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5
第二十一章 柑橘
依舊是由我開車,葉月綺躺在副駕駛小憩,山林間的道路有些顛簸,她沒有醒。看起來就軟乎乎的胸前均勻起伏,少女將兩手交疊在小腹,呼吸平靜悠長。
綺小姐睡著了,睡著的她比起初見時慵倦許多,俏麗的眉眼垂下,難以觸及的距離感隨著柔和的表情淡去。初見時的葉月綺像是團藏了針的娃娃,現在連針都是軟的。
又和壞心眼的綺小姐不太一樣,多了幾分恬靜和溫馨,讓人打心底裡喜歡。
清雅淑然的容顏下,我記得她骨子流露的疏離。很難想象僅僅經過幾天時間,她毫無防備的躺在我身旁,柔和得像貓。
更難以想象的是我曾枕著她軟綿綿的大腿入眠,曾被她揉弄著太陽穴這樣的命門,卻無比安然。
應該算是朋友吧。十指相扣手牽手的朋友,共同分享一塊酸甜可麗餅的朋友。允許我撫摸她光潔的絲襪,揉捏被黑絲包裹的足底;允許我用臉貼上她豐腴的大腿,呼吸那幽妙體香。
這種程度的……朋友?嗚,連我自己都不信的說辭。
忍不住悄悄看向身側,她正毫無防備地躺在我身旁,睡顏撞進心底。
心跳又快了幾分。
遲鈍如我,也明白這份悸動源自何方。
我渴望靠近葉月綺,汲取她給予我的一切溫暖,也渴望用我的一切溫暖她。我很小時習慣了寒冷,還有飢餓。接著是習慣痛,最後是習慣苦,習慣寂寞。禮貌、客氣,我將自己藏進疏離中,漫無目的的漂泊,等待在無人知曉的鄉野腐爛成白骨。
直到她把溫柔分給我,一切都潰不成軍。
已經習慣了溫柔的人,又怎麼可能再獨自舔舐傷口。我眷戀她施予我的一切,迷醉她不經意間流露的少女風情,習慣她清軟的撒嬌聲和小惡魔樣的捉弄。有時候甚至渴望能被她那雙美腳再一次馴服,滿足某些羞人的旖旎幻想,重複神社的故事。
勾起嘴角,不知道這份逐漸發酵的情感是喜歡,還是自我在淪陷。但無論如何,綺小姐正一點點佔據我的心靈,投影下更多她的色彩。
看著葉月綺的姣好的睡顏,我無比肯定一點——這感覺無比令人依戀。
回到葉月宅邸,在浴室衝去幾日的輕塵,渾身輕鬆不少。神社之後就不曾沐浴,多少有些在意……倘若不是在葉月家,我想自己是不會在意的。
小小的黑森林蛋糕提在手中,猶豫片刻,我踏入葉月幽的屋子。雖然和葉月幽獨處的時候總是被她嬉弄,但總迴避也不可能,況且綺小姐之後會過來。
“我進來了。”
輕釦房間的門,我踩在實木的地板上,心情意外平靜。
沒有預想裡的忐忑,我本以為自己會更畏懾些。雖然害怕一個小女孩聽起來很令人奇怪,但白日裡揮之不去的甜膩滋味讓我清楚……葉月幽肯定做了什麼。
用她的那雙小腳。
深吸一口氣,沒事。至少,我帶了蛋糕。
“小幽?”
女孩厭厭地趴在桌子上看電視,她坐著毛茸茸的坐墊,下半身全部伸進被爐,幾個剝開的橘子皮疊放在桌角,上面摞著最後一顆柑橘。
葉月幽尋著聲音歪頭,稍顯萎靡的目光望過來,平靜得好像沒有一絲生氣,漠然而沉寂。她像是在看溺水的魚、自縛的繭、待宰的羊、折翼的鳥。
欲說的話堵在口中,四肢在奇異的壓迫下僵直,內息瞬間激發迸出。我從沒想過,小
幽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死寂的、孤獨的表情——像曾在赤月下朽壞的夢。
“嗯。”她從鼻子裡悶哼一聲,慵慵懶懶的女孩聲音,將我從奇異的疏離感拉扯回現實。
像是蠕動一樣挪了挪小屁股下的坐墊,和服的下襬被弄得皺皺巴巴。葉月幽讓到被爐一側,露出半個位置,算是和我打過了招呼。
而後小幽盯著屏幕裡閃動的畫面,不再看我一眼。
“是,大哥哥呀。”大概過了兩三秒,她才輕輕開口。
“我帶了些蛋糕,你姐姐說不能吃多,待會要吃壽喜鍋,就在這裡。”
“……以為這些就能討好小幽,大哥哥是不是太天真了。”她的聲音比初時多了一點活力,軟軟糯糯得,“不過我恰好有一點餓,所以拿上來吧。”
“心情不太好?”我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坐在葉月幽身旁,她挪出的位置上。
“很好,小幽的心情很好。”她把手從被爐裡伸出來,輕輕戳動著那疊橘子皮上最後的柑橘,“不要胡說。”
“是因為……”
“如果大哥哥接下來不想趴在地上舔我的腳,就馬上閉嘴!”像是踩到尾巴的貓,女孩瞬間炸毛,變成了和以前一樣的葉月幽。
“……”
“小幽不是那個意思。”她張著嘴,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不敢再與我對視,最後沉默著低下頭。
“小幽乖。”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我感受著女孩頭頂的柔順和絲滑,“你是不會那樣對我的吧,小幽是好孩子呀。”
一陣可疑的沉默後,女孩低著緋色的小臉,絞動指尖,用極細的聲音哼道:“嗯——”
暗自鬆了口氣,小幽大人如果鐵了心要給我懲罰,幾乎被調教成半個腳奴的我絕對不可能好過。
“吃蛋糕吧。”沒有再談及之前的話題,我拿出精緻的黑森林蛋糕,柔聲安撫她。
葉月幽依言打開,漫不經心的動作柔雅如貓,眉宇的神色沉靜如水。暗紅色的櫻桃點綴在奶油與巧克力碎的黑白領域中,絳色映入那明亮的眼眸裡,女孩睫毛微顫。
“蘇重。”
女孩忽然這樣叫道,我愣神了片刻,才意識到那是我的名字。
“怎麼了。”
“沒什麼。”小幽閉上眼,兩次呼吸後又睜開,“姐姐是帶你去見淺羽了嗎?”
“……是。”不由正坐,好像小幽這一刻的氣勢,同綺小姐一樣逼人。
“淺羽有說什麼嗎。”女孩繼續問,眼睛直直盯著那顆櫻桃,又恍若凝望我。
“什麼?”
“真是的,至少、至少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啊。”葉月幽似乎一開始就不需要我的回應,無力趴在桌上,小腦袋一歪,轉向背離我的方向,“小幽又不一定會反對,這算什麼。”
女孩拿著餐刀,把蛋糕戳了又戳,不再理我,好半天才劃拉下一塊蛋糕。
惡狠狠咬下一口,葉月幽轉過頭,小眉毛蹙在一起,帶著些怨惱和刁蠻:“苦,櫻桃也不甜,巧克力把櫻桃酒的香味全都蓋住了,奶油膩到不行,也甜的不行。”
她對著我置氣,嘴唇歙動,又小聲補充:“確實是淺羽的手藝,難吃。”
“有那麼糟糕嗎?”明明乳酪蛋糕很不錯的呀。
伸手去拿,女孩把蛋糕推向更遠的地方,氣呼呼地說:“這是小幽的蛋糕,不許碰!”
無奈收回手,我看向桌角那摞橘子皮上最後的那顆柑橘:“好好,不碰小幽的蛋糕,我吃橘子總可
以吧。”
“不行!”小幽一下把橘子抓在手裡,水潤的唇撅起一點,又珉住,“這……這是給姐姐留的。”
總感覺兇巴巴的葉月幽,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嗯,那我能在這休息一會嗎,一起等你姐姐。”
她咬一口蛋糕,又往一側象徵性挪動小屁股,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道:“好。”
掀開被爐一角,我把腿伸進去,飄蕩的熱氣溫溫軟軟,同女孩膩人的香氣一同湧出,讓人骨子裡發酥。張口欲言,(各種。
甜甜的、被爐封印裡溜出的一縷馥郁足香清晰又撩人,如捉摸不定的風,在你下意識探尋時又悄然消散。如果說綺小姐給人的感覺是如曦光般明媚而惹人眷戀,小幽的味道則令人感覺連思考都多餘,恍恍惚溺死在漸沸的溫水中,銷魂的緊。
這樣也挺好的。我看著葉月幽精緻的面容,她專注凝視著屏幕,房間裡只有音響飄渺卻又嘈雜的聲響,一時無言。
女孩轉頭和我對視,嬌好的眉輕蹙,鼻翼微皺,又把臉轉回去,看起來不太開心。
知趣地把注意力轉向屏幕,在小幽的心情變得更差之前。電視裡是不認識的綜藝節目,我從未把時間花在這般無意義的休閒上,從書籍與論文獲取知識要比電視節目快很多。
節目裡,主持人小姐正領著三個小朋友做遊戲,充氣的怪獸、風靡全球的超能牌、蹦蹦跳跳的闖關遊戲,雖然節目道具粗劣,但整個流程的構思即使以成年人的視角看也足夠精巧。
穿軍裝的小男孩總是一馬當先,想把剩下兩個小女孩甩在身後。同齡的男孩子莫約總比女孩低上一些,力氣也有所不足,一名穿短裙的女孩嬉笑著緊跟在他身後,還猶有餘力壓住翩飛的裙角。
那模樣令人聯想到逗弄耗子的貓咪,嘴角翹起的弧度與葉月幽很像。
莫名其妙的,我將自己代入了小男孩,微微打了個顫。
“小幽……很喜歡這個節目嗎。”
“嗯?”忽然的搭話令她有些怔神,女孩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輕輕開口,“也不算喜歡吧,這個節目因為是直播,雖然沒有特效,節目效果還是很有趣的。不過正常最吸引我的是另一點。”
“另一點?”
“你不感覺,那孩子和姐姐很像嗎。”小幽轉頭正視我,明亮眼神看得我心中一突,便把目光錯向屏幕。
雖然從年齡看,小幽比她們大上一些,“孩子”的稱呼多少讓人感覺到違和。
“……有嗎?你姐姐才不會惡趣味地吊在別人身後戲弄人吧。”同小幽很像才對——這句話我沒敢說出口。
“最後那個,穿哥特裙的女孩子,不是前面的。”葉月幽開口向我解釋。
最後?我這才把目光轉向了最後的小女孩……她看起來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哥特長裙籠罩到她的腳踝,女孩只露出一雙瑪麗珍小皮鞋。蓬鬆的皺褶一層又一層,籠罩著細細的黑紗,星星和月亮的金屬裝飾搖動,反射出銀白色的光芒。泡泡袖、收緊的腰部,幾乎盤出一朵花的糰子頭,女孩的模樣讓我想到去漫展打工的經歷。
她輕輕用腳尖探觸晃動的平臺,一點點加力,然後小心跳下來,眼睛裡全是驚慌和羞怯。讓這樣楚楚可憐的女孩參加綜藝節目,是否有些欺負人了呢?
“……你說她像綺小姐?”聲調止不住上揚,我又忙壓低聲音,下意識的靠向身旁的女
孩,“小幽,你姐姐以前也這麼、這麼害羞。”
微妙的情愫劃過心尖,想到葉月綺清冷的面容,一下子變得無法平靜,不由得笑出來。
“碰。”
橘子皮糊在我臉上,小幽淡淡的聲音傳來,“白痴,噁心。”
揉揉鼻尖,我坐正。熒幕裡的小傢伙還有什麼是和葉月綺很像的,都很可愛?難道綺小姐以前也喜歡哥特服?
看慣了她和風時秀雅清澹的模樣,我難以想象。
熒幕裡的小小女孩跳著,小裙子搖啊搖,讓人擔心哪一下就會摔倒。聯想到葉月綺,似乎女孩子又變得可愛許多,比起之前的兩個孩子,更令人感覺到心中的柔軟。
有沒有可能,是她主動放棄了不習慣的項目,故意表現的如此笨拙,向其餘兩個孩子展示自己的無害?又或者,她只是恰如其分地使用自己的可愛,塑造軟弱的印象呢?葉月綺會不會也……
抿唇,我開始胡思亂想。
前兩個孩子到達了終點,長焦轉為短焦,攝像師給了最後的女孩一個特寫。她咬著下唇,眼睛裡水汪汪,白皙精緻的面龐,眉眼的風情確實和綺小姐有幾分神似。
“這個節目……”這個節目有合作競爭的項目嗎。
“嗯?”小幽歪頭看我,對我只說了一半的話語展露疑惑。
“她真可愛。”輕聲一笑,我沒有繼續用惡意揣測。
“嗯!”
小女孩,綺小姐,綺小姐,小女孩……看著女孩俏生生的模樣,心中生出淡淡溫暖。我是多陰暗,才會猜測她們是別有心機的女孩子呢,這孩子明明如此笨拙地努力著。
應該感謝可愛女孩的努力吧,房間裡的氣氛溫和了不少,我與葉月幽繼續看著她的努力。
“接下來的項目是轉魔方啊,沒有了體力的差距,應該會好很多吧?”
“哼~笨蛋。”小幽這麼嗤笑一聲,看起來很是得意,微微揚起下巴,露出和服上白皙的脖頸。
與想象中的畫面有所不同,男孩一馬當先,把三階魔方扣下一塊。
“這不犯規嗎?”
“當然不。”小幽搭話,“只要提交了復位的魔方,什麼手段都是可以的。”
說話間,短裙的女孩也開始轉動手裡的魔方,十指翻飛,小小的魔方飛速轉動,十分熟練。
只剩下羞怯怯的洛麗塔女孩,像小兔子一樣輕輕走上前,拿起魔方。捏在小手裡左看右看,嘗試性轉動一下,又馬上轉回去,眼睛裡眨呀眨,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孩子是不是從來沒玩過魔方。”好可惜啊,這樣不佔體力的遊戲,她是有希望贏的。
“大哥哥別吵,認真看。”
“好。”
軍裝男孩拆壞了一塊,只能拿著破損的魔方站在原地,他看向短裙女孩,女孩對他比比粉拳。
“節目禁止搶奪魔方?”心一下子提起來。
“當然,不禁止。”小幽咬一口蛋糕,眉頭也微蹙,不知是擔心那小女孩,還是因為巧克力碎過於苦澀。
男孩猶豫了片刻,將目光轉向身穿哥特裙的可愛女孩。小女孩忙亂得把魔方藏在身後,又不捨地將魔方遞迴到身前,眼睛裡蒙上氤氳水波,咬住比櫻桃還紅潤的下唇,小臉上是委屈,看得人心都化了。
張張嘴,臉有點紅,男孩慌忙把頭扭開,小聲嘟囔一句:“我才不會搶女孩子的東西。”
攝影師又給了女孩一個填寫,明媚中帶著些含蓄的甜笑,小男孩忍不住回頭偷看幾下。
節目陷入
奇怪的循環,男孩假裝看風景,短裙的女孩氣呼呼地同最後兩條錯位的稜塊較真。哥特風的洛麗塔裙裝女孩捧著魔方,眯起眼對偷看自己的男孩微笑,甜甜的笑容讓男孩臉上發燙,站得越發挺直。
拿著話題的主持人小姐登臺,蹲下身柔聲詢問:“小妹妹是第一次接觸魔方嗎。”
“嗯,不過以前媽媽有教過我怎麼玩。”女孩扭捏地將手絞在一起,聲音又低又柔,格外羞澀。
“那為什麼不和其他人一樣試試看呢?”
小姐姐輕聲引導女孩繼續遊戲,女孩卻只是眨著眼,輕咬下唇。
“轉不回去的……”好半天,女孩才開口。
“不試試怎麼知道?”主持人將女孩手裡的魔方向上抬,抬到她心口的位置,“你看那個姐姐,她已經快轉完了。”
女孩沉默著,嘟著小嘴擺動身體,暗色長裙飄搖,金屬掛式叮噹當碰撞。
“要努力嘗試才行哦。”小姐姐努給女孩力鼓勁,我也想看見女孩殫思極慮轉魔方的小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轉不回去的,我最多和她一樣,轉到只剩下兩條稜不對。”小手將緊握的魔方遞到小姐姐身前,女孩緩緩轉動魔方,目光卻一直注視著主持人的雙眼。
她的動作似乎沒有經過任何思考,舒緩而安定,即使動作裡仍帶著羞怯,女孩的眸子卻好似在閃耀微光。
一、二、三……十、十一。十一次轉動,魔方回覆到和短裙女孩手裡的一般模樣,只餘下兩條稜塊錯位,其餘面整整齊齊。
嫩生生的小手舉起魔方給大人看,名為自信的神彩點綴女孩精緻面容,自內心洋溢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時候都靚麗。小幽看著屏幕勾起嘴角,我也感覺這女孩本就該如此出彩。
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讓小姐姐的動作僵住,她接過魔方,隨即聽到女孩溫軟但清晰的話語——“這兩塊是轉不回去的。魔方的稜和角相互獨立,每次轉動都可以看成四塊稜和四個角循環的複合操作。”
她用白嫩的小手指指著一個面,輕輕點著數起來:“一、二、三、四,稍稍轉動一下,這條面上的四個角的位置產生了一次置換,也就是一次四循環。這次循環可以被分解成三次對換的乘積,簡單來說就這四塊角兩兩對換了三次。”
小女孩伸出三根手指搖了搖,繼續開口:“循環被分成了三次對換的乘積,三是奇數,這是一次奇置換。”
“四塊稜也一樣,轉動九十度也進行了一次四循環奇置換。可以認為所有的轉動都是角四循環和稜四循環的乘積,稜和角置換的奇偶性是相同的。”
粉嫩嫩的小舌頭舔了舔有些乾的唇瓣,女孩看著自己手上的魔方:“這裡和這裡,兩塊稜的位置是顛倒的,要想調整必須經歷一次對調調正。但所有角的位置都是正確的,只有經歷偶數次對調才能保證繼續正確。”
“稜需要奇數次對調,角需要偶數次對調,奇偶性出現了分歧。而無論怎麼轉動魔方,稜和角的置換過程中奇偶性都會保持相同。”
一口氣說下來,女孩嘟著嘴表達自己的不滿,卻只是讓自己更加可愛:“這種事情根本就做不到呀。”
餘下兩個孩子也一起看過來,主持人尷尬蹲在原地:“小妹妹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好吧……”小女孩把魔方遞到小姐姐手裡,“我不玩了,如果我和剛才的
哥哥一樣拆開魔方,一定也會壞掉吧,壞心眼大姐姐。”
就這樣,小皮鞋輕釦地面,女孩又像只受驚的兔子後退兩步,手指盤弄起自己的長髮,慢慢纏呀纏。
“小幽,你說得對。”不只是姿容,“這孩子真的和綺小姐很像。”
“厲害嗎?”
“……很厲害。”
“嗯哼!”葉月幽捏起蛋糕頂上的紅櫻桃,眼睛眯成一條線,微微佔了些奶油的嘴角翹的很高。
“……嘴角,有巧克力碎。”我忍不住提醒。小幽伸出靈巧的小舌頭,一下子把奶油舔乾淨。
粉嫩香舌舔過,柔紅的唇瓣透著水光,女孩緊接著將櫻桃含進嘴裡,吮去櫻桃上的奶油,輕輕咬破櫻桃表皮。
呼吸一滯,嘴巴發乾,我拿起桌上僅剩的柑橘潤喉。
“不許吃。”
女孩的聲音很輕,斜眼看我,眼角餘光微冷。她拿著吃掉一半的櫻桃,神情裡是我不太懂的複雜,甚是落寞:“……總之大哥哥不許吃。”
“好。”
她無奈嘆一口氣,把黑森林蛋糕推向我,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蛋糕可以分你,橘子不許動。”
明明她才是那個最調皮的孩子。
無言切下一小塊蛋糕,小口咬下。巧克力的苦味還未化開,櫻桃酒的醇香就已經在舌尖綻放。綿柔的口感細膩甜美,是很令人滿足的味道。
“謝謝小幽,好甜。”
“……嗯。”她輕輕哼了一聲表示回應,又指著自己的房間頤使,“冰箱,飲料,我渴了。”
被爐暖暖的,不想出去。
“讓我進小幽的私密房間,不太合適吧?”
女孩慫慫小鼻子,神色微妙,帶著點嫌棄:“大哥哥總不會對小女孩的房間發情吧,明明有了姐姐?”
“如果真的產生色色的想法,偷偷用小幽的衣服做奇怪的事,小幽會好好照顧一把大哥哥的。無論是用腳掌還是襪子都可以哦,在小幽腳下什麼都不用想,被溫柔的支配。”
女孩表情平淺淡,如同在閒談平泛的故事,最後才提一絲興致。
“之前那樣奮不顧身救我,小幽很感動哦,所以不會做過分的事,只會讓大哥哥感覺到快樂的。”
“小腳上的味道,大哥哥還記得吧,靈魂飄蕩沉淪的感覺如何,想舔一舔嗎,和那天一樣?”葉月幽歪著頭,故作懵懂,用天真的語氣誘導,“如果感覺太過羞恥,藉著拿飲料的機會偷偷聞一聞小幽的內衣是不會被發現哦。小幽的內褲都是亂丟,少一隻找不到也不奇怪呀~”
“不想舔。”繃著臉,這樣才不會露出狼狽的表情。即便如此還是被小幽的話引得面頰發熱,羞到了極點,伸手敲擊她的腦袋,“知道不合適就自己去,少說些奇怪的話。”
“好痛的。”揉揉額頭,女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我去拿我去拿,不過小幽下半身什麼都沒穿,光溜溜躲在被爐裡。之前沒想到大哥哥會光臨我的屋子,你應該不會趁小幽出來時偷看吧。”
“請大哥哥閉上眼睛,小~幽~出~來~嘍~”
挑挑眉毛,葉月幽故意把一個個字咬的很長,玩味挑起下巴,就要從被爐起身。
“我去拿!”踉蹌起身,一把將小幽按回被爐,逃進女孩臥室裡。關上門,幽幽甜香吸入肺腑,我想要平復急促的心跳,卻在這味道里感覺臉上更燙。
和上次在小幽腳下時見到的相仿,許多東西隨意丟棄在房間……應該說比那次還要散亂
。
被褥一半耷拉在地板,幾個手辦倒在桌面,卡牌散了一地,書本像是經過了自由落體,最後倒扣在地板。巨大的毛茸茸小熊彷彿剛接受毆打蹂躪,歪倒在一旁,肚子那裡凹下去一塊……形狀大小應該和小幽的腳掌差不多?
軟趴趴的純白絲襪肆意扔在小熊身上,正遮住臉的位置,另外莫名感覺到寒涼。整個房間就像被剛剛發洩過一樣,不會是因為我吧。
走到冰箱門前又停下,猶豫了幾秒後轉身,微微嘆一口氣。
手辦……我記得是在這裡,書也放會原處。撿起一張相框,用手輕輕擦拭——是那張坐著輪椅的照片呀,櫻花和綺小姐,哪一個都很漂亮。
床單拉展,被子要疊好才行。粉紅色、香香的,很柔和的芬芳,不由籲吸幾口,有什麼變得輕飄飄,手中的動作也慢下來。
想要把頭埋進去,被這種軟綿綿的甜馨包圍,吮吸女孩幽幽體香。這個念頭一出,立刻將我驚醒,我在對小幽貼身的被褥做什麼呀!她雖然說了那樣羞恥的話,但願意讓我進來,其實是信任我的吧。
整理好床幔,我退後兩步,淡淡的失落感湧出,從深處向上蠶食,宛如一根小小的刺,被我用意志壓下。什麼時候起,只要聞到小幽的味道,就會陷入難以理解的喜歡和沉醉,像是服用了奇異的藥,恍恍惚沉淪。
馴化。腦子閃過這個詞,寒意透骨,我又退了半步。
看著房間裡最後還未整理的白熊,以及糊在它臉上的輕薄絲襪,我走上前。伸手,又停住。猶豫了片刻,我退回冰箱前,挑了兩瓶酸奶。
長舒一口氣。就這樣吧(各種。
溫暖、溼潤,又讓人絕望。
撥弄,潔白的指腹戳動僅剩的柑橘,一下、一下,女孩枕著自己的手臂,警械性的戳動小小圓球。目光空忙渙散,比起少年在時,女孩的神情裡多了一分迷茫與脆弱。
怎麼還不來呢,已經要晚上了啊。抬眼看向屏幕裡的哥特裙小女孩,葉月幽的眼睛恢復焦距,嘴角掛上一抹乾澀的笑容。
無論看多少次,都是一樣可愛。今天已經看了幾次呢?柑橘很早就剩下最後一個,小幽會好好忍住的。
淺羽也是,就應該把這種莫名其妙上門的男孩子趕出門才對啊。說好了以後自己和姐姐的……都會好好把關,怎麼這麼輕易就饒了大哥哥呢。
不開心,想吃柑橘,大哥哥怎麼還沒出來,不會真在做奇怪的事吧。
咬唇,女孩把橘子握在手裡,指甲破開果皮,將橙色的外衣一點點剝下。兩指捏住柔軟的果肉,女孩將小橘子送至唇邊。
又放下。
輕輕的,葉月幽用粉白色的指甲挑起橘絡,將一根根蛛網狀的白絲剝離,直到沒有任何可以再去除的存在。
啊~女孩這才將嘴巴張開一條縫,橘子觸碰朱唇,停在原地。
小幽真的會生氣的哦。這樣想著,葉月幽閉上眼睛,小手無力得鬆開,果肉在桌子上滾動半圈。
算了,再忍耐一會吧,小幽是乖孩子哦,才不會亂髮脾氣。
“啊嘰——”
冰冷、潮溼,未名的圓柱形物貼上女孩後頸,留下寒涼的的水漬,小幽發出奇怪的叫聲,一下將脖子瑟縮起來。
回頭,惡狠狠看著將酸奶貼上她後頸的我,葉月幽咬著一口整齊的玉牙,一把將酸奶奪回。
“在小幽房間呆了這麼久,終於捨得出來了?”小幽滿臉厭棄,“不會
真的在翻小幽內衣吧。”
“我幫某個冒失鬼收拾了一下房間。”掩住內心的心虛,聲音陡然提高不少,好像也沒有必要心虛,“你的小熊和襪子,我一點都沒碰,才沒有聞過!”
“欸~~~”女孩一臉狐疑的盯著我,看得我心裡毛毛的,“小幽也沒說是襪子呀,大哥哥反應好大?”
不再與女孩多言,我快步走向玄關:“小幽先去穿好衣服,我等會再過來。”
“不用那麼麻煩。”女孩含笑,眼睛眨呀眨,掀開被爐,露出被白色包裹的小腿,搖搖晃晃,“大哥哥不會真的以為小幽什麼都沒穿吧。這麼蠢,活該被女孩子騙。”
“……戲弄別人的好心,可不是應有之義。”盤腿坐下,我直直看著小幽的眼睛,感到一絲從心底劃過的哀涼。
“哼哼~”女孩滿不在乎得向我勾弄腳趾,露出小巧的足底。一顆顆圓潤的腳趾將襪尖繃得半透,玲瓏又可愛,我的身體剎那僵在原地,女孩的足趾勾起了幾乎揉進我本能的畏服。
“可愛嗎,小幽的腳。”葉月幽的神色如此漫不經心,仍舊用小腳逗弄我,嘴角揚起的那抹笑意仿若戲謔低嘲,一下刺入心底。
大概,那一刻我的眼神是冷的,又或者摻雜了太多失望與哀涼,以至於女孩的輕嫚的笑意終於無法掛繼續掛在臉上。
葉月幽將腿伸回被爐,垂目避開我的視線,小腦袋低下去:“知道了,小幽不會再開這種玩笑了。”
“知道了就好,沒事。”終究是不忍心看小幽如此低沉的模樣,我小聲補充,“……很可愛。”
她仰起頭,精緻的面容閃過一絲錯愕,隨後展露出一個明媚的笑顏,葉月幽重重的點頭:“嗯!”
“看節目吧。”我又鑽進被爐裡,將那罐酸奶放在小幽身前,內心平靜許多。一種被尊重的感覺油然而生,和女孩的隔閡消散不少,也對葉月家更多了幾許認同。
女孩微不可察的輕蹙眉角,猶豫了片刻,又把酸奶推回一點:“想喝可樂。”
被小幽的動作搞得好氣又好笑:“碳酸飲料對身體不好,酸奶吧。”
“欸——小幽的不死性大哥哥也見識過吧,就算身體完全打成肉醬,也是可以分化新生的。”雖然這麼說,女孩還是乖乖打開了酸奶,用吸管小口喝著,“只要世界的夢不會枯竭,小幽就不會迎來死亡,還多虧了大哥哥啊……”
“那也不行。”唯獨在救小幽這一點上,我不曾後悔,想到這,無聲笑起來。
“もう(mou)~”女孩含了一口酸奶,香腮鼓鼓,不滿的聲音從鼻子裡露出來。乾脆地吞嚥下嘴巴里的食物,她舔舔嘴唇,“有什麼關係,這裡可是夢呀,是小幽為大哥哥所編制的不醒之夢,可樂和酸奶又有什麼區別呢?”
“鐺!”
手中的酸奶滑落,在桌子上發出翠響,搖搖晃晃。我卻沒有心思再關注別的什麼,死死盯著身側的女孩,盯著她嘴角的淺笑。
空白,腦袋裡一片空白。開口欲言,聲音扼在喉管深處,也許我只是在顫抖,無助的顫抖。
“幽。”伸出手,想要觸摸葉月幽,她施然轉過身子,我又不敢碰了。
“……從什麼時候起,我入夢的。”生澀的聲音擠出來,我在怕呀。
“神社那天晚上,大哥哥被小幽吃的太乾淨,只剩下一個空殼,姐姐沒能把你救過來,小幽就編織了大哥哥喜歡的夢哦。
今天的約會很愉快吧,這樣的姐姐大哥哥喜歡嗎?”
說不出話,綺小姐的表現……很反常,我知道,但是、但是……
“……謝謝小幽。”全身氣力被抽離。
“不客氣,畢竟大哥哥救了小幽嘛。”
她是怎麼用天真的表情,說出這樣令人絕望之言的。
“讓我醒來吧。”後仰,平躺在地板上,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腦海中閃過的,是今天格外溫柔的葉月綺——這讓我感覺自己很卑劣。
許久沒有聽到小幽的話語,屏幕裡摻雜的聲音迴盪。久到呼吸漸漸平復,小幽的聲音才幽幽響起,我的心臟驟然一抽。
“葉月家不養閒人,姐姐說過的。”
眼睛好酸,那就閉上吧。
“嗯,小幽,讓我醒來吧,求求你。”
“是對小幽構築的夢不滿意嗎,還是說你想要更刺……大哥哥,在哭?”女孩的聲音一下子慌亂起來,“對不起,小幽騙大哥哥的,剛才全都是玩笑。”
“……”
“別、別哭。”女孩的聲音茫然無措。
“這不好笑,別看我,我沒有哭。”只是有一點累,鼻尖很酸。
“嗯,小幽沒有看,對不起。”
“不是剛說過不會開這種玩笑了嗎,小幽是壞孩子,壞心眼。”
“對,小幽是壞孩子。”她的聲音裡等著委屈,又如同哄弄不經事的孩子,“小幽只是想讓大哥哥認真思考一個問題,如何判斷自己所見為真,如何才能突破缸中之腦。”
“為什麼。”我已經分不出,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了,戲弄我就這麼有趣嗎。
“因為……”女孩緩緩把話說出口,“因為小幽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能把橘子留到最後。大哥哥最好有能力自己勘破迷夢。”
因為姐姐和大哥哥去約會時,小幽是會寂寞的。大哥哥搶走了小幽的姐姐,姐姐又搶走了喜歡大哥哥。而無論是哪一個,小幽都只能選擇忍耐。
從早上起,姐姐就只圍著大哥哥轉,草莓好酸,明明小幽才是姐姐最重要的人。小幽可以等,等到姐姐帶著超好吃的點心來找小幽,等姐姐帶小幽出去玩。
如果橘子吃完,姐姐如果還不來,小幽就要生氣了,怎麼哄都哄不好那種。
從早晨等到正午,又至黃昏,最後的柑橘染上暮色,暮色西沉。
小幽要做好孩子,好孩子不會亂髮脾氣,大哥哥是好人。小幽要好好忍住,就像三年中不曾在夢裡吞吃一人。
小幽是好孩子。
小幽想被姐姐關心,想讓大哥哥喜歡,小幽不可以亂髮脾氣。
啜泣聲,女孩低聲啼哭,像是壓抑了許久:“小幽、小幽不想做好孩子了,小幽想把橘子吃掉。”
小幽想把大哥哥拉進夢裡調教,但小幽討厭那樣的自己。
“嗚——”哭聲被女孩嚥進肚子,輕淺的嗚咽令人格外難受,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莫名其妙的話,莫名其妙得讓人心痛兒。
“我不太明白,但我會認真思考小幽的問題。”這算什麼,好像是我在欺負小女孩一樣,“如果小幽想的話,安心把橘子吃掉也沒問題,這樣可以嗎。”
坐起身,看到女孩正用衣袖掩去盈盈淚光,雙眼紅紅的。
“不許看。”說這話的人,成了她。
“好。”
“小幽想做壞孩子!”女孩抿住雙唇,似哭似笑。
“嗯,壞孩子,要把橘子吃掉嗎。”雖然不明白,但這一刻,她的笑容從心底升起。
“要!”
微紅的眼圈下,葉月幽雙眸異常明亮,女孩拿起桌子上早就剝好的柑橘,送入口中。
送入口中的僅有一半,另一半平放在女孩攤開的掌心,遞到我面前。
將那半隻柑橘從女孩潔白的掌心取下,我細細咀嚼,甘甜的滋味擴散在口腔,似乎更有種別樣滋味。
“感覺如何。”我問小幽,她則這麼回答——“好甜,好開心。”
橘子吃完了,姐姐還沒有來,可小幽現在一點也不想生氣了,很安心。
就繞了大哥哥吧。
屏幕裡的節目還沒結束,我們一大一小貓在被爐裡,氣氛融洽安然。雖然什麼都不明白,又好像明白了些許多,或許這代表我開始融入葉月家。
即使如小幽誰說,這只是一個虛幻的夢,但在我從夢中甦醒之前,我會認真的活著,會認真思考超越夢境的方法。
這是約定。
雖然沒了橘子,我也開了一瓶酸奶。甘甜的液體劃入喉中,困頓到不行。
“要是有醒神的茶就好了。”隨口說一句,隨後得到了女孩的回應。
“小幽這裡沒有茶的,茶和咖啡都要煮,超麻煩。”
“唔,我記得小幽之前有給我一包茶?在解風車問題時,我還挺喜歡的。”
“咳,大哥哥很喜歡?”小幽的表情有一點僵硬,說不出是開心還是扭捏,微妙的扭動小屁股,大腿摩挲個不停。
“是呀,記得是甜甜的味道,略帶回甘。暖暖一杯的下去,熱氣就像蒸騰到腦袋裡,舒舒服服,滲透進全身。雖然有一點渾濁,但是口感柔膩,但是並不讓人討厭,是花茶嗎?小幽送的我那包還沒來及打開。”極力回憶著,猶有一絲甘甜滋味縈繞舌尖,淺淺的茶香還留存在記憶裡。比起味道,卻更容易喚起我對顏色的暢想——純白,純白滲出緋色,緋色入腦。
“嗚~!”女孩低著腦袋,將赧紅的小臉藏起來,手指捏著燙燙的耳垂,喃喃自語,“ばか。”
“小幽?”
“不許再說了,大哥哥回去之後直接丟掉,絕對不能打開。”小臉紅撲撲的,葉月幽似羞似怒,忽然嗔怪起我。
“是說茶嗎?”
“笨蛋,”小幽憤然轉頭,貝齒咬著下唇,紅豔得緊,“絕對不能打開,不然小幽就不理你了。”
“好。”這樣置氣的小幽,也很可愛。
還是坐在相同的位置,距離卻拉近不少,被爐暖暖的,心中也是。
熒幕中,三個小朋友繼續遊戲。一張空白的世界地圖,一盒彩筆填色。沒有要求,沒有評分,儘可能展現孩子們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我是這樣理解的。
……確實足夠天馬行空。
紅和藍,大片的藍色填充了足夠多的色塊,軍裝的小男孩思考著落筆,嚴肅而認真。揮毫,赤色從大陸輻射向遠方,冬熊的利爪還未腐爛,星火燎原。
看著太平洋西海岸,男孩的動作停下。主持人小姐走過來,我有些不太忍心聽接下來的對話了。
“小朋友,怎麼不塗了?”
“因為爸爸沒有告訴我,瀛洲的顏色。”
“嗯?可以告訴姐姐,你是怎麼塗色的嗎?”
“北約是藍色的,星火是紅色的,慢慢輻散整個世界,就應該是這樣。瀛洲的話……”
“等等,攝像師快切走,這段不能播。”
……
哥特裙的可愛女孩格外悠然,她拿了四根彩筆,塗一快就換一根。一輪過後又是一輪,整個地圖花花綠綠,看不出一點規律,細密的塗
法又讓人感覺到極端舒適。
“小姑娘,”主持人小姐盯了半晌,確定沒有政治傾向後才靠近,把話筒在小女孩嘴巴前,“好漂亮的填色,可以告訴姐姐為什麼這樣填嗎。”
小女孩退後半步,話筒又跟上來,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勢頭,女孩瞬時拘謹起來,兩手絞動著衣角,小臉嫣紅。
“……我不會說,就、就是這樣。”
“沒關係哦,姐姐很想知道,很漂亮呢。”
“那、那好吧,能給我一臺電腦嗎。”
跳躍的對話讓主持人小姐的眼神恍惚了半秒,表情和之前女孩轉魔方時一般無二,緊接著她駁回了女孩的要求。
“不可以哦,你還沒向姐姐解釋呢。”
“可以不說嗎?”不安得擺動身體,哥特風洛麗塔裙襬蓬鬆搖盪,女孩的眼睛泛紅。
“不可以,其他小朋友也很想知道吧。”女子一句話引來另外兩個孩子的注視,尤其是小男孩,頻頻向女孩張望,又假裝漫不經心地扭回去。
“那,那就給我一臺電腦……”像是要急哭一樣,女孩縮縮肩膀,聲音微不可聞。
“沒有電腦哦,快點告訴大家你這樣塗色的原因吧。”主持人使了個眼色,鏡頭從長焦改成特寫,女孩對視著攝像頭,一下子低聲哭泣起來。
“我,沒有計算機,證明不了四色問題,我只會用計算機窮舉,對不起。”眼淚一下子流出來,粘在女孩的睫毛上,本就惹人憐愛的氣質更加軟弱多嬌。
“欺負人,我不參加了,都是壞蛋,壞蛋!嗚嗚嗚。”小女孩一下子跑進後臺,留下主持人木然的臉。
“哈哈哈哈。”小幽趴在桌子上笑,我也忍不住笑得發抖。怎麼會有這麼惹人喜歡的小女孩呢。綺小姐小時候,也是一樣可愛吧。
朋友小姐、葉月綺、葉月幽,還有這個不知其名的小女孩,在瀛洲的這幾年,我似乎見識了很多真正的天才,她們讓我正視自己的平凡。
“大哥哥。”
“嗯?”
“如果大哥哥把姐姐弄哭,小幽一定會讓大哥哥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哦。”比劃著小拳頭,葉月幽臉上寫滿認真。
依舊是由我開車,葉月綺躺在副駕駛小憩,山林間的道路有些顛簸,她沒有醒。看起來就軟乎乎的胸前均勻起伏,少女將兩手交疊在小腹,呼吸平靜悠長。
綺小姐睡著了,睡著的她比起初見時慵倦許多,俏麗的眉眼垂下,難以觸及的距離感隨著柔和的表情淡去。初見時的葉月綺像是團藏了針的娃娃,現在連針都是軟的。
又和壞心眼的綺小姐不太一樣,多了幾分恬靜和溫馨,讓人打心底裡喜歡。
清雅淑然的容顏下,我記得她骨子裡流露的疏離。很難想象僅僅經過幾天時間,她毫無防備地躺在我身旁,柔和得像貓。
更難以想象的是我曾枕著她軟綿綿的大腿入眠,曾被她揉弄著太陽穴這樣的命門,卻無比安然。
應該算是朋友吧。十指相扣手牽手的朋友,共同分享一塊酸甜可麗餅的朋友。允許我撫摸她光潔的絲襪,揉捏被黑絲包裹的足底;允許我用臉貼上她豐腴的大腿,呼吸那幽妙體香。
這種程度的……朋友?嗚,連我自己都不信的說辭。
忍不住悄悄看向身側,她正毫無防備地躺在我身旁,睡顏撞進心底。
心跳又快了幾分。
遲鈍如我,也明白這份悸動源自何方。
我渴望靠近葉月綺,汲取她給予我的一
切溫暖,也渴望用我的一切溫暖她。我很小時就習慣了寒冷,還有飢餓。接著是習慣痛,最後是習慣苦,習慣寂寞。禮貌、客氣,我將自己藏進疏離中,漫無目的的漂泊,等待在無人知曉的鄉野腐爛成白骨。
直到她把溫柔分給我,一切都潰不成軍。
已經習慣了溫柔的人,又怎麼可能再獨自舔舐傷口。我眷戀她施予我的一切,迷醉她不經意間流露的少女風情,習慣她清軟的撒嬌聲和小惡魔樣的捉弄。有時候甚至渴望能被她那雙美腳再一次馴服,滿足某些羞人的旖旎幻想,重複神社的故事。
勾起嘴角,不知道這份逐漸發酵的情感是喜歡,還是自我在淪陷。但無論如何,綺小姐正一點點佔據我的心靈,投影下更多她的色彩。
看著葉月綺的姣好的睡顏,我無比肯定一點——這感覺無比令人依戀。
回到葉月宅邸,在浴室衝去幾日的輕塵,渾身輕鬆不少。神社之後就不曾沐浴,多少有些在意……倘若不是在葉月家,我想自己是不會在意的。
小小的黑森林蛋糕提在手中,猶豫片刻,我踏入葉月幽的屋子。雖然和葉月幽獨處的時候總是被她嬉弄,但總迴避也不可能,況且綺小姐之後會過來。
“我進來了。”
輕叩房間的門,我踩在實木的地板上,心情意外平靜。
沒有預想裡的忐忑,我本以為自己會更畏懾些。雖然害怕一個小女孩聽起來很令人奇怪,但白日裡揮之不去的甜膩滋味讓我清楚……葉月幽肯定做了什麼。
用她的那雙小腳。
深吸一口氣,沒事。至少,我帶了蛋糕。
“小幽?”
女孩懨懨地趴在桌子上看電視,她坐著毛茸茸的坐墊,下半身全部伸進被爐,幾個剝開的橘子皮疊放在桌角,上面摞著最後一顆柑橘。
葉月幽循著聲音歪頭,稍顯萎靡的目光望過來。女孩的眼神漠然而沉寂,她彷彿看向溺水的魚、自縛的繭、待宰的羊、折翼的鳥,平靜得沒有一絲生氣。
欲說的話堵在口中,四肢在奇異的目光壓迫下僵住,內息瞬間激發迸出。我從沒想過,小幽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死寂的、孤獨的表情——像曾在赤月下朽壞的夢。
“嗯。”她從鼻子裡悶哼一聲,慵慵懶懶的女孩聲音將我從奇異的疏離感拉扯回現實。
像是蠕動一樣挪了挪小屁股下的坐墊(各種。葉月幽讓到被爐一側,露出半個位置,算是和我打過了招呼。
而後小幽盯著屏幕裡閃動的畫面,不再看我一眼。
“是,大哥哥呀。”大概過了兩三秒,她才輕輕開口。
“我帶了些蛋糕,你姐姐說不能吃多,待會要吃壽喜鍋,就在這裡。”
“……以為這些就能討好小幽,大哥哥是不是太天真了。”她的聲音比初時多了一點活力,軟軟糯糯的,“不過我恰好有一點餓,所以拿上來吧。”
“心情不太好?”我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坐在葉月幽身旁,她挪出的位置上。
“很好,小幽的心情很好。”她把手從被爐裡伸出來,輕輕戳動著那疊橘子皮上最後的柑橘,“不要胡說。”
“是因為……”
“如果大哥哥接下來不想趴在地上舔我的腳,就馬上閉嘴!”像是踩到尾巴的貓,女孩瞬間炸毛,變成了和以前一樣的葉月幽。
“……”
“小幽不是那個意思。”她張著嘴,像是自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不敢
再與我對視,最後沉默著低下頭。
“小幽乖。”伸手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我感受著女孩頭頂的柔順和絲滑,“你是不會那樣對我的吧,小幽是好孩子呀。”
一陣可疑的沉默後,女孩低著緋色的小臉,絞動指尖,用極細的聲音哼道:“嗯——”
暗自鬆了口氣,小幽大人如果鐵了心要給我懲罰,幾乎被調教成半個腳奴的我絕對不可能好過。
“吃蛋糕吧。”沒有再談及之前的話題,我拿出精緻的黑森林蛋糕,柔聲安撫她。
葉月幽依言打開,漫不經心的動作柔雅如貓,眉宇的神色沉靜如水。暗紅色的櫻桃點綴在奶油與巧克力碎的黑白領域中,絳色映入那明亮的眼眸裡,女孩睫毛微顫。
“蘇重。”
女孩忽然這樣叫道,我愣神了片刻,才意識到那是我的名字。
“怎麼了。”
“沒什麼。”小幽閉上眼,兩次呼吸後又睜開,“姐姐是帶你去見淺羽了嗎?”
“……是。”不由正坐,小幽這一刻的氣勢同綺小姐一樣逼人。
“淺羽有說什麼嗎。”女孩繼續問,眼睛直直盯著那顆櫻桃,又恍若凝望我。
“什麼?”
“真是的,至少、至少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啊。”葉月幽似乎一開始就不需要我的回應,無力趴在桌上,小腦袋一歪,轉向背離我的方向,“小幽又不一定會反對,這算什麼。”
女孩拿著餐刀,把蛋糕戳了又戳,不再理我,好半天才劃拉下一塊蛋糕。
惡狠狠咬下一口,葉月幽轉過頭,小眉毛蹙在一起,帶著些怨惱和刁蠻:“苦,櫻桃也不甜,巧克力把櫻桃酒的香味全都蓋住了,奶油膩到不行,也甜得不行。”
她對著我置氣,嘴唇歙動,又小聲補充:“確實是淺羽的手藝,難吃。”
“有那麼糟糕嗎?”明明乳酪蛋糕很不錯的呀。
伸手去拿,女孩把蛋糕推向更遠的地方,氣呼呼地說:“這是小幽的蛋糕,不許碰!”
無奈收回手,我看向桌角那摞橘子皮上最後的那顆柑橘:“好好,不碰小幽的蛋糕,我吃橘子總可以吧。”
“不行!”小幽一下把橘子抓在手裡,水潤的唇撅起一點,又珉住,“這……這是給姐姐留的。”
總感覺兇巴巴的葉月幽,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嗯,那我能在這休息一會嗎,一起等你姐姐。”
她咬一口蛋糕,又往一側象徵性挪動小屁股,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道:“好。”
掀開被爐一角,我把腿伸進去,飄蕩的熱氣溫溫軟軟,同女孩膩人的香氣一同湧出,讓人骨子裡發酥。張口欲言,嘴邊的話在恍惚裡忘卻,悠然而慵倦的滋味在骨縫裡滋長,我懶洋洋趴在桌上。
甜甜的、被爐封印裡溜出的一縷馥郁足香清晰又撩人,如捉摸不定的風,在你下意識探尋時又悄然消散。如果說綺小姐給人的感覺是如曦光般明媚而惹人眷戀,小幽的味道則令人感覺連思考都多餘,恍恍惚溺死在漸沸的溫水中,銷魂的緊。
這樣也挺好的。我看著葉月幽精緻的面容,她專注凝視著屏幕,房間裡只有音響飄渺卻又嘈雜的聲響,一時無言。
女孩轉頭和我對視,姣好的眉輕蹙,鼻翼微皺,又把臉轉回去,看起來不太開心。
知趣地把注意力轉向屏幕,在小幽的心情變得更差之前。電視裡是不認識的綜藝節目,我從未把時間花在這般無意義的休閒上,從書籍與
論文獲取知識要比電視節目快很多。
節目裡,主持人小姐正領著三個小朋友做遊戲,充氣的怪獸、風靡全球的超能牌、蹦蹦跳跳的闖關遊戲,雖然節目道具粗劣,但整個流程的構思即使以成年人的視角看也足夠精巧。
穿軍裝的小男孩總是一馬當先,想把剩下兩個小女孩甩在身後。同齡的男孩子莫約總比女孩低上一些,力氣也有所不足,一名穿短裙的女孩嬉笑著緊跟在他身後,還猶有餘力壓住翩飛的裙角。
那模樣令人聯想到逗弄耗子的貓咪,嘴角翹起的弧度與葉月幽很像。
莫名其妙的,我將自己代入了小男孩,微微打了個顫。
“小幽……很喜歡這個節目嗎。”
“嗯?”忽然的搭話令她有些怔神,女孩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輕輕開口,“也不算喜歡吧,這個節目因為是直播,雖然沒有特效,節目效果還是很有趣的。不過正常最吸引我的是另一點。”
“另一點?”
“你不感覺,那孩子和姐姐很像嗎。”小幽轉頭正視我,明亮眼神看得我心中一突,便把目光錯向屏幕。
雖然從年齡看,小幽比她們大上一些,“孩子”的稱呼多少讓人感覺到違和。
“……有嗎?你姐姐才不會惡趣味地吊在別人身後戲弄人吧。”同小幽很像才對——這句話我沒敢說出口。
“最後那個,穿哥特裙的女孩子,不是前面的。”葉月幽開口向我解釋。
最後?我這才把目光轉向了最後的小女孩……她看起來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哥特長裙籠罩到她的腳踝,(各種。蓬鬆的皺褶一層又一層,籠罩著細細的黑紗,星星和月亮的金屬裝飾搖動,反射出銀白色的光芒。泡泡袖、收緊的腰部,幾乎盤出一朵花的糰子頭,女孩的模樣讓我想到去漫展打工的經歷。
她輕輕用腳尖探觸晃動的平臺,一點點加力,然後小心跳下來,眼睛裡全是驚慌和羞怯。讓這樣楚楚可憐的女孩參加綜藝節目,是否有些欺負人了呢?
“……你說她像綺小姐?”聲調止不住上揚,我又忙壓低聲音,下意識地靠向身旁的女孩,“小幽,你姐姐以前也這麼、這麼害羞。”
微妙的情愫劃過心尖,想到葉月綺清冷的面容,一下子變得無法平靜,不由得笑出來。
“碰。”
橘子皮糊在我臉上,小幽淡淡的聲音傳來,“白痴,噁心。”
揉揉鼻尖,我坐正。熒幕裡的小傢伙還有什麼是和葉月綺很像的,都很可愛?難道綺小姐以前也喜歡哥特服?
看慣了她和風時秀雅清澹的模樣,我難以想象。
熒幕裡的小小女孩跳著,小裙子搖啊搖,讓人擔心哪一下就會摔倒。聯想到葉月綺,似乎女孩子又變得可愛許多,比起之前的兩個孩子,更令人感覺到心中的柔軟。
有沒有可能,是她主動放棄了不習慣的項目,故意表現的如此笨拙,向其餘兩個孩子展示自己的無害?又或者,她只是恰如其分地使用自己的可愛,塑造軟弱的印象呢?葉月綺會不會也……
抿唇,我開始胡思亂想。
前兩個孩子到達了終點,長焦轉為短焦,攝像師給了最後的女孩一個特寫。她咬著下唇,眼睛裡水汪汪,白皙精緻的面龐,眉眼的風情確實和綺小姐有幾分神似。
“這個節目……”這個節目有合作競爭的項目嗎。
“嗯?”小幽歪頭看我,對我只說了一半的
話語展露疑惑。
“她真可愛。”輕聲一笑,我沒有繼續用惡意揣測。
“嗯!”
小女孩,綺小姐,綺小姐,小女孩……看著女孩俏生生的模樣,心中生出淡淡溫暖。我是多陰暗,才會猜測她們是別有心機的女孩子呢,這孩子明明如此笨拙地努力著。
應該感謝可愛女孩的努力吧,房間裡的氣氛溫和了不少,我與葉月幽繼續看著她的努力。
“接下來的項目是轉魔方啊,沒有了體力的差距,應該會好很多吧?”
“哼~笨蛋。”小幽這麼嗤笑一聲,看起來很是得意,微微揚起下巴,露出和服上白皙的脖頸。
與想象中的畫面有所不同,男孩一馬當先,把三階魔方扣下一塊。
“這不犯規嗎?”
“當然不。”小幽搭話,“只要提交了復位的魔方,什麼手段都是可以的。”
說話間,短裙的女孩也開始轉動手裡的魔方,十指翻飛,小小的魔方飛速轉動,十分熟練。
只剩下羞怯怯的洛麗塔女孩,像小兔子一樣輕輕走上前,拿起魔方。捏在小手裡左看右看,嘗試性轉動一下,又馬上轉回去,眼睛裡眨呀眨,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孩子是不是從來沒玩過魔方。”好可惜啊,這樣不佔體力的遊戲,她是有希望贏的。
“大哥哥別吵,認真看。”
“好。”
軍裝男孩拆壞了一塊,只能拿著破損的魔方站在原地,他看向短裙女孩,女孩對他比比粉拳。
“節目禁止搶奪魔方?”心一下子提起來。
“當然,不禁止。”小幽咬一口蛋糕,眉頭也微蹙,不知是擔心那小女孩,還是因為巧克力碎過於苦澀。
男孩猶豫了片刻,將目光轉向身穿哥特裙的可愛女孩。小女孩忙亂的把魔方藏在身後,又不捨地將魔方遞迴到身前,眼睛裡蒙上氤氳水波,咬住比櫻桃還紅潤的下唇,小臉上是委屈,看得人心都化了。
張張嘴,臉有點紅,男孩慌忙把頭扭開,小聲嘟囔一句:“我才不會搶女孩子的東西。”
攝影師又給了女孩一個特寫,明媚中帶著些含蓄的甜笑,小男孩忍不住回頭偷看幾下。
節目陷入奇怪的循環,男孩假裝看風景,短裙的女孩氣呼呼地同最後兩條錯位的稜塊較真。哥特風的洛麗塔裙裝女孩捧著魔方,眯起眼對偷看自己的男孩微笑,甜甜的笑容讓男孩臉上發燙,背脊越發挺直。
拿著話筒的主持人小姐登臺,蹲下身柔聲詢問:“小妹妹是第一次接觸魔方嗎。”
“嗯,不過以前媽媽有教過我怎麼玩。”女孩扭捏地將手絞在一起,聲音又低又柔,格外羞澀。
“那為什麼不和其他人一樣試試看呢?”
小姐姐輕聲引導女孩繼續遊戲,女孩卻只是眨著眼,輕咬下唇。
“轉不回去的……”好半天,女孩才開口。
“不試試怎麼知道?”主持人將女孩手裡的魔方向上抬,抬到她心口的位置,“你看那個姐姐,她已經快轉完了。”
女孩沉默著,嘟著小嘴擺動身體,暗色長裙飄搖,金屬掛飾叮噹當碰撞。
“要努力嘗試才行哦。”小姐姐努力給女孩鼓勁,我也想看見女孩殫思極慮轉魔方的小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轉不回去的,我最多和她一樣,轉到只剩下兩條稜不對。”小手將緊握的魔方遞到小姐姐身前,女孩緩緩轉動魔方,目光卻一直注視著主持人的雙眼。
她的動作似乎沒有經過任
何思考,舒緩而安定,即使動作裡仍帶著羞怯,女孩的眸子卻好似在閃耀微光。
一、二、三……十、十一。十一次轉動,魔方回覆到和短裙女孩手裡的一般模樣,只餘下兩條稜塊錯位,其餘面整整齊齊。
嫩生生的小手舉起魔方給大人看,名為自信的神采點綴女孩精緻面容,自內心洋溢的笑容比之前任何時候都靚麗。小幽看著屏幕勾起嘴角,我也感覺這女孩本就該如此出彩。
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讓小姐姐的動作僵住,她接過魔方,隨即聽到女孩溫軟但清晰的話語——“這兩塊是轉不回去的。魔方的稜和角相互獨立,每次轉動都可以看成四塊稜和四個角循環的複合操作。”
她用白嫩的小手指指著一個面,輕輕點著數起來:“一、二、三、四,稍稍轉動一下,這條面上的四個角的位置產生了一次置換,也就是一次四循環。這次循環可以被分解成三次對換的乘積,簡單來說就這四塊角兩兩對換了三次。”
小女孩伸出三根手指搖了搖,繼續開口:“循環被分成了三次對換的乘積,三是奇數,這是一次奇置換。
“四塊稜也一樣,轉動九十度也進行了一次四循環奇置換。可以認為所有的轉動都是角四循環和稜四循環的乘積,稜和角置換的奇偶性是相同的。”
粉嫩嫩的小舌頭舔了舔有些乾的唇瓣,女孩看著自己手上的魔方:“這裡和這裡,兩塊稜的位置是顛倒的,要想調整必須經歷一次對調調正。但所有角的位置都是正確的,只有經歷偶數次對調才能保證繼續正確。
“稜需要奇數次對調,角需要偶數次對調,奇偶性出現了分歧。而無論怎麼轉動魔方,稜和角的置換過程中奇偶性都會保持相同。”
一口氣說下來,女孩嘟著嘴表達自己的不滿,卻只是讓自己更加可愛:“這種事情根本就做不到呀。”
餘下兩個孩子也一起看過來,主持人尷尬蹲在原地:“小妹妹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好吧……”小女孩把魔方遞到小姐姐手裡,“我不玩了,如果我和剛才的哥哥一樣拆開魔方,一定也會壞掉吧,壞心眼大姐姐。”
就這樣,小皮鞋輕叩地面,女孩又像只受驚的兔子後退兩步,手指盤弄起自己的長髮,慢慢纏呀纏。
“小幽,你說得對。”不只是姿容,“這孩子真的和綺小姐很像。”
“厲害嗎?”
“……很厲害。”
“嗯哼!”葉月幽捏起蛋糕頂上的紅櫻桃,眼睛眯成一條線,微微佔了些奶油的嘴角翹得很高。
“……嘴角,有巧克力碎。”我忍不住提醒。小幽伸出靈巧的小舌頭,一下子把奶油舔乾淨。
粉嫩香舌舔過,柔紅的唇瓣透著水光,女孩緊接著將櫻桃含進嘴裡,吮去櫻桃上的奶油,輕輕咬破櫻桃表皮。
呼吸一滯,嘴巴發乾,我拿起桌上僅剩的柑橘潤喉。
“不許吃。”
女孩的聲音很輕,斜眼看我,眼角餘光微冷。她拿著吃掉一半的櫻桃,神情裡是我不太懂的複雜,甚是落寞:“……總之大哥哥不許吃。”
“好。”
她無奈嘆一口氣,把黑森林蛋糕推向我,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蛋糕可以分你,橘子不許動。”
明明她才是那個最調皮的孩子。
無言切下一小塊蛋糕,小口咬下。巧克力的苦味還未化開,櫻桃酒的醇香就已經在舌尖綻放
。綿柔的口感細膩甜美,是很令人滿足的味道。
“謝謝小幽,好甜。”
“……嗯。”她輕輕哼了一聲表示回應,又指著自己的房間頤使,“冰箱,飲料,我渴了。”
被爐暖暖的,不想出去。
“讓我進小幽的私密房間,不太合適吧?”
女孩慫慫小鼻子,神色微妙,帶著點嫌棄:“大哥哥總不會對小女孩的房間發情吧,明明有了姐姐?
“如果真的產生色色的想法,偷偷用小幽的衣服做奇怪的事,小幽會好好照顧一把大哥哥的。無論是用腳掌還是襪子都可以哦,在小幽腳下什麼都不用想,被溫柔的支配。”
女孩表情平淡,如同在閒談平泛的故事,最後才提一絲興致。
“之前那樣奮不顧身救我,小幽很感動哦,所以不會做過分的事,只會讓大哥哥感覺到快樂的。
“小腳上的味道,大哥哥還記得吧,靈魂飄蕩沉淪的感覺如何,想舔一舔嗎,和那天一樣?”葉月幽歪著頭,故作懵懂,用天真的語氣誘導,“如果感覺太過羞恥,藉著拿飲料的機會偷偷聞一聞小幽的內衣是不會被發現哦。小幽的內褲都是亂丟,少一隻找不到也不奇怪呀~”
“不想舔。”繃著臉,這樣才不會露出狼狽的表情。即便如此還是被小幽的話引得面頰發熱,羞到了極點,伸手敲擊她的腦袋,“知道不合適就自己去,少說些奇怪的話。”
“好痛的。”揉揉額頭,女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我去拿我去拿,不過小幽下半身什麼都沒穿,光溜溜躲在被爐裡。之前沒想到大哥哥會光臨我的屋子,你應該不會趁小幽出來時偷看吧。
“請大哥哥閉上眼睛,小~幽~出~來~嘍~”
挑挑眉毛,葉月幽故意把一個個字咬得很長,玩味挑起下巴,就要從被爐起身。
“我去拿!”踉蹌起身,一把將小幽按回被爐,逃進女孩臥室裡。關上門,幽幽甜香吸入肺腑,我想要平復急促的心跳,卻在這味道里感覺臉上更燙。
和上次在小幽腳下時見到的相仿,許多東西隨意丟棄在房間……應該說比那次還要散亂。
被褥一半耷拉在地板,幾個手辦倒在桌面,卡牌散了一地,書本像是經過了自由落體,最後倒扣在地板。巨大的毛茸茸小熊彷彿剛接受毆打蹂躪,歪倒在一旁,肚子那裡凹下去一塊……形狀大小應該和小幽的腳掌差不多?
軟趴趴的純白絲襪肆意扔在小熊身上,正遮住臉的位置,另外莫名感覺到寒涼。整個房間就像被剛剛發洩過一樣,不會是因為我吧。
走到冰箱門前又停下,猶豫了幾秒後轉身,微微嘆一口氣。
手辦……我記得是在這裡,書也放會原處。撿起一張相框,用手輕輕擦拭——是那張坐著輪椅的照片呀,櫻花和綺小姐,哪一個都很漂亮。
床單拉展,被子要疊好才行。粉紅色、香香的,很柔和的芬芳,不由籲吸幾口,有什麼變得輕飄飄,手中的動作也慢下來。
想要把頭埋進去,被這種軟綿綿的甜馨包圍,吮吸女孩幽幽體香。這個念頭一出,立刻將我驚醒,我在對小幽貼身的被褥做什麼呀!她雖然說了那樣羞恥的話,但願意讓我進來,其實是信任我的吧。
整理好床幔,我退後兩步,淡淡的失落感湧出,從深處向上蠶食,宛如一根小小的刺,被我用意志壓下。什麼時候起,只要聞到小幽的味道,就
會陷入難以理解的喜歡和沉醉,像是服用了奇異的藥,恍恍惚沉淪。
馴化。腦子閃過這個詞,寒意透骨,我又退了半步。
看著房間裡最後還未整理的白熊,以及糊在它臉上的輕薄絲襪,我走上前。伸手,又停住。猶豫了片刻,我退回冰箱前,挑了兩瓶酸奶。
長舒一口氣。就這樣吧,總感覺一旦撿起小幽的襪子,就會滑進一個幽邃無光的深淵裡沉淪……如同曾經被小幽囚禁在腳下。
溫暖、溼潤,又讓人絕望。
撥弄,潔白的指腹戳動僅剩的柑橘,一下、一下,女孩枕著自己的手臂,機械性地戳動小小圓球。目光空茫渙散,比起少年在時,女孩的神情裡多了一分迷茫與脆弱。
怎麼還不來呢,已經要晚上了啊。抬眼看向屏幕裡的哥特裙小女孩,葉月幽的眼睛恢復焦距,嘴角掛上一抹乾澀的笑容。
無論看多少次,都是一樣可愛。今天已經看了幾次呢?柑橘很早就剩下最後一個,小幽會好好忍住的。
淺羽也是,就應該把這種莫名其妙上門的男孩子趕出門才對啊。說好了以後自己和姐姐的……都會好好把關,怎麼這麼輕易就饒了大哥哥呢。
不開心,想吃柑橘,大哥哥怎麼還沒出來,不會真在做奇怪的事吧。
咬唇,女孩把橘子握在手裡,指甲破開果皮,將橙色的外衣一點點剝下。兩指捏住柔軟的果肉,女孩將小橘子送至唇邊。
又放下。
輕輕的,葉月幽用粉白色的指甲挑起橘絡,將一根根蛛網狀的白絲剝離,直到沒有任何可以再去除的存在。
啊~女孩這才將嘴巴張開一條縫,橘子觸碰朱唇,停在原地。
小幽真的會生氣的哦。這樣想著,葉月幽閉上眼睛,小手無力地鬆開,果肉在桌子上滾動半圈。
算了,再忍耐一會吧,小幽是乖孩子哦,才不會亂髮脾氣。
“啊嘰——”
冰冷、潮溼,未名的圓柱形物貼上女孩後頸,留下寒涼的水漬,小幽發出奇怪的叫聲,一下將脖子瑟縮起來。
回頭,惡狠狠看著將酸奶貼上她後頸的我,葉月幽咬著一口整齊的玉牙,一把將酸奶奪回。
“在小幽房間待了這麼久,終於捨得出來了?”小幽滿臉厭棄,“不會真的在翻小幽內衣吧。”
“我幫某個冒失鬼收拾了一下房間。”掩住內心的心虛,聲音陡然提高不少,好像也沒有必要心虛,“你的小熊和襪子,我一點都沒碰,才沒有聞過!”
“欸~~~”女孩一臉狐疑的盯著我,看得我心裡毛毛的,“小幽也沒說是襪子呀,大哥哥反應好大?”
不再與女孩多言,我快步走向玄關:“小幽先去穿好衣服,我等會再過來。”
“不用那麼麻煩。”女孩含笑,眼睛眨呀眨,掀開被爐,露出被白色包裹的小腿,搖搖晃晃,“大哥哥不會真的以為小幽什麼都沒穿吧。這麼蠢,活該被女孩子騙。”
“……戲弄別人的好心,可不是應有之義。”盤腿坐下,我直直看著小幽的眼睛,感到一絲從心底劃過的哀涼。
“哼哼~”女孩滿不在乎地向我勾弄腳趾,露出小巧的足底。一顆顆圓潤的腳趾將襪尖繃得半透,玲瓏又可愛,我的身體剎那僵在原地,女孩的足趾勾起了幾乎揉進我本能的畏服。
“可愛嗎,小幽的腳。”葉月幽的神色如此漫不經心,仍舊用小腳逗弄我,嘴角揚起的那抹笑意仿若戲謔低嘲
,一下刺入心底。
大概那一刻我的眼神是冷的,又或者摻雜了太多失望與哀涼,以至於女孩輕嫚的笑意終於無法掛繼續掛在臉上。
葉月幽將腿伸回被爐,垂目避開我的視線,小腦袋低下去:“知道了,小幽不會再開這種玩笑了。”
“知道了就好,沒事。”終究是不忍心看小幽如此低沉的模樣,我小聲補充,“……很可愛。”
她仰起頭,精緻的面容閃過一絲錯愕,隨後展露出一個明媚的笑顏,葉月幽重重地點頭:“嗯!”
“看節目吧。”我又鑽進被爐裡,將那罐酸奶放在小幽身前,內心平靜許多。一種被尊重的感覺油然而生,和女孩的隔閡消散不少,也對葉月家更多了幾許認同。
女孩眉角微不可察地蹙起,猶豫了片刻,又把酸奶推回一點:“想喝可樂。”
被小幽的動作搞得好氣又好笑:“碳酸飲料對身體不好,酸奶吧。”
“欸——小幽的不死性大哥哥也見識過吧,就算身體完全打成肉醬,也是可以分化新生的。”雖然這麼說,女孩還是乖乖打開了酸奶,用吸管小口喝著,“只要世界的夢不會枯竭,小幽就不會迎來死亡,還多虧了大哥哥啊……”
“那也不行。”唯獨在救小幽這一點上,我不曾後悔,想到這,無聲笑起來。
“もう(mou)~”女孩含了一口酸奶,香腮鼓鼓,不滿的聲音從鼻子裡露出來。乾脆地吞嚥下嘴巴里的食物,她舔舔嘴唇,“有什麼關係,這裡可是夢呀,是小幽為大哥哥所編織的不醒之夢,可樂和酸奶又有什麼區別呢?”
“鐺!”
手中的酸奶滑落,在桌子上發出脆響,搖搖晃晃。我卻沒有心思再關注別的什麼,死死盯著身側的女孩,盯著她嘴角的淺笑。
空白,腦袋裡一片空白。開口欲言,聲音扼在喉管深處,也許我只是在顫抖,無助的顫抖。
“幽。”伸出手,想要觸摸葉月幽,她施然轉過身子,我又不敢碰了。
“……從什麼時候起,我入夢的。”生澀的聲音擠出來,我在怕呀。
“神社那天晚上,大哥哥被小幽吃的太乾淨,只剩下一個空殼,姐姐沒能把你救過來,小幽就編織了大哥哥喜歡的夢哦。今天的約會很愉快吧,這樣的姐姐大哥哥喜歡嗎?”
說不出話,綺小姐的表現……很反常,我知道,但是、但是……
“……謝謝小幽。”全身氣力被抽離。
“不客氣,畢竟大哥哥救了小幽嘛。”
她是怎麼用天真的表情,說出這樣令人絕望之言的。
“讓我醒來吧。”後仰,平躺在地板上,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腦海中閃過的,是今天格外溫柔的葉月綺——這讓我感覺自己很卑劣。
許久沒有聽到小幽的話語,屏幕裡摻雜的聲音迴盪。久到呼吸漸漸平復,小幽的聲音才幽幽響起,我的心臟驟然一抽。
“葉月家不養閒人,姐姐說過的。”
眼睛好酸,那就閉上吧。
“嗯,小幽,讓我醒來吧,求求你。”
“是對小幽構築的夢不滿意嗎,還是說你想要更刺……大哥哥,在哭?”女孩的聲音一下子慌亂起來,“對不起,小幽騙大哥哥的,剛才全都是玩笑。”
“……”
“別、別哭。”女孩的聲音茫然無措。
“這不好笑,別看我,我沒有哭。”只是有一點累,鼻尖很酸。
“嗯,小幽沒有看,對不起。”
“不是剛說
過不會開這種玩笑了嗎,小幽是壞孩子,壞心眼。”
“對,小幽是壞孩子。”她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又如同哄弄不經事的孩子,“小幽只是想讓大哥哥認真思考一個問題,如何判斷自己所見為真,如何才能突破缸中之腦。”
“為什麼。”我已經分不出,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了,戲弄我就這麼有趣嗎。
“因為……”女孩緩緩把話說出口,“因為小幽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能把橘子留到最後。大哥哥最好有能力自己勘破迷夢。”
因為姐姐和大哥哥去約會時,小幽是會寂寞的。大哥哥搶走了小幽的姐姐,姐姐又搶走了喜歡的大哥哥。而無論是哪一個,小幽都只能選擇忍耐。
從早上起,姐姐就只圍著大哥哥轉,草莓好酸,明明小幽才是姐姐最重要的人。小幽可以等,等到姐姐帶著超好吃的點心來找小幽,等姐姐帶小幽出去玩。
如果橘子吃完,姐姐如果還不來,小幽就要生氣了,怎麼哄都哄不好那種。
從早晨等到正午,又至黃昏,最後的柑橘染上暮色,暮色西沉。
小幽要做好孩子,好孩子不會亂髮脾氣,大哥哥是好人。小幽要好好忍住,就像三年中不曾在夢裡吞吃一人。
小幽是好孩子。
小幽想被姐姐關心,想讓大哥哥喜歡,小幽不可以亂髮脾氣。
啜泣聲,女孩低聲啼哭,像是壓抑了許久:“小幽、小幽不想做好孩子了,小幽想把橘子吃掉。”
小幽想把大哥哥拉進夢裡調教,但小幽討厭那樣的自己。
“嗚——”哭聲被女孩嚥進肚子,輕淺的嗚咽令人格外難受,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莫名其妙的話,莫名其妙地讓人心痛兒。
“我不太明白,但我會認真思考小幽的問題。”這算什麼,好像是我在欺負小女孩一樣,“如果小幽想的話,安心把橘子吃掉也沒問題,這樣可以嗎。”
坐起身,看到女孩正用衣袖掩去盈盈淚光,雙眼紅紅的。
“不許看。”說這話的人,成了她。
“好。”
“小幽想做壞孩子!”女孩抿住雙唇,似哭似笑。
“嗯,壞孩子,要把橘子吃掉嗎。”雖然不明白,但這一刻,她的笑容從心底升起。
“要!”微紅的眼圈下,葉月幽雙眸異常明亮,女孩拿起桌子上早就剝好的柑橘,送入口中。
送入口中的僅有一半,另一半平放在女孩攤開的掌心,遞到我面前。
將那半隻柑橘從女孩潔白的掌心取下,我細細咀嚼,甘甜的滋味擴散在口腔,似乎更有種別樣滋味。
“感覺如何。”我問小幽,她則這麼回答——“好甜,好開心。”
橘子吃完了,姐姐還沒有來,可小幽現在一點也不想生氣了,很安心。
就饒了大哥哥吧。
屏幕裡的節目還沒結束,我們一大一小貓在被爐裡,氣氛融洽安然。雖然什麼都不明白,又好像明白了許多,也許這代表我開始融入葉月家。
即使如小幽所說,這只是一個虛幻的夢,但在我從夢中甦醒之前,我會認真地活著,會認真思考超越夢境的方法。
這是約定。
雖然沒了橘子,我也開了一瓶酸奶。甘甜的液體滑入喉中,困頓到不行。
“要是有醒神的茶就好了。”隨口說一句,隨後得到了女孩的回應。
“小幽這裡沒有茶的,茶和咖啡都要煮,超麻煩。”
“唔,我記得小幽之前有給我一包茶?在解風車問
題時,我還挺喜歡的。”
“咳,大哥哥很喜歡?”小幽的表情有一點僵硬,說不出是開心還是扭捏,微妙的扭動小屁股,大腿摩挲個不停。
“是呀,記得是甜甜的味道,略帶回甘。暖暖的一杯下去,熱氣就像蒸騰到腦袋裡,舒舒服服,滲透進全身。雖然有一點渾濁,但是口感柔膩,但是並不讓人討厭,是花茶嗎?小幽送的我另一包還沒來及打開。”極力回憶著,猶有一絲甘甜滋味縈繞舌尖,淺淺的茶香還留存在記憶裡。比起味道,卻更容易喚起我對顏色的暢想——純白,純白滲出緋色,緋色入腦。
“嗚~!”女孩低著腦袋,將赧紅的小臉藏起來,手指捏著燙燙的耳垂,喃喃自語,“ばか。”
“小幽?”
“不許再說了,大哥哥回去之後直接丟掉,絕對不能打開。”小臉紅撲撲的,葉月幽似羞似怒,忽然嗔怪起我。
“是說茶嗎?”
“笨蛋,”小幽憤然轉頭,貝齒咬著下唇,紅豔得緊,“絕對不能打開,不然小幽就不理你了。”
“好。”這樣置氣的小幽,也很可愛。
還是坐在相同的位置,距離卻拉近不少,被爐暖暖的,心中也是。
熒幕中,三個小朋友繼續遊戲。一張空白的世界地圖,一盒彩筆填色。沒有要求,沒有評分,儘可能展現孩子們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我是這樣理解的。
……確實足夠天馬行空。
紅和藍,大片的藍色填充了足夠多的色塊,軍裝的小男孩思考著落筆,嚴肅而認真。揮毫,赤色從大陸輻射向遠方,冬熊的利爪還未腐爛,星火燎原。
看著太平洋西海岸,男孩的動作停下。主持人小姐走過來,我有些不太忍心聽接下來的對話了。
“小朋友,怎麼不塗了?”
“因為爸爸沒有告訴我,瀛洲的顏色。”
“嗯?可以告訴姐姐,你是怎麼塗色的嗎?”
“北約是藍色的,星火是紅色的,慢慢輻散整個世界,就應該是這樣。瀛洲的話……”
“等等,攝像師快切走,這段不能播。”
……
哥特裙的可愛女孩格外悠然,她拿了四根彩筆,塗一塊就換一根。一輪過後又是一輪,整個地圖花花綠綠,看不出一點規律,細密的塗法又讓人感覺到極端舒適。
“小姑娘,”主持人小姐盯了半晌,確定沒有政治傾向後才靠近,把話筒在小女孩嘴巴前,“好漂亮的填色,可以告訴姐姐為什麼這樣填嗎。”
小女孩退後半步,話筒又跟上來,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勢頭,女孩瞬時拘謹起來,兩手絞動著衣角,小臉嫣紅。
“……我不會說,就、就是這樣。”
“沒關係哦,姐姐很想知道,很漂亮呢。”
“那、那好吧,能給我一臺電腦嗎。”
跳躍的對話讓主持人小姐的眼神恍惚了半秒,表情和之前女孩轉魔方時一般無二,緊接著她駁回了女孩的要求。
“不可以哦,你還沒向姐姐解釋呢。”
“可以不說嗎?”不安地擺動身體,哥特風洛麗塔裙襬蓬鬆搖盪,女孩的眼睛泛紅。
“不可以,其他小朋友也很想知道吧。”女子一句話引來另外兩個孩子的注視,尤其是小男孩,頻頻向女孩張望,又假裝漫不經心地扭回去。
“那,那就給我一臺電腦……”像是要急哭一樣,女孩縮縮肩膀,聲音微不可聞。
“沒有電腦哦,快點告訴大家你這樣塗色的原因吧。”主持人
使了個眼色,鏡頭從長焦改成特寫,女孩對視著攝像頭,一下子低聲哭泣起來。
“我,沒有計算機,證明不了四色問題,我只會用計算機窮舉,對不起。”眼淚一下子流出來,粘在女孩的睫毛上,本就惹人憐愛的氣質更加軟弱多嬌。
“欺負人,我不參加了,都是壞蛋,壞蛋!嗚嗚嗚。”小女孩一下子跑進後臺,留下主持人木然的臉。
“哈哈哈哈。”小幽趴在桌子上笑,我也忍不住笑得發抖。怎麼會有這麼惹人喜歡的小女孩呢。綺小姐小時候,也是一樣可愛吧。
朋友小姐、葉月綺、葉月幽,還有這個不知其名的小女孩,在瀛洲的這幾年,我似乎見識了很多真正的天才,她們讓我正視自己的平凡。
“大哥哥。”
“嗯?”
“如果大哥哥把姐姐弄哭,小幽一定會讓大哥哥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哦。”比劃著小拳頭,葉月幽臉上寫滿認真。
“好啊。”怎麼可能會弄哭,喜歡還來不及呢。
對吧?
《重陽》番外:塵祈神·表(情人節特供小故事)
甜膩的馨香彌散在整個房間,調皮溜入肺腑,靡潤而綿柔。只要淺淺吸入一絲,就不會懷疑這芬氳的主人如何柔弱嬌憐;只要幽幽輕嗅一縷,就必然溺死在女孩悠然的體香中。
淡粉色的房間溫馨自然,在男孩的眼中卻恍如嘆息的絕壁,再可愛的裝飾也只是在惡魔的犄角打上蝴蝶結。
這裡是魔窟,是夢魘。
小小和服隨意丟棄在椅子上,純棉的內褲扔在床尾,踢落的毛茸茸拖鞋敞開口,公主床上的被褥堆出奇妙形狀。(各種;如果芬香有滋味,那大概是酸甜溫潤的果酒,酒裡融了蜜,蜜裡含毒。
男孩牙根打著顫,他剛喝過溫牛奶,安心躺在自己的床上,半睡半醒間,睜眼已在女孩的閨房中。
身體只有櫻桃大小。
小小的他仰視著身前所有巨物,深植在靈魂裡的驚慌再度將他籠罩,同時還藏著一絲連他也未曾察覺的期待。
他繼續觀察房間,原木的地板平整溫熱,丟棄著長長的襪子。
軟綿綿的純白色絲襪蓬鬆,帶著些許褶皺,像是剛被主人脫下扔在一旁,不知是否還有餘溫。男孩只看一眼,就感覺膩人的香氣又沉重了幾分,全身又熱又軟。
浴室的燈光柔和舒適,淺淺的水聲裡,小女孩哼唱起小小的童謠。
“十個可惡的小男孩,欺負女孩找藉口“捻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
“九個驚恐的小男孩,深夜不寐真睏乏“倒頭一睡睡死啦,九個只剩八。
“八個自私的小男孩,小幽小幽給機會“丟下一個替罪羊,八個只剩七。
“七個驚恐的小男孩,跳下書桌不擇路“粉身碎骨一命休,七個只剩六。
“六個笨笨的小男孩,鑽進襪子出不來“恍恍惚惚命嗚呼,六個只剩五。
“五個虛偽的小男孩,虛情假意來道歉“扔進鞋子足汗蒸,五個只剩四。
“四個懦弱的小男孩,四散奔逃捉迷藏“自投羅網睡衣裡,四個只剩三。
“三個可憐的小男孩,足底玩具遭禍殃“調教一隻小腳奴,三個只剩兩。
“兩個認命的小男孩,乖聲求饒長嘆息“變成襪子套腳上,兩個只剩一。
“一個絕望的小男孩,歸去來兮只一人“小幽小幽捨不得,求死也不能~”
愉悅的歌聲唱給小人聽,剿滅男孩心頭最後的僥倖,塵封的記憶被女孩婉轉的
歌聲喚醒,止不住地心顫。
逃,藏起來,絕對不要。
女孩的傢俱高聳若群山絕壁,哪裡能藏身?
四下張望,毛茸茸的小拖鞋側歪著敞開口,幽邃的洞窟裡滿是細密綿柔的絨毛,在奇異的芳韻中邀請著小小的男孩。
藏進去應該很舒服。這個想法剛生出,男孩就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女孩惡謔的神色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天真、無邪,笑著掐滅你最後一絲希望。
她一定會慢慢把腳伸進去,調皮勾動足尖,感受腳下無力的掙扎,愜意地眯起眼眸。會讓你和玲瓏的足趾緊貼在一起,插翅也難逃。會讓你在愈發蒸悶的鞋子裡被足汗浸漬,替換掉你體內每一絲空氣,直到甜甜的味道燒壞理智,所有的不甘都化為迷戀。會讓你抱著腳趾一遍遍懺悔,崩潰,直到虔誠,即使沒有一絲聲音能溜出女孩趾間。
她一定會,正如曾經所做的一般。
藏進細膩纖薄的絲襪裡?軟軟的,白白的,沾染了女孩甜甜的香汗,親吻般包裹著軟糯雙足的純白絲襪。
“襪子大人。”夢囈般的呢喃從男孩嘴裡傳出,恍然回過神,臉上的觸感細膩絲滑,蝕骨的馨香比任何時候都馥郁,他親吻著軟倒在那片純白裡。
曾經發生過什麼?不記得了,只要回憶就是一片空白,酥麻感從尾椎竄上脊樑。
“襪子大人!”
抽顫,男孩終於晃過神,從絲襪裡逃離,眼睛裡的不知是崇敬還是畏懼,又或者……迷戀?
這裡是地獄,名為葉月幽的地獄。
男孩安靜地躺在地獄裡,無路可逃。
“哼哼哼哼~♪”歡快的女音,從浴室到臥室,穿著粉嫩嫩小熊睡衣的女孩走到床邊,嫩白小腳伸進毛茸茸拖鞋,甚是愉悅。
“沒有躲在裡面嗎,真遺憾~”勾勾腳趾,女孩重新把拖鞋踢掉,臉上看不出任何遺憾之色,反而露出偷吃掉草莓冰淇淋的愜心甜笑,連話語都帶起升調。
“啊,在這裡。”捏起小男孩衣角扔在公主床上,女孩側躺下,用手指戳又戳。
“幽様(さま)。”那個男孩垂下頭無可抑制地顫抖。
“嗯嗯,有好好加上敬語呢,過了一年也沒忘,當初調教得很好呀。”女孩的聲音裡帶著軟綿綿的感覺,像是被蜜水浸泡,輕輕粘連在一起,糯糯的。
“見到主人不開心?”手指用力按下,公主床被男孩壓出一個凹陷,“不回答就算了,我也不喜歡別人騙我。
“怎麼不說話。當初罵小幽殘廢的時候可是超猖狂的,沒有媽媽的孩子?扔石子?搶東西?踢小幽的輪椅?你們真的好討厭呀。”
凹陷在女孩指尖越壓越深,整個陷進床墊裡,男孩只能發出不成字句的嗚咽,隨後指尖捻動,骨頭折斷的聲音被嗚咽蓋過。
“啊,抱歉,小幽沒注意好力氣。”女孩吐吐小舌頭,笑容如天使般聖潔,“痛痛痛痛飛走吧,夢裡一下子就恢復了呢。”
“幽……大人,怎麼樣才能放我走。”男孩爬起身,面容因痛痛帶上扭曲。
“欸?和小幽這樣香香軟軟的女孩子親密接觸的機會,不應該好好珍惜嗎。今天還要做好多遊戲呢。”女孩的聲音脫口而出,平靜溫和的字句,內容卻只能讓男孩絕望。
“現在還會欺負女孩子嗎,需要好好調教呢。”
“沒有!幽大人一定要相信我。”男孩拼命的搖頭,甚至是聽到“調教”兩個字就全身戰慄起來
。
“好啦好啦。”輕輕摸摸男孩,葉月幽像是安慰狗狗,“我相信你哦。”
“畢竟你們幾十個人,都已經被我調教成看到女孩子的腳就渾身發軟的笨蛋了呢。在學校每天看到女孩子把熱氣騰騰的小腳抽出來,慢慢換上軟軟的室內鞋,沒有跪下就很辛苦了吧,噗。”
“沒有,才不是。”男孩彷彿被怪物咬住身體,掙扎著全力推開撫摸的手指,踉蹌著逃開。
“小幽說過不喜歡撒謊的壞孩子,男孩子最好還是坦誠一點,調教得還不夠?”捏起櫻桃大小的男孩,女孩盤腿坐起,白嫩的小腳帶著一點健康的潤紅色,足裹相抵,男孩被扔進兩片柔軟足弓組成的縫隙裡。
方才沐浴過的雙足飄蕩著沐浴露的清新香氣,調和了女孩甜美的氣息,混合成一種甜淡清幽的誘人足香。足香同柔軟肉壁傳達的溫度一起,不停往皮膚裡鑽,男孩的面頰泛起潮紅。
“您想幹什麼,我會聽話的!我會聽話的!”
“小幽在幫你坦誠起來呀,把你變成完全沒法抵禦女孩子小腳的狗狗,就不用在同學面前忍耐得那樣辛苦了。”葉月幽露出天真無邪的微笑,“絕對不是報復你們欺負小幽,把小幽說成殘廢的事。也不是想看那些被你們欺負過的女孩子報復回來的樣子。勾勾腳趾就能把曾經的惡霸踩在腳下,那些女孩一定會很開心吧。
“小幽可以偷偷告訴你哦~越是柔弱清純、天真可愛的女孩,心腸就越毒,有點期待了呢。”
“……惡魔!魔鬼,不,不要!”軟糯的聲音擊潰了男孩的神經,名為恐懼的弦崩壞了,他大叫著攀爬著女孩的足心向外逃。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夢,噩夢。
雙足合攏,女孩的腳心化成囚籠,摩挲中將掙扎的男孩吞噬,軟肉擠壓著緊緊貼合上男孩的肌膚,全部全部都是女孩的溫度。
掙扎,或者說蠕動更合適,持續的蠕動刺激女孩足心,癢癢的,葉月幽忍不住輕磋足裹,把男孩的抵抗蹂得稀爛。
“不要激動,聞聞小幽的小腳,馬上就會很快樂的,無論怎麼樣的人都會醉倒,這是世界賦予我憐愛的延展。”葉月幽感受著足心的掙扎,神情愉悅,“你以前不是最瞧不起小幽的腳嗎?‘沒用的裝飾品’‘不可燃垃圾’‘小殘廢’,味道怎麼樣?
“多吸一點點,把腦袋全部融化,乖乖變成小幽的腳奴吧。一輩子都不能忤逆女孩子,從欺負人的一方變成被欺負的一方,從野狗變成乖狗狗。
“真是適合你的懲罰呢,感覺如何?”
分開雙足,露出小人的腦袋,葉月幽眯起眼睛發問。
男孩急促喘息,足裹的膩香和外界的空氣混合在一起,每一口都恍惚一分。他顫抖著,腦子裡全是女孩小腳的殘香,想要、主人,幽大人。
“小……殘廢!野孩子,沒人愛。”像是在哭,又好像在笑,男孩癲癲狂狂說完這一句,宛如溺水的魚,在岸上窒息。
葉月幽勾起的嘴角平復,眼睛一眨不眨,嬌俏的面龐上看不見一絲表情,瞳孔像無波的沉湖,晦暗幽邃。
這一次,小腳再度合上,男孩又墮入甜美芳香的囚籠裡。肉壁猝然擠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肺泡被骨渣刺破的灼熱感,肌肉筋膜撕裂扯斷的劇痛。脊柱斷裂、肌肉強直,毛細血管大片破裂,視野萌上緋色。男孩想要呼號,頜骨已經脫臼折斷,嗚
咽聲堵死在喉管,一切又在下一秒癒合。
女孩碾動雙足,一言不發,臉上一絲表情也無,沉默得讓人心顫。
在痛苦的循環裡,只有那足底浸滲出的汗水愈發濃郁,慢慢揉進骨血裡。只有那甜甜的香韻愈發悠揚,把男孩的腦袋全部浸染成旖旎的粉色,除了足香什麼都不記得,除了呼吸什麼都做不到,意識被洗刷成空白。
恍惚、畏懼、馴服、崇拜、依戀,人格被女孩的素足碾碎,又被一縷足香重新串聯在一起,男孩將永遠奴役在……
“嗖——嘭!”
有箭鳴,金色的光箭劃破長空,緊接著是夢碎裂的聲音。
又是一道金芒,恢宏刺目,逼退葉月幽。
神樂鈴起舞玉袂,金鈴綵綢鎮餘香。緋袴飄飄,不知從何而來的巫女悠然踏出一步,將男孩護在掌心。
女孩欲奪,巫女小姐素手微揚,金鈴遙指葉月幽,翠鳴響徹殘夢。
女孩便又不動了。
短短的僵持,男孩睜開眼,鈴聲令他重歸安寧。醇厚溫暖的檀香壓下心頭恍惚,他順著掌心向上看去,那是什麼呢——動與靜交匯,柔仁與神聖統一,被金色曦光籠罩的巫女填補了男孩內心所有空白,在小幽腳下壓抑了許久的心靈尋得歸宿。
如此聖潔,如此妍美,將他從地獄拯救出來的巫女小姐……不,是神,是真正的女神,是自己終將奉獻一切的女神。
遽然夢醒。
男孩躺在床上,許久才從甜美足香的餘韻中解脫,恍惚與馴服裡只記得女神素手振鈴時的風情。
枕邊,小小的御守散發出和女神一樣柔和的金光,男孩將御守握在手中,輕輕讀出上面的字——“塵祈神社”。
夜晚,男孩又做了一個夢,蝕骨銷魂的甜香裡,他跪在巫女腳下,臉頰摩挲白嫩足趺,虔誠又謙卑。淡淡金色光塵自男孩靈魂流溢,在巫女指尖縈繞。
“小幽這次做的過分了哦。”揉揉女孩的小腦袋,巫女在小幽身旁坐下。
“嗯……我知道。”
“也怪我,欸。”
“沒事,星見姐姐,信仰收集得怎麼樣了。”葉月幽岔開話題,露出和以前一般無二的天真笑顏。
“剛才那孩子直接轉換成了狂信徒。”塵祈星見指著一旁的蜜酒,“收集到了不少信仰,不過信徒對我的信仰太虔誠狂熱,需要純化一遍才能給別人用,辛苦小幽了。”
“沒關係,小幽玩得超開心。”女孩露出笑顏,倒是看得星見有些心疼。
“三十二名狂信徒,六十八名真信徒,七十三名淺信徒,已經把整個城市的壞孩子都教訓一遍了,收穫頗豐。”
“唔,那接下來還繼續嗎?”女孩眨眨眼睛問。
“接下來小幽就去夢裡扮鬼吧,我會在合適的時候跳出來退治,千萬不要傷到無辜的人,這次可不能用教育壞孩子的辦法。”
“はい(hai)~”葉月幽開心的舉起手,“不過我們這樣大肆收割信仰,神祀宮不會有動靜嗎。”
“……管不了這麼多了,我總有種心神不寧的預感。”
“にゃ(nya)?”
塵祈星見輕聲哼唱著走在參道,隨手摘下一片嫩葉,早春的明明陽光照耀在身上,倦意從骨縫裡滲出來。
更美好的是,有人在神社中靜靜等待,他會帶著柔和的目光道一句辛苦。而這個人,你恰巧有一點喜歡。
神上大人不能離開神社,那能長久接觸到的自然也僅有自己。自遙遠過去甦醒的
神靈孤獨無依,他已經被從社會這個群體遺棄,僅只能依靠自己一人。
想到這裡,星見的哼唱愈發輕快。當然不會幫神上重新建立社會關係,他不會接觸到手機和電腦,不會有網絡,不會有朋友,只會慢慢溺死在自己的溫柔中,再也無法逃離。
嗚,巫女害羞地拍拍臉頰,將女孩子的小心機藏在心底。
忽然,她的動作凝滯了。參道上、鳥居旁、手水社裡、石燈前,癱倒了一個又一個參拜客。他們面露苦痛、神色萎靡,掙扎著想要逃離,卻只能癱倒在原地。
腦中一片空白,腿先動起來,穿過參道,跨越神門,巫女停下奔跑,停駐在拜殿前。小小的女孩被金光束縛在石臺上,沒有意識,平靜安然如夢中。一名男子背對她,雍容錦服飄蕩,帶著些仙氣。
“小幽!”
“你回來了。”男子轉過頭,和曾經一樣溫和儒雅,在巫女眼中卻格外陌生,“今天回得有些早了,辛苦,星見快去休息吧。”
“……神、神上,您在幹什麼?小幽!”星見跑向石臺上的女孩,卻被彈出的金光逼退。
“不要礙事。”男人嘆一口氣,“自然是準備培育新的巫女,一個服從命令的神姬,這樣星見小姐的工作會輕鬆許多。”
“那這些遊客……”
“只是多榨取了些信仰,他們是羔羊,理應為神靈付出一切。”男人沒有看倒在地上的遊客,他的目光滿是淡漠,“星見,如果不是你收集信仰的動作一拖再拖,我又何故做到這種程度。”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巫女掩飾著聲音裡的驚慌,“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因為時代變了,星見。”男人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認真,本就俊美的面龐浮上一抹不自然的邪異,“千年的變革太巨大了。人類從1903年研發第一架飛機到1969年登月只花了66年,差分機的設計、圖靈機模型、馮·諾依曼結構,到超級計算機也不過154年。蒸汽機的構想到人類引爆核能過了266年。”
“人類這數百年走的太快了,他們完成了神靈都不敢妄想的事。”
“你……在恐懼被拉下神壇?”模糊的念頭在星見腦海中閃過,又帶著別樣違和。
“當然不,星見。”他笑,笑容慈愛而癲狂,“神愛世人,我會為你們選擇更好的道路。
“科學實驗過程、公理化數學邏輯體系,文明選擇了最悲哀的道路,現代自然科學體系建立的那一刻起,人們已經被知識追逐。
“知識存在力量,知識也是汙染。可怖的外神們已經伸出觸鬚,將世間轉變為他們的道場。
“倘若我早甦醒六百年,我可以拯救這個世界。縱是隻有三百年,我可以掐滅科學的萌芽。現在,我只能極力播撒信仰的種子,愚化眾生,拼盡全力阻止文明終末。”
男子侃侃而談,星見握緊粉拳,終於忍不住吒叱:“夠了!這和圈養有什麼區別……”
男人愣住,先是無奈,後來又像是喜悅,最終忍不住低笑起來:“我不否認這一點,親愛的巫女小姐。”
“放開小幽,立刻。”
“我還是挺喜歡這孩子的,不會傷害她,只是讓她變成聽話的巫女。”他輕佻地揚起嘴角,左手攥著拳,右手食指在小幽被白絲包裹的小腿上滑動,“我記得巫女小姐也穿過這樣的衣服,很漂亮呢,以後侍奉我時都穿這個吧。”
“混蛋!”玉袂一展,星見取出衣袖中的御幣,憤然向下揮舞,空氣瞬間凝聚成實質的球體,驟然墜落。光線彎折,像是穿越了流動的水波,留下扭曲的影。
撞擊聲傳來,青石鋪築的庭院沉下半尺,石板碎裂,男人卻化成了澄明的光芒逸散,又聚合為人形。
毫髮無傷。
伸出一指輕點,金光凝聚成鎖鏈,將巫女牢牢束縛。
“巫女,是不可能反抗神靈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騰笑著,男子面容扭曲,眼裡盡是瘋狂和得意,笑聲很快又噎在喉嚨裡。
塵祈星見掙開鎖鏈,拂去衣襟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身上也騰起璀璨金光,柔婉的聲音裡是如火的憤怒:“我不這麼認為,惡神。”
“怎麼會,你居然可以操縱信仰,信仰是神靈的領域。”男子瞠目,少女身上的光芒,竟比他還刺目幾分。
“憑什麼不會。”星見冷笑,神樂鈴起,似舞似儀,曼妙身姿蕩起金色波紋,遊客旅人俱是神魂一清,男子的身形一下變得渙散。
“原來如此,新神嗎。”重聚的人形揮手打出一道光波,“怪不得你遲遲沒能給我帶來信仰,一個篡取信仰的巫女,可留不得,神道甚獨,神道甚獨。
“好好體會一下神靈的神國吧。”
玉垣圍築的空間中,無形的力量流轉,一瞬間把所有鈴聲蕩起的波紋絞散,純然之念鎮壓神魂,抬手亦重千鈞。
配神明,醇天地,育萬物,和天下,此為神道。觸碰神國的剎那,忍著強烈的苦悶,塵祈星見產生某種明悟——『有天者神,有萬物者靈,有人者真心也,萬物之靈,人之心清明,即神也。』
此為現世人神修行法。
“哼!”巫女未言,樂舞一轉,裙袂飄揚,蹈步踏著鈴音,撬動神社中某種宏大規則。
綵綢飄揚,神樂天聽,白衣振袖舞清揚,最是婀娜多嬌。
素白足袋夾趾絆,木屐青石蕩芳塵。一瞬間,神社裡的一切都成了泡影,星見沉溺在恢宏神國中,垂眸舞動自己的身軀。不是為了枯燥的修行,不是為了取悅神明寵愛,只求清明不滅,抵達醇天地和天下的剎那心境。
舞為儀,樂成軌,自然而然。
光華綻放——純白、耀眼、恢宏、無瑕,寂滅一切的光華從少女身上騰起,凝結為全新的規則——或稱為神國。
一抹欣慰與惆悵浮上男子眼角,他看著舞動的少女,眼神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溫柔。在神國凝聚的剎那,他的話語又帶上桀驁。
“作為新神底子倒是夠了,可惜……”
星見也不廢話,跨步向前,神樂鈴凝結萬千光華,生生往男人臉上砸。男人本能抬起左臂欲攔,卻又在中途止住,死死攥緊拳頭,匆忙散成光流躲避。兩股光芒交錯,光流凝聚成人,他的面容又憔悴許多,眼眸卻愈發明亮。
伸出右手,握拳。在只有兩人可以觀測的視界,神社裡的所有人身體一軟,又抽出一股微光匯聚到男人體內,不少人的眼睛開始渙散。
“信仰不滅,神靈不死,星見,你殺不了我,只有我才能給人類帶來希望。”
“那就封印你,打到殘廢,我會收攏他們的信仰,讓你在黑暗中迎來枯竭。”
“狂妄。”
金芒交錯,神國相互交織、侵蝕,拳腳、神術,見所未見的攻擊幾次擦過少女要害。險險躲過,來不及心驚,她又開始被迫在刀尖起舞,二百四十八名信
徒在神國點亮星辰,信仰的曦光注入,她愈發熟悉這種形式的爭鬥。
收攏這些信徒本是想為他釀造些蜜酒,卻沒想到以這種形式被使用。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未再從神社眾人身上榨取信仰,甚至未曾讓餘波傷及任何一人,實在幸運。
少女忽然想到那句,神愛世人。
“嘭——!”
星見被擊飛出去,胸前騰起的金光抵消了大半衝擊。少女小口嚥下血沫,臟腑在曦光中癒合。
“這種時候還走神,到此為止了。”
星見將手伸進懷裡,取出破殘的御守,上面蒼勁的字體寫著“塵祈”。男人看著親手製作的御守沒有說話,看向少女的眼神有些複雜。
隨手扔掉御守,這種東西沒有保留的必要。少女深吸一口氣,攻擊比方才更加凌厲,憑藉二百多道涓涓不絕的信仰注入,死死耗住面前人。
沒有離開過神社的塵祈神,沒有巫女幫助收集信仰的塵祈神,被刻意操控了社交的塵祈神,被少女拿著鈍刀,一點一點磨去為數不多的信仰。
看著終於急躁起來的男人,少女才幽幽開口:“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我倒想看看,耗幹最後一絲信仰的神會有多狼狽。”
“別想打這些人的主意了,兩方神國糾纏,雖然暫時救不下他們,但暫時阻斷信仰鏈路,我還是做得到的。
“現在跪下來道歉,我可以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巫女小姐喘著氣,香汗溽溼白衣,這一瞬得意的樣子,讓男子恍惚失神。
“除了道歉,是不是還要進行‘侍奉’呢?到時候是生是死,怕是就由不得我了。”男子一邊開口,一邊瞧著少女的大腿。
“……你還記得?”少女蹙起秀氣的眉。
“當然不記得,畢竟星見小姐可是把我的記憶清理得乾乾淨淨。”
少女啞然。
“多謝星見小姐提醒,我想起件事。”男子勾動嘴角,面龐浮現邪氣。他走到石臺旁,看向金光中沉睡的女孩,“你應該存了不少蜜酒,如果不想小幽出事——請全部交出來吧。”
“你——!”星見手一抖,明亮的眸子裡燃起星火。
“三。”
胸前的高聳因憤怒止不住顫動,少女咬緊銀牙。
“二——”
她閉上眼,平復呼吸。
“一。”
“我去取。”巫女眼睛裡的火光熄滅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冷峭的幽潭,是刺骨的寒,“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深色的瓶中滿是蜜酒,酒中閃耀著信仰的曦光,酒瓶的色彩掩住了酒體中那一抹不潔血色。
男人右手拿起酒瓶,大口大口往嘴裡灌。
少女這才發覺一絲違和,似乎從一開始,男人的左手就一直用力緊攥,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
對啊,不重要了,男人這麼想。綿柔的酒體入喉,甘甜的蜜酒裡帶著掩不住的清新果香,酸澀為本來細膩的蜜酒帶去一絲厚重和綿柔。
是葡萄酒的味道啊,果然……和……日記裡很像……
“嘭。”男人跪倒在地,酒醪與信仰一同融入身軀,意識逐漸恍惚,朦朧間嗅到一股淡淡甜香,全身都發軟。
木屐叩擊地面的跫音響起,(各種。即使是剛才的打鬥也未沾染多少微塵,依舊那樣纖巧可愛。
說可愛是褻瀆,那雙玲瓏天足如此神聖,只是安靜存在於那裡,就讓自己想跪俯在其下懺悔臣服。
親吻的念頭剛生出,巫女蹲下身,緋袴遮住足履,素
手慢慢勾起他的下巴:“神上可真是大膽,女孩送的來路不明的酒也敢喝。”
慈愛、溫柔,僅僅是被注視著就感覺到無比榮耀,面前的少女是神,真正的女神。只有在神的懷抱裡才能得到安寧。一切都該貢獻於這位美麗而聖潔的女神,自己的靈魂也不過是她腳下的細碎芳塵。
“真是的,仗著信仰之軀就以為沒什麼可以毒害到你了?喝小幽的葡萄酒時總是小半杯就倒呢~不記得也正常,畢竟每次侍奉我都有好好把神上的記憶清乾淨。”
糾纏的神國停止了僵持,少女開始了徹底的吞噬。朽壞的消逝,缺漏的填補,舊神將『所有』獻予面前崇高的女神,取悅她、臣服她、獻予她、依戀她、喜歡她,然後在她腳下迎來徹底的毀滅與消亡。
“信仰是毒,我用最狂熱的信仰釀造的蜜酒滋味如何~”少女看著男人眼睛裡湧現的痴迷和馴服,溫柔地撫摸這張面龐,“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這些信徒可是日日渴盼我的恩澤,渴望於我腳下沉淪,渴望為女神奉獻一切。現在它們將成為你靈魂的一部分,直到所有信仰都融入你的軀體,將你同化為我的信徒,我的奴隸。
“是不是已經感覺我成為了世間的唯一,是不是很想被我懲罰?現在即使是讓神上做一隻狗,乖乖舔我的腳也沒問題吧。我說過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不生之生生,不滅之滅滅,一心體性,非生非滅。吞噬神國的那一刻,少女照見了真正的神道。
“你不能這樣,我……我是神,巫女……不能……”最後的掙扎裡,男人看著崇高完美的女神,說出預定的話。
“假使神不可再為神,那巫女也可以不再是巫女。”塵祈星見開心笑起來,她似乎丟掉了心靈的包袱,驀然成長許多,“我選擇成為新生的塵祈神,人類已經見識過天空的高遠,就不可能再龜縮井中,我修神道,當庇護此方生靈。
“而你,”星見溫柔的笑,瞳孔裡不帶一絲溫度,“可不會輕易饒恕,等小幽醒來再好好算賬,我會讓你學會乖乖做一條狗的。”
白淨素手又拿起一瓶蜜酒,全部倒入男子口中,狂熱的信仰在他靈魂中打下少女的烙印。一同融入的還有一絲莫名的甜香,混在葡萄酒的滋味裡,悄悄打下小女孩的足印。
“不會給你機會梳理信仰的哦,要把這些酒乖乖喝完才可以。這是我,也就是主宰你靈魂之女神所下達的——神·諭·”
男人終於維持不住人形,崩解成細碎的光,聚合為軟乎乎的光球,在少女腳下蠕動,輕輕摩擦她被汗水浸溼的溫熱足袋。
大概會很快樂吧。
少女莫名感覺一陣悲涼,鼻尖有一點酸,畢竟自己當真喜歡過……
看著滿目狼藉的神社和昏迷的遊客,星見感觸神國之內所有星辰,信仰之力蕩起,撫慰萎靡的靈魂。比預想之內的好很多,並沒有被男人抽取太多信仰。稍稍鬆一口氣,少女周遭燃起金色星輝。
那天,許多許多的遊客開始流傳,夢中看見了一位無盡星輝包裹的女神,慈愛、聖潔、美麗,溫柔得讓人想哭。
亦或許,只是那位女神在哭。
獨身苦寒,不折傲骨;眾生皆忘,不改初心;舉世皆濁,我自獨清。
牆上寫著這樣的字,還掛了一剪寒梅圖。乾淨的房間整整齊齊,沒有太多花式,倘若
不是摺疊整齊的巫女服和一些其他衣物,大概沒人能想到這是巫女小姐的房間。
榻榻米上坐著少女和女孩,綠茶、仙貝,少女講述著之前的故事。
“欸——錯過了好有趣的事情呢。”葉月幽眨著眼睛,仔細看著少女大腿上的光球。
“一點都不有趣。”星見長嘆一聲,“要是你出什麼亂子,我可不知道怎麼跟綺交代。”
“沒關係啦,意識領域的爭鬥小幽沒輸過的,還不一定誰洗腦誰。”
“你被當人質的時候呢,身體被毀怎麼辦。我真怕出什麼意外,還好他直接把酒喝下去了。”
“唔,這個的話,小幽也不知道。”女孩罕見地蹙眉,沉吟了好久才出聲,“雖然從來沒有嘗試過,小幽能感覺到。一旦肉體朽壞,靈魂自軀殼中掙脫,將出現真正的怪物,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麼,但那樣東西絕對不會是葉月幽。”
“你可能會很有趣,但你姐姐一定會生很大的氣。”
“……那還真是蠻危險的。”打了個寒噤,女孩拍拍自己小胸部,心有餘悸。
“小幽想怎麼處置這傢伙都隨你哦。”少女撫摸著小小的光球,一隻手在裡面輕輕攪來攪去。星見每一次動作都令它劇烈顫抖,女神愛撫帶來的酥麻感直擊本源。
更何況少女還故意用纖巧的手指在光球內部打轉兒,將好不容易回覆一絲的意識打散。
“星見姐姐在幹什麼?”
“懲罰。”少女眯起眼睛,專心翻找想要的痕跡,就如每次侍奉一般,“這裡是記憶,這裡是恐懼,這裡是知識,全部攪成糨糊~”
“呀,找到了。”巫女小姐發出可愛的呼聲,小指微翹,嫩白的中指和拇指捏合在一起,夾住綿長的一縷,輕輕捻動,在光團微弱的抵抗中抽離。
捻出的曦光無聲散去,化作閃閃星光,光團有如被抽筋,一下渙散許多,在少女溫柔的撫摸裡慢慢平復。
“好有趣,星見姐姐抽出的是什麼?”女孩用手指戳動,像是果凍一樣彈彈的觸感,卻無比溫暖。
“自我,它將永遠失去自我概念和自我意識,不管賦予它什麼身份都會忠忠實實記一輩子。”
“如果小幽告訴它自己是一雙襪子……”女孩惡趣味地發問。
“它會真的以為自己就是一雙襪子。”一邊說,少女一邊又從蓬鬆的光球中繼續剝離出一塊。
“嗯?這次又是什麼。”
“尊嚴。”少女挑眉,“比想象中小很多呢,幾乎沒有費力氣就取出來了。”
“小幽也要試試!”女孩興致勃勃地將小手伸進去,小手搖呀搖,卻什麼也抓不住。
“這樣不行,小幽不能干涉信仰,來,我幫你。”少女握住女孩手臂,溫暖的光將兩人包裹,女孩指尖的觸感一下鮮活起來。
“慢慢的,輕一點。對,轉圈。溫柔地纏繞在指尖,它的靈魂現在很脆弱。”看著女孩將一縷曦光捕獲,輕輕勾出光團,少女柔聲開口,“這是記憶,現在它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
“接下來要抽什麼?”女孩已經有點喜歡上了這個遊戲。
“到此為止吧。它的信仰已經被抽的差不多了,再這樣很快會崩壞掉,喂一點我特製的蜜酒~”
少女傾倒狂信之酒,光團貪婪地攝取缺失的信仰,軟乎乎的身軀幾乎盡數替換成對少女的狂熱,女神的信仰成了它唯一可以思考的事物。
女孩看著重新閃耀起來的光團,拿起自己的半
瓶紅酒,高興湊上前:“喂這個,小幽的秘製紅酒,還剩下好多呢。”
星見抖抖眉,抿嘴又想笑,將光球送到女孩懷裡,看小幽揉揉捏捏,小心倒入金光裡。
奇異的酒香飄蕩,果味裡帶著很細膩的甜,妖異的粉色漫上整個球體。起初光球在小幽的魔爪下仍極力保持著形狀,努力彈回球形,但隨著那雙作怪的白嫩小手將酒水化開,它的意識陷入朦朧混沌裡。心神慢慢敞開,抵抗的意識消融,甜甜的、甜甜的、甜甜的……
少女眯起眼睛,因為女孩觸及到不再是它物質的形體,那雙小手褻玩的是信仰神軀的本來面貌。恐怕連小幽都沒意識到,她正和自己剛才一樣觸碰光團的底層規則,女孩白嫩指尖戳破的是『勇氣』,揉搓的是『思維』,打亂的是『邏輯』。
……有種別人搶走了小熊的異樣感。
“小幽還有紅酒嗎,再送我一些。”
“還有一瓶,小幽要自己留作紀念。”女孩這麼說,似乎是感覺太過小氣,又慌忙補充,“做葡萄酒好累的,姐姐說自己做的才有意義,小幽辛苦了兩天才做出一小點。”
她用手指比了一下,語氣十分自豪:“從洗葡萄到裝瓶,全都是小幽一個人完成的。最難的還是踩葡萄,明明踩了一整天,這麼多葡萄只釀造出三兩瓶。”
“當時出了還好多汗,小幽從來沒有這麼累過!”
想起在那些人夢中,嗅過葉月幽小腳的人在女孩腳下蠕動,慢慢淪為腳奴的樣子,塵祈星見眼皮微跳。從入道之後,小幽能從輪椅上離開,本來就惹人憐愛的小腳發生了奇妙發變化。
哀傷的女孩渴望被所有人喜愛,自卑的女孩不希望自己的腿再被人討厭,世界回應了她的祈求——以最扭曲的方式。
愛憐的魔力滲透了她的全身,沒有人會再去嘲笑她,因為那雙小腳上滲出的香甜汗水,那玲瓏美玉飄蕩出的誘人足香,足以讓任何沉淪。
有些可悲。
這個世道,還有什麼是不可悲的呢。
綺是,幽是,自己也是。
飲盡茶水,長舒胸中那口氣,塵祈星見還是感覺,這幾天發生的事太過離奇。
“星見姐姐,神社那些遊客後來怎麼樣了。”一瓶酒倒光,女孩搖搖瓶身,滴下最後幾滴餘酒,軟趴趴的光團連球體也維持,順著絲襪往女孩腳下淌。
“當然是被你星見姐姐全部救下了,最多隻是精神萎靡兩天,我還多了七十多個狂信徒和一百多個真信徒。”少女最後做出總結,“借信仰直接在識海深處顯化,直接安撫心靈,撫摸他們頭頂的體驗還是很有趣的。(各種。”
“欸~”女孩有些意動,小腳丫謔弄著腳下流動的一灘光流,眉眼微垂,“是不是有些太順利了,沒有一個人受傷?”
“小幽躺贏當然感覺順利。”沒好氣地敲擊女孩腦袋,“我可是好幾次差點被幹掉,現在胸口還在疼。”
“唔,也對。”葉月幽用力蹂促,在重新聚合起來的光團上留下深深的足印,“都是這個壞傢伙!”
“還想給小幽洗腦,那就瞧瞧小幽的厲害吧。”
說著,女孩將手指伸進大腿根部的襪口中,向下一滑,純白的絲襪半卷著褪下,露出皙白的雙腿和玲瓏小足。
“哼哼。”足趾再度落下,陷進金色的光暈裡,淡淡水汽從足底融入其中。金光迅速波動起來,瘋狂在女孩腳下蠕動,不知是想逃
,還是往足裹下鑽。
“果然有用呢,跟不定形菌絲一樣。”眼睛眯成一條線,女孩跂足,看著清晰的五個圓圓趾痕,嘴角笑容更甚。
用力。葉月幽全力踏下,白嫩的腳趾陷進曦光裡,有什麼擠壓著從趾縫裡穿過。
“我是你的主人幽様(さま),你是我腳下乖乖的小狗狗。”
溫暖的光包裹住小腳的每一寸,能感受到它的流動,熱感從腳心向上湧動,腳趾忍不住舒張開。
“狗狗乖,狗狗乖,好好記住主人的味道。”
搖搖晃晃,小腳丫在光團裡搓磨,粼粼波光閃爍,把思維挑的飄忽忽。
“是不是有點像伸進腦子裡,攪呀攪,攪呀攪,忽然感覺有一點可憐呢。
“開玩笑的~”腳趾好像勾住什麼,和星見姐姐幫忙抽出『記憶』時的觸感很像。女孩靈巧地夾進趾縫,腳趾快速磨蹭扯動,將那道曦光繃緊、再繃緊。
肉嘟嘟的趾腹用力拂過,光弦猝然崩斷,光團像是觸電的人偶,在女孩腳下用力抽搐。腦海中一片空白,自我淪陷、記憶丟失、勇氣消散、思維在甜甜的足香裡踩成糨糊,最後崩斷的是……
是『希望』啊,希望是什麼……?
“乖乖做小幽的腳奴哦,好好舔舔主人的腳吧,趾縫也要清理乾淨。”
小幽、主人,我是腳奴?舔、舔,甜甜的,是女神嗎?不,不是。軟軟的,暖暖的,蹭蹭、舔舔,是乖狗狗。好香。
“唔~好癢!乾乾淨淨的。”女孩用足底蹭蹭愈發馴服的光團,稚氣的臉上帶著一絲媚色。
碰碰在光流中潔淨一新的白嫩雪足,葉月幽撿起軟趴趴的襪子,丟在光團上。
“吞下去,然後轉呀轉,把襪子也洗乾淨,這是命令哦。”
怯懦的光團惴慄蠕動,將纖薄的衣一點點包裹,在白淨腳趾的逗弄和“好乖好乖”的溫柔哄誘裡,吸食女孩雙足的殘留氣息。純白的絲襪帶著潮溼水汽,若有若無的足香融入,令本就混沌的光團更加迷離恍惚。除了女孩的聲音,什麼都無法思考,除了甜膩的味道,什麼都不想追尋。
“好好侍奉襪子大人哦,噗噗。它也是你的主人,要把所有塵土都吸去,好棒好棒。”
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襪子大人,甜甜,喜歡!吮吸著所有被汗水浸潤的地方,將一分汙穢融入自己的身體中。主人在誇獎,賣力,給用力地磨蹭襪子大人,融入、融入……
“嗯?星見姐姐,它的光芒是不是比剛才要淡一點,好像比剛才小了一圈。”
“因為小幽欺負的太過分了吧,停下來吧。”星見回過神,感覺空落落的,如果是幾天前,自己現在應該在做些什麼呢。
“はい(hai)~”女孩乖乖聽話,然後看著手裡的絲襪叫出聲,“絲襪,在發光?”
“我來看看?”星見接過,純白的絲襪帶著瑩潤光澤,像陽光直射下刺目的雪,白得存粹。“唔,這樣啊,沒事,過兩天就好了。”
“怎麼回事,星見姐姐?”
“雖然這傢伙已經把所有能忘的都忘到差不多了,信仰構成的身軀還保留了神靈的一些本能,比如依憑之法。”
“依憑?”
“大概就是……以你的襪子為御神體,投影上自己的五感。”星見用力一扯手中的絲襪,榻榻米上萎靡的光球瞬間跳起來,“就這樣,襪子能夠感受到的都會傳遞過去,你基本上可以
把襪子看成另一個它。”
“哇!好有趣。”女孩眼睛放光,迅速接過絲襪,從襪口捲上襪尖。繃緊的足尖伸入襪筒,沿著光潔的小腿一直滾上大腿根,勒住一點在肉裡。調整一下襪尖和足踝處,女孩把另一條絲襪也穿好,被純白包裹的雙腿纖細可愛,她如誤入凡間的天使。
蹦跳,小足承受著女孩所有的重量,全部傳達給光球。勾勾腳趾,它也跟著扭動,葉月幽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揉弄個不停。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再晚些,天就黑了。”星見站起身,摸摸女孩腦袋,“要我送你回去嗎。”
“姐姐會開車來山下接,小幽自己下山就可以了。”
“嗯,路上小心。”揮手向女孩告別,又瞧了眼她腳下的襪子——山路難行,大概會出很多汗吧?希望它不要被小幽玩壞才好。
不過,在那之前——塵祈星見把眼睛轉向慴慄的光球,小孩子已經走了,現在可以做些不太方便的事了。
蜜酒還有很多,時間還有很長。做錯事的人,總要付出代價。
(貓咖:1006810919)
(為美好的世界獻上愛情故事喵~)
《重陽》番外:塵祈神·裡(情人節特供小故事)
塵祈神社—、神社開放時間為9:00-16:00。
二、請遵照神道教參拜流程。
三、神社沒有末殿,迷路後不要與任何自稱工作人員的人說話,神社有且只有巫女一名工作人員且不會出現在末殿,請保持衛生。誤入後儘快脫離並尋找巫女索要御守。
四、如果連續三天沒有開放神社,請聯繫神祀宮。
五、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發現非人之物,不要讓ta發現你已經察覺。去報告巫女。
六、不開設巫女體驗業務,即是巫女服很好看,嗯,確實很好看,很適合巫女小姐。
七、注連繩分割神域,不要跨越,神社無法對跨越者的安全負責。
八、神社不會有奇怪的書,撿到書本轉交巫女,不要試圖觀看。
九、不存在旅遊紀念品,那樣巫女小姐會很辛苦。
十、希望你能喜歡塵祈神社,這是足夠悠久的古物,祝你和你的朋友度過輕鬆愉悅的一天。
風兒嗚咽,充斥敗亡者的哀嚎。
金色曦光流轉,逸散成無數微塵。聚合、遊走、崩解,神聖而閃耀的光華深處摻雜著一絲暗色,滲透進那刺目的金光,無論如何都無法甩脫。
嗤笑裹挾著風,千萬人嗔妄呢語,樹影爬上神殿,星星窺望。
晦暗浹於骨髓,宛若蛆蟲蠕行,金色光團顫瑟得匯聚分化出四肢,艱難凝結成人行。曦光斂去,那人扶著長桌,五指緊握,俊朗的面龐似哭似狂,嘴角扯出一個古怪悚駭的笑,比窗前的樹影更叫人膽寒。
細細看去,那模樣又與常人無異了,瀟灑英朗的男子,只有眼眸是燦金色。
胸膛隱隱作痛,仙人留下的劍痕折在時光裡,苦痛還在,可惜仙人已經死了。古老人仙、腐化心魔、怪誕的銀匙和巫女,那又怎麼樣呢?
那人笑得痴狂,璨然眼眸裡卻閃過灰敗暗色。
神靈不死,信仰不滅……真可悲。
持筆,斜坐在紙張前,人影摩挲下巴,許久才落筆。
一、不可求知
他凝望星星窗外的星辰,繼續寫下,寫完又劃去“文明不可逾越▇▇。”
二、信仰是▇▇。
三、祂們在天上,祂們在看。
男人喜歡寫
字,因為文字的使用大大增強了思考的邏輯性,促進了理性思維的發展。書寫間隙的時間予以思考,可以充分將口語化的陳述轉變為知識和觀念,然而——
四、文字是原罪,知識亦然,潘多拉打開了魔盒。
五、不可妄信他人,
筆尖停頓片刻,男人劃去重新書寫。
六、……必不可信我。
七、銀鑰匙是▇▇,必須毀去。
八、假使▇▇▇▇,需另立傳承者,神道甚獨。
九、拯救(塗抹)統治世界。
十、必須尋找容器,傳承並無必要,羔羊足夠。
十一、冥加以正直為本(輕度塗抹)。
十二、小心巫女(劃掉)。她已死去,往事隨風,星見小姐是可信的,可為同道者。
十三、不可釋放▇▇▇▇,不可宣其名(潦草)。
十四、
“咔嚓咔嚓——”清晰的咀嚼聲響起,手中的鋼筆碎裂,幾點墨跡迸射在臉上,紙張浸染墨漬。
瞳孔收縮,男子抬手看向掌心,一隻猙獰的巨口在掌心開合,嘴角誕下濃厚墨汁。無數鋒利的尖牙交錯,一層又一層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
緊接著那張掌心的口咧成一條彷彿髮絲的細線,從誇張的角度陡然展開,無聲獰笑。
“滾回去!”
金色的光芒爆發——肉體化成金色的洪流,將靈魂最深處的烏芒淹沒,直到曦光重新匯聚成男子,他的神色充斥著掩不住的疲憊。
又取出一支筆,他沉默許久寫下
十四、……不可保留記憶。
《塵祈神復甦手冊》
我為塵祈之神,生不生之生,滅不滅之滅,一心體性,非生非滅,此為神道。吾雖不死,但長久的沉睡總會消磨許多記憶,不要恐慌,虔誠的巫女會處理好一切。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也一同復甦,巫女是最大的助力。
一、信仰之力復甦神道,愚化生靈,可以收取,切不可操之過急。
二、巫女小姐忠誠可信,是徹底將身心獻上的神姬,服從神諭。
三、神靈當庇護信徒,無論何時。神靈當崇高無畏,無論何時。
四、請保持人類形態活動,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
五、不要脫離神國,這比你想象的重要。
六、巫女會收集信仰獻上。至潔的身軀亦可以觸碰神靈本相,放開心神,享受巫女小姐溫柔的侍奉,梳理神力,是幾天裡必做一次的修行。
七、假如感覺到令人煩悶的呢喃,不要聆聽,可以要求巫女進行侍奉,心情會好起來。
八、不要去看不明的書,不要去看不明的書,不要去看不明的書。
九、巫女小姐絕對可信,若她主動提出侍奉,不要拒絕,因為侍奉神靈對巫女來說是一種榮耀。
十、每天製作三隻御守,交給巫女,她會分發給信徒。
十一、沒有末殿,神社只在白天開放。
十二、如果巫女小姐腰間帶著鈴鐺,或者將書給你,不要接受任何侍奉,那已經不是你熟悉的巫女了。
十三、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巫女小姐是人類,巫女小姐是人類,巫女小姐是人類,如過不符合上述特點,請▇▇▇▇並培養新的巫女。巫女是必須的,請相信巫女小姐。
十四、不要和越過注連繩的參拜者交談,他們不是你的信徒。
十五、相信你的巫女,除非她手握銀鑰匙,或者向你詢問銀鑰匙相關的話題。她不應該知道銀鑰匙的任何事
。(小字潦草)
十六、窗外不會有人,也不會有無頭的影子。
十七、不要長時間凝望星星和月亮。天空是危險的,神社不是;書籍是危險的,巫女不是。
十八、堅持寫日記,文字可以穩定精神。切記不要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巫女小姐。
十九、▇▇(塗抹)封印有異常之物,不要讓巫女知道,這是保護。巫女不能知道(潦草)
二十、不要讓巫女看到手冊
二十一、神靈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意義,請堅持(塗抹)。
皙白手纖長瑩潤,少女優雅地翻開手中的筆記本。塵祈星見倚靠在椅背,併攏的雙腿上伏著一團軟乎乎的金色光球。光球彷彿果凍一般通透而富有彈性,又充滿毛茸茸蓬鬆綿軟的質感,隔著緋袴貼在少女軟綿綿的大腿上。
大概是能令人想到史萊姆一樣的寵物,更加澄明輕盈,少女穿著乾淨的紅白色巫女服,白衣緋袴,溫柔而聖潔。
指尖輕觸,光團微顫,波光從一點擴散至整個球體,連那金色的曦光都在微微打顫,極力在少女大腿上收束,就像是在……恐懼。
一旁的小女孩撐起臉盯著這奇妙的光團,不知道想些什麼。
收回手指,少女看一眼皙白的指尖,重新將目光轉回手中的筆記本上。
『真是奇妙,身體很空虛,我隱隱記得自己生活在千年前,基礎常識還存在,但記憶遺失太多了。我已經回憶不起自己的名字,苟且自稱為塵祈神吧。這個留言詭異得出奇,但和我本質一般無二的力量是做不了假的,先去尋找巫女小姐吧,千年後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晴我知道了時間,也確實找到了巫女小姐,她很漂亮。巫女小姐說感知到了我甦醒,也承認了我神靈的身份,帶著我認識了很多東西。她的手很暖,笑也溫柔,被牽起的那一刻很安心……假如手冊的內容為真,我應該處於一種不太妙的境地。』
『晴巫女小姐名叫星見,很適合她。巫女小姐好像在偷偷觀察我,看我的眼神有一點奇怪,我看過去,她又把視線錯開了。
……巫女是徹底將身心獻上的神姬,服從神諭。我應該可以下達神諭吧。』
“哼。神姬?”少女低頭看向大腿上的光團,素手輕置在光團上,感受著手下止不住的懾慄,揚起嘴角。
『多雲神社的參拜者很少。依照手冊,我製作了幾個御守,想教給星見小姐。她沒有學,只說信仰是神靈的領域,只有神靈才能為御守注入信仰。
找到了只有我能做的事情,為她做一個特製的御守吧……就寫“塵祈”吧』
那隻御守啊,已經扔進不知道哪隻垃圾桶了。
『多雲不會錯,巫女小姐每天早上都在躲著我。
有被窺伺的感覺。
巫女小姐是可信的……吧。
……
灌木裡有人在說話,灌木裡說話的不是人。
或許我應該去找巫女?』
『陰巫女小姐是很溫柔的人呢,傾訴完進行了侍奉。喝了一小杯美味的葡萄酒,薰香裡是甜甜的味道,我靠在軟綿綿的大腿上,慢慢變成蓬鬆的光團。腦袋裡朦朧朧的,巫女小姐柔軟的小手伸進來,什麼都想不起來,像是陷進棉花裡。
我是喝醉了嗎,好舒服,靈魂在顫……不能再回憶了,巫女小姐應該不難從光團上看出融化的表情吧。
要有威嚴。』
“噗,要有威嚴。”少女笑得花枝亂顫,輕輕撫摸光團,將
纖長的手指伸入。
“要開始侍奉了哦~神大人可不許亂動。”素手攪動,肆意拉伸,時而變得輕柔,時而調皮地將一切揉成糨糊,又溜到下個地方去。抵抗愈發無力,溫暖如水的光流從指尖流過,“乖乖的,乖乖聽主人的話哦。”
『晴早上又沒有看到巫女小姐,想要責備……狠不下心。那樣溫柔的眼神,又想起昨天,酥酥麻麻的撫摸。
窺視消失了,侍奉是有用的。
想喝昨天的葡萄酒,巫女小姐說只能在侍奉的時候喝一點點,不然會出現很糟糕的事情。她嚴肅認真的樣子真可愛。』
『多雲轉晴命令巫女小姐不許躲著我,她帶我去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在井裡打水,從頭頂傾倒在身上,她全身都溼透了。
井水涼得徹骨,星見在寒風裡發抖,巫女服貼在身上,透出內裡的肌膚。
我看到她把衣服暖幹。
水垢離,巫女的修行,她不想讓我看到這個。
……她討厭我了。』
『多雲從昨天開始,巫女小姐就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她被水浸溼的樣子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命令她停下水垢離的修行。
她笑起來真好看。』
“……這次就饒了你吧。”看到這,少女撇撇嘴,把手指從顫悠悠的光團裡抽離。光團徹底融化成軟塌塌的一團,曦光也黯淡了不少,萎靡至極。
少女忍不住輕輕伸出手撫摸,拂去那一絲皺褶光紋。還未觸及,從大腿上傳來的顫澀感更勝,光暈泛起微微刺芒,即是不去感知也能分明體會到伸入骨髓的畏服和崇奉。
素手僵在原地,少女默默將手收回,看著柔和些的光芒,努力扯起嘴角:“我笑給你看呀。”
『陰有陣雨巫女帶來了黃金與蜂蜜之酒,似乎是通過信仰釀造的,和我一般溫和的金黃色,喜歡。
好甜,金色的曦光融入,靈魂都透出滿足。想起來了,我是由純粹的信仰構築的神靈。』
『多雲神社今日不開放,巫女也不用穿巫女服。巫女……星見小姐穿著白色的連衣裙,腿上貼著不知道是什麼的純白色絲質衣服,把雙腿的曲線整個都勾勒出來了。
像是行走的荼蘼花。
想貼在她的大腿上去享受侍奉。
……絕對不能讓巫女小姐看到日記,我想自己明白為什麼了。』
『晴我進入了末殿。末殿前有告示。
“誠如你所見,這裡是末殿,我們準備了小小紀念品給那些誤入的幸運兒,自取。
當然,不要宣揚,因為紀念品的數量著實有限。
租賃的巫女服在這裡歸還,請摺疊整齊。
末殿參拜時要好好說出神的名字,伊▇▇▇▇。”
伊▇▇▇▇很熟悉的名字,末殿是存在的。巫女服,巫女小姐知道些什麼?明天去問問吧。』
『(塗抹) 03.18 晴侍奉很舒服,舒服到什麼都不記得。對,我喝了葡萄酒,然後巫女小姐……大腿很軟……然後……
日期不對,我不記得末殿了,我只記得昨天神社休息……那不是昨天。
巫女小姐?』
『多雲找不到末殿,巫女小姐問我是不是有心事。
她發現我懷疑她了?
巫女有問題,手冊也有問題!
不……如果手冊有問題就不會讓我發現問題巫女小姐(圈起打問號)』
『多雲我聽見了,我聽見了有人在呢喃,在風裡、在雲裡、在每一次呼吸中,整個神國都是。
不能找巫女,巫女已經知道了』
『
陰有小雨侍奉。我拒絕不了,她把那雙皙白的雙手伸進金色的軀殼裡,腦袋裡什麼都記不住,她說了什麼?
像是泡在溫暖的水流裡融化,有什麼從體內剝離。
聽不到奇怪的聲音了,我的力量、我的記憶,不對』
『晴她對我笑,和每天一樣溫柔,還帶了一個朋友的妹妹。
巫女是必須的,巫女是必須的,但我可以培養自己的巫女。
女孩叫小幽,我要單獨和她聊聊,小孩子都很好騙。』
『晴我需要力量,需要信仰,巫女在……圈養我。酒、蜜酒裡有信仰。她一定藏起來了,我要去找。
在哪,在哪』
『晴在她的房間裡找到了這個,是我的字,我抄下來了。』
一張紙被折得整齊,夾在日記裡。星見拿起,悠悠嘆息,即使不打開她也記得上面每一個字。
《巫女行為手冊》
星見小姐,感謝這些天的照顧,不過作為一名神靈的巫女,你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無論如何請牢記下面的話。以及原諒我接下來可能的失禮……不原諒也沒關係(劃掉)
我梳理了自身的知識和記憶,並且刪除了相當一部分,這是非常必要的,期待全新的邂逅。今後你會很熟悉種方法,我期待你的……呃,侍奉。
一、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信仰是神的領域。
二、神靈是封印的核心,切不可擅離神國。『神靈不是核心,銀▇▇才是』(小字)
三、巫女有且只有一個,溫柔無害是很好的保護色。
四、我會保持人形,以便甄別。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如果不是,請儘快進行一次徹底的侍奉。
五、每天早晨確認鏡中自己的姿態,如果你的樣貌發生了改變,將寶物殿供奉的鈴鐺掛在腰間,它會庇護你。
六、神社不會出現陌生的書,如果有立即焚燒。倘若已經看了,將書交給我。
七、收集信仰,可以在侍奉的過程中轉交於我,也可以釀造蜜酒,我很喜歡喝,大概下一個我也會喜歡。第一條是絕對的,無論如何請記得。
八、如果發現我總是怔神那只是在聆聽信徒祈禱,請不要擔心。
九、不要在黃昏、夜晚開放神社,也不要留人過夜。除非她成為巫女。
十、如果我告知你聽到奇怪的內容時,請儘可能保持微笑安撫我,並在一天內進行一次細緻的侍奉。
十一、不可詢問譫囈內容,除非我▇▇▇▇(大片塗抹)。
十二、已向星見小姐開放信仰權柄,我不知道,請小心隱藏使用,不要讓我知道。
十三、每天檢查注連繩是否完好,如有損壞,請不要開放神社並及時修理。
十四、每天至少向我領取三隻塵祈神社的特製御守,誤入末殿的人會來求。沒有末殿,也不能去問。
十五、阻止我培養新的巫女,善用侍奉,甚至是▇▇▇
十六、進行侍奉時,儘可能麻痺我的感知。在此期間巫女小姐可以自由操作信仰,無論使用何種方法……不要讓我察覺,也不要讓ta察覺。
十七、侍奉是對信仰的梳理和操縱。刪除壞的,梳理好的,改寫▇▇的,我希望你能明白,就像第一條說的那樣。
十八、不要忘了前面的話,請儘可能溫柔些,無論如何這是侍奉。
十九、信仰是毒,也是藥,不要沉迷。
二十、希望我不會做過分的事。假使神不可再為神,那巫女也
可以不再是巫女,巫女小姐自行決斷。
二十一、▇▇來自▇▇,認知可以修改。
二十二、不要相信我的話,學會思考(潦草),不不要去思考。
二十三、我相信你。
二十四、請殺了我,星見小姐。
“才不會殺你哦,笨蛋。”也不管那光團的反應,少女單手環抱起那團光,輕柔地在表面撫摸,“每一次都會提出這麼過分的要求,這次又差點做出這種錯事,我也是會生氣的。
“我會讓你永遠永遠沉淪在我手中,折磨你一輩子。
“要乖~”聽著這兩個字,光球又是一顫,被那雙手軟揉進每一處的愉悅感從心底裡生出,即使所有記憶被抹消,靈魂也會溺死在少女的聲音裡。
“星見姐姐?”身旁的女孩站起身,面露遲疑。
“小幽,坐下吧,還沒到你出場的時候,我沒事。”少女平復呼吸,又繼續翻看日記。
『晴開放信仰權柄、侍奉……這分明是(塗黑)
上一個我應該很喜歡巫女小姐好巧啊,上一個我。
……就由我去做惡人吧。』
『晴侍奉,全身心放開,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對星見小姐敞開,不去思考任何事情。
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
只是剔除了我的記憶嗎,將我的靈魂一併奴役也不是難事吧,真是溫柔的巫女。
看完日記,我大概明白要做什麼了。』
『陰以收集信仰的神諭支走了星見,找到了封印。
加固。
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
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
汙染的表現,原來是(劃掉)
不可以寫下來,我已經知道ta了,ta也發現我了。
不可以思考,ta又在我耳邊說話了,它會人類有腦袋,只有一張嘴,且長在頭部。
我已經沒救了。』
不安的感覺在少女心頭瀰漫,她的手攥成拳,心有些慌。
『晴支開巫女。
舞臺佈置完成,抽空了參拜者的精神力量,全部轉化成信仰。
手心長出了▇▇,這樣也好。
陷入瘋狂的惡神肆無忌憚地收割信徒力量,覬覦朋友的妹妹,被正義的巫女消滅,巫女小姐會收穫很多信仰吧。
假使神不可再為神,那巫女也可以不再是巫女,一尊乾淨的新神比我的存在更適合這個世界。
有點不甘心……』
『晴葉月幽來了,演出開始。』
星見沉默,筆記本被撕去好幾張,自己千辛萬苦救下所有人,像個笑話。
之後、之後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星見姐姐,你哭了,這個混蛋做了什麼壞事嗎。”小女孩的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丁點的猶疑,“小幽幫你教訓他好不好。”
撫摸著小小的光球,星見開口:“不是哦,這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前輩寫的,如果小幽見了一定會很喜歡他。”
“那星見姐姐以後一定要介紹給我。”
“……好。”
顫抖著,塵祈星見翻看餘下的日記。
『晴巫女小姐,我會好好遵照巫女小姐的指示。聽話才會有獎勵。』
『晴侍奉,獎勵,主人,巫女小姐,小幽大人,巫女小姐,襪子大人,巫女小姐的腳,獎勵,汗水,主人,甜甜的。』
『晴巫女小姐……是誰,我是誰。主人,我是巫女小姐的奴隸,我是巫女小姐的狗,我是巫女小姐的狗。』
『巫女小姐的玩弄,巫女小姐的調教,巫女小姐的腳,好香,我是巫女小姐的狗
狗。小幽大人,巫女大人,小幽大人,巫女大人,襪子,獎勵,主人……』
『巫女大人,小幽大人,(各種。好溫柔,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巫女大人巫女大人……
『(無法辨識的字塊)
(無法辨識的字塊)
(無法辨識的字塊)……』
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以清除汙染的名義,抹掉了前輩所有的記憶和人格,用他手把手教自己的方法。自以為是地降下懲罰,將“惡神”調教成自己腳下的狗,一遍又一遍折辱悔弄。
神靈基於信仰,信仰即是記憶、權能,乃至生命。自己曾用那些崇拜自己的信仰,灌注進那團光,一點點將原有的構成替換。這是最深層次的奴役和淨化,將一切完全浸染上名為塵祈星見的色彩,自己因何如此傲慢。
拿出打火機,看著日記在溫暖的火光中燒成灰燼。煙燻過眼睛,氤氳水汽漫上眼眶,少女把光球抱得更緊。
既然已經調教成了自己寵物,前輩永遠永遠別想逃開,你那貪心又遲鈍的笨蛋巫女會好好照顧你的。
提筆,留下一封信。星見轉身看向女孩:“可以了,小幽,清除我今天的記憶吧。”
“要做到這種程度?星見姐姐,那上面寫的是什麼。”
“小幽,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叫綺過來嗎。”
“為什麼?”
“因為你姐姐太過聰明,只從殘缺的痕跡就能推算出整個事情的全貌,所以不要多問,知悉本就是一種汙染。”
“好吧。千萬不要抵抗,一點都不可以哦。”
“嗯,辛苦小幽了。”
致我。
即使必須遺忘,有些事情請一定記得。
一、你有一個很溫柔的前輩,他和你玩了三次遊戲,早就鋪平了你神道的道路。現在你必須遺忘這最後一次了。
二、他好像很喜歡白色的絲襪,可以一直穿,還喜歡蜜酒。
三、善待你的小寵物,雖然它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差點害小幽和大家死去。可以常常調教它,讓它永遠記得主人,定時清除所有的汙染。調教時請一定溫柔。
四、一定要找回丟掉的御守。
五、保持微笑,無論什麼時候。
六、還沒有想好,應該道歉的……道歉有什麼用,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淚痕)
六、請保持微笑,他很喜歡。
(貓咖:1006810919)
(為美好的世界獻上愛情故事喵~)
(看不懂的小貓去看錶篇。)
(唔?還看不懂?你動動奶子.jpg)
(啊不,貓貓是說腦子。)
(入群新問題,當然舊的也能用:神社的汙染源是番外:一期一會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初雪霏彌,早冬添了寒意。少女提起手中清酒壺,為面前人斟了一杯。
對坐之人銀簪挽發,穿一襲素色長袍,姿容不遜幾分,只是那眼眸深邃幽慵,與她面容又不襯了。
女子懶洋洋靠著被爐,素手持杯搖:“綺小姐好雅興,怎麼忽生尋我喝酒。”
“自然是想喝了。”葉月綺也為自己斟一杯,目光轉向打開的格子門,院中落了淺淺一層新雪,“你不感覺別有風情?”
“雪是好雪。”綿柔的米酒入喉,溫過的酒水帶著甜意,酒中原有的酸苦也變得柔和,揮發出濃郁米香。
“只是酒太淡了。”一杯過後,女子又添一杯,接著身子向被爐擠了擠。
“入鄉隨俗,有的喝就不錯了。”葉月綺也飲盡杯中酒,渾厚圓
潤的酒體幾乎找不到瑕疵。
少女看著半步不肯離開被爐的長袍女子,眼神帶著無奈:“汐月,陪我觀雪,我帶你好好看看葉月家。”
“不去,冷。”理直氣壯地回絕了主家的邀請,汐月挑眉眺一眼遠方,又瑟縮回脖子,“我遊歷四方,第一次見這麼兇的宅子,白虎沖霄、青龍斷首、百煞封禁,每次走在庭院裡都心顫,賞不了賞不了。”
“……有這麼誇張?只是一道迷鎖。”
冷風吹入廳堂,汐月打了個寒噤,手也藏進被爐裡:“綺,把門關上。”
“……才不要,懶死你,繼續說。”
“你自家的佈置,你自己當然清楚。”沒好氣白了少女一眼,汐月心頭評估被爐到門口的距離,打消了關門的念頭,“我不善風水,只觀命數,倒也看得出這陣主內不主外,主鎮不主殺。真若陣起,強龍亦是困淺灘,身陷囹圄自不知。”
說到這,汐月把酒喝下:“這是為了對付小幽吧,最壞的打算下。”
“是,先生所言不錯。”念動力隔了屋外寒風,卻未阻院裡雪景,少女歪過頭,撐著臉看向院中。
“我試著將己道付諸於口,用最簡潔的公理闡述,但能被定義的終是少數。故而改為以山水庭院臨摹心相,所成之物便是迷鎖,不知汐月以為景緻如何?”
“心念所至,自然而然,當是絕景。”
“陪我去觀雪。”
“好。”這次,汐月沒有再拒絕,不知瀛洲比起大陸,風雪與人又有幾分不同。
……
“這棵櫻花樹我很喜歡,每年總會摘一支,有時也做些點心,再待些時日我做給你吃。”
“很大的樹,可惜快要死了。”
“沒關係,逝去之前,它會開出最絢爛的花。”
“那一定極美。”
……
“這些建築都是空房,有些是客房,有些是以前葉月家的舊人居住的,汐月想待多久都可以。
“好吧……那邊的山頭上是弓道場和劍道場,小幽不喜歡,只有我一個人在用。”
……
“梅花清幽淡雅,更勝櫻花三分,汐月以為呢。”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確是好景。”
“黃昏還早得很,若是早些時候還能看見朝陽。”
青衫客踮腳摘下一朵嬌豔的寒梅,插在少女髮梢:“清幽淡雅,很襯你。”
“謝謝,如果我自己來,應該會更好看些。”
沒好氣白了身側女子一眼,葉月綺忽生又笑起來,看著枝頭覆雪的梅花:“先生今日就要走了?”
“才疏學淺,救不了葉月幽,也不能為你解惑,白白蹉跎了許多時日,當然稱不得先生二字。”女子搓了搓發紅的鼻尖,嘆息一聲,“綺還是叫我汐月吧。”
“哪裡話,先生當得。”葉月綺固執說了一句,輕輕扯下一瓣梅花,放在鼻尖輕嗅。青蔥玉指比花嫩,櫻唇如丹勝花嬌。
“記得初見時候,可真有趣。”促狹看著那襲青衫,少女重新挑起話題,“汐月你就在街頭幫人看相,小幽吵著湊熱鬧,我們也湊過去。”
“……”女子挑眉,開口欲說一二,卻是悻悻閉嘴。
“然後啊,你說小幽是早夭之人,孤星命格,克母克父克姐克友,面相上看去年就當死了。”
“小幽追了你一路,一邊追一邊打,你也不還手,繞著跑了幾條街。”
“……抱歉,說了許多惡毒的話。”汐月無奈揉著眉頭,也知道有多失言。
“沒事,不怪你。
”葉月綺滿不在乎地說著,“那孩子早就想過這些,所以你那時候戳到她心口,她怕,越怕就追得越兇。”
“綺,你就幹看著你妹妹追我幾條街。”汐月的聲音帶著埋怨,招牌都給小女孩砸了,最後還是警察把兩邊拉停。
“真不好意思,事後我有好好道歉哦。”眨眨眼睛,說著道歉,少女反倒笑容滿面,洋洋自得,“小幽總是一直忍著,又擔心我不要她,發洩出來、好好哭一場對她更好。”
“倒是苦了我,正好撞上。”
“可能這就是緣吧。”葉月綺顯得很開心。
“那天站在葉月家門前,綺你邀請我登門一敘,我差點以為是要殺我洩憤。”打了個寒顫,汐月說著舊事。
“我當時的表情,應該沒有這麼兇吧。”氣鼓鼓嘟起嘴,少女把指間的梅花捻成香屑。
然後她被某人幽怨目光盯得好不自在。
“好啦好啦,我確實擔心是別有用心的傢伙調查葉月家。在這庭院裡即使有天大的本事我也能打殺,如果真的對葉月家不利——”
少女的眼眸微眯,嘴角勾起淺淡笑痕,汐月記得,那和邀請自己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會讓她認為,死是一種解脫。”
“窺命者五弊三缺,死得早不是沒有道理的。”自嘲一句,這種事情汐月已經習慣。
“先生見諒,就原諒人家這次好不好。”少女細語輕聲,美目盼兮惹人憐,端是汐月這樣的美人看了也忍不住骨頭一酥,心尖發癢。
“我信了你的鬼,寒毛都炸起來了。”
“哼哼,不開玩笑了。”少女停下發嗲撒嬌,從枝頭取下一朵殘梅仔細端詳,“對於你所說的命運,我還是無法相信其存在。我難以通過任何外在手段對其觀測,一切推斷都來自於你的片面之言,這種鏡花水月一般的存在不能讓我安心。”
汐月抖去身上的雪,抬頭望天。
“綺,這個問題十年前我就想過,命運到底是什麼呢。
“我最初以為那是梵行數十代人共同的臆想,是倖存者偏差下錯誤的總結,我試圖從理性的角度推翻命運這個命題本身。”
女子聲音空茫,散佈進早冬的初雪,院中最終沉寂。
葉月綺的聲音填補了這片沉默的天空:“毫無疑問,你失敗了。從給我的數據來看,命運像是一種現象,它的存在形式完全超脫客觀世界,卻在統計學呈現出規律。”
“不僅如此。”汐月長吸一口氣,刺骨的寒風令她略顯安寧,“我無數次試著忤逆命運,而後無數次被收束的命運嬉弄。”
她繼續說。
“在一個足夠大的時空角度,命運這個現象的發生表現出了難言的自相似性,本身又足夠混沌不堪。假如將其視為一種混沌系統,將這個過程抽象,系統一定會朝某個預定的方向發展,存在複數的奇異吸引子可以對這個過程簡單描述。即使不願意承認,我也只能說命運是確實存在的。”
汐月的聲音打著顫,這個有些放蕩叛逆的女先生,沒能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我為梵行棄徒,觀人間諸相、生離死別,人類的努力和掙扎,未嘗不是一種可悲。假如一切命中註定,為何眾生皆苦。天地不仁,這未免也太過分了些。”
葉月綺沒有開口,她只是聆聽,有些人不需要安慰。
“所以我見到小幽才會如此開心,那個被天地與災劫垂憐的孩子,沒有早早歸於天地間。這是我
親眼所見與天爭與命鬥唯一成功的一例。”
“所以,即使知道我身懷惡意,葉月家虎穴龍潭,你也應邀了。”葉月綺也嘆息,垂眸不知想些什麼,“你第一次與我說這個。”
“再不說,怕就沒有機會了。”看著天地間漸漸升起的薄霧,汐月神色恬淡,眼睛一直看著天穹,不知聚焦在何方,“葉月綺,你因何修行。”
“並不是一個很有趣的故事,不過先生想聽,我便說。”葉月綺站定,看著眼前風雅的人。
“最初我很聰慧,看過一次的才藝就理解,學習的知識很輕鬆舉一反三,比現在的小幽還過分些。
“我被數學所迷,那是一個瑰麗的世界,即使是如此黑暗的世代也同樣美妙。人總是有一點中二的,那時起我想成為一道光,在這怪誕離奇的世界裡開闢一條自己的修行體系,一條完備、相容,可以為天下人規避瘋狂的坦途。我還要照亮物理學的烏雲,我想成為光。
“怎麼樣,那時的我很可愛吧。”少女的聲音帶著俏皮。
“這是很大的宏願,了不起。”汐月如此回應。
“現在想來,其實只是一個小女孩渴望得到認同。我漸漸感覺到吃力,便決定只成為葉月家的光,結果一年前發生了一場事故,我保護不了葉月家這麼多人。”
一聲嘆息,這種事,汐月見過許多。
“那就只成為一個人的光吧,無論如何,我要護住妹妹。”少女攏了攏肩頭長髮,純白如雪,“現在發現,我可能護不住她。
“甚至於,自己都深陷其中。自以為圓滿恢宏的道,無法證明相容性本身,無法明確定義。這也就罷了,還有完全超出我道途的‘命運’存在,很可笑吧。”
“一點也不。”汐月轉身,兩人對視,少女白髮飄然,霧靄籠罩四方。
“……謝謝,所以我將超越命運,命運的模型將成為我修行之道的一部分。我會拯救小幽,我會成為那道光,我會在這個怪誕離奇的世界走到至遠。”
煙霞起。
汐月點點頭,就好像看見過去的自己:“如此自信,想必你已經有所頭緒了。”
霧靄生。
葉月綺揹著手,前傾著身子踱步,走得漫不經心。
迷鎖開。
“有一點。根據我的瞭解,命運只收斂到一個確定的結果,汐月你的所有觀察都是基於結果而非過程。這個被忽略的過程,應當是純粹數學上的表達。
“現實中存在一種非常近似的對照,汐月瞭解電子運動的軌跡嗎。”
折斷一截枯枝,少女在薄薄的雪上畫出直角座標系。
“垂直軸代表時間、水平則是空間,簡單構成一張時空圖。”她從下到上畫出一條折線,“隨著時間變化,粒子的空間軌跡發生變化。
“如果學習過QED,對費曼圖有一個瞭解的話,就知道任意兩點間的路徑有多繁複。要疊加所有可能找到的路徑概率,當然也包括那些不可能的路徑。”
柔荑握著枯枝從一點開始,右上、右下、右上,少女在雪上畫出違背時間的路徑。
“在計算中,將電子的能量理解為負,從而允許正電子向時間的反方向移動,這種事情也是允許的。不要說時間,虛粒子甚至已經脫離動量和質量的殼狀結構模型。
“對粒子所有可能路徑歷史求和,這應該就是命運的本質。命運的過程是所有可能出現的隨機過程,它是一個所有可能都發生的複數。
它是對歷史的求和,包含了全部的可能。
“我正在尋找無限可能中保證精度需要考慮的可能性,接著建立起命運的數學模型。在此之前,我可以邀請汐月小姐留在葉月家,一同分享這個成果嗎。”
葉月綺抿唇,終究說出了這句話。
“雙縫衍射實驗,路徑積分,歷史求和。”汐月閉起眼睛喃喃自語,直到肩頭落滿浮雪,她才長舒一口氣,“我還想去看眾生萬相,觀塵世命變,恐怕要拂了這份美意。”
張張嘴,葉月綺好半天擠出一句:“有好好給小幽道別嗎。”
“未曾。”
“那她鬧起來,最後麻煩的還是我。”
兩個人又安靜下來,細雪飄飛到肩頭,被指尖撣去。
“多呆一陣可以嗎。”
“……”
“小幽很喜歡你。”
“想做什麼,不用拿妹妹當幌子的,這點小幽做的比你要好。綺,把我叫來庭院最深處,又開了這迷鎖內外封絕,不是想同我說這個的吧。”
“嗯。”悶悶哼了一聲,葉月綺開口,“三個月說短不短,葉月家並非良善。我的、小幽的秘密,你都知道的太多了。繼續待在葉月家,我承諾你永遠是客人。”
“已經叨擾了三個月,應該離開了。”
“……那我就,只好送先生一程。”
兩個人站在初雪裡,又是一陣沉默,直到汐月伸手摺下一枝寒梅,抖落枝頭雪。
“雪賞得差不多了,話也說了不少,回去喝酒吧。”女子又變回那慵懶的模樣,徑直從少女身側走過,折道而返。
眼神閃爍,握拳,又慢慢鬆開。散去迷霧,葉月綺白髮迴轉成墨色。
嘟著嘴,少女拍拍自己有些冰的臉頰:“我的演技就這麼差勁嗎。”
“也不算太差。”汐月停下腳步,“但有一點,我相信綺是好人,這就夠了。”
“……要不是怕事情暴露,小幽會傷心,你才走不出這裡。我可不是什麼好人。”
“果然,小幽比你坦率得多。”
葉月綺不置可否,也折道而返,髮梢比來時多了一朵直枝梅。
“汐月、姐姐,你們出去賞雪也不帶我。”女孩穿著蓬鬆的洛麗塔小裙子,在地板上滾來滾去,套著棉襪的小腳丫踢呀踢。
“通宵到現在才起,怪得了誰。”葉月綺沒管在地上蠕動成一團的葉月幽,吮嘬杯中清酒,動作文雅可愛。
這酒滋味屬實淡了些。
“唔姆,總之小幽不開心,要摸摸抱抱舉高高才能起來。”葉月幽滿地打滾,褶裙將地板擦得乾乾淨淨。
“姐姐也不開心,不自己起來中午就沒飯吃,你自己考慮清楚。”
“欸——”滾動的女孩停下了,自己慢慢蠕動回被爐裡,嘟著嘴說,“汐月姐姐總不會看我捱餓吧,汐月會做好吃的家鄉菜給我。”
“呃,小幽你確定?”隔岸觀火的女子被拉下水,她苦惱得蹙眉,“搞不好會死人的哦。”
“?”女孩歪著腦袋,神情疑惑,“你是哪裡來的動漫女主嗎,廚房裡不會有奇怪的東西,黑暗料理早就不是萌點了。”
“川蜀之地,菜式口味都會重一點,瀛洲人大多習慣不來的……”沒有說下去,因為女孩已經環抱住女子腰肢,小腦袋一直往腰窩裡頂。
“我要吃我要吃,汐月姐姐儘管做,唔唔唔唔唔唔嗷——”
“小幽,不許對先生無禮。”扯著女孩的臉蛋,葉月綺把小幽從汐月身上拆下來,而後狠狠彈在女孩光潔的額頭。
“啊痛。”
“好啦好啦,家鄉菜是吧,今天的午飯就給我吧,綺你也別教訓她了。”看著捂著腦袋的葉月幽,女子無奈從被爐裡鑽出來,“那我就先去做飯了。”
“好欸——”
“欸欸欸欸欸……”
三人圍坐在桌前,神色各異。
女孩顫巍巍地指著面前死不瞑目的腦袋:“汐月姐姐,這個是什麼……”
“剁椒魚頭。”
“魚肉呢?”
“沒有肉,這道菜只有頭。”
“姆……”嘴角抽搐著,女孩發出一聲幼獸般的低吟,“那這道呢,辣椒炒辣椒?”
“不,這叫辣子雞,我嚐了,是很正宗的家鄉手藝。”
“雞呢。”
“全都在辣椒下面藏著,仔細找還是不少的。”
女孩吞了口口水,繼續指向下一道菜。
“水煮肉片,麻婆豆腐。”汐月依次報出菜名。
“小幽,你可能不知道。”葉月綺神色木然,看著滿桌的紅色開口,“剛才去廚房,辣椒一根都沒剩,全在這了。”
“咕嚕。”吞嚥掉口水,女孩認命地撈起一小塊肉片,放進嘴中咀嚼。先是小臉扭曲得皺成一團,慢慢舒展,最後變成一種享受的神情。
夾起一塊沾著鮮紅汁水的大肉片,女孩伸給葉月綺:“姐姐,味道不錯欸,快嚐嚐。”
少女愣神,看著第一次給自己投餵的妹妹,異樣的滿足感洋溢,唇角笑容勾起:“好。”
咬下肉片,火辣辣的滋味從口腔一下蔓延。先是熱,緊接著是無數細小的刺痛從熱潮裡湧現。麻木取代了其他感官,燒灼感蔓向喉管。
“咳、咳咳。”壓抑著小聲咳兩下,熱氣升上眼眶,少女眯起眼睛,淚花模糊視野。
纖手抽出紙巾,輕輕在臉上點兩下,掩去淚痕。
旁觀完小幽作死的全程,汐月敲了一下手邊毛茸茸的小腦袋,更驚歎於葉月綺女子力十足的表現。
“水、冰的,慢點喝。”將準備好的冰水遞給少女,汐月看著捧著水杯小口慢飲的葉月綺,也夾起一塊沾滿油水的水煮肉片。
滋味多少還是淡了些。
算了,這樣就好。
“這裡應該爬上去。跳起來,抓住,用力下拉。”握著手柄的女孩一邊操控著自己的人類,一邊興奮指揮。
“はいはい(hai hai)。”汐月隨口應兩聲,手上動作不停,柔若無骨的小白人奮力躍起,毫釐之差從土石前墜落。
墜落,落入雲彩,在失重後重新跌入永無盡頭的噩夢,重重砸落在地面。
“麵條人還是太軟了,手柄操作起來也不方便。”看著第四次跌落夢境的小人,汐月嘆了口氣。
葉月幽蹙眉,小腦袋歪呀歪:“其實我做了個夢境版的人敗,差不多可以做到和遊戲一樣軟趴趴的質感,蠻有趣的。汐月姐姐要不要試試。”
“不必,深入一名窺命者的夢境可並不明智,這樣就好。”
“唔,好吧,還想一起聯機的。對初學者來說汐月姐姐已經很厲害了,最多兩天應該就能通關。”
“兩天啊,今天我就準備走了。”揉揉小腦袋,汐月伸了個懶腰,放下手中手柄。
女孩愣了愣,把落寞很好地掩藏在眼底:“雖然有預感,沒想到這麼早,汐月姐姐還會回來嗎。”
“……當然,等我找到改命的法子,就會回來看小幽哦。”
“那要是找不到呢。”葉月幽眨眨眼問。
“找不到也會回來,我還想看看與你姐姐結緣的人,誰那麼好福氣
。”
“もう(mou)!”女孩哼了一句,把頭揚得老高,“我才不信命,所以我不會死,真要有人想追姐姐也要先過我這關。”
“哈哈哈,有趣。”
“要是死纏爛打追姐姐,小幽絕對會讓他嚐嚐厲害。”女孩捏著小拳頭,用力揮舞一下,“品行、樣貌、家世,樣樣把好關,最重要的是姐姐一定要真心喜歡。”
“唔,他要是不喜歡綺呢。”
“怎麼會有人不喜歡我姐姐!”女孩理直氣壯。
“也對。”汐月點頭,又問,“那如果你姐姐喜歡他,他不喜歡你呢。”
葉月幽的氣焰一下子熄了,把頭轉向屏幕,又閉上眼睛:“那……那也沒辦法吧,不過如果敢來欺負小幽,小幽會讓他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姐姐也保不住他。”
“喏,紙巾,擦一下吧。”看著女孩輕輕抖動的樣子,汐月暗歎失言。
“嗯。”三兩下抹去淚痕,葉月幽恢復原來的模樣,“都怪汐月姐姐,說這些討厭的話。”
“怪我怪我,以後會常來看小幽的,到時候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拉鉤。”葉月幽伸出小指,細嫩的手指很快被勾住。
“勾手指,勾手指,說謊的孩子吞千針,吞千針,這樣就可以了吧。”
“還要蓋章。”
“好好好。”拇指相抵,二人許下約定。
“汐月姐姐!我要聽故事。”女孩忽然撲過來,一把摟住汐月的脖子,“講給我聽。”
“好重,小幽是不是又長肉了。”
“哼。”把臉埋進發絲裡,葉月幽抱得更緊。
“上次說到什麼地方了。”扒拉兩下,女孩仍穩穩環著她的脖頸,女子乾脆平躺在地板上,由女孩去了。
“悟空反天宮,如來覆手降。”葉月幽提醒。
“釋迦牟尼尊者為世尊,掌觀諸界因果,既已入局中,悟空自然難跳脫。翻手之間五指化為五行山嶽,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循環一體。”
“這是……不竭的能源?”葉月幽眨著大眼睛,不由發問。
“嗯。如來又拿出一道帖子,上書六字箴言,打殺悟空心魂微光。自此,雖有不滅身軀,卻被五行山鎮封,大聖便一直壓了五百年,心魂已墮,只能乖乖西行取經,可嘆。”
“小幽也要變得這麼厲害。我想一下,唔,如果小幽能和山嶽一樣大,五指山,用腳也可以嗎。”
汐月愣神:“……應該也差不多吧。”
“聽起來會好有趣的樣子,姆姆。不知道哪個笨蛋會在小幽腳下鎮壓五百年。”女孩搓著大腿,腳趾忍不住勾動。
“小壞蛋。”點著女孩眉頭,汐月想了想,然後偷偷打量四方。
“小幽,既然快分別了,我就給你講個不一樣的故事吧。”壓低聲音,女子按住小幽的肩膀,“小幽可不能告訴綺。”
共同做壞事的感覺分外新奇,女孩眨眨眼睛,也被這氣氛感染:“好,都聽汐月姐姐的,我們今天聽什麼。”
“錯墜盤絲洞。”
“故事要從取經路說起。唐小姐看天清地朗,惠風和煦,便辭了幾位徒兒獨自化齋去。流水潺潺接長溪,先過茂林又過石橋,不多時就見了幾座仙庵邸舍,清靜幽遠。”
“就像葉月家?”
“對,就像葉月家。”清清嗓子,汐月忍笑,“見窗前有四位佳人刺鳳描鸞做針線,雖然不真切,只隔簾觀婀娜身形細柳腰,便知箇中皆絕色。”
“嘻嘻嘻,四個姐姐。”女孩拍手笑
不停。
“閨閣之中,四女嬉嬉鬧鬧,窗前時隱時現如輕雲蔽月,絲羅輕裳揚起好些春意,軟語嚶嚀最是撩動人心。
“那唐小姐與我般自幼修習清靜梵行法,雖同為女子,哪見過這般私趣,只聽聲便亂了凡心,忙默唸幾句佛號定禪。此番化緣,卻也不好擅入她人幽閨,低頭匆匆離去,欲再尋幾戶人家。”
“那是妖怪嗎?”
“別急。”汐月組織著語言,摟著懷裡不安分的小傢伙,再度開口,“趨步前行,過了那邸舍,又見一座涼亭,亭下有三女蹴球。
“那三女比起閨中人,稚氣未脫,最小莫約十二三,穿一件鵝黃短紗衫,露出皙白小蠻腰,活潑得很。那少女出得一身芳汗沾肌,隱約透出內裡訶子紋樣,翹臀扭身擺蹈躧,輕鬆搶得球來,只觀錦裙翩然露玉筍,便猜得少女長成多絕代。
“餘下二人也各有風情。一女長髮披肩甚脫灑,鎖項搖擺落玉頸,小巧金鈴纏皓腕,抬手便是風情。且不說那散花水霧百褶裙多窈渺,單瞧她微步輕移,慵倦小足嬌無力,就知此女柔纖惹人憐。
“最長些的那少女已頗具媚態,卻又不失少女青澀可愛。蛾眉沾得幾縷青絲散,明眸依舊倩盼動嬋娟。風吹袂裙,女子動靜趾股千樣蹴,胸前一雙雪兔顫不停,不似和姐妹踢球,反倒像極了蝴蝶曼舞,可謂搖曳又生姿。
“皮球在幾女胯間穿行,金蓮舞動,轉瞬被那嬌媚女子奪去。踢了個繁複的花式,白皙美腿晃了一圈,又將那球兒踩回軟繡鞋下。
“只聽她道。
“‘小七妹,看姐姐這腿法如何?讓你呀,連球也碰不得。’
“那露腰的稚氣小女欺身而上,便是欲奪。女子跨步繞球,避開匆匆襲來的小腳,足尖一挑,皮球就落至足趺,輕輕顛了數次。
“看一擊不成,被喚做七妹的少女又去奪,球被女子撥得裙袂下亂轉,活像只通靈的小犬穿行在足襪間。別說去奪,就是瞧也瞧得人眼花繚亂。
“‘五姐還是讓著些七妹,她性子高,何故去逗她。’慵惰女子靠坐長亭,脈脈眼中含煙波,瞧二人嬉鬧。
“‘才不用她讓。’
“小七妹說完便蹀足近前,也不奪球,反是直直一腳踢向女子膝窩,趁她那姐姐回防時虛晃一招。繃緊腳踝,足弓勾轉球側,竟是把那皮球從裙下撈了出來。
“二女你爭我搶,女子也沒讓妹妹得意,一個險險地提拉又把球挑起,穩穩送回裙中。
“‘七妹使詐可不成,叫一聲好姐姐我就不計較哦。’
“‘叫了五姐也不會給,還不如……’
“話音未落,黃裙少女出其不意,直直勾向球身,卻被早有準備的女子穩穩夾住腳踝,促狹向她調笑——“‘還不如怎樣?’
“少女想要抽出小腳,卻發現被一雙美腿夾得穩穩當當,端是怎樣活動腳踝都無濟。好氣又好笑,也不服輸,用盡全力往後縮。
“她摔倒了?”葉月幽眨眨眼睛,靠在汐月懷裡問。
“但也不是,踉踉蹌才站穩,只是掙脫時力氣太大,不小心甩脫了軟繡鞋,直直飛向唐小姐。”
“哦——”
揉了揉懷裡的小腦袋,女孩咯咯笑。
“唐小姐本在觀望,這下繡鞋落在身前,本沉浸嬉鬧的三女也瞧見了她,只能施施然撿起軟鞋近前。
“且說那淺口軟繡鞋被小女穿了小半天,又踢了好些時候,多少出了薄汗。不知是否
是錯覺,從粉色鞋口蒸出淡淡水汽,那唐小姐雖是無心,卻是一口吸個徹底,只覺筋骨渾噩噩,滿腑勾魂女兒香。”
“好色哦~”
“乖乖聽,還有記得瞞著你姐姐。
“捧著這溫熱繡鞋,(各種。一女抱胸嬌還媚,美眸似嗔似妖嬈。一女輕綃紗褶裙倚長亭,慵惰卻成美人妝。
“唯有那小女薄汗輕裳溼,露出細膩小蠻腰,眼中又羞又怒。少女抬著小腳,羅襪無塵藏玉筍,只看形貌確實端正纖柔如玉削。更別說那汗蒸的小腳仍冒著熱氣,足趾一勾一勾,把取經人的魂都勾去幾分。”
“汐月姐姐是足控嗎。”
“當然不是,小不點,我控你姐姐那樣的。”
清清嗓子,汐月繼續講“故事”。
“登徒子。丟了繡鞋的少女呵斥,唐小姐這才回過神來,捧著少女的繡鞋丟也不是拿也不是,忙開口解釋。
“‘眾施主,我為佛門弟子,路過貴地隨緣佈施些兒齋吃。’
“‘別家化緣都是拿著金缽,你卻捧著我的繡鞋,哪裡來的淫僧,總不會盛進鞋裡吃,也不知道羞。’
“唐小姐紅著臉,慌忙上前彎腰把鞋放,伸在那鵝黃裙襬下。真可惜那羅襪掩了玉趾,忽生想起當朝有句詩——方寸膚圓光緻緻,白羅繡屟紅托里。南朝天子欠風流,卻重金蓮輕綠齒。”
“嗯?汐月姐姐怎麼忽然說漢語。”
“唸了首詩,接近和歌,我們繼續。慵惰女子起身解圍。”
“‘小妹輸了五姐,莫要向旁人撒氣,快把繡鞋穿上。齋僧既來寒舍,我等眾姐妹自當款待,請隨我來。’
“三姐妹回了邸舍,又通報四位姐姐,四女亦各有風情。柳葉眉,杏核眼,嘴唇粉黛,一女貌多姿。玉潤珠含,幽蘭空谷,冰肌玉骨花榮,一女翩翩好似仙。眸耀星月,葉眉含威,華採風姿逼人,一女是雍容華貴。宮裙難掩,雪膩搖顫,身姿豐腴影綽約,一女美豔不可方物。
“為首者芳澤無加、鉛華弗御,宮裙內裡盡婀娜,媚骨渾然天鑄成。蓮步輕移,便是雪膩輕顫蜜臀搖,只叫人暢想往那豐腴靠,狠狠埋入其中。唐小姐也不敢多看,怕禪心再起波瀾,腦裡卻還想著羅襪繡鞋。低頭看前方,少女嫩黃色紗裙像是小鵝絨毛一般淺淡又溫暖,裙襬下美足款步輕搖,步步牽魂引。
“道明來意,四女去了廚房,最小的三姐妹引著唐小姐入了房中,石門石桌石凳石臺,處處透著妖異。”
“啊,果然是妖怪呢。”女孩插言,翻動身體,腦袋枕在汐月手臂上。
“不多時齋飯呈上,是人肉人腦人心肝,用的全部是屍油。唐小姐雖不知,但見全部是葷腥,忙唸了句佛號,起身欲辭。”
“嗯?汐月姐姐好像就是梵行子弟,小幽看你好像沒有什麼忌食呀。”
“因為我心有眾生,歷遍紅塵,萬物皆難亂我清淨。”
“小幽不明白。”
“那就換個簡單的說法,因為我是梵行棄徒,自然無需遵從清規戒律。”
葉月幽吐吐小舌頭,沒有說話。
“接著說故事。眾女早已將房門堵住,最小的七妹上前,展一襲鵝黃裙袂,滿目嬌蠻。‘且不說你是西行取經客,單是你看見我方才模樣,盯我腳一路,又碰我私物,定要好好炮製你一番。’
“‘你來看這。’說罷一扭小蠻腰,少女袖若青雲,素手拂過腰肢,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一條凹陷在雪肌最中間
的圓潤肚臍。說是圓潤,其實更接近橢球形,一條隱約的腹中線為本就纖細的腰肢帶上更多情趣。”
“是這裡嗎?”葉月幽掀開衣服,摸摸自己小肚子,汐月又幫她蓋上肚皮。
“冷,容易感冒。”
“嗯。”
“唐小姐被少女的動作撩得面紅耳赤,青澀的身軀妖冶舞動,一下就把那目光黏在她身上。
“還沒等她看分明,少女嬌軀又是一擺,驀然從那小小凹陷中射出銀絲,糊在臉上。絲繩嫋嫋,帶著異樣膩香,將唐小姐裹得嚴嚴實實,別說呼救,就是連眼也睜不得。那小七女將她牽絲吊起,懸樑高吊,舉趾在肚皮上輕踢一腳。
“‘小七,今日出了一身汗,等沐浴之後再回來玩,到時候自有她好看。’
“說話的正是奪球的媚態女子,在七姐妹中排第五,帶著少女出了房門,房屋迴歸本相,竟變成了一方幽邃石窟。七姐妹輕解羅裳,露出皓白肚腹,婀娜舞動纖腰,齊齊從小巧肚臍冒出黏澀蛛絲,迸玉飛銀,將盤絲洞封了個千層萬層。莫說是人,就算是蚊蟲也進出不得。
“七女封了洞,也不在意羅裳半解,牽衣執袂,說笑嬉鬧,一路走過橋來,果是標緻。有道是比玉香尤勝,如花語更真,“柳眉橫遠岫,檀口破櫻唇。紗衣籠玉體,雪膩美人香。有女脈脈含情,怯雨羞雲;有女雲髻峨峨,修眉聯娟;有女爛漫嬌慵,弱柳扶風盛花嬌;亦有天真少女展黃裙,明眸皓齒透嬌蠻。當真是各有各的風情。
“行者行變化之道,化作蟲蠕,遍聽得七女嬌柔軟語,說那西行客。
“‘大姐,今日我們擒了她,何不快刀斬亂麻,若等她徒弟來尋,必是一樁麻煩事。’
“‘無礙,洞窟盡是我等玄妙真絲,非真火難破。外人擅入不說救人,早晚淪為網中蟲蠁,多送幾具玩具供姐妹悔玩。’”
“欸,汐月姐姐,她們是笨蛋嗎,怎麼會有人把弱點自己說出來。”
“小機靈鬼,安心聽便是。”
汐月學著稚嫩聲音,惟妙惟肖。
“‘我不要其它玩具,就要那唐姓女,她既見我失態,就要嚐嚐我厲害。’
“‘好好好,到時候依著小七,沐浴之後好好享用一番。’
“一旁的姐妹也直打趣:‘小妹真不愧是黃囊蛛,生的嬌俏可愛,心眼最小腹裡最毒,不知道要用多少種法子玩弄那取經人。’
“一路嬉鬧洩春光。且說那七女所去濯垢泉,遍地野花香豔豔,滿旁蘭蕙密森森。此處本是金烏隕地處,亦有仙子灑足沐濯其間,被這七女顯神通奪去。
“泉水清平自溫,涓涓不絕貫冬夏,七女佔了瑞祥造化地,便常來熱湯滌盪塵煩新玉體,個個身嬌體嫩冰肌滑。
“來了此處,見泉水蒸出好些熱氣,嫋嫋婷婷影朦朧,七女便解帶寬衣,綽約逸態煙雲裡,盡是人間滌塵仙。
“小七解了半身紗衣,只穿鵝黃訶子,半遮玲瓏雪乳。又褪去鴉頭襪,露出霜雪俏蓮足,將汗蒸的小腳解放出來。
“皓足懸停在水面,感受升騰而起的溫熱水汽,少女舉趾探足,玉趾撥開氤氳煙澤,蕩起層層微波。
“她這時才露出天真嬌憨模樣,也不急入浴,雙手撐著石邊,坐在溫泉邊戲水。等濺起的水花濡溼雙足,少女才把皓足全沒進熱湯,愜意擺動。
“‘看七妹的嫩生生的小腳,姐姐都有些心動了,怪不得那唐家女只瞧了妹
妹的鞋襪,她便這般羞惱。’
“聽著姐姐調笑,那小女面上露出一抹紅霞,又想起水汽氤氳無人可觀,更加悠然。
“這可苦了孫行者,它不知這七女多大法力神通,擔心逃掉幾個危了師傅,於是想了個取巧的辦法。本意等七女入得泉中,化鷹叼了衣裙褻褲,七女含羞必不敢出。屆時去往天庭,借得真火寶物再救師傅。
“不想一等便到了這般時候,諸女解下羅帶結,褪去素紗衣,仍有一抹嫩黃駐在溫泉邊。行者已煉出火眼金睛,看朦朧水汽自然不在話下。卻說六女入湯,玉體片縷不著身,露出渾然酥雪胸,肌膚粉嫩賽凝脂。又有數姐妹嬉遊水中,兩點櫻桃貼上膩澤後背,水中廝磨。
“‘大姐你看,五妹肚皮綿又軟,不知多少英雄倒在這粉白肚皮上。’
“‘明是大姐身姿最妖嬈,看這雪膩香滑,胸前好物可羨煞了姐妹,不如先讓小妹量一量~’
“行者耳赤心熱,一聲聲嚶嚀淺笑如蠶食葉鑽入骨中,挑起意馬心猿。五指山五百年,哪見過這般妖精,偏生小七女遲遲不入其中,倒是把大聖折磨了夠嗆,暗暗記上一筆。
“風流穴展春情生,湯池沐濯玉體橫。金蓮攪水撥心竅,鵝黃難掩女兒峰。
“小七感受著溫熱泉水流過趾縫,愜意眯起眼。新湯湧入,溢滿而出,帶著胭粉氣的湯泉流出數里,少女才停下灑足。解卷芳髫,褪去鵝黃胸衣,初隆雙峰展出兩點玉芽。那兩點嫣紅風姿最濃,似花蕊粉嫩多嬌,玉山高處,小綴珊瑚。
“這七女入浴當真稱得上淡黃衫子裁春縠,異香芬馥,流香漲膩滿晴川。
“好容易守著小七女入浴,行者飛出湯泉,變一隻餓鷹叼去衣裙,匆匆飛出數里。耳邊仍似女嬌喃,素足點水起漣漪,蕩在心湖不去。
“見了悟能悟淨,交代一番因由,行者復去天宮借法寶。八戒本是天蓬帥,貶後雖入佛門,卻是六根不淨。
“煙籠梅花、散花水霧、淺雲金絲、蝶戲水仙,紗裙入手細絲滑,各有各的風韻。摸出一片鵝黃色錦緞胸衣,邊沿繡著精緻的金紋蝴蝶,胸前衣襟上鉤出幾絲蕾絲花邊,甚是柔潔絲滑,必是少女貼身物。八戒對著內裡珍珠印痕深嗅一口,殘香依猶在。
“它取了釘耙,將鵝黃胸衣拽在手上,對悟淨開口。
“‘乳臭未乾,尚有奶氣,幾個不成氣候的女妖。我去先打殺了妖精,再去解放師父,此乃斬草除根之計。’
“八戒舉著釘耙去往濯垢泉,七女本在周遭尋衣衫,聽人聲動靜,又躲回熱湯,只露蝤蠐玉頸。八戒尋來,忍不住笑道。
“‘諸位女菩薩,可是在尋此物,我恰得了件衣裳,香韻絕佳,不知是哪位所丟。’說罷將手中鵝黃胸衣湊到口噓吸,亮予七女看分明。
“小七女柳眉剔豎,錚錚然緊握秀拳,眾女不平言遂發。
“‘哪裡來的蟊賊,十分無禮,不知行了多少腌臢事,當被鞭打爛血肉。’
“‘你們這妖怪,心腸如此狠毒,真不知我因何來?’八戒揚起九釘耙,握緊手中絲娟,‘我乃天蓬水軍大元帥,護送西行取經人。師兄好德,只變作餓鷹叼取了些衣物,已是感念你等修行不易。今日膽敢擄走師傅,我便收了爾等。’
“‘好不要臉!你這淫僧,快放下我胸衣。先前綁了你師傅,今日一道捆了你,非要你嚐嚐厲害,雪我
心頭恥。’
“小七女含怒開口,美目圓睜,引來八戒一聲嘲:‘果是乳臭未乾,看耙!’
“七女身在泉中,腰眼胸腹皆在水下,自使不得蛛絲仙法。溫泉邊緣,一清雅含媚點女子坐上石塊,冰肌如玉好似仙。此女以手掩雪乳,欲遮還露,堪堪遮住兩顆嬌豔滴露紅櫻桃。雙腿緊並,另一隻手遮住銷魂蜜穴,不叫蝴蝶展人前。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女子忍羞出浴自然不是為了賣弄風姿,只需素手輕拂過小腹,積攢的蛛絲即可自臍孔湧出,捆了這敵人。
“但兩手都護在私密處,又怎抽得出。怔神片刻,女子方才離了上半隻手,露得春盎雙峰,最美不過點暈紅。”
“怎奈何釘耙已至,呼嘯起風聲。那仙姿玉女不得已跳回水中,白送了一場美人出浴。這般一來二去,七女生生困在熱湯,蛛絲半點放不出,空有一身本事使不得,被釘耙追著落水,磨煞了嬌心。
“見絲網無法,眾女既不得出,索性離了泉邊,至少躲避釘耙。那小女最是憋屈,她被那釘耙照顧最多,眸中熊熊火光燃,只能按捺退回湯泉,白露了幾次春光。
“‘女妖怪,以為躲進水中就奈何不得?我為天蓬水軍大元帥,天河之中也去得,這小小湯泉自是如魚得水。’
“抖落衣裳棄釘耙,八戒跳入水中濺起好些水花,轉瞬沒了蹤跡,不知游到何處,可驚詫了七女。
“‘姐妹小心,那肥頭大耳的淫僧不知躲在何處,萬不可被偷襲了去。’
“話音未落,池中一女傳嬌吟,嚶嚀婉轉含春情。
“‘三妹?’
“‘無事,有尾游魚,啄了胸前秘處。’嬌花羞玉顏,紅霞雪膚上,此女素手攬胸遮住兩點翹暈紅,又驚叱道,‘不對!這溫泉哪有魚兒,定是那人所變,揩油佔姐妹便宜。’
“聽得這話,七姐妹嗔目切齒,慌忙尋起魚兒影,一時湯泉煙熅起波瀾。
“‘三姐,那登徒子在你臀肉後,小心。’
“‘呀!’有女遮住胭脂色,纖手護丹峰,美目輾轉含波,當真我見猶憐。
“幾番得手,幾女皆花容失色面潮紅,也不顧得擒那尾游魚,只把柔荑護酥乳。八戒遊得更歡,蹭蹭雪白小肚皮,搖頭擺尾撞玉臀,全是七女羞人處。
“最小的小七女抿緊丹唇,狡黠目光一轉,袒露初隆雪玉峰,只半掩股間豆蔻嬌蕊,聲音婉轉多動聽:‘各位姐姐,莫要被這私鑽了女兒家秘地,那處最嬌軟,碰一下就沒了力氣。’
“那八戒也聽聞,專游來磨蹭小女初隆胸懷,撥兩下挺立粉蓓蕾,引少女嬌軀亂顫。酥麻電流從尖端綻起,暢流半身,涓涓熱流匯聚小腹,悄然淤積。玉門之中,花徑之內,水汽暗生。
“小七故作面紅耳赤,收攏柔荑護酥乳,露出幽秘桃花園。那七姐妹中二姐瞧見,慌忙來助小妹,豐碩的果實令八戒瞬間換了獵物,圍繞此女轉不停。望著那靈巧的游魚,小七揉揉溫熱小腹最下緣,目光閃爍,不知作何想。
“二姐被八戒纏上,奈何兩手護住的春光有限,處處是春情。這女也發起狠來,半遮半掩,玉腿微開,故意露出銷魂乳,兩瓣粉嫩蝴蝶展,誘那魚兒近前。八戒被玉體迷了魂,輕撥溫泉水,悠然擦過雪白髀肉,還不忘抬頭看一眼女子粉嫩玉戶。
“感受著大腿內側摩擦過的酥麻瘙癢,女子驟然緊夾雙腿,白
皙軟肉化成囚籠,一下把魚兒腦袋全部夾進去。
“‘讓你再逃~喜歡女兒家秘處?今天非要讓你死在這不可,嘿!’繃緊玉腿,女子說著用手去擒那魚尾,徹底絕了八戒生路。
“卻說那八戒化成魚形,雖在水中靈活暢然,卻也不過女童巴掌大小,自然不比七女力氣。被這柔白雪膚夾了腦袋,八戒無心感受香肌滑膩,只覺四周全是山嶽壓,眼冒金星天地旋,三十六種變化渾噩噩。
“瑩白玉指纖纖,女子用力捏死魚尾鰭,惡寒倒竄八戒全身。掙身甩尾,魚兒險險逃出嬌軟女兒身,匆忙尋個水深處不見了影。
“‘可惜’。女子瞧著粉白俏指甲,微微捻動指尖,指腹沾染些許黏膩,‘只掐下幾許鱗片,早知留得長些,劃出個皮開肉綻,也算還了這廝的羞辱。’
“幾女見狀,也不做羞,嘻嘻然放下手來,展露婀娜身姿,露出渾圓挺翹甜蜜桃,點點櫻桃似餌,釣起湯泉色魚兒。
“八戒看著心動,倒是長了記性,在水中打了兩個圈,滿是躊躇。若是再被幾女素手擒住,少不得抽筋拔骨,躲在水深皓腕難及處,倒也安然。
“終歸是嫩白春光迷人眼,游魚復返,只在水底戲金蓮。
“先是小啄玉趾,嘗幾顆肉嘟嘟紅潤粉葡萄,猝然驚得幾女蜷起腳,小魚卻已跑出老遠去。幾女羞又惱,手不能及,也難奈何了這小東西。
“八戒放下心,尾巴一擺,撥弄敏感嫩足心,惹七女嬌笑不停。自知誘敵無法,七女又沒了辦法,只能無奈踢動雙腿,稍稍驅逐一二。細碎電流從纖足升起,由金蓮傳至玉體,帶起一點淺淺酥麻,愉悅而舒適,倒是正襯了這溫泉。
“幾女索性悠然不做抵抗,任由小魚含住足趾吮吸,偶爾勾弄腳趾,也另有情趣。
“唯有小七女瞧著岸上的鵝黃胸衣,眸光清冷,看一眼吮吸自己足趾的小魚,微微挑起嘴角。
“‘自稱天蓬元帥,沒成想是這般浪蕩子,只配舔我姐妹腳來。不知我這乳臭未乾的小女孩,腳趾滋味如何?’
“說著顫顫足尖,施施然挑逗起含住腳趾的那尾魚。
“‘險些忘了,大元帥的嘴巴早被我的腳趾填滿了,回不了話,舔的倒也舒服。倘若只有這般本事,也不必再管你師傅,早早舍了求經路。正適合留作腳下奴,伺候我等姐妹。’
“那八戒雖好色貪食,也受不得黃毛丫頭如此嫚辱。更何況這女生的最小最纖巧,想來只是短見薄識心氣高,不識天罡三十六種變化多玄奧。
“想起小七女羞澀護瓊門,八戒心中一熱,搖身一變成月鱧,忽生就往少女腿間鑽。撥開兩片菡萏花苞,露出些許粉嫩軟肉,擺著身子向裡拱。幽徑實在窄索,拼盡力氣,月鱧也只擠入半個魚頭。
“小七兒秀腿緊繃,雙手按住魚身,眼角起閃芒,卻是用力掐著魚尾往裡壓。月鱧初分兩片肉唇,剛入得銷魂處,便遭了幽徑擠壓蠕動收縮。粉嫩肉褶滲出純白沾黏物,恍如蛛絲,竟是粘住半點進退不得。八戒心頭一跳,身子被少女掐得死死,溫熱肉壁卒然一縮,湧來涓涓蜜液,泛著一絲膩甜味,直往月鱧口中灌。
“一聲婉轉春吟,帶兩三重綺媚,擾四清五淨六識,只叫人骨軟七八分。八戒飲了女兒甘露,腦中渾噩噩,渾身肉朽骨融銷,朦朧間只聽悠然侮嫚女兒聲——“‘說過讓你這廝
嚐嚐厲害,看還敢竊我胸衣。噗~真有痴蟲直往人家毒囊鑽。我雖身小體稚,這黃囊蛛兒毒可比幾位姐姐還勝!’
“小七鬆開手,任由蛛絲黏進私處的月鱧抽搐,衝撞柔嫩肉壁,愜意眯起眼眸,享受濯垢溫湯。嬌軀一抖,溫熱幽穴收顫,直把魚兒脊骨絞斷。幽谷之中,剎時月鱧竭力擺尾亂顫,卻被純白蛛絲沾黏緊實,進退無路,活像只物陷落蛛網的小小遊蟲。感受著蜜處魚兒撲稜湧躍,少女連腳趾都舒張開,輕揉小腹,又是一股暖流湧出。
“可憐八戒縱有千般本領,飲下絕毒也枉然,端端折在小七女胯下。有詩為證:濯垢新湯滌玉體,銷魂洞隙美人計。小女天真作嬌蠻,飴蜜懷毒香肌溺。
“‘那魚兒還在掙扎,半身卡在私陰處,小妹何不直接絕了它生機,免出了變故。’
“‘姐姐莫要擔心。’小七嬉笑,用力掐住魚身,粉白指甲深深嵌進魚肉裡,月鱧霎時猛然抽搐,‘這呆子蛛毒入腦,渾身法力已散,連自己是誰都思量不出,斷跳不出小妹股掌。’
“蠻腰輕擺,幽徑復收縮,激得魚兒又奮力掙扎,少女臉上泛起旖旎潮紅:‘這廝方才那般媟嫚於我,自當細細玩弄。待我撥鱗片抽筋,好好享受一番困獸垂死掙扎。’”
“七女又是一番調笑,鶯鶯燕燕絮語綿綿,玉肌香膩透薄紅,滿池春盎然。月鱧搖擺、掙扎,抽搐,被少女緊夾的雙腿廝磨,拼盡所能想要脫離溫軟的墳墓,只換來一聲聲婉轉低吟。莫約是膣裡愈發溼熱窒悶,也興許是蛛毒見效,魚身擺動愈發無力,好久之後徹底沒了生息。”
汐月摸摸女孩小腦袋,有些心虛。想起觀雪時葉月綺半點未掩的純然殺意,又理直氣壯起來。
幽幽嘆一口氣,總感覺欠了姐妹倆。無奈捏捏女孩光潔小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小幽你記住,這都是我胡謅的故事,千萬千萬不能當真,也別比著學,女孩子要自愛哦。”
“——嗯。”葉月幽乖巧點頭,眼睛一眨一眨。
不太放心,汐月又叮囑一句:“絕對不能當真,也千萬別告訴你姐姐,我還不想被綺挫骨揚灰。”
葉月幽低笑兩聲,感覺那樣的場面著實有趣:“我保證。不過姐姐挺喜歡汐月姐姐的,她一定捨不得。”
汐月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輕哼一聲附和,想起佳人素手摺梅時的風情,微微垂下眼眸。
“後來呢?”
“後來七女都出了湯泉,且不說芙蓉出水多動人,七女含羞赤條條跑回洞中。寒風凜凜侵玉體,粉香片縷不著身,可恨煞了那偷衣賊。
“看到唐小姐老老實實吊在梁下,七女心定,從洞中取出輕衣,笑盈盈穿上身。
“‘大姐,我們享用這取經人,衣裙早晚脫乾淨,還穿它做甚?’一女古靈精怪,直把袖霓擺。
“‘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穿自然有穿的情趣,欲遮還羞才嫵媚,四妹怎連這個都不懂?’
“‘那便只穿件紗裙,也不要內襯,姐姐這番打扮,神仙撞見也難耐。’
“‘就你嘴甜~’
“放下絲繩,收去法力神通,唐小姐離了蛛繭,發現自己已被挪到床上。孤燈幽幔垂蛛絲,七女撩起純白絲幔,施施然坐在床邊。
“膚若凝脂舞輕裾,燭光幽影燃情香。唐小姐佛心一搖,忙收回目光:‘諸位女施主,你們這是作何,修行多不易,莫要自誤
。’
“‘聽聞唐小姐十世佛徒,修行不易,我姐妹甚是佩服,不如~’一女忍笑,笑容清逸多嬌,翩翩帶著些仙氣,食指點壓大腿根,悠然畫起圓圈:‘不如就渡我姐妹一程,定讓小姐嚐嚐人間極樂。’
“唐小姐哪能不明白眾女盤算,心中暗暗叫苦:‘我有幾個徒弟,定已來各處尋我。首徒悟空曾鬧天宮,十萬天兵不能敵。次徒當得天河元帥,本領非凡,施主回頭尚不遲。’
“哪知七女聽聞,笑得花枝亂顫。拉來羞澀小七女,展與唐小姐看:‘你那肥頭大耳的徒弟覬覦我姐妹姿容,被我家小妹好生玩弄,就折在女兒家蜜地,快來讓唐小姐看分明。’
“小七揉著小腹,面上浮羞紅,比起蹴鞠時嬌蠻模樣增添許多媚態,天真不減分毫,顯然是方經情動,唐女看得體生寒。
“‘你說那齊天大聖,早對仙神存怨念,必不會誠心護你。待我等取了你氣運功德,它好早成自由身,也算兩全。不然為何只見次徒來救,你可有話說。’
“‘悟空早經觀音點化,又有緊……必不可能害我。’
“‘緊什麼?唐小姐若有法制得那猴子,不若教與我等姐妹,免得它傷了洞中弱質女流。’
“唐小姐合十雙手,默唸一句佛號,坐觀無我義禪。七姐妹眼神交匯,似喜似憂,一時無言。
“空心靜坐,無相即觀,六識漸寂。唐小姐參禪不過片刻便已入靜,一女冷哼一聲:‘既是如此,只好令你嚐嚐我姐妹手段。待滅去佛心,吸盡你功德氣運,看你還能頑固到何時。’”
“佛經不停,唐小姐全身忽生一顫,一隻小手隔著衣襟劃上她的大腿。那青蔥玉指也不急,只在內側軟肉打轉,悄悄然滑向深處。
“指尖悠悠而行,若即若離,調皮搔撓兩下,讓唐小姐的雙腿繃緊幾分。輕紗撫動暗香舞,溫熱嬌軀靠緊,女子貼在定禪人耳邊輕笑,笑聲百媚千嬌,話語輕輕粘連在一起,如蜜兒滴:‘諸位姐姐,我瞧這佛徒也不過虛名,我本想靠近來聽個分明——’
“說著玉指在唐小姐股間一滑,引她口中心經一滯。
“‘卻聽得經文已亂,失意至極。’說話的正是七妖之中第五女,亦為最初與小七女奪球人。眼眸似眯半開合,媚態天成,雖自道‘失意’,嘴角含笑起春風。
“口中經文唸誦又加快幾分,心中悸動未停,唐小姐合十的雙手便被分開,柔荑將她的手腕擒住,往那少女秘處送。唐小姐不過肉體凡胎,哪敵過此女,柔荑傳來千鈞力氣,掌心貼在一片溫軟上,膩軟亂禪心。
“‘你這唐姓女,可真迂腐得緊,常人若要摸我腰腹,不知要修得幾世福分,還不幫我好好揉揉~’
“似嬌似嗔,那女妖嬈含媚,牢牢握住唐小姐的素手,輕柔引導在自己的小腹撫摸。掌心揉摩,暖意橫生,唐小姐只覺手下肌膚細膩綿軟,指尖都要陷進女子腰肢裡,自己身體也燥熱起來。
“笑若玉鈴又含情,那五女軟倒在唐小姐身上,輕解羅裳,瑩白玉體欺上,坐於唐女懷中。女子也不多言,眯起眼睛享受著唐小姐的撫摸,伸出盈盈荑指,隔著青衫在唐女心口打轉。
“指腹滑過巒丘,繞行一重山嶺,在半山腰肆意點觸,直到經文模糊在逐漸沉重的呼吸中,此女才輕輕攀附挺翹玉潤女兒峰,驀然在尖端刮蹭。
“嬌軀抖顫,心
經輟止,唐小姐漏出貓咪一樣誘人的輕吟,緊咬下唇,把餘下的聲音咽回腹中。那女子輕言軟語,揶揄從笑意裡透出:‘經文可停,唐小姐需要停下手中事,繼續揉才是。我這腰腹雖然並不三姐綿柔雪膩,卻也細軟多嬌,是難得的溫柔鄉。多少英雄人物都折在此間,許還沾了些怨氣,不若再念一段往生咒,倒也應景。’
“心頭一跳,唐小姐用力收手,手掌在女子鉗制下紋絲不動,緊緊貼著女子小腹。溫熱的肌膚在唐女看來,當真如烙鐵般燙手。
“那嬌媚女子瞧著唐小姐的反應,低低笑兩聲,大半身子都靠上,繼續抓著唐女的手在自己小腹揉弄。
“‘嗯呢~’女子美目含波,風情萬種,垂目而坐的唐女自然無緣得見,‘唐姓女知我們姐妹是妖,可明真身為何?若想收回手去,需令我滿意方可。’”
“小幽知道。”懷中女聲響起來,輕輕舉起小手,被汐月輕輕握住,“汐月姐姐說過,蛛毒,黃囊蜘蛛。”
“唐小姐可不知道。這七女義結金蘭,雖然都是蜘蛛,又和小七的黃囊蛛不同。”
“唔,那隻憑吐絲,也能猜到吧。”
“所以那第五女靠在唐小姐耳邊,吐氣如蘭,好心給出了提示:‘是毛茸茸、小巧玲瓏的小動物哦,莫約碗口大小,討喜得緊。’ ”
“哇,好壞,不過小幽喜歡。”
“這般提示下,唐小姐哪還猜得出,閉口不言,繼續參禪,只是心緒再難平。女子一隻手攀附上唐女的大腿,五指點觸著移動,嘴唇湊在她耳邊,字正腔圓,森森熱氣直直往耳道冒。”
一邊說故事,汐月一邊往小幽耳畔湊,幾乎要咬上女孩的耳朵。
“是~蜘~蛛~哦~,毛茸茸討人憐的小蜘蛛,慢慢往上爬,你摸的正是人家的毒囊處~”
“呀!”女孩發出可愛的尖叫,嘟著小嘴開口,“汐月姐姐,不要忽然摸小幽的腿,好嚇人的。”
“好好,那我們繼續講故事。”
“女子施然而笑,聲似蜜含糖:‘寒毛炸豎,人家有這般可怕嗎?我又不比七妹,貌似天真嬌蠻,腹中蜜毒最奪命,金仙飲下也枉然。你二徒弟就是著了小妹的道,在女孩子家蜜處掙扎好久,怎都逃不出桃花源,好生取悅了我妹妹一番。’
“小七女穿著一身鵝黃嫩衣裳(各種。五姐不最喜歡用那銷肌融骨喪氣力的毒,叫人維持清明,再小口吮吸乾淨。’
“唐小姐哪聽過這些,心怦怦跳不停,澄明佛心始蒙塵,當真生出幾分畏懼。
“‘兩位妹妹莫要這般,被人看了笑話。五妹當真嫵媚,輕易擾了這唐姓女清淨果,聽聞世間亦有歡喜禪,四姐就來幫她定定禪心。’見得此番情景,又有一女巧笑倩兮、古靈精怪,美目盼兮閃不停。從另一側貼來,女子抬手便褪去自身絳紅綃綺透紗衣,露出大片雪膩。
“垂目參禪的唐小姐自然見不得那瑩白肌膚,但誘人的香氣卻能勾得任何人浮想聯翩。七女方才沐浴濯垢泉,未施粉黛、不染煙塵,縈然玉體上的自是細膩溫軟女兒香。
“若芷若蘭息含薰,言笑皆是風情。
“暖風吹拂在鎖骨上,沿著衣縫往下溜。唐女脖子一縮,又忙把頭抬起,換來女子一聲軟笑。嫩白指尖攀上她骶骨,輕輕上滑,酥癢感從尾椎騰起,漫過一節節脊樑,將唐小姐背脊逼直。
“這一指如刀,輕易劃
開了唐小姐的素色衣袍,涼風親吻她如玉的脊背,激得她豎起寒毛。
“未等唐小姐適應這股驟然的涼意,雪肌欺上,盈然酥乳貼合她的脊背,玉體廝磨,綿綿軟軟不留一絲空隙。唐小姐欲動,卻被第四女從背後環住,暖玉溫香傳芳馨,縱同為女子也羞得緊。
“這還未了,頷頦壓上唐小姐鎖骨,此女含住面前精緻的耳垂,用舌尖在口腔輕輕撥弄。溫軟、溼潤,皓齒巧舌調皮舔舐,恰到好處的呿吸一下把唐小姐的注意全部轉移到耳垂處。整齊的貝齒咬住這塊軟肉,輕輕廝磨,奇異魔力綿延開,剛才挺直的背脊慢慢癱軟下來,比之前五女挑逗重巒時更令人失神。
“聽聞唐女呼吸轉向深沉急促,她悠悠停下玩弄耳垂,在唇瓣與耳垂間拉出一道銀絲,銀絲垂落鎖骨。唐小姐從沉溺裡驚醒,感覺到溼潤耳垂傳來的涼意,不禁打了個哆嗦,心底悄然生出不捨。
“這女子又把頭移到另一側,在唐小姐耳邊呢喃:‘說起心經,雖不及小姐十世佛徒,我也精研過許多時日,這便念與你聽。’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女子唸誦極慢,糯糯的聲音粘黏在一起,顫音帶著氣流打在唐女耳廓上。背後巒山搖曳貼合,沒有任何布料阻隔,逐漸挺立的蓓蕾在背脊的觸感裡清晰分明。
“耳旁熱風吹得酥癢,像是小軟刷在耳邊輕撫,心經的內容灌進耳道里,無論如何蕩不平心湖。四女是沒了其他動作,嬌媚五女看到姐姐這般,抿唇一笑,伸手扯下已從後背劃破的半截衣裳,露出唐女身前大片雪膩香肌。
“鬆開一直鉗制在小腹的那隻手,柔荑握上雪峰,細膩乳肉從指縫裡露出來。青衫之下,真是婀娜好景緻。”
“和姐姐一樣,是穿衣顯瘦的類型呢。”小幽笑嘻嘻插了一句。
“身後暖玉溫香,身前赤裸感冰涼,兩重滋味惑心潮。素手執握,連玉山高處、小綴珊瑚也成五女指尖玩物。慢捻輕刮巧手技,哪是唐女能敵?不多時已是背立銀紅喘未蘇,薄汗肌香膩。
“蘭胸輕暈葡萄漲,雪乳玉潤珠兒圓。唐小姐莫說再念持經文,只是忍著從未體驗過的酥軟便已是竭力。若不是身後一女環抱誦心經,早酥了筋骨癱軟下去。”
“一直在耳旁唸經,怎麼像是在幫唐小姐的樣子,她們不應該一口氣把唐小姐拿下嗎。”明眸閃動,小幽向汐月問詢。
“自非如此。”清清嗓子,汐月繼續開口,“心經是那唐女坐照定禪引,此番唧噥軟語繾綣不休,入耳已成靡嫚淫音,霏霏入心湖。背後是軟玉溫香刮骨刀,身前有五女輕攏慢捻戲珠櫻,靈臺清明一元氣銷蝕,緋色氤氳欲凝漿。
“耳畔經文幽幽迤儷不絕,暖暖噦息勾連六識五蘊。朦朧適欲間,女子呢喃軟語成了鼻尖不散的香風,成了肌膚相擁的熾熱,成了酥乳上羞人的撫弄,成了壓抑著的一道春潮。
“強烈的刺激引發共感,又由心經串聯,表象糾結其間,將此刻繾綣旖旎錨定。自此,無論如何唸誦心經,她都只會回憶起兩女的褻玩,聯想到從蓓蕾傳達全身的酥軟,再難照五蘊、觀空相。”
“誒,小幽有一點聽不明白。”女孩以指點觸唇瓣,面露疑惑。
“其實只是運用多感官強烈的刺激,建立錨點,再不斷
將這個錨點深化。唐小姐再念心經,大腦就會自發的將耳邊呢喃、酥乳承受的愛撫重現,如何凝神靜氣?”
汐月摸著女孩的腦袋,想了一個更簡單的例子:“就比如小幽和綺如果再嚐到辣子雞、麻婆豆腐,就會本能想到我一樣,這也是強烈感官刺激殘留下的錨點,以一種知覺帶動其它知覺和記憶,這樣說明白了嗎。”
“啊,這妖精好過分。”女孩眼睛轉呀轉,忽然露出輕淺的笑聲,“明白了。那些被小幽調教過的壞孩子遇到女孩子露出腳就渾身發抖,看見襪子就心虛,也是因為錨點的效果吧。”
女子撫摸小幽的手頓住,輕敲女孩小腦袋,垂眸斂去此間神色:“小壞蛋,這樣是不對的。”
“知道啦……後來呢。”
“不知過了多久,唐小姐已經聽不清心經片語,又或許早已換成淫豔媟語。耳邊情深意綿綿,香膚浮起嫣紅色,她除卻玉山峰頂兩點櫻桃挺翹多堅,渾身上下哪兒都是軟的。
“一旁有位冰肌女,清雅含媚氣若仙,翩翩然來到三人旁:‘兩位妹妹,此番嬉弄雖可毀此女佛心,竊得功德氣運。但若真被那齊天聖尋來,也是一樁麻煩事,還是先由我問出收服妖聖法,再做它事。’
“仙姝如玉語清寥,一言便說服了姐妹,在七女中也極令人信服。那五女雖然有些不情願,狠狠揉了重巒,也沒駁此女的意:‘聽三姐安排,事後可要讓妹妹玩的盡興才好。’
“‘狐媚子。’鵝黃繡鞋丟向五女,被側身閃過,‘這唐姓女是我的東西,才不叫你碰。’說話之人,正是一旁小七女。
“不理會姐妹嬉鬧喧囂,清雅女子接過唐小姐,半展羅裳擁入懷,玉骨冰肌雪峰間,滿滿暗香浮,清神醒神弈醉神。
“這暗香可不尋常,原是一道奇門仙道法,服毒蘊毒凝百毒。卻被此女改作吞服千百迷媚藥,籲吸萬種燃情香,靜室內氤氳霧靄終年不散,縱其餘六女擅入也飄然。浴火煅神煉神魂,玉女冰心貌幽蘭,真被她真練成玉骨冰肌、端莊清雅貌。媚藥融身蛛毒改,體蘊異香最燃情,玉津芳汗皆有勾魂意。
“三女言行若仙氣如蘭,卻也最嬌最妖冶,蛛毒更是世間少有極情物,姐妹幾人都難承。
“唐女本就體透薄紅情意迷,全身燥熱的緊。而此女肌體寒涼,抱著稱心愜意,輕易捕獲了這被浴火焚炙的唐家女。仙香蝕骨奪魂魄,初如空谷綻幽蘭,細嗅下去,又有桂馥沁心脾。輕靈、甜蜜、圓潤、細膩,難以言喻的奇妙幽香佔據思考。不知不覺間,唐小姐的腦袋已經大半陷進女子懷抱裡,清泠玉體,卻無法讓燥熱平息。
“瞧著直往自己身上黏的唐小姐,那仙風女子嘴角露出盈然笑,眼眸彎起柔和弧度。素手輕輕撫過唐女赤裸的肌膚,指尖流轉櫻紅法力,點觸旋揉太陽穴。
“‘仙法,塵俗散。’
“一聲輕喃,滌魂蕩魄損梵行。耳畔仙音乍起,將痴執慧怨萬念銷。唐女忽感地轉天璇渾噩噩,被女子環擁秀項,牢牢鎖入仙山溝壑,口鼻盡陷軟肉中。
“霓裳蔽體,薄紗籠仙肌。清舒女子衣襟重整,將唐女罩入衣裙。柔紅色法力附上蟬紗,禪紗化作牢籠,籠中粉芒綽綽。舉手投足間,女子詮釋靜於雅,但與她嘴角純淨熙笑不同,這場景實在過於旖旎妖冶。
“待紗衣再展,唐小姐從懵懂中抬
首。芳香醉人筋骨軟,只是盯著面前清媚女子,便感覺一切塵俗紛擾煙消雲散,多少西行艱難事,盡融在仙子一笑間。
“‘唐家妹妹,’天籟聲浸蜜,娟娟似清泉,‘可否告訴姐姐,那行者天性桀驁不服管教,你如何製得他乖乖送你西行取真經?’
“唐小姐早被此女迷了心智,仙香不絕臟腑裡,豈是肉體凡胎能敵?
“‘觀音……觀音大士傳我緊箍咒,金箍紮上,悟空反抗不得,我也甚少使用。’
“半刻清明半刻痴,唐女心中湧現無數依戀,塵俗紛擾憂愁忘,用緋色面頰輕輕磨蹭香膩女兒峰,將秘事吐露。
“‘好乖哦,’溫柔撫摸唐女頭頂,仙音軟又媚,‘緊箍咒也一併告知我姐妹吧。’
“唐女心頭閃過行者痛苦貌,清明猶豫心不覺,生生止住了口邊話。然此妖實在太惑人,酥胸雪白凝脂玉,端莊豔冶雅還仙,令唐女說不出否決之話。乾脆把唐女面頰埋入巒山兩重,沉浸幽幽體香中。
“蛾眉慢挑,容比花嬌。三女面露躊躇,嬌顏浮起一抹胭脂色,正似薄暮當時的彩霞,早春寒山的桃花,美得目眩。
“見那仙姝朱唇咬,眼眸羞含情,細柳纖腰慢轉,玉潤蘭胸多饒。埋縕雪山的唐女自是看不到這般美景,所觸溫香卻成另一種風情。女子環擁唐女頭首,以懷中桃腮揉磨仙山雪乳,眉睫刮擦峰頂軟肉,刺癢暈紅粉尖,蕩起蝶意鶯情。
“懷中人仙香浸腑昏沉沉,息落懷谷,吹籲女兒家癢處,激起女子淺淺低吟,聲聲娟娟柔婉,別樣幽歡。
“柔荑撫後首,仙鄉擾塵緒,薄汗漸生浸痴人,潮面滿香津。唐小姐身陷囹圄巒壑裡,俏臉擠成各般模樣,連眼兒都睜不得,只感女子懷抱綺膩,軟肉較唐女的唇還潤三分。一點葡萄嬉遊面龐,滑擦眼眸芳唇,玉蕊愈翹。似有點點甘醴浸滲,盈溢而出,揉塗唐女面龐。乳氣縈鼻,又與芳汗不同。
“絳綃縷薄春情起,溫柔鄉里奪魂意。玲瓏紗衣包裹兩人,露出朦朧春光,襟裾微伏。唐女不知是迎是拒,兩三分掙扎落卿懷,為那仙姿女憑填幾許閨趣。
“芳汗津漬多黏膩,不知幾時,香軟已佔去鼻目寥寥空隙,窒悶非常。唐女只是肉體凡胎,胸中清氣轉濁,只能勉力在女子玉山狹縫吹呴呼吸。幽蘭清嫋纏仙肌,將唐女一顆禪心浸燻醺醺然,往昔禪源皆忘,沉湎膩軟間竭力噓噏。
“啟齒抬舌,聲息被嫩軟粉肉堵回喉中,卻也好生品嚐了番女子雪肌滋味。濯垢溫湯滌玉體,脂粉流香漲膩,此番初嘗無垢新肌,唇齒玉浸和芳汗,恰似新雪初融潤心間,甚是清甜。
“情火煅身欲流仙,三女既修這般法門,仙姝薄汗豈是唐女可嘗?不似妖毒,更似妖毒,叫人痴妄沉醉心竅迷,縱是佛徒,也終是俯首舐雪峰,乖順得緊。
“許是舐到癢處,清舒女子鬆開手臂,換了個更加端正的坐姿,不由哼出半道令人骨軟筋酥的輕吟。忍羞將另半道咽回口中,女子雙頰浮上些許薄紅,美目含羞,垂眸瞪了懷中人一眼,引得姐妹偷笑。
“‘現在告知姐姐,緊箍咒咒語為何。’柔言軟語,帶著些輕靈之意,全然說不出清冷還是誘人。
“聽聞‘緊箍咒’三字,唐女渙散的瞳孔微微回覆了幾分焦距,看著面前沾染著自己津液的傲然雪峰,閉緊眼眸。慾念心經禪誦定
心,卻感胸前蓓蕾微微翹,無端生出道道暖流,耳旁疑有嬌女細說心經,息吹鬢角好撩人。
“知是起先二女施為太真切,一番捉弄彌留擾心湖,假亦做真心難平。唐女放空心緒,不做他言,又被那暗香攝魂,身形微搖,口中無端生出好些玉液香津,眼前似有雪膩香軟白綿。
“‘本想讓你少吃些苦頭,也省一番波折,既是如此,休怪我無情,來嚐嚐我這仙人酒滋味。’女子展顏而笑,斂去羞色與柔情,聲音裡多了幾分清冷滋味。
“她半解羅裳,露出堅挺粉尖嫩葡萄,一手環住唐家女,將那點珊瑚送向緊閉的檀口中。說來也奇,唐女本欲斂唇不言,那點蓓蕾不過在鶯唇輕觸一二,泌出點滴細膩甘乳潤溽唇瓣,便輕易闖入唇齒間。
“貝齒廝磨,柔舌巧舐,女子感受著玉山高處的異樣酥麻,半咬櫻唇冷哼一聲。瓊乳入口,蛛毒改心,仙人酒亦醉仙人,唐女又豈能抗?莫說是那點珊瑚,連峰頂暈紅都含了去,痴然伏身吮芳醪。
“有道是櫻粉羅裘覆雪峰,酥胸半掩秀盈盈。玉筍尖尖聳訶子,仙人酒乳欲燃情。
“乳湩入喉,勝世間情毒無數,任你壯志凌雲多英雄,皆難耐心火燎原骨兒酥,軟倒溫軟女兒懷。唐女品甘醴入喉,暖溢纖身起春潮,身下股間芳草霑露,繃緊髀肉好生廝磨。腦袋陷死溫柔鄉,只知痴然吮嘬那點紫尖玉葡萄,似咬似嗍,恰如小兒含乳。
“恍惚間,瑩潤緋色浮上唐女瓊肌,瓊肌滲出薄汗,薄汗貼上兩人玉體,香膩誘人。芳馨沉入肺腑,喚起灼熱吐息。三女勾動唇角,柔荑撫過唐女不斷扭動的腰肢,又探向緊夾的大腿,掠過被幽露浸溼的秘地,露出一抹極淡的熙笑。她溫柔地望著獵物徒然掙扎,在網中越陷越深,在蛛毒下沉淪,覆滅於浴潮。
“乳湩惑腦,妖毒將唐女瞳色沾上妖異緋芒,懷中人身軀止不住地亂顫,足尖幾次繃卷伸舒。嚶嚀聲起,佛徒再難耐,探手撫慰股間秘地,蓄勢潮水將決。仙致女子嘴角那抹淺笑舒展,充斥與這淫靡景象截然不同的清素柔雅——“‘仙法,牽絲傀。’
“一指輕觸,點落唐女眉心,剎那櫻紅疏影浮,生情絲無數,寄纏神魂。唐女身軀驟然失去控制,全身上下連眼兒也動不得,唯五感依舊,生生止在極樂巔。
“‘哼。’伴隨如此一聲,唐小姐像散了架的木偶,直直癱倒在原處,腦袋砸上女子玉腿,震得雪肌晃盪。
“女子輕托起唐女下頷,凝望兩顆渙散無神的眼眸,嘴角笑意更甚,將面頰輕輕側放上自己大腿,撫摸起膝上人長髮。一番動作雖似戀人含情,卻讓唐女飽受百蟻噬心情慾苦,若死若仙。
“‘唐小姐若告知我等姐妹緊箍咒,我便解去咒法,帶你品嚐真正極樂,不比西行尋那法有我無的佛法奧妙許多?’細語輕聲目含笑,三女幽幽軟語,輕輕搖動指尖,唐小姐便可開口說話了。
“不過從唐小姐口中首先傳來的,卻是止不住的喘息嬌吟,緩了好些時候,才換成壓抑的詞句,‘女菩薩,恕難從……’
“未續聞,三女指尖微抬,唐小姐又成木偶提線,半分也動不得。女子唇角彎出悠揚弧度,眸若星辰多靜美。
“一旁四女盈盈笑,‘這呆頭鵝,好言相勸聽不得,浪費姐姐一番心意。方才在三姐胸前可還乖順得很
,現又這般,真當香乳易飲?’
“輕紗覆面,女子收攏衣裳,令膝上唐女一併籠罩其中。又將那頭顱向內挪動,扭動腰臀,讓口鼻貼緊秘地與股間幽隙,未發一言。
“絲傀不會言、不可動、不能寐,卻未損六識五感。裙中春光羞人眼,香肌嫩滑,淫豔幽香濃,呼吸間似有氤氳水汽漸生。
“朦朧聽得一聲笑,笑裡倦慵透嬌憐,令有金鈴隨腕搖,是那早先踢球所見嬌慵第六女。‘姐姐這道術法當真有趣,蛛絲定魂牽絲愧,瞧唐女這般失魂落魄,妹妹也想炮製一番,三姐意下如何。’
“‘難得你有此興趣,’仙姿女面露訝然,‘情毒已發,真仙亦難撐一刻,六妹若要玩弄只管拿去。’將欲起身,又被六女攔回,‘哪用如此麻煩,只是看幾位姐妹今日興致高,心頭癢得很。’說著自散花水霧百褶裙下探出小巧金蓮,輕輕一抬,插進唐女鼠蹊,直搗蜜園。
“‘哼嬉,瞧這唐姓女如此嘴硬,還以為有十世佛徒多不凡。’此女聲音軟綿綿,黏糯酥酥軟。足趾輕刮,扯出一道晶瑩剔粘膩銀絲,徐徐滴落,‘不過如此。’
“幾女謔笑,聲似樂潤,顏比花嬌,聽得唐小姐面紅耳赤心還臊。六女小足嬌無力,輕搓慢揉,蹂躪趾下秀蝴蝶,興致缺。
“再說唐小姐,幽徑足下幾承歡,水光瀲灩春情濃,只可惜已成三女指尖牽絲傀,極樂西天也難盼。飲下的乳湩乃極情邪物,散發熱氣細膩滌盪周身角角落落。千萬細軟毛刷摩擦皮膜,千萬輕柔小手按壓肌骨,千萬浮動羽毛刮蹭心間,波紋迴盪、疊加,欲潮積攢、知覺崩壞。酥、麻、癢,以及更加難以描述的怪異覺堆積,崩解全部理性。
“足趾多調皮,勾勾轉轉,撥去桃源兩片唇,尋著顆粉嫩豆蔻,便在周遭打起轉兒來。輕攏慢捻,沾幾滴盈露膩滑,悠然戲珠。待那珠兒韌軟愈翹,並趾夾取頂碩谷實,擰轉扯旋悠悠然。
“‘三姐這法子好生有趣,喂服仙乳,又奪她身竅,叫她動彈不得,情潮蓄積,全止在最高處。六妹搔摩淺止,幾寸點水誘穴巧侍珠,尋常人早在玉筍下討饒,她卻連洩身也做不得,不似摧殘更勝摧殘。’
“‘四姐莫要調笑妹妹了。’六女掩面,懶懶凝眸腳下取經人,玉趾輕撫一點微尖,慢捻揉旋,復以趾甲刮撓,‘這絲傀動也不動,半分顫索都無,想也知這唐家女誠心向佛志念堅,瞧不上人家這些微末道行。’
“嬌聲淡入唐女耳,渾渾噩噩難自持。唐女雙目渙散空茫茫,情潮一浪疊一浪。嬌軀卻連顫搐也不許,身下幽徑多泥濘,心若霞纓綺夢中。
“熱邪侵身,芳汗滿滲,全身盡是薄紅胭脂色,恰有冰肌雪足貼燥體,清涼恍惚勾人迷。可惜足趾逗弄太無力,巧遊輕移、攏捻慢搓,倒讓人品出幾分慵倦閒適來。不知是此女故作揶弄,還是生來性這般。
“若非被術法縛魂,唐女早夾緊恥處金蓮廝磨,引六女舉趾探尋蜜園深處,消萬般淫慾,享冰火兩重滋味。今猶若萬千蟲蟻爬嬌身,溜入骨縫筋膜,爬挲羞處。尤其是陰竅處細嫩俏雪足,攪動情潮、又懶懶散停住,叫人羞又惱。
“‘十世修行,此女真是好福氣,被幾位姐妹這般伺弄,多少痴人求也求不來。’四女嬉笑揉捻唐女胸前小櫻桃,笑靨多嬌。
“‘這唐家女倒是
嫽俏,瞧著就叫人欣歡。若降了這取經一行人,收了弼馬溫再無後患,定要好好品嚐箇中滋味,享床笫之歡。’說話的,恰是百媚千嬌第五女。
“‘狐媚子,才不要。’赤足小女劍眉豎,鵝黃嫩蕊展春光,‘早先有言此女歸我,真入你閨幃,怕只會銷燬骨立髓兒枯,我還如何還那足襪恥。’
“‘七妹怎這般識羞。’媚態女子繼續打趣,‘人家不過是嗅過繡鞋,窺瞻幾眼足襪,想來本欲做妹妹足下臣。卻被你惦念至此,不知要遭多少罪。’
“‘……哼。’
“‘唐女飲了三姐仙露,七妹若欲想炮製何不趁此時,因何靜坐作上觀?莫不是……未行過閨中事,內裡羞得緊,不想被幾位姐姐瞧見~’
“小七女面色如常,搖盪小腿卻微僵,五女掩面續言,眉眼比早先更媚:‘方才在溫泉戲月鱧時,可不見七妹半點羞赧模樣。巧言誘那呆子鑽入銷魂地,蛛絲粘附,灌了滿腹黃囊毒,折在女兒胯下。連將死時穴中千般掙扎,也成七妹私趣,被好生享用一番。廝磨研夾、嬌啼粉面,可曾盡興?那時怎不見羞。’
“又是一隻繡鞋丟出,被早有準備的女子輕鬆躲過,留下嬉諧之聲。小七晃盪起一雙赤裸小足,積羞成怒。
“‘五妹莫要再打趣小七,她面皮薄。知你同她最親近,莫要惹惱了她。’開口者美豔不可方物,身著玫色錦繡宮衣,宮衣前襟半展,只因巫峰更饒。內裡透出玉色霞影胸衣,繡細膩花錦紋樣,襯一截白嫩雪膩。腰間挽一條豔色軟紗,勾出玲瓏柔腴身段,只觀胸前開襟處,就知丰神綽約。
“‘大姐說的是,五姐若再這般,不保小妹真厭了你。’六女聲音慵懶怠倦,踠趾抬足,從唐女蜜處拉出道道銀絲。下方幽園已是春水盈盈溢,泥濘露滿滴。柔嫩蝴蝶展翼,一點珠兒脹紅,兩片薄唇水膩膩。‘揉弄許久,半點生息也無,好生無趣,便讓與諸位姐姐吧。’
“‘六妹方才足下捻弄,分明避開了內裡最嬌處,幾次刮磨稚蕊又歇停,止了她數次潮湧。春潮一浪疊一浪,點滴不能出,全蓄在妹妹足趾間,真如所說般無趣?’被稱作大姐的豐腴女子輕言忍笑,雪峰顫巍巍,直讓人心蕩神搖,恐折了美人纖腰。
“‘哪有此事,’美人倚床榻,垂眸眯眼慢言,‘身子乏了,便停下歇歇腳,活動幾下足尖,姐姐說笑了。’
“這次那大姐聽聞花枝亂顫,姐妹幾人也被峰巒攝取眸光,夾帶幾許慕嘆之色。‘看幾位姐妹戲玩如此歡快,我亦心癢。既要徹底碎她一顆禪心,竊無量功德氣運,終究要令她嘗一番衽席之好。唐姓女已被妹妹毀去清靜意,之後便交由我與二妹,不知她能於床笫間添幾分私趣。’
“聽聞此言,一女微頷首。她穿一身絲錦繁花紫宮裙,頭挽結梳成鳳髻,插一根珠玉翡翠步搖,秀頸修長妝容正,頸側垂兩顆小巧殷色朱丹石。細看下去,女子杏眼閃耀星月,葉眉自含威,華彩流溢撩人。雖無更多點綴,天然透出華貴雍榮,此女正是七女之中第二人。
“她伸出纖纖玉手,甲染蔻丹千層紅。素手從三女膝上捏起唐女下頷,細細打量那張緋色面龐,杏眼對上渙散眸光:‘入我盤絲洞,真絲縛佛仙。還真是可惜了這麗人,不僅十世修行一場空,白饒我姐妹幾人,還被眾位妹妹
折磨,飲了三妹仙酒。
“‘二妹心疼了~’豐腴女子掩面調侃,聲如蜜似甘醴,叫人心醉神搖。最招人的還是宮衣難掩的瑩潤玉體,春光滿溢、雪峰輕搖,令人疑惑這樣豐碩慈厚的偉物如何超脫大地的束縛,將形狀保持到完美。雖是妖邪志怪,衣著淫豔浮媚,偏生令人倍感眷戀,只想暱依懷中——大地、仁厚、神聖、慈愛、母性、溫柔,從懵懂回覆些許的唐女餘光窺見此女,腦中便是此般痴念。
“莫說此女為妖邪,任誰見了這豐妍柔腴、儀態萬千,都當是傳聞中地母神臨世,想溺死在女子白腴玉體上,蒙幸母神恩澤。
“‘心疼?’宮裝女子挑起葉眉,指尖發力,在唐女頤頦留下數道指痕,‘幾位妹妹性子真,留著早先蛛蝥習性,天然喜歡褻玩網中蟲鷖,耗盡獵物精神氣力。雖也算有趣,焉能比擬閨中情事?我良久未與姐姐品嚐箇中滋味,必要縱情廝磨歡好一番。莫說其它,單能體味姐姐的曼澤妙體,與你我共度魚水之歡,已是這唐家女三生之幸。
“女子噗聲笑,花枝亂顫碩果搖。‘二妹所言極是,西天極樂只在我姐妹床笫間,這唐姓女欲登極樂,焉能不厚待?也莫忘了身前危急事,問出緊箍秘咒,得降服妖聖法,再奪此女無量氣運功德,自在逍遙一世。’
“三言兩語間,兩人俱已褪去繁錦宮衣,露出內裡親身物。玉臂環抱,兩女相擁,三具綿軟嬌軀纏繞一處。唐女被二人夾在其中,身前是玫紫霞影胸衣,紫韻半遮羊脂玉,帶著不可褻瀆的貴氣,華貴雍容。其形挺秀似玉筍,筍尖翹又堅,突入唐女前胸。
“身後乳波顫搖似湧浪,若海若谷容萬物。膩暖輕盈貼脊背,無數溫情暗生,輕移慢轉不留隙,封死唐女退路。
“柔與韌、緩與急、包容與強勢,唯一相同的是同樣熾熱、同樣滑膩。體溫在肌膚傳遞,女子們呼出的濁氣未散,便重新被唐女籲吸臟腑,略顯刺鼻的暖香與淫曼之聲調融,纏綿輾轉間盡是豔靡緋色。
“唐小姐被二女環伺,俏臉暈紅心神迷,情難自已。猶如渾身陷進棉花裡,女兒家的味道蒸悶密著燻蒸,意識隨著溫香飄蕩到三十三重天外天,靈魂同一根纖柔蛛絲連接,另一端繫著仙子柔荑,木偶提線。
“‘三妹~’
“一聲輕呼,婉轉動人含情。三女頷首,抬玉指纖纖,收去大半神通。魂歸欲體,四肢酥軟乏力,唯花徑仍是情難釋,內裡軟肉只隨仙姝指尖搖曳顫,抽搐釋放不得。唐女徒然喘息著扭動身軀,唇縫露嬌吟。
“‘三姐可真是壞心腸,都到這般也不肯給此女痛快,我看著都可憐。’
“輕挑黛眉,那三女指尖沉沉下扣,唐女嬌軀猝然一抖,春潮瀲灩起又沉,雙目渙散空茫。
“見得此景,那大姐斂眸淺笑,垂手撫向唐女身軀。酥癢溜上大腿,向股間滑去,唐小姐身子微顫,繃緊下身,絞住不知哪女作怪的素手。腰線敏感處,有指尖遊移,像是隻細膩毛刷拂拭,皮下生起難言的暖流,蓄積幽秘花園。作怪的玉指劃過臀縫,激地唐女猝然扭搐,連腳趾都繃緊。
“溼涼貼薄唇,舌尖輕掃,香舌撬唇齒,女子肆意吮吸朱唇,舌品兩片嬌豔唇瓣。
“唐小姐適應著這具重歸掌控的身軀,艱難抵禦情慾燎炙,咬緊貝齒,竭力守住口中方寸地。女子也
不急,香舌巧磋磨,調皮舔舐牙齦筋膜,星點凸起摩挲,溫柔似水。
“靈巧、刁鑽、溫軟,妖淫的舌技肆虐,帶著甘瓊玉液滲透唇齒間。酥麻在牙床傳遞,從每個縫隙裡升騰綿延。舌兒撬開唇齒,於唐女口腔輾轉游移。
“溫柔的舔舐在一瞬間轉為霸道。猝不及防間,津液從華貴女子口中渡出,絲絲縷縷黏黏膩膩甜甜,玉津在口腔調融,推入喉中。
“津水醇醇如蜜,蜜露涓涓含毒。味蕾、心跳、視野、堅持、喜歡、酥癢、炙熱,所有概念同呼吸一併遠去。(各種。香舌纏綿,律動糾結在一處。引導、對抗、迎合、同調、索求,兩人無聲,歡愉壓倒其他一切本能。從窒息的恍惚中分離,朦朧中,她看見她的嘴角拉出銀絲,她看到她臉上的戲謔,她看到她眼底的征服,她看到眼底映照出凌亂不堪的自己。
“身後,豐腴女性溫柔環抱住懷中扭搐的唐女,光潔的下巴抵在鎖骨凹陷處。溫熱的吐息從後方打在耳廓,在左側、又或許是右側,方向感混亂不堪。被含住的是耳垂,白嫩柔軟的耳垂,吮吸、輕咬、巧舌戲弄,舌尖舔舐耳廓,留下溼膩漬痕,探向小小耳道。寒毛乍起,顫瑟感從耳道彌散,電感如無數細小蟲蚋蠕行吮噬,頭皮酥酥麻發癢。
“呻吟還未從嘴邊溢出,就重新迎來華貴女子溼沉的吻。唇舌交織,水聲夾著嗚咽,吞嚥甜美的歡愉。
“以吻封緘,纏綿悱惻縱歡。唐女哪經得二女此番調猱釀旦,身軀軟成一灘暖水,秀腿再用不上一絲力氣,繃緊的股間軟塌塌垮下。絞在大腿間的素手再沒阻礙,施施然滑向幽徑,沾了好些瑩露。
“纖手尋入桃花洞,輕拈慢捻戲紅豆,欲死欲仙。”
“……汐月姐姐好懂哦~”女孩拖起長音,小眼睛亂轉,臉頰往女子胸口蹭去,又被按回原處。
“一吻終了,唐女美眸俏含春,眼底瀲灩波光起,朱唇沾津水盈盈,更添幾分飽滿潤澤。未能從吻吮的餘韻平復,唐小姐還在貪婪汲取空中每一縷清涼之氣,紅豆上爆發的快感剎時就淹沒靈臺。抽顫、痙攣、尾椎騰起的暖流攀升至顱內,蓋過耳廓傳來的酥癢,將每一秒拉扯成漫長。
“蛛絲帳裡唇兒弄,軟骨酥筋滿室春。一口濁氣未散盡,唐女酥軟的身子便被白淨素手按下,沉進華貴女子皚皚雪峰間。綿軟從後頸擠壓包夾,堪比地母神的豐饒柔潤將一切包容,最終與另一對豪乳貼合。
“溫軟的玉體結成牢籠,乳山淹沒唐小姐恍惚的面容。婉轉的嗚咽於乳浪中消損,口鼻被芳汗潤溽的乳肉封堵,只能在隙縫中汲取兩女溫溼的體香。在這妖豔乳牢上方,兩女唇齒吮嘬、糾纏,從櫻唇到牙床,從舌尖到口腔,熾熱又不失溫情。
“銀絲垂落,玉津從唇角滑落兩女間隙,滲入雪乳間的縫隙,讓其中愈發膩滑窒悶。鮮活的乳香,津液與芳汗雜糅的女兒香,幽幽燭光散出的燃情香,以及女子情動時獨有的撩人滋味交融,磅礴的快感將馨香永恆烙印。
“在更下端,唐女酥軟顫瑟的嬌軀已經無法阻止兩女褻玩,纖纖玉指捻過堅挺膨脹的紅豆,深入幽邃桃花源。飲下的仙乳、廝磨的曼妙身軀、桃花源裡突進的指尖,積蓄的浴火終於崩壞了三女束縛唐小姐的最後一縷蛛絲,春潮決堤。
“風箏斷線,思維在空白
裡翱翔、墜落。幽徑抽搐、噴湧,水聲黏膩浪蕩,顫縮的軟肉吮吸青蔥玉指,渴望被給予更多。無論如何呻吟,聲音都未能從密著的酥乳從傳出;無論是如何掙扎,都只能給雪膩新肌帶來些許震顫。
“伴隨著唐女春潮湧濺,前庭之中,絲縷丹霞紫氣崩解逸散。此氣不辨清濁、未有形兆,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循之不得,渾論希微,被早有準備的二女攝入玉體,兩具豐腴嬌身愈發潤膩妖冶。
“‘哼呢~這唐姓女氣運初散,只攝取了這一道,便省了數年修行,難怪招人覬覦,幾位妹妹倒是有福了。’唇分,那女子華豔雍容,更勝方才。
“‘二妹,床笫之間此時怎還惦念它事,我可知你這此處敏感得緊~’話語間,豐腴女子吮舐起身前人鎖骨頸窩,香舌巧轉,柔荑也觸向敏感微妙地。
“春聲迭起,三人扭絞於床榻,只苦了唐女,孤舟一葦覆潮波,不知幾次陷進乳浪情潮。
“小七女偏過頭,俏臉寫滿漫不經心,耳垂卻紅潤欲滴,兩條秀腿絞動,若有若無地摩擦。她呼吸稍急,嬌嫩雪足緊繃,圓潤可愛的腳趾羞澀跧蹙在一處。
“過了許久,待小七舒展足趾,才重新晃動著小腿移回目光,兩位姐姐已不再包夾唐姓女。一者正跨坐在唐女雋秀嬌顏上,渾圓軟綿臀兒翹,細柳纖腰墜蜜桃,肥腴臀肉貼面,壓入軟榻布衾中。
“蜜臀圓潤豐碩,恍若泰山傾壓勢,不露其下半分顏面。纖腰擺、蜜臀搖,廝磨貼合只天作,叫那口鼻悶窒仙佛也無招。
“一者側坐唐女酥胸上,姿容矜貴勢氣高。鎮壓臀下兩峰無路逃。玉臀擠出胸腔臟腑餘氣,巧手蜜裡搓揉,女子施施然瞧那唐女抽顫潮兒高。
“臀肉糊面胸前墜千鈞,唐女眼冒金星耳轟鳴,上下四方不辨,六識混沌難明,終於在女子臀下暈厥過去,身體卻仍顫瑟不停。
“正當此時,洞外傳來悟空叫戰聲,揚言若不交出唐女,就要平了這一窩精怪。”
“……小幽剛才就想問,這個故事是不是越來越奇怪了,汐月姐姐好色!不過小幽喜歡。”女孩嘻嘻笑兩聲,翹起嘴角,然後對著汐月的脖頸輕輕吐氣。
“嗯呢~”沒料到懷裡的小傢伙作怪,激得汐月從唇齒間擠出一聲柔進骨子的呻吟。緊接著小幽的臉頰就被扯成大餅形狀。
“窩錯——了——,嗷嗚,痛痛痛兒~”
“小調皮鬼,也就綺受得了你。”
“繼續講故事吧,汐月姐姐,接下來怎麼樣了。”
“接下來呀。哪聽聞洞外叫陣,那富貴女子才從唐女胸前挪去臀肉,蹙眉輕言:‘只顧與姐姐歡好,倒是漏問了緊箍咒,看此女一時半刻也緩不過神,這當如何是好。’
“妹妹莫慌,那肥頭大耳的和尚號稱天蓬元帥,還不是折在七妹胯間?這猢猻五指山下折去許多修為,又被世尊打殺心氣,齊天大聖早已不復當年,不過一介潑猴。
“豐腴女子輕擺水嫩蜜臀,露出臀瓣下滿面淫汁的俏臉,悠然離了席位,緩步走至諸位姐妹間,可謂是步履輕盈體大方,款款玉步姍姍。‘我可聽聞,這齊天大聖一路西行不知求了多少神佛,才收服幾許精怪,可謂浪得虛名。既然這石猴敢來我盤絲洞撒野,就叫它成我姐妹墊腳之石。’
“‘大姐說的是,若是真有齊天之能,哪還需偷趁我姐妹入浴盜取衣裙,
行那齷齪事。’五女媚眼如絲,話語幽幽含嘲,‘想來是懼怕我姐妹七人合力,心下露怯,才做了一回蟊賊。’
“‘七妹,你留此問詢緊箍咒,小心它調虎離山,我帶五位妹妹會一會這潑猴。’看幾女意動,最長的女子含笑而言,輕輕擦去臀肉上的黏膩殘液,雪膩盪漾臀波顫,引眾姐妹淫詞褻語不斷。
“六女重新換好輕便短衣裙,娟絲羅紗半透,修長秀腿難遮,中間露出一截細膩小蠻腰,姍姍然前往洞外。玉臂淨無瑕,芊芊做細步,真恍若九天仙子下凡塵,步步生蓮風情真。
“悟空在洞外恭候多時,卻見只出了六人,眼神微閃,暗暗擔心起師傅來。縱便如此,面容未露分毫,高聲教斥六女:‘我當是哪的妖怪,六個恬不知羞的黃毛丫頭,衣不蔽體成何體統。快快交出我師傅來。’
“一女豎起葉眉,榮華婀娜眼含威:‘姐妹且瞧,這猢猻身披獸皮,學了幾年人間陳規,便教訓起我們幾人。’
“‘毛臉雷公嘴,還留著猴頭模樣,不知是誰不知羞。’靈秀女子幫襯,目裡狡黠精怪。
“為首的女子輕揚素手,制止姐妹言。緩步近前,風姿綽約酥乳搖,真似母神降世,豐碩慈厚。
“‘行者有所不知,’她掩唇輕笑,‘不知哪裡的蟊賊,趁濯垢泉入浴,偷了我姐妹褻衣裙,這才只能穿些女子閨閣私密衣物出巡。我那條煙籠梅花裙也便罷,最怕連羅襪褻褲被那淫賊籲吸舔弄,做些齷齪事,可愁煞了我姐妹幾人~’
“一女明眸皓齒做爛漫,應聲附和,‘可惜那條錦緞胸衣,絲滑軟柔,沾了三姐幽幽乳香,嗅一口怕是魂都丟了去。這不,蟊賊已然尋香來,好不害臊。’
“說罷青蔥玉指抬,指身前齊天聖,惹眾姐妹嬉笑。
“爛漫嬌慵、嫵媚多嬌、古靈精怪、飄然若仙、榮華婀娜、風姿綽約,六女皆是絕代風華。饒是悟空修行高,被一眾女子如此嬉弄,也羞臊難當。彼時化成餓鷹,也是用嘴叼去,嘴裡好似真起了銷魂女兒香,甜膩生津,細品又無。
“視線不覺飄往六女香肌雪足、細軟纖腰,金身莫名生出乏軟,連忙握緊手中金箍棒,吞嚥口中津液。
“這番小動作哪能逃六女美目,幾人眸光交匯,舉手投足盡妖嬈。勾纏髮絲指尖繞,眼兒含絲媚;負手亭亭立,胸襟大開蓓蕾立;抬手挽髮結青絲,露出光潔軟嫩腋窩;悠然緩踱步,蜜臀酥乳心魄搖。
“‘妹妹莫開玩笑,大聖豈會是那般人,五百年前鬧天宮,風光得很。’
“‘姐姐說的是,若我擒住那小淫賊,必要嚴懲一番。把偷去的煙籠梅花百水裙全塞它口中,叫它吃進腹裡。還要踩在腳下逗弄搓磨,出盡我胸中惡氣,讓它嚐嚐女兒家厲害。’
“‘哦~我看不若換成羅襪褻衣親身物,那蟊賊聽了,會主動俯首五妹足下也難說?畢竟妹妹足膚如春妍,小小金蓮最可人,說不得那竊衣賊正偷偷盯著妹妹足趾瞧。’
“語畢,女子餘光輕瞟孫行者,櫻唇淺笑意味長。
“悟空本就心虧,聽幾女言談,視線不由移向女子蓮足,一雙嫩筍玉纖纖,瞧著暖玉軟又綿,鞋襪均不見。不知女子用了何種術法,款移蓮步,足裹留痕,卻纖塵不染。僅盯視女子雪足,悟空腦中就湧現出自己跪俯在女子足下姿態,心神升起尊卑念,全然未瞧見幾
女眸中狡黠顏色。
“未曾鬥戰,心氣莫名洩去三分,聽幾女狎笑逗趣聲,行者才恍惚驚覺,不敢多想。‘休要胡說!爾等妖怪,還不把師傅還來,真想嚐嚐我這金箍棒厲害。’
“‘大聖莫急,你看我姐妹也未帶兵刃,哪有壞心。’豐腴女子與幾位妹妹對視一眼,輕撫細膩腰腹,半露胸襟近前,一步一顫雪膩搖:‘那唐家女,可不就在此處?你且瞧~’
“話語間,素手指向狹長腰眼,輕擺腰肢露與行者看。未等悟空從雪膩香肌回神,面前肚臍攢射出雪白蛛絲,直奔面門去。
“趁著方才悟空被玲瓏足趾勾魂,六女竟已成圜圍之勢。微步捉不定,迴雪舞纖腰,六束黏膩蛛絲隨舞迸射而出,迅若遊蛇舞數次。
“悟空雖被擺了一道,卻經歷大小廝殺無數,只是這蛛絲虛實未明,不敢以身試。不想蛛絲一波連一波,被曼妙腰肢舞動得靈動自在,六女成掎角之勢,悟空一時進退不得。
“‘盡是些左道旁門,搔首弄姿貽人笑,莫不是想把俺跳高興了,放爾等一條生路。’心下雖急,行者口中半分不讓。
“芳步暗移裙袂動,風惹輕塵舞。迸玉飛銀真絲起,勾纏連結成片,網羅天地四方。嬌媚少女竊竊低笑,聲若流水涓涓沁人,美眸蔑睨神情甚得意:‘蛛網牽絲陣成,天地經緯於我姐妹股掌間,這猴頭已成蟲鷖深陷,安能出此狂言?待會可要好好治上一治~’
“悟空踉蹌閃過數道銀絲,羅網之下捉襟見肘,索性翻手揚起金箍棒:‘休得胡言。只會使些奇巧淫技,不過蛛絲塵網,看我金箍棒攪它稀爛!’
“‘柔勝於剛,氣力再大又何妨。’雍容女子氣勢力盛,杏眼凝霜冷清寒,‘齊天大聖不過爾爾,正適做我姐妹墊腳石,揚名立萬。’
“棍舞千鈞勢沉沉,悟空不避也不逃,迎上萬千銀膩絲,自投羅網。蛛絲崩斷又復纏,手中棍棒有若泥澤深陷,粘得結結實實,被這甜俏妖豔六女奪了去。
“還未等悟空做它想,又是一聲嬌叱,六女細柳纖腰曼舞,雪膚玉肌婀娜。剎時經緯交縱天地合,煌煌無處躲,漫天蛛網層層疊疊,將悟空束於絲網中。
“蛛絲綿密彈軟,黏附粘著千千層,伴有風流幽韻美人香,直叫內裡猢猻心蕩神迷,羞惱無力,在蛛網下蠕動不停。
“‘嘻嘻,姐姐瞧這呆猴子,越是掙扎粘黏越緊實,就算是給它三日三夜,也逃不出我姐妹腹間銷魂絲。’嬌媚少女謔笑低嘲,款移蓮步近前來,雪足輕踏蛛繭,踩下悟空頭顱。溫軟足裹貼面,搓揉其上粘黏蛛網,香膩銀絲覆滿面龐,粘滯稠黏遮糊其上。足趾侮玩大聖眉目,扯扭點觸,別樣溫香幽幽嫋嫋酥筋骨。
“任悟空使出千鈞力氣,也難耐柔韌蛛網,倒似迎合面龐之上香膩芳足,蠕蠕而動。待那嬌媚女子皓足再啟,蛛絲猴毛已然糾纏一塌糊塗,糊了層層障目,唯有白淨小足,半分絲塵不染,聖潔冰清。
“‘方才盯著這處使勁瞧,可難逃我姐妹法眼,這腳掌味道如何?不過略施小計,就誘你進了陣中,還是說這竊衣小賊正心歡~’
“‘妖……唔……唔唔……’玉足復反,踐躪不停,止了行者呼聲,叫它再難逞口舌之快。足裹搓揉,眼瞳難睜,僅在趾縫見微光,好生屈辱!
“霎時熊熊火焰暴起,焚盡層層蛛絲,險些燙
傷女子白嫩雪足。真火之中,悟空手持一法輪,臉紅筋漲咄嗟叱吒,‘好些妖怪,我本欲詐敗,探一探洞中虛實,竟遭此穢辱。此乃火部正神法寶五龍輪,還不束手就擒。’
“純陽自是三昧火,烈石焚金惡煞神。真火燎炙,天然壓鎮六女,無論蛛絲如何飛濺迸射,轉瞬灼為煙燼。
“彼時還氣焰熏天,六女轉瞬花容失色,驚猿脫兔四散逃。火光焚炙,險險擦過女子衣裳,襤褸春光現。幾番下來,六女雖無恙,衣不蔽體裙兒散,滿面是羞容。
“丰韻女子咬唇眼含怨,我見猶憐,眼波流轉,心有靈光閃。‘大聖且慢,方才是我五妹天真不經事,但大聖若繼續如此,也莫怪我等不留情。’
“‘你這妖怪滿口胡言,有何手段儘管釋為,何懼之有。’悟空一揚五龍輪,召出濤濤火海。
“‘大聖說笑了。’也不管胸前殘衣只片縷,女子掩面擺纖腰,‘你那嬌俏可人的師傅,正被我七妹招待,若是我姐妹有個三長兩短——’
“‘那唐家女可難活。’說罷,曳步窈窕入火海。悟空被女子的話攝去心神,慌忙撤去法寶,此幕入了六女眼,俱是美眸波光綻。
“‘怪不得這廝輕易被俘,原是想被我們掠去洞府再謀算。可惜修行不過關,經不起五妹足下辱,又被大姐叫破軟肋。既然尋到它命門,應當如何泡製才好~’四女指觸丹唇,天真爛漫莞爾笑,故作嬌憨可愛。
“‘這法寶看著討喜,大聖可願借我姐妹把玩,也多個逗趣的物件。’燕語鶯聲美人言,眾女雅步圍上行者,襤褸衣裳隨風擺,白淨玉體招搖。
“悟空攥緊手中法輪,看六女巧移蓮步步步踏心絃,怔在原地。見它如此不識趣,嬌媚女子幽幽睨一眼洞窟,冷哼一聲,雪足揉踏濺芳塵,跋扈嬌蠻氣勢盛,比方才素足蹂蹀行者時更添三分冷蔑戲嘲。
“許是擔心師傅,又許是想起在五女足下經歷。悟空不由錯開少女眸光,心氣一洩,兩腿發軟,顫澀呈遞出五龍輪。
“‘還算識相。’纖手拿捏過法輪,嬌媚少女眯起美目細細瞧,揚手丟至身後,又挺擺細膩小蠻腰,手指狹長腰眼風流穴,‘大聖本領高強,十萬天兵天將也難傷,必不怕我們幾個弱質女流。若是不想你師傅受苦,就乖乖瞧著此處。’
“蛛絲迸起,六女料定行者不敢避,臍上迸玉飛銀,直取悟空面龐。嫣然淺笑蛛絲舞,千絲萬縷不留隙,捆得悟空插翅也難逃。
“‘還是大姐聰慧,這猴子再狡詐也枉然。’
“‘小心使得萬年船,保不了它還有花招,需讓它知曉我姐妹厲害。’豐腴女子悠暇款步,撩起半截紗裙,蜜臀傾壓純白蛛繭上,正是猴頭位置,神色愜然。
“卻說悟空被蛛網捆了瓷實,忽感山嶽鎮臨面龐,壓覆口鼻額目,偏生帶著股膩滯芬香沁漉肺腑,一口心蕩,兩口昏沉沉,掙扎扭弄不斷。
“‘莫要以為金剛不壞就無憂,敢在盤絲洞前撒野,今日就叫你成我姐妹胯下亡魂。’悟空聽得女子幽幽言,哪還不知面上何物,奮力掙扎,又被軟肉巧磨慢捻化解,溼氣橫生、馨香漸濃。
“玉腿緊夾卻無力,春潮淫汁泛起,滲入蛛網層層。抽顫與水聲止歇,豐腴女子施施然起身,舒展潤澤母神軀,面頰染紅霞,恥處於下端逐漸拉出細膩銀絲,黏膩玉液滲透蛛網,融入
行者口鼻耳目。
“‘這猴頭嚐了姐姐蛛毒,竟還能掙扎扭搐。’一嬌俏女子也垂足而坐,用力扭擺翹臀,讓悟空鼻尖卡在毒囊幽縫。觸感彈軟緊緻誘人,比大姐臀下豐腴膩軟又不同。‘不妨再挨個試試我姐妹淫汁,也算它豔福不淺~’
“豐潤、挺翹、綿柔、溫軟,不知臀山換了四重還是五重,黏膩甜津滲漉,各有各的滋味。暖香酥筋軟骨消氣力,甜馨失魂落魄損精神,又有輕靈冷韻氣若仙,燃起漫漫情潮。行者空有神通不得出,飲下無數毒汁,臀下氣息奄奄欲斷。
“恰在此時,一女身著鵝黃嫩衣裳,信步出洞府。短紗衫、小蠻腰,稚氣未散透,面頰紅潤帶淺潮,鼻尖似有瑩汗。
“‘七妹來得正是時候。’慵惰女子輕拍臀下蛛繭,笑容明媚多嬌,‘已擒下唐女首徒,灌了它好些蛛毒,齊天大聖也難活。之後回洞中謀取唐女氣運功德,再無阻隔。’
“七女一經相遇,蛛繭驀然空癟,空中突現鐵棒勢若催枯,砸飛數女,蕩起塵煙無數。
“行者持棒立,封堵洞門前:‘可算等出了這一窩妖怪,竟這般淫辱於我。若不起先變化出法身試探,還真著了你們的道,當真歹毒!’
“說罷悟空起身欲打,那七女才從金箍棒下狼狽逃生,慌忙做起法,要再纏金箍棒。哪知這回金箍棒一挑,竟將蛛網揮掃稀爛。幾女花容失色,哪還不知起先悟空顧及唐女,想釣出七人離洞,根本未盡其力。
“卻見一襲鵝黃衣衫展,小七女峙立其間,輕蹙柳眉睜秀目,不懼不逃:‘是你變作惡鷹,竊取我衣裙羅襪?現還敢傷我姐姐,當真罪大惡極。若是好好賠罪,得我七姐妹原諒,尚且不遲,如若不然,讓你求死也不得。’
“‘乳臭未乾小丫頭,口氣不小。你那些姐姐全是手下敗將,盡使些陰溼勾當,今日我便降妖除魔,保一方太平。’說罷悟空高舉金箍棒,隱有風雷聲。
“小七女嬌顏露嘲謔,玉指纖纖纏青絲,垂眸指尖望。檀口開合希聲,呢喃囈語切切,觸動顱頂金箍綻光華,有萬千觸鬚刺破頭顱,蠕行糾纏,吮噬三魂七魄,攪散一身修為氣力。
“行者捂緊頭顱,顱中割絞刺裂參並起,天旋地轉影飄搖,金箍棒跌落,蕩起一抹煙塵。瞟一眼行者苦痛哀嚎貌,小七眼眸平靜不含波,櫻唇輕啟吐妙音,唇角微翹似笑。少女散開繞指青絲,細細捋直,嫻靜安然卻含媚,別樣可愛。
“行者耳目昏沉沉,六識五蘊空茫,挺著顱中萬千吮舐攪刺,摸起地上金箍棒,顫顫巍爬向一抹嫩黃。嬌稚少女顰眉,似是厭了行者掙扎模樣,撣去衣裙之上一點揚塵。
“‘冥頑不靈。’青澀女聲柔柔暖,頭頂一輕,未等悟空長舒一口氣,小七女猝然念動緊箍咒。唇齒似有生蓮花,俐齒伶牙音凝線,聲聲疾。
“腦中似沉入烙鐵,金箍磨消所有心氣,鵝黃紗裙與雪足成了悟空思潮中最後的剪影。五色失、五音亂、五色迷、五氣失、五內損、五神傷,未見之物見,未名之物名,未有之物有,未定之物定。”
說到這時,汐月話語微滯,目光看著窗外,似乎是在回憶某些逝去的街景。
“少女腳邊,一隻蟋蟀現了本相,捂著頭顱在小七腳下顫搐,半分威風也無。
“六女圍上,探足輕踢行者,一女幽幽開口:‘不想方才也是
假身,真叫人惱。多虧小妹問出緊箍咒,才治住這猴頭,這次它可逃不掉。’
“‘看它頭痛欲裂模樣,真叫人忍不住心痛兒,七妹倒是不留情,可苦了這猢猻。’嬌媚女子打趣,被小七女白了一眼,口中軟語愈急。
“莫約過了半刻鐘,金箍徹底勒入顱骨,行者抽顫也難。稚氣少女停下輕語,眸中毫無本分憐憫之色,夷視腳邊人:‘竟變作蟲子藏在女兒家腳邊,還欲偷襲於我。不知看去多少私密地,難怪濯垢泉裡竊衣裙,合該受苦。’
“蹈足近前,少女腮凝新荔、鼻膩鵝脂,嬌顏嚇煞悟空肝膽心魂顫,只覺身前嬌稚少女似羅剎,步步逼脅甚威嚴。‘適才威風凜凜,現可知厲害?認罪討饒,得我姐妹原諒,饒你一命也無妨。’
“悟空遲豫間,嬌俏少女朱唇又開合,緩緩念動緊箍咒,只把悟空痛得魂兒冒。
“‘真是執迷不悟。’黃裙少女唇兒嘟,嬌憨花顏下,杏眼星眸寒意深,‘我改主意了。若是放你回去,保不得又尋姐姐麻煩。乾脆馴為腳下奴,更加有趣。’
“兩足白勝雪,翹翹軟如棉。小七女探出嫩足,足趾瑩潤勝珠圓,直叫人打心底喜歡。不復多言,少女幽幽唸誦緊箍咒,輕吞慢吐字字緩,笑看大聖顏色變。
“金箍緩收緊緻致,被小女尋到命門處,悟空萬般術法也悵然,砑羅裙下拜雙翹,立把剛腸傲骨英氣一時消。雙膝墜地心魄散,金箍微松,少女滿目嘉許,足趾輕輕勾。
“抬首望,小七雖是婷婷嫋嫋稚氣未消,風韻氣質卻不輸幾女,嬌蠻之中盡顯凌然貴氣,嫣然淺笑間,蔑睨跪伏齊天聖。
“本是金箍壓伏,悟空心底卻由衷生出一絲尊憚畏服,額上忽生劇痛,忙俯身匍行低垂眉目順隨。面貼足趺,細嗅香軟。瞧著悟空馴服模樣,小七把咒兒念緩,金箍苦楚也消淡。
“粉白圓潤翹足趾,顆顆舌尖轉。芳足且嘗,唶吮口齒生津。行者捧著溫香暖玉,乖巧舔舐趾間縫隙,愈是馴服金箍愈鬆弛,舌尖稍有疏漏,顱頂疼痛幾欲裂。不敢再做它想,只求小七女唇下留情慢慢言。
“心神漸迷,呼吸再離不開這淺淺足香,所有奢望都被小女打落。疼痛、舔舐,疼痛、唶吮,疼痛、含吸,心念在疼痛中褪去流彩,反射在疼痛裡融入本能。
“雪膩皓足每勾顫,金箍愈收緊。在小七女馴馭下,控御金箍舒緊的似成了玲瓏小足,勾趾可掌生死。吮吸與馴服成為悟空消解金箍痛楚的唯一方法,觀念在痛苦中固化,除此之外任何想法都難存。
“行者跪俯柔稚少女前,細嗅暗香,真起了皈依念。
“收腳站定,小七再誦緊箍咒,行者心神搖,立時跪伏雪足下,面頰貼上白皙足趺,籲吸稚女足香。片刻恍惚,眼中又浮起清明色,悟空倉皇回退兩步,逃離這幽幽淺香。
“兩聲謔笑,笑行者模樣多好笑,事到如今那還能往哪裡逃。小七看腳下奴僕難自禁,也流露出天真嬌憨笑顏:‘濯垢泉旁偷了好些貼身物,就罰你變作羅襪,在腳下悔悟。’
“唔,小幽?”汐月看著懷裡不知何時閉上眼睛的葉月幽,呼吸均勻輕淺,甚是惹人憐。
“睡著了呀。”慢慢撥開額間秀髮,頂著那稚氣的眉眼瞧了半天,最後只暗歎一聲。汐月拿起小枕頭,輕輕墊在她頭下,將臂膀收回,又取了毛絨小毯,
將女孩蓋得嚴實。
“午安,好夢。”汐月起身,最後看了小幽一眼,“……有緣再見。”
(貓貓把這段補上了,比起寫這種文風貓寧願跟朋友小姐對線!)
“汐月現在就要走?”
“是呀,有好好和小幽告別哦。”
“不等雪停?”
“初雪靡靡正當時,如此便好。”
二人行走在庭院裡,一問一答。
“什麼時候再回來看看。”葉月綺看著眺望遠處巒山,山影朦朧,“過兩年吧,等你到了十八,應那場緣,我想看看是怎樣的人,有這般福緣。”汐月看了眼風華正茂的少女,忽然想笑:“屆時再觀一場命運,希望有所得。”
“我不認為會有那麼一場緣,但我很歡迎舊友。也說不定汐月你下次前來,反成了我的應緣人,這也難說。”
“嗯?”汐月停下腳步,微微擺頭,“雖然並不排除這種可能,綺是在撩我?”
葉月綺拈起道上寒梅,翩然轉身負手立,巧笑嫣然:“不是唐小姐說,控我這樣的嗎?”
“咳咳……我聽不懂。”
“汐月聽不懂沒關係,我來講個故事吧,錯墜盤絲洞。”葉月綺把手裡的花在指尖捻碎,笑容愈發甜蜜可人,“信達雅,不說內容,就行文來看,翻譯得還挺有趣。”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女子一臉木然,看著葉月綺手裡的殘花,心涼了半截。
“從拉鉤。本想去送茶點,卻發現有人在教壞小幽。”葉月綺挑起嘴角,眼眸眯成一條線,“我這個當姐姐的該怎麼辦呢?唐~小~姐~我怎麼感覺盤絲洞,與我葉月家有幾分相像。”
雖然知曉東窗事發是早晚的事,這也太早了,至少等自己走了再……汐月看著少女玩味的目光,放棄掙扎。
女人啊,笑得越盛就越磨人。
“綺,你有什麼想說的嗎?”躊躇片刻,汐月忐忑發問。
“嗯……確實有些。”葉月綺將花屑拂去,視線停在枝頭,“玄奘西行之前,大陸是沒有心經的,自然也不會以此靜心,改為阿含經更合適些。”
“……呃。”
“還有一點,就算沒吃辣椒,我也會想起你。”
汐月怔神,忽然很想笑。
“好了,這次就罷了。”葉月綺長嘆一聲,“下次來時,我會準備酸甜可口的青梅酒,應該不會太寡淡。”
“嗯。”汐月揉揉鼻尖,同葉月綺一道向前走,分別在即,反不知說些什麼“綺。”
“嗯?”
“做好兩手準備吧,倘若實在無法堪破命運,成為近仙近神的超凡者或許尚有以力破法的可能性。”
“我不認為成為仙神就可以超脫命運,那是所有可能都發生的複數,是一切歷史的求和。”
“至少仍有一試的必要。”
“不否認這一點。”葉月綺點頭。
“我們推演出過超凡之路的四個條件,綺還記得吧。”
“不竭的能源、不滅的身軀、不惑的智慧、不墮的心魂。”
“嗯,你的道萬象森羅,近乎囊括了人類文明的一切已知,踏入界限的那一刻便掌握了不竭能源。當你證明自身道路的無矛盾性和完備性後,自然也將心魂不墮。智慧這一點我從未懷疑。”汐月將頭轉向身側的麗人,“唯一欠缺的不滅身軀,需要早做考慮。”
“不用你操心,我確實掌握了一種獲得不死性的方法。”
“多少會有一些副作用吧,說來聽聽?”
“我們的關係還沒好到可以說這些的程度
。”葉月綺瞟了身旁的女子一眼,良久才開口:“具體不便多言,那是我母親為數不多的遺物,現在傳給了我。”
“原來是嫁妝,怪不得考慮了許久才說。”汐月調侃起少女,嘴角止不住上揚。
“沒有。”葉月綺這次看都沒看她一眼,眼睛不知聚焦在何方,“我只是……已經記不起母親的樣貌了。”
“……抱歉。”
“與你無關,別再繼續問下去了。”少女看向青衫客,眼神無比認真,“不然,你可能真的走不出葉月家。”
“好。”
“就到這吧,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不是說送我一程?”
“倦了,自己去吧。”女聲平淡清冷,比初雪更盛。
揮手告別,葉月綺看女子遠去,青衫獨步如來時。
“先生。”
女子回頭。
“青山且長,先生珍重。”
“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