久以來對影面目的好奇達到了極至,對美好事物的嚮往,對秘密事物的好奇實乃人之天性,我真的很想知道,那黑色的面巾下究竟是一張怎樣的臉。不過,以他的身手,怎麼樣才能偷看到他的臉?這倒是個很麻煩的事。
眼睛骨碌一轉,我躋著鞋子站起,卻在邁步的一瞬間,嬌呼一聲:「啊~腿麻了!」身子直接向地上軟倒。一陣輕風迎面而來,身子落入了早已期待的胸膛中,將臉藏進他的胸口,嘴角勾起一個計謀得逞的笑容,右手閃電伸出,直撲目的地——影臉上那塊討厭的面巾。峰迴路轉時間彷彿靜止,如果有人此刻推門而入,一定以為這是兩個情人間甜蜜的擁抱,因為那定格的畫面確實非常唯美。我身子趴在影的懷裡,抬頭對著他的雙眼,手中捏著一角黑色的面巾。而我的手,一隻輕搭在他的肩頭,另一隻,也就是抓著影面巾的那隻手,很不幸,脈門正被影扣在手中。真想大哭出聲,就差一步啊,就差這麼一小步啊,我已經抓到了他的面巾,只是我快他更快,直接伸手扣住我搗蛋的手腕,拇指不知道扣在哪個穴道上,讓我使不出一絲力氣,老天真不厚道,就這麼一步啊,天與地的差別。鼓著雙頰,衝口而出一句話:「討厭,你就不能出手慢點嗎?」一如沒有搶到玩具的孩子,生著莫名的氣。還是那黑色的討厭面巾,還是那俊朗的星目,從來都是木頭般硬硬感覺的影,很少讓我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只是此刻,那從來都沒有感情
的雙眼,竟然,竟然成了兩個彎彎個小月亮。
我是不是眼花了,影這是在笑嗎?以前影似乎也有過被我逗笑的時刻,只是都是背對著我,只讓我看見一個抖動的肩,而現在,是直接對上他的眼。第一次發現,居然有人的笑眼,僅僅兩個小月亮,也能讓我沉迷,讓我失去呼吸,當然,很大的原因來自於長久以來對他的刻板印象,乍然見到如此人性化的反應,竟然讓我呆呆的一直注視,一直注視!一聲輕咳,彷彿發現了自己的失態,透出面巾沒有遮住的部分肌膚,我看見了紅色在慢慢加濃,影害羞了!這個發現讓我再次呆滯。。。「要是我用帝王的命令讓你拿去面紗,你會不會答應?」我呆呆的開口,這個晚上果然不平靜,這麼多讓人驚訝的發現,我對影的臉更加好奇了。「皇上若是用命令要屬下摘去面紗,屬下定然遵從!只是,皇上不是一向不強人所難,不拿皇權壓人的麼?」再次驚歎,這,這,這是影的語氣嗎?不是硬硬的象丟石頭一樣蹦出來的字,而是有著幾許柔柔的溫情,那句,不拿皇權壓人的麼,居然,居然讓我聽到了一點點撒嬌的味道,這一定是我的錯覺,一定是!頭暈。。
事實上再次證明,我吃軟不吃硬的性格被人拿的死死的,就在呆滯中,我居然說出了一句讓我在今後數十載中都錘胸頓足,悔恨不已的一句話,直接導致我走了無數的彎路,歷經心傷:「那我不命令你,直到有天你肯自己主動拿下面紗!」的確有些時候找些事做讓自己累了再睡會比較好,和影的一番小打小鬧之後,我睡了一個美美的安穩覺,不再對明天的事有所擔心。當我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發亮,美麗的光芒從窗邊隱隱透出,播撒出一片金色,讓人看著就全身暖暖的。搖搖昏沉沉的腦袋,事情似乎有些不對,我記得我的房間是在西邊啊,那我現在看見的從窗口射進來的陽光??心裡一陣驚慌,跳下床,顧不上洗漱,直接衝出房間,狂奔向凌笑言的房間,一路上各種想法在腦海中縈繞。為什麼?不是說好今天就要取我的皮的嗎?為什麼會讓我睡到這麼晚?難道又是誰不聽我的話,想代替我去?難道凌神醫昨天說的話都是騙我的?還是發生了什麼變故?各種想法在心裡糾纏,越想越害怕,太多種可能,在沒有見到人之前,我的心只怕會一直這麼不安下去。
一路風風火火的衝到凌笑言的房門外,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是御雪和靈蕭,我的心這才放下了一些些。「怎麼回事?為什麼沒人叫我起來?凌神醫呢?快給我取皮啊,再晚點時間就來不及了,天都這麼晚了!」一見到他們,我噼裡啪啦竹筒倒豆子一樣倒出一堆話,開始準備敲門進去。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制止了我衝動的行為,是靈蕭:「神醫在裡面為若水治臉,別去打擾!」「治臉?我還在這呢,怎麼治?」不經大腦的話出口才想通,眼睛睜的溜圓看著他:「誰?是誰在裡面?」御雪和靈蕭都在這,那還有誰?影,影呢?難道是影?昨天凌笑言不是說了他的臉不合適的嗎?難道,難道昨天她說的都是騙我的?他們三個人早就預謀好了的?衝動的想砸門衝進去,卻被靈蕭死死抱抓,能動的只有一張嘴了:「影,影,沒我命
令你敢行事,明天就讓影部狠狠的罰你,你聽到沒有,你給我出來!那個什麼破神醫,我的侍衛還沒嫁人的,我不准你亂碰,你敢亂動我侍衛的臉,明天我就踏平了『舞月門』!」狂亂的叫囂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什麼。
背後傳來低低的笑聲,該死的靈蕭,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笑的出來,猛烈的掙扎著:「靈蕭你放開我,我不想別人代我受罪!」這靈蕭的手勁怎麼這麼大,雙臂象鐵鉗一樣,讓我不能動彈。「靈蕭你再不放開我,我就。。我就。。」下面該說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就在我思考說什麼威脅之語的時候,從後面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屬下在這裡,皇上有何吩咐!」我停止了掙扎,呆呆的轉身,身後一個黑色的身影正杵在陰影角落裡,那,那也就是說屋子裡面的人不會是影了?天吶,我剛剛都喊了什麼?這麼大聲,大家都聽到了吧。對上御雪探索的眼光,我心虛的別開臉,耳邊傳來靈蕭玩味的話語:「只是侍衛?我記得你當初可是這麼說的!」一揚脖子,不服輸的爭辯:「對啊,我就是這麼說的,我關心屬下,不想讓人家代我受過,不行啊!」「行!你是皇上,你說什麼都行。」靈蕭的眼神漸漸轉為不善,糟糕!雙手一圈他的蜂腰,小腦袋趕緊在他胸口磨蹭著,「這是怎麼回事嘛,人家一覺醒來,卻發現有人代替我給若水治臉,心急嘛,好靈蕭親親,快告訴人家嘛~」用自己都受不了甜膩嗓音討好著靈蕭,這小子,整個就是一醋罈子啊,我怎麼現在才發現?
順勢把我攬進懷裡,算是消氣的表現吧,我躲在溫暖的肩窩處露出一個勝利的狡猾笑容,就知道他小子最怕我這招,對付他,幾句嫩聲軟語,小小的一點討好,他就立即感動的無以附加,雖然他從來不說,可不代表我不懂撒。「昨日我與靈琴一番談話,她告訴我,禍是她闖出來的,既然她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只是光悔過是沒有用的,她更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彌補!所以我帶她來見神醫。」靈蕭的下巴頂在我的頭上,淡淡的開口。猛的伸手將他推離,指責的語氣毋庸質疑:「她還小,連我都能原諒她了,你又何必一定要耿耿於懷,我知道你們心疼我的臉,可是她這麼年輕,連丈夫都沒娶的,你這麼做不也是一樣殘忍嗎?」低下頭,我悶聲道:「靈蕭,我知道你還是內疚,總覺得一切的事情都是由你招親引起的,可是在我心裡,也是一樣,能為你們付出,我同樣是很開心的,不管是你還是若水,所以我不想讓你或者你妹妹去,說我不在意臉是假的,可是我已經有你們了,也不在乎這臉漂亮不漂亮了!若是用我的臉換來大家的圓滿為什麼不可以?」
再次輕輕的將我圈進懷抱,順著他肩膀的方向,屋角轉出一個身影,不是碧靈琴又是誰,「看在你對我哥哥還有點真心的份上,我就原諒你搶走我哥哥的罪行,不過要是你對我哥哥有丁點不好,我就殺進皇宮滅了你!」高傲的揚起下巴,碧靈琴冷冷的說道。還用得著你殺進皇宮?你哥哥一巴掌就能拍死我,心裡咕噥著,這兩兄妹,還真是一個娘生的,怎麼都這麼冷冷傲傲的。這一次我是真的呆了,人都在這,那屋子裡又是怎麼回事?對御雪投過一個求
救的眼神,換來一個嘲弄的笑容,看來剛才的瘋語,靈蕭不再追問,可不代表御雪就此放過我。推推那個緊貼著我的胸膛,「別抱了,先告訴我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要不讓老婆子告訴你好了!」房門打開,還是那個神清氣爽的老太婆。皆大歡喜簡簡單單幾句話,前因後過我就非常明白了。今天大早,碧靈蕭就帶著昨天就和他商量好了的碧靈琴趕來見凌笑言,希望看能不能用碧靈琴的臉去治療若水。開始凌笑言是死活不同意,直到碧靈琴拿刀架在自己臉上威脅說不取她的麵皮,她也要毀掉自己的容貌以向我謝罪,老太婆才說出了實情。
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所謂的麵皮,一切都是這個老太婆在故弄玄虛,她就是看不慣我,就是試試我會不會為了身邊的男人什麼都能捨棄,若水臉上的傷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沒有想到,所有的事情竟然如此簡單就能化解,害我花了無數心力,一個人偷偷提心吊膽了那麼長時間,甚至為自己的花樣容貌好好的哀悼了一翻,原來全是這個老太婆在考驗我。低聲咒罵著,這該死的老太婆,我和她無冤無仇的,若是沒有碧靈琴的行為,她是不是真的會把我的臉給弄花了,再給若水治好?我非常懷疑這個可能。早在我醒來之前,她就已經給若水臉上的傷做出了處理,若說沒用什麼珍貴的藥物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在我提出酬謝時,她卻擺手謝絕了,只說當作是人情,要我好些對待她那個徒弟,一句話又讓我陷入了鬱悶中!錢債好還,人情債難償,何況讓我情債肉償。。。總是對這個老太婆有些不明白,她不喜歡我是明擺著的事,如果說治療若水是看在小丫頭的份上,那她塞個徒弟給我我就想不通了,看得出來這老太婆對自己的徒弟是疼到骨子裡面去的,那為什麼又把自己疼愛的人塞到一個自己討厭的人懷裡?
她若是真的疼愛徒弟,就不該想辦法塞進冰冷無情的宮裡,既然想辦法試探我對身邊男人的真心,就該知道,我已經沒有太多的心可以分給別人了,若是真的為自己的徒弟好,就該找個真心疼他的好女人,而不是我這個將大部分心分給了江山,小部分心已經被御雪、靈蕭和若水佔滿了的人。搖搖腦袋,算了,不想了,凌笑言已經走了幾天了,臨走只留下幾瓶藥給若水搽臉,說是隨著日子慢慢過去,傷疤會越來越淡,同時丟給御雪一張養身子的藥方。不知道是不是人都是這樣,對異性特別好說話,看的我那個妒忌啊,為什麼她對我身邊的男人都不錯,偏偏看見我就吹頭髮瞪眼睛的。若水的臉在藥物的治療下飛快的好轉,如今只剩一道淡淡的淺粉色在臉上,也許再過些日子就會消失不見了,這點,我還是非常佩服那個神醫的!春日暖洋洋的樹下,御雪正在躺椅上曬著太陽,高貴而庸懶的神情連我看了都替他滿足,若水則乖乖的趴在我的腿上,側著半邊受傷的臉,任我在他臉上塗塗抹抹,靈蕭雙臂疊抱,倚樹而立,閉目養神!從踏上『碧落宮』開始,到如今也該月餘了,若水的臉,御雪的身體,靈蕭的責任都牽絆住了回去的腳步,朝中大事不能再久放了,再過幾日,也差不多時機成熟,我們也該回去了。
放下手中的筆,看著若水的臉,一朵淺粉
色的蓮花在他右側的面頰上痴痴開放,那道傷痕倒象是蓮花的莖杆,我只需梢加幾筆描繪出花瓣就行了,花瓣開放在眼角邊,配合著他杏般水眸,憑添一絲清流般的美麗,也許是我親手所繪,總是在若水的眼角能看到一絲似有若無的風情,清純中的媚態更引起人心底瘋狂的佔有慾。本來自從月月走後,在臉上做畫就成了我心裡的一絲隱痛,每當若水出現那種嬌羞和柔順時,我都會牽起心底塵封的記憶,曾經,我也為一位仙子般的人在臉上留下種種嬌豔,只是在他選擇離去前看我的最後一眼,那哀怨和額頭上的梅花一起深深的嵌在了我的心裡,每當拿起畫筆,就會想到那梅花妝,想到那我虧欠的人,想到那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月兒!從來就是嬌生慣養的人,十指未曾沾過陽春水,就這麼孤身一人,他會不會過的不好?那過於高潔的容顏,會不會引來無數的狂蜂浪蝶慾望的玷汙,會不會有真正疼惜他的人出現?還是已經身為他人夫了?我不願意繼續想下去了,這麼長時間的剋制,從來不敢去想他,因為那弒母之仇,又何曾能化解,我與他,註定是今生無緣!
若不是看著若水每日對著鏡子期望著早日恢復的希冀眼神,若不是那臉上的傷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言語的刺激讓他自卑,也不會惹出這麼多事,心裡的內疚只好讓我再提畫筆,看著若水美美的揚著臉終於肯出房門的時候,我心裡總算是放下了一塊石頭,但是對曾經的人的愧疚卻越來越重,若水疼惜我累,也曾提議用『芙蓉金顏』,被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那一刻,若水只關心我失色的臉,而我在心被揪緊的一刻露出笑言,為夫畫蓮,心中所盼,不敢偷懶,這是妻子的榮幸。他又怎麼會知道,我曾經利用過『芙蓉金顏』的特殊藥效和手中的畫筆,狠狠的傷害過一位冰清玉潔的男子,讓他在一瞬間失去親情,愛情,他胸口的那點硃砂,是我心頭傷口的一滴鮮血,永遠無法癒合。我害怕提筆做畫,我害怕聽到那藥的名字,其實我最害怕的,是害怕想起那個男子,更害怕想起自己的無情。「顏!」一聲輕喚,再抬頭,柔順的紫色髮絲在風中劃出優美的弧度,和那飛揚的衣角一起,表達著若水越來越開放的心。「若水越來越漂亮了!總有一天,我會被你勾引的失了三魂六魄。」
笑語中,送上我的讚美。他現在已經越來越自信了,毫不吝嗇的送上越來越多的嬌媚笑容,在花海中飛舞,「顏!很久沒聽你唱歌了,若水想聽你那些很特別的歌。」又一個甜美的笑容,讓我無法拒絕。點點頭,隨意的唱起一首歌,雖然我並不太想把太多屬於我那個年代的東西帶到這裡,不想打破這個世界的寧靜,只是一首歌曲,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吧,只要我的夫君喜歡,偶一為之又有何關係?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夜深人靜時可有人聽見我在哭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跳舞我是一隻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獨滾滾紅塵裡誰又種下了愛的蠱茫茫人海中誰又喝下了愛的毒我愛你時你正一貧如洗寒窗苦讀離開你時你正金榜題名洞房花燭能不能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海誓山盟都化做虛無一首
歌只唱了一半,我很主動的住了嘴,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首歌無意識的唱出來,當身邊陪伴三位對自己情真意切的夫君時,我又怎麼會找這麼一首悲涼的歌?御雪已經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優雅的伸個懶腰後淡淡的開口:「現在青顏的心事越來越難猜了,似乎我們很多事都不明白啊。」
眼神從若水小鹿般不解的眼睛轉到靈蕭冷嘲的視線,我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再去看御雪,彷彿辯解般的說道:「我只是對你們唱一首歌嘛,說的是一個美麗的神話故事,就是說一個千年修行的狐狸精,為了報千年前的救命之恩而幫助恩人,然後,然後愛上恩人,然後。。然後。。。。」三雙齊刷刷的眼睛一起瞪著我,我的聲音越來越無力,故事也說不下去了,誰叫我在這麼溫馨的時刻唱這麼悲傷的歌曲,這下好了,惹愛人生氣了。一個低低的冷哼傳來:「那顏顏能不能告訴我,這首歌叫什麼?」彷彿解釋般的急急出聲:「白狐!」兩字出口,手已經捂上了唇,彷彿說了什麼禁忌。三雙眼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三聲同時出現的長長哦字,更讓我無法出聲。御雪只是語出輕柔:「白狐,不錯!」只是那眼中的玩味狠狠的抓著我。「哈!」靈蕭一個冷笑,再出冷冷丟出四個字:「好色昏君!」轉過身子不再看我,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居然學會了凌笑言那個老太婆的口頭禪。若水一句話沒說,只是用那雙可憐的大眼一直看著我,眼中的水霧越聚集越多,眼看大雨即將傾盆。
。一把揪過若水,將他摟進懷裡,該死,都是我的錯,什麼不好說說這個,很容易讓人聯想起那個大家都不願意提起的名字。強打起笑臉,「我給大家說個笑話好不好?」也不管他們聽不聽,我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從前啊,有個小白兔去看姥姥,結果在大森林裡迷了路,接著呢,他碰上了一隻小灰兔,小白兔就問了:『小灰兔啊,你知道我姥姥家怎麼走嗎?』小灰兔就回答;『你讓我搞一下,我就告訴你!』小白兔沒辦法,只好讓小灰兔搞了一下。小白兔繼續走啊走啊,結果又迷路了,碰到一隻小黑兔,他於是繼續問小黑兔:『小黑兔啊小黑兔,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姥姥家怎麼走嗎?小黑兔就回答了:『你讓我搞一下,我就告訴你!』小白兔沒辦法拉,只好讓小黑兔又搞了一下,幾個月後,小白兔生下了一隻小兔子,你們知道是什麼顏色的嗎?」說完後,我偷眼看著他們三個人,總算三個人不再對我剛才說的那兩個字糾纏,而是都在故事中思考著。偷瞄到御雪,他遞給我一個眼神,明白的寫著,我肯定在搞鬼。靈蕭看來也不知道,但是他好歹江湖上這麼多年,絕對不輕易開口。
「顏!什麼顏色啊?」好奇的聲音傳來,轉身間,若水眨著好奇的大眼,就象一隻純潔的小白兔。我就象抓到獵物的狐狸,笑的邪惡而狷狂,一隻手指頭勾起若水的臉,一字一句的道:「你讓我搞一下,我就告訴你!」柔情似水(H)輕輕的推開房門,看見的是背對著我坐著的若水,他雖然假裝不知道,但是突然僵硬的背讓我明白他內心的緊張。中午的話看似半真半假,其實在我和他的心裡都是有所期待的吧。一直以來沒有敢碰他,
一個是為了他身體的考慮,一個也許是在我心裡,他的個性並不如御雪和靈蕭般打動我的心,我的靈魂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我本性中更喜歡能獨立自主的男人,所以一直對若水的柔情我都是若即若離,直到這次的事件,讓我逐漸看清了若水的心,也看懂了自己的心!『碧落宮』藏著的靈藥,被碧靈蕭在愧疚之下給若水灌下去不少,靈蕭也承認,這一段時間的調養,若水的身體體質已經基本上被改造的不錯了,我心裡也在暗自偷笑著,這話裡的意思不也在告訴我,洞房之夜不遠矣。中午的笑話給了我契機,記得當我那句:「你讓我搞一下,我就告訴你」那句話出口之後,若水先是發呆,接著那個羞啊,滿面的紅霞勾的我的小心肝一陣亂蹦達,在他的頰邊落下一個輕吻,對著耳朵輕聲的一句話:「晚上等我!」
讓若水的頭都快低垂到胸口了。我知道他是緊張的,一如我現在也如同新婚的妻子般緊張和期待。貼近他的背,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看來若水乖乖有些害怕呢。畢竟我雖然在對待他的態度上早已經不是那個一兩年前的司徒青顏,但是畢竟在他的記憶中,所有的床第情事都停留在她賜予的狂燥折磨中,在他的心中,也許是渴望為我生孩子的,只是那過程的感覺,他還是恐懼的吧,該死的司徒青顏,居然讓我的乖乖對著人生最美好的事情產生了恐懼感,今夜我只能慢慢調教了。「若水!為我彈支曲子吧,很久沒聽你那天籟之音,我很期待呢。」隨意的往床上一靠,雙臂枕在腦後,我知他的害怕,只能想辦法慢慢舒緩他緊張的情緒。「嗯!」始終沒有抬頭,只是低低的一聲輕應。牽起若水的手,兩人相依著走到琴榻邊,我摟著他的腰,頭枕在他的肩窩處舒服的蹭著他柔軟的肌膚,「彈支什麼曲子給我聽?」「顏,顏說了算。」低如蚊吶的聲音還帶著結巴。「你彈吧,我也說不清楚這些曲名,夜長著呢,慢慢聽!」我哪有心思聽曲啊,眼睛全貼在若水的臉上研究起來了。
若水點點頭,調整好氣息,雙手放在琴上開始彈奏起來,幾個音符之後,他已經沉浸到曲調中,漸漸忘情。「若水,你對曲子很熟悉嗎?」看著他眯著眼,似乎享受著清風撫摩般的舒服。看著他點點頭,再次不死心的追問:「那要是蒙上你的眼,還能彈嗎?」再次看見他肯定的表示,我偷偷取出一塊紅色的汗巾,摸到若水的身後:「那我蒙上了哦?」將絲巾繞過他的眼,在腦後打個結,最後貼近他的耳邊:「記得哦,若是彈不完這支曲子,今夜我們就不做生小若水該做的事。」若水輕輕一縮脖子,不知道是在躲我噴射出來的氣息,還是在應承我的話,總之我當他是答應了。曲調悠揚,此時的若水完全展示出他的自信和鎮定,只是那映襯著絲巾的紅色透露出他的嬌羞。將他披散在身後的髮絲撥到一邊,露出嬌好的頸項,在脖子上落下一個淺吻。「噌!」琴身突然發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若水若是無絲巾的遮蓋,一定能看見我露出的邪惡笑容。在脖頸處來回的輕舔著,不時一個輕咬,感受著唇下肌膚的顫抖,看見一個個緋紅的桃花在開放,越來越多。
「人面桃花相映紅!」低笑間,粉嫩的耳垂已經被我吸入唇間。「
噌!」琴聲再次發出一個更大的破音。喉間逸出一聲輕笑,雙齒含著嫩嫩的耳垂,舌頭不停的挑逗撥弄著,雙手已經從後面圍上了若水的腰。該感謝若水為今夜做的準備嗎?一件絲袍只有一條絲絛鬆鬆的系在腰間,當我一個輕扯,絲帶離衣而去的時候,所有的一切我只需一分衣衫便可盡收眼底。戀戀不捨的放開他被我蹂躪的通紅的耳垂,我鑽過他懸著的雙臂,站在了他和桌子間的空隙處。粉潤的唇微啟著,似乎是因為我剛才的挑逗讓他需要更多的空氣來努力讓自己鎮定,但在我的眼中,卻是深情相邀。猛然噙住他的雙唇,再次品位到好吃的果凍布丁,舔吸啃咬間,他的小舌先是一個瑟縮,隨後一個小小的試探,換來我更深的追逐,若水的嬌柔很容易引發我體內的強勢因子,甚至一個吻都讓我無法控制力道,只知道不停的啜吸著他的柔嫩,逼他吐出自己的小舌,強留它在自己的口腔內糾纏。琴聲在斷斷續續中苟延殘喘著,直到聽到他喉嚨深出一聲嫩嫩的呻吟,我才滿意的放鬆力道。
放開他的唇,我的雙手一隻在他身後支撐著他,另外一隻則開始了四處的遊走,指尖順著細膩的肌膚描繪著若水的曲線。放低身子,撥開一邊的衣衫,粉紅色的相思豆暴露在空氣中漸漸挺立,慢慢的靠近,以最輕柔的力度讓雙唇在上面落下兩個輕吻,「真對不起我們的孩子了,我先吃了哦。」話音剛落,以狂風暴雨之勢的將其捲入口腔中,猛烈的吸吮著,舌間在相思豆周圍不停的繞著圈,恨不能將它的全部吞入腹中。「啊~~」若水在突如其來的快感中忍不住的呻吟,大口的喘息著。當我手爬上另外一邊時,卻摸到了一個冰涼的物體,疑惑中,扯開他另外一邊的衣衫。一道銀光閃進我的眼底,七色的寶石在雪白的肌膚映襯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隨著若水起伏的胸膛,發出一陣陣叮鈴鈴的好聽聲音。我能看見,『寒金鈴』是被一根極細的金絲扣住,直接穿過相思豆掛在胸膛上的。伸手輕輕一碰,清脆聲在室中飄蕩,「疼嗎?」從來沒想過若水會用這樣的方式將我送他的東西留在身邊,心裡突然又湧起一股溼意。潮紅的臉更形羞澀,「不,不疼,我問神醫要了藥。」
小嘴在劇烈喘息之餘,艱難的回答著我的話。有些擔心的抬頭:「會不會影響若水以後哺乳?」「不,不會的!」艱辛的搖搖頭,他昂著頭,剛才的刺激還讓他無法順過氣:「一,一邊是寶寶的,一,一邊是顏的!」再次猛的欺上被我剛剛蹂躪的相思豆,牙齒輕扯著,剛剛放開又猛力的吸吮下,手指圍著『寒金鈴』打著轉,不時一個輕拉,換來他一聲接一聲的呻吟。「別停琴聲哦!」出聲提醒他。被我的話語聲提醒,乖巧的若水立即繼續未完的曲子,生怕我真的會不和他做生小若水的事。雙手因為彈琴而不能亂動,眼睛又被我用絲巾矇住,他只能無助的在空中不停的左右搖晃著頭,卻往往在一個扭動間將胸前被我吸住的豆豆送往口腔更深處。一個猛力一扯,雪白的肌膚全部暴露在我的眼前,眼光向下,小小若水早已經在風中挺立,熱情的邀請著我。舌尖向下,一路劃過柔軟的小腹,感受著舌下肌膚越來越大的顫抖。「顏~~~不~~~啊
~~~」破碎的呻吟在我的挑逗下早已聽不清楚。雙唇不停的在他小腹,大腿根處輕吻著,卻往往在接近最中心時一抹而過,手掌一路撫摩過他的敏感,卻在即將達到目的地的時候一偏,直接將柔軟的雙球收入掌心揉搓著。
琴聲早已高亢紛亂不成曲調,若水的腰輕扭著,象是在想將他的腫脹送到我的手中,偏偏雙眼被我矇住,所有的主動權都掌握在我的手中。不得其門而入的人越發焦急,口中的呻吟已經變成了小貓般的嗚咽。這樣完全無助的若水帶給我的感覺是蝕骨的,看見他因為自己的動作而汗溼的臉,嬌喘起伏的胸,依然青瑟的反應幾乎勾走了我全部的魂魄,引發了我火山般噴薄的獸慾。「恩~~顏~~」象是在抗議我,若水低低的喚著我的名字,呻吟中全是乞求。終於握住他昂揚的挺立,聽見他滿意的嚶嚀聲。「要不要我愛撫下小小若水啊?我的若水乖乖!」邪惡的語調充分透露出我壞壞的內心世界,手指擦著他昂揚的頂端,卻怎麼也不肯揉動一下。手不敢離開琴,又無法看見情況的若水,只能情不自禁的挺動著身體,不停的把分身送到我的手中。不再挑逗他,也不再肯動一動手,若水無助的扭動著,茫然的尋找著我的方向,聲音中已經有了哭意:「顏~~顏~~不~~要~~」「你是不?還是要?」不急不躁的淡淡出聲,雙手已經解開腰間的衣帶。
「顏~~~若水,若水要顏,要顏的寵愛!」似乎下一刻,傾盆大雨就要降下。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雙腿盤上他的腰,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一個輕擺柳腰,將他那滿漲的粉嫩吞入的同時,緊緊的吻上他的唇,將他的呻吟,愉悅全部捲入腹中。「吭!」琴聲終於嘎然而止,雙臂死死的攬著我,放任我在他身上狂放的律動著。。。「喜歡嗎?」逗弄著縮在懷裡吃飽的小貓,輕颳著他的鼻子。身子在我身邊不安的再次扭動下,「顏~~剛才若水有沒有讓你開心?」「有啊,若水滿足了,顏就很滿足,我很開心呢!」這個時候可絕對不能打擊他的自信心。「真的嗎?」小小的聲音還是充滿了不自信。再次吻上他的唇,幾翻糾纏後,我輕笑著:「這麼不自信?那我將自己交到你的手中,以後都由若水做主哦。」琴桌上的琴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它的作用,被它的主人隨意的丟在了地上,而琴桌上則放著它主人的新歡——我。窄小的琴桌只能放下我半個身子,腦袋無力的仰垂著,雙腿由另外一邊沿著桌沿放下,這樣的姿勢讓我無法用力,也無法抬頭看若水究竟想幹什麼。
雙腿被輕柔的分開,神秘的花園就此展示在若水面前,柔嫩的紅唇輕輕貼上我胸前的高聳,柔柔的啜吸著,手指則趁我分神之際,溜進了神秘的花園嬉戲著。「啊~~」若水沒有猛烈的瘋狂,只有輕柔的舔吻,卻讓心底一簇簇小小的火苗越燒越旺,細緻的吮吸,沒有放過每一個敏感點,讓我的身子隨著他的細密的吻不時的抖動著,剛剛才熄滅的慾望再次熊熊燃燒。雙腿圈上他的腰,象他發出我的邀請。雙手繼續逗弄著我的豐盈,在含入一顆紅豆的同時,一挺腰,送入他的熱情,開始他的律動。若水的動作始終是溫柔的,照顧著我所有的感受,讓我在屬於他的細緻中一
次次攀上高峰,他就象一碗甜甜的蜜糖水,絲滑入口,甜進心裡,暖入腹中!今夜,『寒金鈴』的清脆聲徹夜不熄!大喜過望真不明白為什麼若水大早還能有那麼好的精神,是不是所謂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清早就象個賢惠的小媳婦忙碌著,時不時的羞紅著臉偷瞄我一眼。就在他一個早上都沒有停止的滿臉甜蜜笑容中,我最終還是被他從溫暖的被子裡挖了出來,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搖搖晃晃的走到餐桌前陪著三人用餐。
看著桌上一大碗雞湯,心裡冒出無數個問號,這碧靈蕭搞什麼鬼?這『碧落宮』流行早餐喝雞湯?修長的鳳目對我狠狠的一腕,端的萬種風情,一碗湯已經送到了若水的手中,原來是為若水準備的啊,看著小乖乖滿臉通紅的接過湯碗,又不知所措的想轉給我:「顏,還是你喝吧!」「這是你靈蕭哥哥擔心你的身體為你準備的,還是你喝吧,我自己來!」擺擺手,取過兩隻碗,給靈蕭和御雪一人盛上一碗。御雪笑意吟吟的接過,連靈蕭也在一碗湯下收起了他的白眼。看著三個春蘭秋菊,各具風情的男子,我的心裡是滿滿的饜足!本以為這麼多年自己不會再嘗情愛,卻不料在這個異世界找回了自己失落的心,還有三個這麼出色的男子為自己傾心,左手江山,右手摯愛,我的人生應該已經圓滿,僅僅是最普通的一個平靜的早餐,都讓我能生出如此感動。「嘔!」一個聲音把我從美美的想象中震回現實。御雪正捂著嘴撇著腦袋一陣乾嘔,丟下手中的筷子,趕緊衝到御雪身邊,將他的身子輕輕攬進懷抱,一隻手輕拍著他的背,「御雪,怎麼了?哪不舒服?」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御雪究竟怎麼了?這段時間是我疏忽了,這麼多的事,讓他自出皇宮起,就跟隨著我奔波,為我操心勞力,靈蕭招親,若水失顏,我都失魂落魄,一直是御雪在身邊打理,我究竟有多久沒有好好的陪在他身邊了?他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就老是這麼蒼白著一張臉,我居然從來沒有注意過,看著御雪因為反胃而慘白的臉,我心裡翻起深深的自責。靈蕭一個挑眉,看著御雪的眼神中有了然的詢問。御雪慘白的一個笑意,不置可否。靈蕭的手閃電伸出,扣住御雪的脈門。「怎麼樣了?到底什麼毛病?」我急急的開口,這一切才剛剛好些,我不想再出任何問題,這段時間已經讓我心力交粹了。「我只是個練武之人,又不是大夫!」又一個白眼飛來,讓我不敢多言,可是,不是大夫你把什麼脈,心裡咕噥著,可不敢從嘴巴上說出來。「不過,這個我還能把出來!」靈蕭一個淡笑,看著御雪,重重的點了點頭。「什麼毛病啊,靈蕭你別賣關子了,急死我了!」這些人都在搞什麼啊,打什麼啞迷,什麼時候開始,靈蕭和御雪的感情開始這麼好來了?
兩個人已經眉目傳情好多眼了。「好色昏君!」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話,什麼時候這四個字已經成了我的代名詞了?「還是讓他自己告訴你比較好!」下巴一揚,靈蕭把球重新踢回御雪身上。攬著御雪的身子不依的輕搖著:「御雪親親,到底怎麼了啊,快告訴我啊,不要讓我擔心嘛!」只是換來御雪的低聲淺笑,輕擁著我,柔柔的撫摩著我的髮絲。心裡更急
了,又不敢動作太大,怕御雪更難受,更不敢逼問靈蕭,他只會拿冷冷的白眼看我,只能把求救的眼光投到了若水的身上。一直低垂著頭看著碗的若水彷彿感應到了我的求救,抬起頭送給我一個甜甜的笑容,再次把頭低下。一陣苦笑,我彷彿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可憐又無辜的眼神從三人身上掃射而過,不論與誰相對,都立即送上一個討好的笑容,往往都得到答非所問的回應。心裡有種被三個人排除在外的冷落敢,嘟著嘴,悶悶的坐在一邊,好心的關心卻換來三個人有志一同的保密,這個感覺別提有多憋氣了。「我吃完了,先去處理宮中之事!」放下碗,靈蕭輕飄飄的起身。「我累了,回房先去睡會!」
連乖巧的若水都知趣的放下碗,隨著靈蕭消失。御雪拿過桌子上我沒動一口的早飯,舀起一勺送到我的嘴邊。賭氣的扭過臉,「不告訴我就不吃!不吃!不吃!」放下碗,御雪的雙臂圈上我的身子,雙唇在我的頰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你啊你啊,怎麼還跟孩子似的,怎麼也不象是要做孃的人!」呆滯。。繼續呆滯。。。還是呆滯。。。。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無法相信御雪的話,這,這一切都是真的嗎?御雪的反應不是生病,而是有了我的寶寶?瞪大著雙眼,眼光不停的自上而下,從御雪的臉掃射到小腹,長久的凝視後又自下而上,從小腹看回他的臉。一年多前的我還是個孑然一身,無依無靠的孤魂野鬼,一年多後,我擁有了自己的家,愛自己的夫君,還即將有自己的孩子了,我所有的遺憾都在這裡找回了彌補!緊緊的摟著御雪,狂喜中落下我密密麻麻的吻,「御雪,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那個勞什子破湯沒有任何影響,長久的心頭石頭終於放下了,御雪有了我的孩子,我也終於有了愛自己的人,自己愛的人,生命延續的人,這個世界裡,我的人生從此再無任何缺失。
站起身子,我慌亂的四下尋找著:「人呢?人呢?我們回宮!」回頭卻發現御雪正坐在凳子上看著我淡笑著,才發現自己有些緊張過度了。再次奔回御雪身邊,捧起他的臉狠狠的在他唇上一吻,「別笑我激動,我恨不能立即趕回宮中,我要向天下宣佈,我要立你為後,我也有孩子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御雪有理由說什麼身份不合適,地位不合適之類的話,他在我身邊時間,處事的態度,三人之中的地位,靈蕭和若水是不會和他爭的,他本就是我心目中後位的不二人選,那兩個人根本就無心此位,也只有御雪的氣度最適合這個位置!小心翼翼的在御雪好笑的表情下把他扶回房間,再旋風一樣的衝出門通知靈蕭回宮的消息,卻被告知,靈蕭早已將宮主之位轉讓靈琴,一切都已就緒,只等我們上車了!哎,我的各位親們,怎麼就這麼體貼呢,讓我的小心肝又一陣甜蜜。馬車在官道上不疾不徐的奔跑著,我讓御雪枕在我懷裡舒服的靠著,雙手不時的輕撫過他的小腹,好奇的想象著裡面的小寶寶究竟是什麼樣子。御雪眯著眼享受著,偶爾在我耳邊幾句低語,逗的我咯咯直笑,車中洋溢著甜蜜的氣氛。
清風吹開窗簾,送來陣陣花香,耳邊還能傳來隆隆水聲,一派春光爛漫的美景,地勢慢慢陡峭,方才聽侍衛說
只要翻過這座山,我們就能進入紅羽的地界了,那也就是說,現在所行進的這座山,是在紅羽,藍翎,和碧影之間的三不管地帶了。看著一邊陡峭的萬丈深淵,一邊茂盛的草木,心裡閃過以前電視裡經常看見的橋段,嘴巴忍不住出聲笑道:「這地方倒不錯,適合什麼行刺啊,埋伏啊,搶劫啊,呵呵!」話音未落,車身猛的一震,窗外傳來侍衛的喊聲:「保護主子,有人行刺!」我無語,怎麼這麼準?痛失吾愛話音剛落,我的思想還在停頓狀態,馬車急停,我也因為衝擊力差點從車門處被甩出去!長臂一撈,我已經被靈蕭拉回懷抱,一條黑色的身影穿窗而出,外面兵刃交加的聲音更加密集。「不要離開我身邊!」靈蕭對著我好奇地伸出的小腦袋一陣低喝,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我知道在影出去對敵的時候,他和靈蕭之間已經達成了一個默契,由靈蕭守護在車上豪無抵抗能力的我們,只是,這四面都是木頭框架的車,不但起不了保護我們的作用,只怕在敵人的眼中,是一個大大的目標吧,而且我們在裡面,根本無法看見外面的情況,靈蕭再神勇,也不能預計敵人下一步是從哪一個方向攻擊。
「奪!」「奪!」「奪!」「奪!」就在心念閃過間,四個閃亮的飛爪型東西緊緊扣住了馬車四邊,還容不得我多想,嘩啦聲中,車廂瞬間解體,我們四人就這麼毫無遮掩的展示在眾人面前。就在我們露出身形的一刻,無數銀亮的暗器向我們身上飛來,我絕望的閉上雙目,本能的將若水和御雪壓在身下。一連串的叮噹聲響起,再爭開眼,影和靈蕭嶽峙亭淵的兩條身影立在我身邊,周圍一圈各種形狀的小暗器。直到這個時候,我才開始暗恨自己的無能,一直以為自己指點江山,笑談用兵,當真正看見鮮血滿地的時候,我才明白,生命的流逝是如此的脆弱,人生的短暫真的只是彈指一揮間,雖然經過生命的輪迴,但畢竟沒有見過如此殘酷的現場。我不知道這群突然出現的人是誰派來的,又是什麼人,但是我能肯定,他們絕對不是一般的山賊草寇,若是打劫,絕對不會下手如此狠毒,從他們狠厲的風格上可以看出,他們要的就是我們的命!能在我毫無防範的回程路上設下眾多人手,必定我一路上的行蹤早有了解,能在這麼險峻的條件下埋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佈置,能一下派出如此多的死士以不要命的方式想辦法衝到我的身邊,也絕對不是一般的組織能夠訓練出來的。
四下觀望,左邊是無底深淵,右邊就是如潮水般衝上來的殺手,我根本無處可退亦無處可躲,雲紅衣派在我身邊的死衛早已所剩無幾,影衛早已經衝入人群,意圖阻止他們向我靠近,靈蕭和影根本不敢離開我的身邊半步,隨時注意著暗處。我不知道就靠影衛的身手究竟能堅持多久,看著他們活動的範圍越來越退後,敵人這次是下定了要我死的決心,影衛也是人,身手再高,面對人山人海總有筋疲力盡的一刻,那當那一刻到來的時候,我們所有的人都將再沒有任何機會!以靈蕭的重情,影的死忠,必然追隨我到最後,那結果是我不願意看到的,現在只能選擇跑了,以靈蕭和影的身手,一人帶一個跑應該還是不成問
題,可是,現在不會武功的有三個人。「靈蕭,影,帶若水和御雪走!以你們的身手,我相信這些人還是追不上你們的!」我開口狠狠的下著命令。「閉嘴!」在閃亮的劍光帶出一蓬血雨的同時,碧靈蕭居然還有空狠狠的瞪我一眼。「從來沒有影衛丟下皇上獨自逃跑的前例!」在幾條猛撲上來的身影倒地之後,影硬硬的聲音傳來。我感動於他們的深情,但是這個時候更痛恨於他們的做法,我更希望他們理智,既然敵人刺殺的對象是我,留下我,保存全部的力量才是上策。
也許真的是經歷過死亡的輪迴,那並不太痛苦的回憶讓我在短暫的驚慌後恢復了冷靜,死就死吧,大不了回去再找那個帥哥總經理討命,該死的臭小子騙我。但是,想起面前與我同生共死的人,如果他們不能保全,縱使再給我多少年的生命,我的人生將只剩軀殼,那再長的歲月,只會是我心靈的折磨。「影!我現在命令你,帶御雪和若水走,我現在還是你的主子,你還敢違我命令不成!?」不知道在這個時候,影對我的忠貞會讓他選擇哪一條路,究竟是走還是留?沒有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下達這樣的命令,他明顯的一滯,讓一條黑色的身影竄到了我的身邊。明亮的刀光晃花了我的眼,下意識的伸手擋住腦袋,手臂先是一涼,隨後火辣辣的痛感讓我叫出聲來。「啊~~」饒是影反應及時,刀鋒依然在我的手上帶出一道長長的傷口。媽的,上一次死就死了,還沒有這麼痛,還不需要經歷這麼長時間的精神折磨,要是我再入地府,這一次可沒上次那麼好說話了!那偷襲的人被影一劍刺穿胸膛,在地上幾次扭動抽搐後終於不再動彈:「影願意追隨陛下,今日之錯,影願意到黃泉之下向皇上賠罪!」
「靈蕭。。」影不答應,我只能先求另外一個人了。「死女人閉嘴,上老子那天你說永遠不放開我的手,現在想拋棄我,你休想!你他媽的要給老子負責到底。」中氣十足的吼聲可以證明他暫時體力非常充沛。捂著手上的傷口,我抬起臉,儘量一個柔情的微笑:「靈蕭,影,算我求你們,帶他們兩個走,御雪肚子裡有我紅羽國的未來,我不能讓大家都死在這裡陪我,皇家血脈一定要延續,如果你們能回去,一定要助他登上後位,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紅羽新君,我要你們盡心守護,有御雪之材,你們之武,定能將我紅羽發揚光大!」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交代遺言了,我不能自私的讓他們陪我死,在這個世界所擁有的一切,已經彌補了我所有曾經的遺憾,就當自己做了一個美麗的夢吧,希望他們能顧忌到御雪的孩子,能夠不再倔強的要陪我共死,希望他們能替我守護孩子,守護紅羽的未來。一個清嫩的聲音響起:「若水沒有任何能幫助幼主之處,靈蕭哥哥帶顏和雪哥哥走,留我在這裡,國不可無主,這是最好的選擇!」「閉嘴!你能肯定經過昨夜,你肚子裡沒我的種?」
抬頭看著靈蕭:「還有你!所以你們一個都不許死!」都這個時候了,還和我爭誰去死?一個溫柔的手輕柔的撫過我的臉,「就算對不起孩子,對不起紅羽,這一次,讓我自私可好?」兩行清淚簌簌而下,我何德何能,要眾多人陪我共赴黃泉,也許,這一次的
黃泉路上,將不再冷清。「御雪!」將他的頭緊緊擁進懷裡,老天何其開眼,讓我找到這麼多生死與共的愛人,老天又何其不公,在我的幸福剛剛開始的時候,又殘忍的將一切奪走。「這麼長時間以來,我一直顧全大局,凡事都以大體為重,這一次,你原諒我的任性好不好?」輕拭去我的淚,御雪的眼神漸漸轉為深藍色,我知道,這是他無法控制情緒的徵兆。深吸一口氣,我送給他們一個自信的笑容,「好!大家一起死,至少路途上可以不那麼寂寞。」再看看影,這個與我不離不棄的男子,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他的忠誠之路:「影,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臉,我怕黃泉路上人太多,我找不到你。」點點頭,他的手伸向覆在臉上的面巾,堅定的語氣中卻滿是柔情:「皇上不用擔心,影永遠都是皇上的影,我會找到皇上的。」
這一次,是影甘心為了我摘下他的面紗,只是這一次,我已沒有了調笑的期待之心,只希望能牢牢的記住我這忠心的侍衛,如果真的有來生,我希望能還他虧欠他的一切,可是來生,我要償還的人又何其之多,御雪,若水,靈蕭,哪個又不是我虧欠的?突然,一雙手緊緊的箍住了我和我懷裡的御雪,是剛才那個被影刺穿胸膛的刺客,她一直倒在我們身邊,就是在等待這個機會嗎?一把刀架上了我的脖子,阻止了靈蕭和影欲上前的腳步,狠毒的語氣帶著生命最後的氣息,「我的任務就是靠近你們,雖然我的目標不是你,但是除掉你只怕是主人最意外的收穫,這裡所有的人一個都別想跑!」耳邊傳來「滋滋」聲,低頭間,一絲火苗閃進眼底,「火藥!」我的心裡只來得及反應出這兩個字,這一次,只怕是真的誰也跑不了了。「帶她走!」一個猛然的大力一踹,我瞬間脫離了刺客的掌握,踉蹌的幾步後,再轉身,只見御雪雙手緊緊抓住劍鋒,鮮血順著劍身涔涔而下,「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傷害青顏!」鬆開雙手,染血的雙手緊緊抱住刺客,一個飛撲。
。。。「不要!」兩個字剛剛出口,只看見一抹青衫飄飄消失在懸崖的邊緣。猛撲向懸崖邊,還沒有靠近,一陣從下面傳上來的劇烈震動讓我趴倒在地。「御雪~~」撕心裂肺的痛燒上心房,疼的讓我難以承受,陷入無邊的黑暗中。傷徹心扉當我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是一片寂靜,不再有撕殺聲,不再有鮮血滿地,不再有怒吼和呻吟,只有寂靜的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的清冷光輝,窗外蟋蟀的叫聲,一切都那麼寧靜而和平。慢慢的打量四周,最先看到的是若水驚喜的眼,再是靈蕭釋然的表情,房間的角落裡,一雙關注的目光默默的投射在我身上。只是,似乎少了什麼,少了一雙溫柔的手,那個時時刻刻都在我身邊,替我飲下所有傷痛的人。輕輕的開口:「御雪呢?和他說我醒了,別擔心了!」這一覺睡的似乎有點長,全身的痠疼不知道是不是久臥的後遺症。幾雙眼頓時大睜,靈蕭一步上前,扶著我掙扎起來的身體,不確定的開口:「顏顏,你。。」揮揮手,我靠在床沿喘氣,「我是不是又生什麼病了,做了個噩夢,現在沒事了!不用擔心,這麼人多守著不煩嗎?」
「顏。。」這次換若水擔憂的語氣了,「顏真的
確定身體沒什麼事嗎?還是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去去去,少烏鴉嘴咒我,我不就是生個病嘛,過來給香一個。」吊兒郎當的表情卻讓他們更加擔憂。若水身子蹭著我坐下,伸手探探我的額頭,卻被我抓過來偷了個吻:「大家都別站著了,我沒事,喊御雪過來,一起陪我聊聊天吧,睡這麼長時間累死我了。」「噹啷!」若水捧在手中的藥碗落地,三雙眼睛在空氣中交換著我看不懂的信息。最終影幾步走到我的面前,單膝跪地:「皇上,是屬下保護不力,竹伺君已去,您責罰屬下吧!」頹然的倒向床頭,無聲的淚水流出眼眶,我多希望這一切只是個夢,只是我的一場噩夢,當一切醒來的時候,他依舊能語笑嫣然的站在我面前,依然低聲輕哄著我,依然寬容大度的體貼著我。幾日前,我還在與他共同期待著寶寶的臨世,幻想著共同攜手人間的瀟灑,轉瞬間已是人鬼殊途,往日纏綿煙消雲散,這叫我情何以堪?在我初臨紅羽之時,後宮散亂,是御雪第一個向我敞開了懷抱,以他的智慧讓我後院無憂,一夕纏綿,那含笑間飲下的,是我心頭的點點苦水,月月走後,是他用滿身的傷痕換取我心中的悲痛,是他用他的雲淡風清,讓我下定決心追回靈蕭,也是他,在我生命最輝煌的時候,給了我人生的圓滿,我的孩子,一個刻有我們兩個人印記的孩子,可是,我的御雪,當我被他人傷害的心在痊癒的時候,你這劑靈藥,怎麼就捨得就此離去?
當我即將封你為後,讓你所受的委屈以極其容寵的方式接受天下萬人朝拜的時候,你怎捨得放棄?御雪,你追隨司徒青顏身邊最久,傷害最深,卻第一個放下心中埋怨,給我希望,當一切美麗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之際,你怎捨得讓一切成為泡影?無力的開口,「確認了嗎?」我不相信,曾經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再不可能出現了,曾經甜蜜的吻,溫柔的情,就這麼永遠的消逝了嗎?幾番沉默,還是影,艱難的開口:「屬下隨同梅伺君已經下過崖底,找到一具屍體,身上衣衫正是竹伺君落崖前所穿!」掙扎著起身,我狂亂的嘶吼著:「我不相信,我要去看看,你們一定認錯了,那不會是御雪!」靈蕭緊緊的抱著我的身體,不再讓我亂動,顫抖的聲音低低響起:「不要去,御雪一定不想讓你看見他那個樣子,他一定希望在你的心裡,是永遠的整潔優雅!我已經確認,那個身體,那個身體裡有兩個月大的孩子。」晴天霹靂就是這樣的吧,他們不讓我去看,是因為那身子已經面目全非了嗎?他們不想讓我一生中只要想起御雪就是那血肉模糊的慘狀嗎?「那他人呢?
在那裡?」我不想提到屍體,那種了無生氣的軀殼不該是御雪,他在我心中永遠都是那個淺笑清雅的靈魂。「我們已經帶了回來,用最好的。。裝了,只待你下令,就可以起程返京了!現在已經是紅羽地界,一路上有官兵守護,你放心。」「有沒有給他穿淺青色的長袍,他喜歡那色!」「有。」「他喜歡錦絲的料子,別用其他的,不然他生氣了!」「我知道。」「記得給他帶白玉冠,他帶那個好看。。」「好。。」「記得用『鳳吟香』放在他身邊,其他的太濃,他不愛。。」「我會的。。」哽咽中
我已經說不下去了,原來御雪的點點滴滴早已經深入骨髓,流進血脈,御雪啊,你何其殘忍,你將生的機會留給我,也將全部的痛苦留給了我,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嗎?懲罰我不曾好好的對你,所以選擇我在即將給你一切的時候翩然遠去。我沒有選擇用浩浩蕩蕩的軍隊押送御雪的棺木回京,而是就地火葬,因為我要親手抱著他回去,讓他在我的懷裡安然入睡。列焰升騰中,彷彿耳邊傳來好聽的七絃琴的聲音,淚水模糊的眼前再次浮現飄逸的青色身影:「這麼大的人了,你要堅強,御雪一直在你的身邊,陪你看晨昏日落,笑淡風雲。」
抽泣的變形的臉咧開一個笑容,我在向他承諾,我會盡量讓自己的一生快樂,只因我知道,御雪永遠在身邊。回程的路上只餘馬車軲轆的轉動聲,出門時的三人,迴歸時依然三人,我帶回了靈蕭,卻永遠的失去了御雪,還有那個永遠也不會知道性別的孩子。輕撫著骨灰罈,就象在溫柔的撫摸著御雪的髮絲,喃喃的低語一如和御雪的私語:「一直以來,都是我賴在你的懷裡,讓你給我溫暖,從今天起,以後都是我摟著你,讓你感覺我的溫暖,那裡面太冷,你肯定不喜歡。」將御雪的骨灰端正的擺放在『倚竹殿』內,我輕輕的坐在他的面前,「御雪,請原諒我的自私,不能讓你入土為安,我希望能時時刻刻看見你,直到我生命的終結,那時,我的左手邊,將是你永遠的沉睡之處。」轉眼打量四周,還是熟悉的場景,指尖輕撫過桌上的玉蕭,秋水為神玉為骨,當初在乍見御雪時的讚歎,如今只能睹物思人,那午後的纏綿,御雪用深沉的蕭聲伴我入眠,那深夜的繾綣,御雪用炙熱的體溫讓我醒來,現在,我只能埋首在兩人曾經無數共眠的床帳中,在曾經熟悉的味道中一幕幕追憶。
「青。青顏,你明日還要早朝,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們就在這一起擠擠。」那一夜是御雪的勇氣,讓我沒有歸屬感的心慢慢找到方向。「我一直都在青顏身邊,也會永遠的在你身邊。」御雪你騙我,誓言仍在耳邊,你的人卻早已芳蹤杳杳。一次次告訴自己,御雪不愛我哭,一次次的告訴自己,御雪要我堅強,當所有熟悉的一切在眼前,卻獨獨不見最愛的人,埋首在猶有御雪氣息的枕頭中,彷彿被他的雙臂環繞著雙肩,彷彿他的氣息就在頭頂噴灑,彷彿他就在身旁等著我將冰冷的雙手插進他的掌心取暖。「御雪,看,你的青絲纏住了我。」對他撒著嬌。「要我解開嗎?」給我一個溺寵的微笑,再次偷走一個吻。「不要,因為。。。」對上他不解的眼神「因為你的情絲已經密密麻麻的纏住了我,解不開了。」眼前的一幕幕的歡樂,如同上個世紀般遙遠,曾經深戀的兩人,卻已經陰陽相隔。御雪啊,你用你的萬千情絲鎖住了我,你不知道做了事要負責的嗎?我自願為你套上這一世的枷鎖,將鑰匙存進了你的心中,你就這麼不負責任的走了,註定我一生為你追憶。
「你看這發,熱情而奔放。」「你看這眉,優雅而倔強。」「你看這眼,睿智而靈慧。」「你看這唇,犀利卻嬌媚。」御雪啊,你可知道,你的離去,讓你最愛一切都有如干癟的鮮花,發已枯,眉已垂,淚已幹,唇已白!御雪
,為了你,我與白秀珠虛與蛇尾,只為了不想再看見你喝下『落玉湯』,當我甘心把後位捧到你面前的時候,你卻如同風中的雪花,清揚遠去。御雪,我知你淡然,知你不屑地位,可你能淡然到拋下我嗎?你能不屑到連孩子都不要了嗎?瘋狂的捶著床板,御雪你騙子,大家明明說好了黃泉路上一起做伴的,你卻丟下我獨自先行,面對偌大紅羽,面對靈蕭,若水,你知我不忍,可你又知不知道,這一次,我恨你,你替我做出了選擇,再沒給我任何機會,為什麼你每次都自以為是的替我做出對我所謂最好的決定?可這一次,我連埋怨你的機會都沒有了。。。『倚竹殿』成了我下朝後必去之處,只要在這裡,任何難解之題都能迎刃,任何狂躁都能平息,我知道,御雪在用他的雙手撫摸著我,這裡的安謐是我的最愛,這裡有御雪和我最美的曾經。
在思念和自我安慰中,一年匆匆過去。。。大夢初醒朝中一切安定,紫家的承諾業已經兌現,紅羽在百姓齊心的推動下國力日盛,我在驕傲的接受各方朝賀的同時,心裡總是免不了一絲遺憾——御雪啊,本該是你陪在我的身邊,接受這萬民跪拜,一個追封的皇后之位,又豈能及上我欲給你的萬分之一。『倚竹殿』已經成了我日常的生活所在,我固執的將自己全部的精神放在了這裡,遣散所有這裡的伺人,所有的一切我都親手打理,這是我和御雪兩個人共有地方,我不想有他人進入,即使夜間,也習慣一人獨眠於此,似乎在這樣的希冀中,能期盼到他身影的出現。不知道多少個更深露重之夜,痴痴的等待著那個飄逸的身影出現,既然我能借屍還魂,那麼御雪就一定能看見我在等他,一定會回來看看我的,往往在臺階上獨坐到沉沉睡去,卻總在御雪的床上醒來,而醒來時,總是有股淡淡的『鳳吟香』的味道在周圍環繞,那是御雪的最愛,宮裡只有他總是用這種淡雅的薰香,每當午夜夢徊之際,總在朦朧間有雙溫柔的手撫過我的臉龐,帶著眷戀和不捨,輕柔的象是憐惜深藏千年的珍寶,我甚至能感受到雙眼中的專注,只是,為什麼,我總是睜不開眼?
御雪呵,這是你我相逢的唯一辦法麼?你可知道,我有多麼想再捧起你的臉,多想再輕點你的唇,多想再用指間抹過你的眉頭,難道你回來看我,註定不能和我面對面?只要我知道你在我身邊,我願意每夜如此等待。。。每天正常的上朝,剩下的時間,我就在期待每一次御雪的出現,既然我的影衛沒有阻止所謂的刺客,那肯定就是御雪在我的夢中與我重逢,只是,不能仔細見到他的臉,多少是個遺憾。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要堅定,不能昏昏欲睡,但是為什麼每當御雪出現的時候我都是全身無力,意識也是迷迷糊糊的,想睜眼不行,想抬手也不行,卻偏偏有著那麼一絲清醒,知道有個身影在身邊,既然連影都沒有感應到,那肯定是御雪回來看我了吧。慢慢的在院中的躺椅上坐下,看著院中的竹枝在風中簌簌擺動,一年了,我更加思念那個淡然的影子,沒有因為他的遠去而有一分消減。「皇上,喝碗參湯補補吧。」一個聲音將我從思念中拉回現實。是紅藕,一年前,當我固執的遣散這裡所有的下人不許
他們靠近時,眾人的懇求讓我無奈的選擇留她下來隨伺身旁,這一年,我沒有親近任何身邊的人,沒有踏進過其他院落一步,亦不曾再回過自己的寢宮。
手捧著參湯,讓那熱度溫暖掌心,一年前,也是在這裡,那個體貼的人在我的無理要求下,香豔的哺我喝湯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今天,只餘我一人喝下這澀澀的湯藥。前夜,我在掌心中扣下一枚銀針,當那暈迷的感覺再次出現時,當我在半睡半醒間感受到人影的出現時,深刺的痛感讓我立即清醒,我太想再見御雪一面,我有太多的話想問他,我不甘心,只可惜我瘋狂的掙扎挽留,最終在狠狠的抓過他的手時被他掙脫而後消失不見。低頭間,湯碗表面蕩起一個小小的圈圈,御雪,你前天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所以,昨夜你不曾再出現,我道歉可好?我以後再不這麼做了,你回來好不好?即使是看不到你,我也不要你生氣,也不要你再不出現,我很害怕沒有你的日子,你回來好不好?耳朵敏感的捕捉到一聲極細的嘆息,眼角掃描到院門外一個躲藏的身影,「是誰?」我輕喝出聲,在我的命令下,除了跟隨在我身邊的紅藕,這裡是沒有人敢踏入的。「是我,顏!」知道被我發現,若水的身影不再躲閃,坦然出現在門邊。呆呆的看著那靠近的身影,一年中,我很少對任何事上心,有多久沒有好好的看過若水了?
往日的青澀似乎在一年中成長不少,那害羞的若水似乎在淡淡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大氣的若水。我打量著日漸成熟的若水,這樣的他,是我熟悉卻又有點陌生的,曾經我不是力求將他培養成一位氣度雍容的後宮之君嗎?曾幾何時,他已漸漸成長,而那個發誓在身邊陪伴他的我,卻只在一切事過境遷後才有如大夢初醒。在我的盯視下,若水的臉上漸漸爬上了紅暈,讓我的思緒一下子又彷彿回到了當初。。「我真的很希望當初帶著刺客一起跳崖的人是我,若是我肯堅強些,早些自我了斷,也許御雪哥哥就不會死吧,顏也不會這麼傷心,說不定你們就可以開心的看著兒女承歡膝下,過著神仙眷屬般的日子。」目光在我身上流連,只是開口的話讓我不由一驚。「胡說!若當初失去的是你,我今日也還是這樣,你不要胡思亂想!」從什麼時候起,他居然有了這樣的思想,御雪為救我而去,和他們任何人沒有關係,從什麼時候起他居然會有這樣的自責。「是麼?」桃花容顏上帶出一縷苦笑:「若是顏肯為了若水如此,若水這一生也就無憾了!若水寧願做那離去之人,也不想在這裡看著顏自我折磨。」
瞪大著眼睛不相信的看著他,為什麼,為什麼若水會這麼想?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用誰去代替御雪,在我心中,誰都是不可失去的人,究竟是什麼,讓他如此看輕自己。伸出手,想要拉他進懷裡安慰,一如從前的每一段時光,卻在他的一個撤步間落了空。片刻的疑惑後,我落入了他泛著清香的懷中,喃喃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從前都是顏保護若水,以後換若水保護顏好不好?」是我錯失了什麼嗎?一個被我刻意保護起來的純真男子,卻在我不經意間成長了,而他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為了我。恍如被洪鐘大呂在耳邊一震,這一年來,我
究竟都在幹什麼?有如行屍走肉般的我,究竟是在折磨自己還是在折磨所有關心我的人?我的種種逼迫了一位純真男子的成長,那我的深鎖,是否又讓更多人為我揪心?雙手環著若水的腰,嗅著他身上好聞的桃花清香,抬起頭深深凝望著他的眼眸,似乎想將他這一年來的改變在頃刻間全部看進眼中。凝望痴呆間,雙唇已經被擒入他的唇齒間,沒有狂風暴雨,也沒有青澀顫抖,這是若水第一次主動,用他的行動表達著他的思念,他的渴望,他的愛憐,他一次次的索取著,細緻的描繪著我的唇形,舔吮著我的輕顫。
呵,我的若水乖乖,長大了。靠在若水的懷裡,轉身看向『倚竹殿』的門,這一次,我是真的關閉自己的心太久了,一直以為御雪的離去是自己的責任,卻忘記了,我還有更多更多的責任,御雪,我依然會每天來陪你,但是,我不會再讓你看見我痛苦的一面,今後,我會帶著若水他們一起來看你,你是永遠和我們生活在一起的。此刻,我的笑容有如陽光般燦爛,愛一個人,不是在陰霾中沉淪,而是將他放在心裡永遠的分享你的快樂,不是哭泣才能代表有多愛,那只是我用自我折磨的方式在害怕自己會忘記他,若是真愛,不管他曾經賜予你什麼,又怎麼會忘記,而是在即使一人的深夜,想起他,也會有品位後的會心一笑,如同舉杯時對著空中莫名的遠方那深深一敬。踏出『倚竹殿』的大門,我輕執著若水的手;「帶我去『隱菊殿』吧,我是沉睡的太久了,太多事都沒有發現,我想聽你好好說說。」深深的看我一眼,握起我的手在唇邊落下一個淺吻,若水的動作越來越有貴氣,直看得人心動不已,只有那笑容,一如從前甜膩。「去看看靈蕭哥哥吧,他才是一年中心最苦的人!」
碧靈蕭呵,那個我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才得回的昂藏男兒,又一次被我冷落後宮,這一次他會原諒我麼?當鳥叫漸熄,蟲鳴漸起之時,我獨自一人靜靜的站在『落梅殿』門外,能聽到門裡院落中的劍氣之聲,是靈蕭在舞劍嗎?當突然間從失落中驚醒,卻發現原來自己對那麼多事都有著渴望,這一刻,原來我是那麼思念靈蕭。鼓起勇氣邁進了『落梅殿』的大門,靈蕭對外性子冷淡,不愛有人伺候在旁,就連『落梅殿』外,亦無守伺,不過也是,以他的武功,又何需他人守衛?人少的地方,自然有其特殊的清新空氣,偌大的庭院中,只有清冷的空氣伴隨著皎潔的月光,還有那月光下獨自醉舞的修長人影。寒光中包裹著飄忽的人影,看不清真實的身形,卻又無法忽略那霸道的氣勢,周圍的空氣在他的劍氣下緊縮,就連遠遠的我,也感覺到了呼吸的困難,無數花瓣在劍氣的召喚下脫離枝頭,隨著那月下人影,在空中共同翩躚舞蹈。站在那靜靜的欣賞著,太久沒有見到他了,不想打擾,只想好好的多看幾眼,將他這一年來的改變收入眼中。沉思間,一抹劍光閃過,晃花了我的眼,也差點嚇掉了我的魂。
「啊~」一聲輕叫,身子向後倒去,只是似乎就算倒地,也逃不過那劍光及體。一抹更快的身影欺近,伸指一彈,劍光擦著面門釘在了身後的數上,劍身尤自顫抖不已,而我的人,非常幸運的被人摟進胸膛,避免
了臀部和大地的親密接觸。「笨女人,你不會讓人通報後再進來啊!不知道我忌諱有人在這個時候進來嗎?」沖天的火氣迎面撲來。揉揉可憐的受傷耳朵,「沒人在外面啊,我記得你不喜歡有太多人在『落梅殿』,說人多鬧的慌!」他的臉上頓時飄起一陣尷尬,滿天火氣偷偷藏了起來,只是狠狠的瞪著我。不知道能不能理解為他還是比較想多看看我的,雖然這個看的眼神有些兇惡,「難道你平時都對這麼突然闖進來的人嗎?要是人家不知道,豈不被你殺了?」沒好氣的開口。「誰說的,我剛剛出手只是個警告,我早發現有人在邊上偷看,不會傷到人的!」順便扔給我一個白眼,表示我的無知。「哦~~~」長長的拉音表示我的明白,眼中的瞭然讓他不自在的別開頭。雙臂圈上他的脖子,掂起腳尖送上一個香吻,再次成功了看見他眼中的激動:「我知道你在意我,也知道這一年多對不起你們,我醒了!
你會生我的氣嗎?生我這一年來對你不聞不問的氣?」沒有任何言語的回答,只是緊了緊鎖住我的雙臂,指腹輕輕拭著我的面頰。也許開始見到靈蕭的激動讓我沒有注意,這一貼身,他身上一股熟悉的味道讓我怔在當場。呆呆的開口:「『鳳吟香』,你身上怎麼會有這個味道?我記得你很不喜歡用這些東西的。」腦海某個可能一閃而過。「是你?是不是你?」抬頭看著他的雙眼,企圖找到什麼答案。薄唇緊抿,半晌後終於點點頭。「為什麼?」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想他!我想你!」淡淡的六個字。又是我,在肆無忌憚的自我摧殘的時候,也在齧啃著他人的心,原來那每夜在『倚竹殿』中悄然抱我入懷的人是碧靈蕭,只為了安慰我,他願意在自己身上灑上他最不愛的『鳳吟香』,只求我每夜安然入眠。「你這又何苦?」情之一字,傷人傷己。「枉我自認武功蓋世,害你千里奔波,害若水失顏,害御雪性命,一切終是我的錯!」苦笑間又有多少無奈。再次輕輕的貼上他的唇,吮吸著他的冷俊,彷彿只有用燃燒著的激情,才能告訴他,我對他的抱歉,我對他的珍惜,從什麼時候起,我竟然讓這個心比天高的男子居然有了如此自卑的心。
輕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我喜歡這個感覺,彷彿那個跳動只為我一人,那節奏的律動,讓我的心安定。「你們三人,在我心中,比這江山帝位更為重要,失去御雪,已是我生命中最大的遺憾,答應我,不要讓我再次品嚐到這樣的遺憾,不要看輕自己,若不是你們,我定然追隨御雪而去,而我為了你們選擇堅強的活下來,所以,你就要陪我攜手走過漫長的人生歲月,這是你們的責任!」看著他的雙眼,我慢慢的開口。在他的頷首中我終於放開了自己的笑容,低頭玩弄著他的手指頭,偷偷檢查著他的雙手手背,不知道是不是練武的人皮糙肉厚,雙手的無暇讓我放下了一顆心,前夜的瘋狂挽留終究沒有傷到他。身體突然一輕,靈蕭已經將我打橫抱起,在撩人的月色中走向屋內,而我,只是雙手摟著他的頸項,將頭悄悄的埋進他的肩窩。。。在歷經一年多的情傷後,我終於開始面對一切,恢復了曾經那個自信的驕傲帝王,這讓許多人暗自的鬆了
口氣,只是,雲紅衣送來的一封無名之信,再次攪亂了我的心湖。這封沒有署名的信上歪歪斜斜只有十二個字:「藍翎男帝,登基在即,新君御雪。」
決意犯險青蔥玉指在桌子有節奏的長久輕敲著,御書房內很長一段時間的寂靜,「我要去藍翎!」擲地有聲的語氣表示的是內心堅定的想法,我不是在斟求他們的意見,只是在告知他們。「皇上!」「皇上!」兩聲不贊同的聲音出自兩個我最信任的人口中,一個是雲紅衣,另外一個自然是楊沅思。「皇上,藍翎國家動盪,國內情況不明,何況當初行刺之人在我國全力追查之下卻無絲毫消息,皇上出宮說不定會有再一次的行刺事件,微臣不贊同皇上前往藍翎!」從我的安全角度來說,雲紅衣說的沒錯。「皇上,微臣只是奇怪幾件事情,第一,這封信沒有署名,直接丟在將軍府外,裡面內容顯然草草書就,微臣對這信的來歷表示懷疑。第二,從字體上明顯可以看出是左手寫成,那就是說,寫字之人是故意不想讓我們認出他的筆跡,微臣對寫信之人表示懷疑。第三,藍翎國帝位之爭由來已久,覬覦之人無數,卻在這個時候由男帝登基,而且四國之一的藍翎新君登基,理應通知其餘三國,大赦天下,而此時卻做的如此隱秘,微臣對藍翎此次事件亦表示懷疑。」
若說雲紅衣擔心的是安全問題,楊沅思則是從各個方面對信的真實性表示出了懷疑,她的理由無懈可擊,懷疑也是有理有據。有無數個理由讓我不去,有無數個理由讓我的理智阻止我,但是隻有一個理由讓我想去,就是御雪,我不知道信是不是假的,不知道這個信來的究竟是什麼目的,不知道送信的人懷著什麼樣的陰謀,甚至一年前刺殺我的人至今都沒有線索,這一次的事件是不是和上次有什麼牽連,都無法阻止我想親自前往藍翎的決心。轉身看向身邊的碧靈蕭和紫若水,我不是那種古板的帝王,有著什麼後宮不宜干政的顧慮,那是在他們心中,後宮之人只是用來發洩慾望和生育的工具,對於我來說,他們現在是我僅有的心,我在這個世界上支撐下去的力量,我對他們沒有任何可以隱瞞的,若不是他們沒有興趣,我甚至可以一意孤行的帶他們上朝堂聽政。若水正在玩著紫色的髮絲,玩的不亦樂乎,似乎沒聽到我在說什麼,靈蕭翹著腿正在修指甲,眯著眼一派休閒滿足,我可憐兮兮的眼光從若水掃到靈蕭,又從靈蕭掃回若水,不知道是不是太把他們放在心頭上了,太過寶貝的下場就是自己的地位下降,終於能明白以前那種『妻管嚴』的可憐了,就是太在乎,才句句聽從,事事盲從,我雖然沒到那個地步,但是他們倆在我的寵愛下,後宮之中人人都知道,兩君隨便一個傷風咳嗽都能讓皇上緊張的不得了,親自伺候床前,地位不言自知。
即使心裡已經焦急如焚,但是現在最貼心的兩個臣子都反對我,我真的很想他們兩個能出聲支持我,可是我又害怕,在如此不確定局勢的情況下,我這麼貿然前往藍翎,他們會不會支持,畢竟,他們更擔心我的安危,若是連他們都不答應,我該怎麼辦?風情萬種的輕吹了下指甲,碧靈蕭挪挪身子,輕咳一聲,我趕緊狗腿的遞過去一個討好的表情。「去
吧!」只是淡淡出口的兩個字,讓我心雀躍不已,回給我一個瞭解的笑容,「不過,帶上我們去!」一句話,讓我的臉又一次垮掉。「不行,很危險的,你不知道這個事情現在還沒確定啊,萬一是藍翎的誘惑之計呢?」衝口而出的話只意圖阻止他們陪我一同去,失去御雪的痛還在心底,我不能再讓他們之中任何一個涉足險境。「原來皇上知道啊!」刻意放柔的語氣裡有著明顯的威脅,一句話把我噎的好不難受,若不是有外人在,碧靈蕭只怕早就對我大吼了。「去也行,做好準備,該有什麼可能發生都預計好,如果發生不對的情況,也方便隨時撤回!現在最主要的,是先確認下這信上說的是不是真實的,這幾天,皇上還是等的住的吧?」
這一次開口的是若水,他的話讓我無法反駁,我聽到御雪的名字就恨不得馬上衝到藍翎去,根本沒有去想那麼多,若水的話,讓我不能提出不贊同的意見,也同樣讓雲紅衣和楊沅思無話可說。我對他們做出承諾,直到確認了藍翎的情況為止,我才會親往藍翎,同時,派出人手已經著手準備,這一次,我不但要帶回自己的愛人,更不會再給別人有機會傷害到自己喜歡的人。在所有人退去後,我低聲喚出了影。一年多的自閉生活,我亦許久未曾見過影,他是唯一一個不是我夫君,卻在生死邊緣笑言與我同赴黃泉之人,如此重情之人,從未向我討要過一分賞賜,在被我冷落的時候,亦無一分怨言。「調查下這上面說的是不是實情,最主要是調查,那個人,是不是他?」遞過那封無名之信,看著影拱手接下。一個恭敬的行禮,影轉身退下。伸出自己的右手,常年的養尊處優的生活,讓我沒有改變自己愛美喜歡留漂亮的長指甲的習慣,也就是這個習慣,讓我在剛剛的一瞥間,看見了一個懷疑。右手在自己左手的手背上一劃,三道紅紅的痕跡隨即在白皙的皮膚上顯現,尖尖細細,若是再用些力,就和影剛才拱手間被我瞥見的手背傷痕一模一樣了,只是他的更重,是新結的黑痂。
苦笑間搖搖頭,我這一年的消沉究竟讓多少人為我擔心?只是影,你避過所有人的耳目半夜在床邊看我,身為影衛,你該保護的只是我的安全,而不是我的心理創傷吧。我不是無知的孩童,也不是純潔的小姑娘,只是,如今的我心裡只有身邊的兩位和御雪,剛剛有御雪的消息,我的心裡滿坑滿谷的都被這個震驚著,對於其他,我不該去想,也不能去想!甩甩腦袋,剛剛看見的一瞬間我是驚詫的,為什麼沒出口詢問?如今這樣一切保持下去不是很好麼,一個人不能貪求太多,我不想改變,既然給不了,就不要讓人家有希望,也許,是該找個機會暗示下了!但是一想到影選擇其他女人的時候,心裡又有些不自在的泛酸,或許是我長久的以來的依賴性讓我有些不捨得吧。只希望我所有的猜想都是錯誤的,一切只是我眼睛花了。十日後藍翎國都城許多人都會聚在街頭看熱鬧,據說今天『天下第一商』紫家率領商隊來藍翎通商,朝賀新君的同時希望能打開在藍翎的商業之路,據傳言,紫家對這次的通商事件極為重視,派出紫家家主紫無雙最為疼愛的紫夏情親自帶領隊伍前來,而這紫夏情,人們
只知道是紫無雙身邊的得力助手,掌握紫家財政主管大權,不少人紛紛猜測,她極有可能是紫無雙的私生女,因能力突出而被紫無雙刻意培養,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被『扶正』而掌管紫家,畢竟在一個商業世家裡,能力比出身更為重要。
所以,不少意圖與紫家結商的人早在暗中就思量好了,一定要找機會好好巴結上這個傳說中神秘的紫家未來接班人。我輕掀車簾,讓腦袋在窗簾的陰影中窺探著外面一雙雙好奇的大眼。不錯,那個傳說中的紫夏情就是我,這是在大家確認了影傳來的關於藍翎新君身份的無名之信的內容後,商議之下給我安排的身份,身為一國之君,偷偷摸摸潛入這裡,他們必定是不放心的,乾脆讓我大大方方的來,頂著紫家通商的旗號,這麼多雙眼睛瞪著,少了不少人暗中下手的機會,同時紫家在我刻意的賜封下,地位早已不同與以往的普通商人世家,如此眾多的商品,如此浩大的聲勢,又有紅羽爵位在身,直接朝賀新君,作為一國之主,極有可能會設宴接見,那我就能名正言順的見到御雪,而且,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御雪的話,出於曾經和若水的友情,對紅羽的懷念,對我的思戀,他一定會見紫家之人,這是我對御雪了了解。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那個人必須是御雪,即使在影部的極力打探下,影只能證實,藍翎即將登基的新帝確實是名為御雪,但是當初御雪掉下山崖也是我眼睜睜的看著的事實,隨後的強烈的爆炸更讓我們心知肚明,即使能逃過掉下去摔死的命運,也無法在爆炸中脫身,強悍如靈蕭和影,都如此回答,又何況身子那麼虛弱懷著孩子帶著傷的御雪?
只是這位新君,過於神秘,影部也只知道他是由大將軍在一年前尋回,經過各個驗證,確實身上帶有藍翎國傳說中的血統傳承印記,這才在多次爭論後決定由他這個歷史上第一個男帝登基,但是他一直沒在公開的場合露過面,登基在即,他都沒有出面和百姓共遊,在他身上,一直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就衝那個名字,和那個一年的時間巧合,我都一定要來,靈蕭和若水我也一路捎上了,他們的理由是,不管任何危險境地,都要陪著我,既然甩不掉,帶著就帶著吧,畢竟丟他們在宮裡,我也會忍不住相思之情,其實我知道,御雪是我們三個人心中共同的遺憾,大家都希望能親眼見證那個人究竟是不是曾經朝夕相處的人。看著繁華的街道,穿流的人群,我心裡暗自給自己打著氣:「藍翎,我來了,御雪,我來了!」奔走藍翎在藍翎的數日中,我以極其豪華的手筆在表現紫家的富有,不時派人駕著那特製的超大豪華馬車穿梭於各大豪門貴族之間,既為所謂的增進交流,為以後的商業之路鋪磚,更需要他們的引見不停的拜訪更高階層的人物,短短數日,紫家的一擲千金已經引得藍翎不少人議論紛紛。
金錢的誘惑是偉大的,不過我離我的目的顯然還是遠遠不夠的,在幾日的出入貴胄之家和影部不斷的傳來消息後,我逐漸理清了一些關於藍翎的資料。慕容翹,依然是藍翎國皇族中勢力最大的一人,畢竟身為先王皇姨,兩朝輔政大臣,皇族血統不說,單就靠其能將不是所謂天定之人的皇女拱上皇帝寶座,這份手
腕和權勢就令人咋舌,在皇帝死後,僅靠皇族勢力和朝中支持,就能與手握數十萬大軍的將軍抗衡,同時還能保證藍翎上下沒有出現大的動盪,此人心機之深,手段之狠,讓我在心裡暗自默唸,又一個白秀珠,只是她比白秀珠更厲害,僅僅一個皇姨的地位,她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不管別人做什麼,只要她一句謀反,誰比她更有資格說?這一次,這個新皇御雪的出現,只怕打亂了她多年以來的算計,只是直到今天,她還能不動如山,只怕後面還有更厲害的殺著,此人實乃最大一個心腹之患。羅丹,藍翎國的大將軍,地位有如我紅羽的雲紅衣,在軍中擁有無上威嚴,唯一一個能與慕容翹相抗衡之人,前任皇帝的突然駕崩,其憑藉自己的軍力與皇姨對峙,不惜被皇家之人指責為犯上做亂亦要尋找天定之人,可見對皇帝之忠心,亦可見其愚忠,這樣的人,我反而不懼怕,在她們心裡,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只要能確認那新皇確是御雪,其必為我所用。
這一次,新皇由她尋回,同時能讓處心積慮的慕容翹承認,只能說雙放暫時打和,但是私下的波濤洶湧,我也能猜得到。慕容莫離,慕容翹唯一的女兒,掌管著藍翎的財政大權,也是我目前為止最該巴結的人,只是據說她爬上這個位置,不止因為她的皇家血統,更因為她繼承了乃母的手段,是朝廷年輕一輩中最不可小覷的人物,根據我出入不少官員之家打探到的小秘密,她極有可能會是皇家為御雪安排的王妻,畢竟男帝主政在藍翎歷史上從來都沒有過,慕容翹肯妥協一定是打了這方面的如意算盤,畢竟皇室結親為了保存血統的高貴,這個在我眼中近似亂倫的聯姻,在他們看來再自然不過,同時也等於是依然將所有一切控制在她的手中,打我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就決定從心裡討厭這個女人,她最好期待這個皇帝不是我的御雪,不然我會讓她死的很難看,同時送她一句,千萬不要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藍翎還有一點和我紅羽很大不同,就是在他們國家動盪的時期,突然崛起一位平民,憑藉其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竟然能讓慕容翹親自迎接以國師之禮相待,只是此人從不表明自己的立場,只是負責祭祀和推崇他的教派理念,居然能令藍翎舉國上下追隨,為人神秘,只是據說連朝中官員也極度信奉於他!
對於我這個來自現代的人,我最討厭的就是用什麼宗教信仰去控制人民思想的人,一天到晚怪力亂神,利用百姓的無知騙取自己的地位和金錢,既然是被慕容翹網羅來的人,自擺清高,其實還不是蛇鼠一窩,我決定從心裡鄙視他。從以上情況來看,兩個我是肯定要對付的,一個是肯定不會幫我的,另外一個只會看他國家和皇帝的需要才肯表態的,這一次,我也許又要孤軍奮戰了,而這一次,不是從這個地方帶走一個人那麼簡單,我的心裡有著更深的打算。所以我現在沒事就帶著我的愛人,以極度豪華的姿態在都城各個有名的古玩齋晃盪,美其名曰,帶藍翎精美之物去紅羽、碧影倒賣,手筆之大,氣魄之豪,在短短几日之內,就讓無數人見識到了紫家的龐大錢財,當然,我不是亂買,有若水這個精明的眼睛在,我購買的東西只會在回到紅羽之後
讓紫家大賺一筆,但是我一擲千金的風格已經在藍翎傳揚開來。一輛四匹駿馬拉就紫檀木為車廂的豪華馬車停在了著名古玩齋『玉石齋』的門前,四匹駿馬烏蹄踏雪,個個神俊非凡,若是有相馬好手在此,必然大肆讚歎,每匹都是日行千里之良駒,竟然淪落到為人拉車之地步,心痛之餘也不得不說,誰人能有如此實力,將蓋世名馬用來拉車?
再看車廂,上好紫檀木雖非絕世之物,但是如此巨大一整塊的木料,即使是貴族之家得到,只怕也用做新婚之床或是壽椅等討喜之物,誰如此不知愛惜拿來做個車廂?日日風吹雨淋的,僅僅一個車廂,浮雕,透雕,高浮雕種種刀工其上,全是吉利喜慶的人物,光這個手工,沒有十年八載又何嘗能完工?現在這輛馬車已經是我紫夏情的代名詞了,車剛一停穩,『玉石齋』的東家可就已經在車門邊站定,算是一種恭迎。在眾人妒忌的眼神中將手交給靈蕭,由他扶著我緩步而下,若水立即將一件全孔雀尾翎織就的披風體貼的搭在我身上,披風一展開,我又聽到一陣吸氣聲。在眾星拱月中猶如驕傲的孔雀走入『玉石齋』專門為上賓設置的內堂。「東家,你知我來的目的,那我也就不廢話了,還請東家將這裡的鎮店之寶拿出來看看,我素聞這『玉石齋』是京師數一數二的珍玩藏家,想必定不至令區區徒勞往返矣。」連正臉都不帶多看他一眼的,輕輕道出自己的目的。眼神晃過桌子上他們奉上的茶,對靈蕭展開一個笑顏,靈蕭手指輕翻,一碗茶水就這麼送到我眼前,茶杯如紙般薄透,從杯壁上就能看見裡面茶水的輕晃,我輕揭杯蓋,一股清香透出,再次讓『玉石齋』的老闆羞紅了臉。
這是我們早就商量好了的刻意表演,首先用強大的金錢打通不少官員,慢慢接近心目中選定的人物,再極力宣揚紫家強大的家力,同時表示紫家對藍翎拋出橄欖枝,以期達到首先第一步,見到御雪,所以我現在的表演,就是讓各個豪門家族都見識到我在紫家的地位,現在不少人都將我視做紫家的未來接班人,私下間早就開始各自打起了如意算盤。將滿臉的不屑埋藏在氤氳的茶水之氣後,輕啜了口這傳說中千金一兩的茶葉泡出的茶水,若水早已經開始了掃視,什麼貨色值得什麼價錢,他只需一眼就輕巧的報出價格,讓『玉石齋』東家在偷偷間拭著頭上的汗,忍住肚子裡想笑的衝動,估計她以為我紫家就連伺候在我身邊的小爺都有如此厲害的眼光,那我這個未來接班人不知道要可怕到什麼程度,其實我就是一個花架子,真材實料全在旁邊那個故做嫩嫩小爺狀的若水身上。輕巧的挑選了幾樣還算是精品的東西,在東家更形恭敬的動作中踏出內室,這一筆生意,估計該他們『玉石齋』吃上好一陣子了吧,留下話,要他們留意些更加珍貴的東西,若有,隨時到紫家別院找我,心裡暗自偷笑,我這排場,隨便挑幾樣東西,若是全買,我還真心疼,只是他們都以為我這是眼界高,看不上他們的東西,再說了,稀世珍品又豈是那麼容易被人尋著的?
就我待著的這段時間,他們又能找到幾樣稀世珍品?就算有,我再一句看不上眼輕飄飄的就能打回來。邁步間,眼神一掃櫃檯,卻被一樣東
西吸引住了我的視線,一根通體雪白的玉簪,伸手輕輕拈過,入手清涼,冰魄雪魂之感,正把玩間,掌櫃的聲音響起,「紫姑娘,開始以為您只是偏愛大件珍稀之物,沒料想您也喜這精巧佩飾,這玉料是我藍翎特有之物,此物件乃玉料中的上品籽料雕著而成,這種籽料在我藍翎有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喚為『玉雪』,實乃稱讚其玉料通透,就如同即將化去的掌中雪花,又因其質地冰涼,雪肌玉骨,極其適合夏天佩帶,你看著雕工,通體一隻玉鳳,送您夫君,更能顯其高貴身份。。。」掌櫃的還在那絮絮叨叨著,我已經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了,只因為這名字。「多少?您開個價!」淡淡的語氣中雖然聽上去無所謂,但是這是我今天第一次親自對他開口表示對物品的慾望之心,之前那麼多宗,我都完全交由若水,我只在一旁看著就行。「十,十萬兩!」掌櫃的開了個價,還偷瞄了我一眼,我知道,這個價格裡多少含了些水分。
一個眼神丟給若水,很簡單,殺價!我有錢,不代表我願意做冤大頭,若是紫家人在這被人宰了,說出去都丟人。「五萬兩。」若水杏眼一翻,丟出幾個字,看著掌櫃,不知道是不是前面若水給他的印象太深,若水一開口,掌櫃的都沒敢再討價還價,輕輕的一個點頭,這生意就算是做成了。「那我出十萬兩呢?」正在我們點數銀票準備交易之時,一個女聲從旁邊響起。轉身淺笑中回頭,一個一身白衣女子進入我的視線,全身衣料上品,配飾精美,該是個大家出來之人,相視間的交鋒,她內斂含蓄,不露鋒芒,卻絕對沒有絲毫退讓,雖然沒有我的柔美,卻有著一股英氣,身後一干人等,倒能看出是她的貼身保鏢。「姑娘,凡事先來後到,既然掌櫃已經點頭交易,您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夠厚道?」這藍翎京城中,究竟還有多少藏龍臥虎,這姑娘不簡單,我的直覺告訴我,若不是我真的很想得到這玉簪,以不得罪人的宗旨來說,我是該讓與她的。「奇貨可居,價高者得,這位姐姐,您就讓讓小妹子可好?」出口的是無害的嬌笑,一邊向我表示著她強大的金錢後盾,一邊還能笑著撒嬌,這姑娘,有些能耐。
「別喊我姐姐,我們兩可不知道誰大,若是價錢喊下去,你未必喊得過我,換過一個方法比吧。」收起臉上的笑容,我可不想佔她的什麼姐姐便宜,這樣的女人,我只想離的越遠越好,同樣,我也不想為了和她鬥氣拿錢開玩笑,只能冷冷的出聲警告她,希望她識相些。甜美的笑容再次飄上臉頰,「那要不這樣吧,既然不能文鬥,乾脆直接武鬥吧,我派幾個下屬,你也派幾個下屬,你輸了東西歸我,我輸了你拿走!也不失我們兩人的和氣,怎麼樣,好姐姐?」影衛爭鋒「那怎麼比?比到什麼程度?點到為止還是什麼?」若說能速戰速決能打發她走,我不介意,只是這麼早就讓靈蕭暴露會武身份,不是我願意的。一個輕巧的嬌笑:「既然是比試,自然要比到有人起不來為止,不然怎麼能判斷出輸贏,生死不論,何況這樣的下人,能為主人出命,是他們的榮耀。」好一個談笑間輕生死的姑娘,可惜她輕的是別人的生死,雖然她身後那幾個人實在是凶神惡煞到不怎麼討人喜
歡,但是言語間就送上他人性命的行為還是讓我齒冷。這一刻我有些猶豫,我不想靈蕭這麼快被人知道會武,更不願意在呼吸間奪取他人性命,可是,叫我放棄這玉簪,我亦是心有不甘。
轉頭看看靈蕭,希望他能給我些意見,只換來一個寵溺的笑容,靈蕭知道我強烈想得到的慾望,也知道他出手,我們的計劃將被打亂,他刻意營造的風情萬種的受寵小爺形象就功虧一簣了。本來我們的打算是,如果有人對我下手,一定會猜測到我有護衛,這時候一直隱藏著的影反而更容易暴露,而靈蕭,則乾脆暴光於眾人眼光下,以一個無害的身份緊緊跟隨於我,當敵人在刻意算計躲避我的影衛時,靈蕭才能起到最好的保護傘的作用,而這個時候,該不該讓靈蕭出手呢?「皇上,答應她!屬下自然會出手。」一個極細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是影。抬頭看向靈蕭,他也正看著我,顯然他也收到了影的傳音,一個極小的動作微微的一個頷首。「好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就讓你的人直接向我攻擊吧!」「姐姐,這樣不好吧,萬一傷著你,妹妹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呢!」巧笑倩兮中完全聽不出她正在說著至我於死地的話。努力的讓自己扮演著世外高人的風度,挺胸昂首:「來吧!」話音剛落,她身後的幾條身影猛撲過來,一點都沒給我面子,也沒被我剛才的裝腔作勢嚇住。
眼睛瞪的大大的盯住他們,我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其實也沒有地方可以躲閃,幾個人從不同的方向撲來,我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跑,就算可以,我也不認為靠自己的運動神經能躲的過去。「啊~~~」幾人同時發出的大合唱竟然和聲的如此和諧和標準,連字都是一樣的,除了拉出的長短有些沒有經過商量,幾條身影根本沒有靠近我的身邊就直接按撲來的方向倒飛回去。吸吸氣,強裝鎮定,我努力的開口:「這下。。。。」話還沒有說完,從那女子身後直接又撲出一條黑色的身影,一個剛才根本就沒有見過的影子直撲我的面前,情勢之突然,速度之迅猛,讓我楞楞的無法反應,皮膚已經因為及體的劍光寒氣而佈滿了雞皮疙瘩。「鐺!」清脆的兵刃相擊的聲音傳來,來人被同樣的速度擊回,我的身前迅速落下一條黑色的身影,而我本人也在不知不覺中後退,被抓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電石火花間,我不知道該如何應變,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脫離的危險地帶,直到一個膩膩的聲音傳來。「娘子!我怕。。」再低頭,我已是一派標準的母雞姿勢,摟著懷裡的小雞——碧靈蕭,而那膩死人不償命的聲音,正是他發出來的,同時配合著的還有瑟瑟發抖的身子,和扁著的紅唇,彷彿即刻淚水就要掉落。
心裡一抖,剛才靈蕭一定出手了,畢竟危險之下,他無法控制自己將我帶出了劍光範圍,又趁人的注意力被影吸引的時候,悄悄改變了我們兩個人的姿勢,同時裝回弱不經風的他。心裡嘆氣啊,這小模樣,還真誘人,只可惜此刻情形不對,待到兩人獨處之時,只怕他是再不肯這翻表現了。輕輕摟著他的腰,一付我的眼裡只有你沒有他的表情:「親親不怕哦,為妻在這!」再輕佻的一捏他的尖下巴,「等回去了,娘子好生安慰你。」語氣中
的曖昧人盡皆知。風騷的一扭小蠻腰,一聲帶著九曲十八彎調的「嗯~~~」當場沒酥掉一干人等的骨頭,碧靈蕭丟給我一個嫵媚致極的眼神,不過那是在旁人眼裡,在我眼裡可不是那麼回事。趕緊拉回被靈蕭扯的如脫韁野馬的思緒,輕咳一聲看回場中依然對峙的人。「這位姑娘,這下你可滿意了?」努努嘴,帶著她的眼神掃射下面前癱倒仍在呻吟的人堆,她的那群手下。而剛才那位出手偷襲之人,已經在影的一擊之下直接噴血倒飛,哎,非我護衛一合之敵啊,真可憐。很佩服她臉上依然掛著的微笑,「姐姐的護衛好厲害呢,既然人家的手下打不過你的護衛,小妹自當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