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鴉俘第25章(修正版)

家畜人鴉俘第25章(修正版)

作者:Gfgfgfgf

還是事先聲明一下,此文章已有好幾個漢化版本的流傳在網上,此論壇也有同好已經發過,但是經過我的閱讀後,每個版本都有些不足,比如繁體的,錯別字的,亂碼的,沒標題的,翻譯錯誤,缺少內容,順序錯亂的等等等等。

我收集了此文章的第一到第二十五章節,每個章節我都儘量逐字逐句的仔細瀏覽並修改以上的問題,算是個半轉載半原創的吧。我文分每章節內容不定時間一一發表在此論壇。大家若想看其他章節或者全文即在論壇搜索裡打上家畜人鴉俘便可。不為最好,只為更好,歡迎各位讀者同好的意見。若讀時發現還存在的問題請和我聯繫,我立刻改正。

我目前只有到25章節為止的漢化部分,之後的苦於這兩天我訪問無數地址未能找到後文,連原版日文的都找不到,不然我可以翻譯,我是學日語的,雖不能向正規出版社的那樣翻譯的正規。但我也急迫想看後文,此文章,可謂SM小說裡最高境界。可以說是一個顛峰,非一般的作品即可超越。

這部小說.全書共5冊,目前中文版的只出版了2冊.而且是繁體版的.在臺灣香港地區出售此書也有漫畫,日語原文,9冊,內容到小說第一冊完第二冊未完之間。漫畫已完結。

在論壇裡由於同好elect將第十八章節之後到二十五章節的部分發給了我,因此此文已更新到第二十五章。再次感謝elect的幫助。

同時還要感謝論壇裡的clumsy同好,將一至二十八章節的日語原文發給了我。之後我便可翻譯更新到第二十八章。

家畜人鴉俘第二十五章「高天原」諸景1 飛行島著陸在相當於龍腮的地方,設置了逆麟展望室,看完未來史夢書冊覺得無聊,正提早做下車準備的克萊兒,與德萊帕青年眺望著外面。一望無際的下方,一山接著一山。當時正飛過世界的屋脊帕米爾高原。

「那是地球第三高峰,喀喇崑崙山脈的K2。標高八千六百一十……幾公尺呢?」

青年指著空中列車右手邊前方,有如雄偉的白石灰牆似的大山脈中,高高聳立的三角山峰。

「我們目的地的飛行島,就停泊在那座山的旁邊。」

根據他的說明,在崑崙山脈北方附近,以前是沙漠地帶的這座塔里木盆地,現在已經變成了地球都督府艾登的所在地,是文明的中心地。而飛行島是古代地球時光探險家,外號安娜·泰勒斯(地球的安娜)的前地球都督歐西爾曼公爵的領地,每一個行星,只獲准建造一座飛行島,「塔卡拉馬漢」飛行島,位置固定於盆地南端霍坦市的郊外上空。克萊兒閒著,她學過的沙漠名字是塔古拉馬坎。面對這個問題,他回答,飛行島的名字Takalamakhan是來自行星名字Takhanmahaal,所以,塔卡拉馬澳才是正確的,還加上一句,土著鴉俘們似乎念成Takharnanhala(高天原)。

「龍捲號」開始旋轉。

「已經到了,不過還沒看到……」

青年說著謎樣的話。

「正與管制塔聯絡中,一進人島的重力圈……你看!」

「啊!」

從昨天開始,對於突如其來的狀況,已經不太會感到驚訝的克萊兒,面對這個時刻剎那間的轉變,又令她忍不住發出驚訝

的聲音。在約從一萬公尺的高度往下俯瞰地面的視野中,突如其來地出現了新世界。中央覆蓋著積雪的山頂,有一個比K2峰還高的圓椎狀高峰,呈圓周狀包圍著高峰的,是擁有七個山峰的山脈,四周的平野,將外側變成完全的圓周,圍繞著的湖水……這一個難以想像會是人工的大規模自然景觀,隨即在眼下浮現。

這就是飛行島「塔卡拉馬漢」。

請想像一個直徑一百公里的大圓盤,它的面積有琵琶湖的十二倍,足以與關東平原匹敵。厚度最薄的部分是一公里,中央鼓起,最高的部位厚達五公里。從周圍部分往上看,是高度四幹公尺的高山,但是,島的底部卻遠離地表,位於海拔五千公尺以上的高度,所以,島的山頂就變成了遠遠高過K2的一萬公尺的高峰。

土壤與巖盤形成的地殼部份,厚達數百公尺,不過,下面還有一百公尺厚的引力盤層,更下面在飛行島的底面,有厚二百公尺的浮力盤之層,全都是特殊合金。就像在金屬製的圓盆裡面裝上上壤,做一個盒子庭院似的雅趣般。浮力盤阻隔了地球的重力,是利用斥力讓島浮起或推進的基盤部,而為了讓島上各種東西安定,就需要引力盤。

浮力盤的結構,用二十世紀的科學用語,是很難說明的。但是,必須說的是,島的中心部位(中央山的巖盤內)的震動電極結晶體傳送出來的高速四次元微震動,在阻絕地球重力上,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整座島,包括島上的所有東西,都被賦予微妙的震動。因為這種震動,飛行島化成人類的眼睛看不到的東西。而除了來到島的上空,進入閉鎖空間的重力圈中外,自己身上沒有被賦予島的固有震動,也就是說,從島的外面或島的下面(地面上)是看不見這座島的。道理就像電風扇的扇片轉動的時候,對面看起來是透明一樣。四次元震動,可以用視覺上脫離了三次元世界來表達。

克萊兒他們的「龍捲號」進入這個重力圈的同時,接收了震動,才可以看到島。說是震動,但是,因為整個島都一起震動,就跟地球的自公轉運動,無法在地面上感受到一樣,五官也感覺不到任何震動。

空中列車盤旋下降,位於中央山峰中腹的冰瀑、冰湖,位於與外輪山脈之間環狀盆地的密林、碧潭、桃園、外輪的七峰之中,有三峰都被各自削成一大城門的豪爽斧鑿痕跡,外側一望無際的環狀平原上,有廣闊的田野、有管理完善的山林,或是繁華的都市,到處都有湖泊,包圍周邊部分最外側的是,寬一公里、留人環狀湖的七筋川,使森林的樹、草原上建築物的色彩、尖塔的樣式、花壇的配置,在每個流域都有不同的七種景觀。極地的冰河、沙漠的綠洲,到底哪些是人工、哪些是天然的呢?不,一定全部都是人工做出來的……

「到了!下去吧!」

兩個人一起,走向龍的上顎與下顎之間的出入口,寶琳也在侍醫的陪同下走來,迪米爾博士好像有點不安的樣子。

其實,他有事情隱瞞著寶琳。

我儘量在少夫人面前放鬆心情了,但是,如果被她發現了……

這麼一想,他就害怕起來了。

四個人魚貫從龍的嘴巴下去。「龍捲號」的船艙現在空無一人了。只有克萊兒的私人房間裡面,在她剛才坐著的那張躺椅裡面,

麟一郎正集中精神向克萊兒祈禱……。

克萊兒根本沒空管麟一郎了,她充滿期待地走下扶梯!

啊!整片天空都是小提琴!

德文有一句成語是說「整片天空都掛著小提琴」。那是指非常高興,甚至高興到呈恍憾狀態的說法。而剛才她一走下來的那一剎那,從天上傳來的音樂,突然使她抬起頭來,看到了與成語一樣的光景。肩膀上長著小翅膀,頭上頂著光環,赤裸的孩童樣貌的天使們,拿著小小的小提琴,一起演奏著歡迎的曲子。那簡直就跟小時候,在教會中熟悉的天國樣貌一模一樣。

「不管什麼時候聽,都覺得很不錯。克萊兒,這叫做畜童,是這裡有名的東西,安娜最得意的樂隊。鴉俘也會有這麼可愛的臉呢!」

寶琳抬起頭解說著。

-----這是鴉俘?

為什麼天使的圖中,都用赤裸的幼童來表現呢?克萊兒現在才明白。因為是鴉俘,所以才是赤裸的。因為被縮小了,所以看起來像幼兒。因為被去勢了,所以才會覺得性別不明。但是,為什麼要縮小呢?為什麼是鴉俘卻有光環呢?克萊兒這就不懂了。

事實上,都是為了讓畜童可以在空中飛的關係。在這座飛行島的人工重力圈內,重十五公斤以內的物體,都可以輕易地裝上飛揚裝置。那就是翅膀跟光環。翅膀的正式名稱叫做雙小翼(alulae),沒有上揚飛起的力量,但是可以消除重力盤作用的震動。這麼一來,身體就會變輕,光靠光環螺旋槳的牽引力,就可以飄起來。這個光環外表看起來,就跟白人用的光傘(第二十二章2)類似,但是,卻是完全不同作用的東西,名稱也不同,這種光環稱為輪狀翼(annulet)。要使用這種裝置,鴉俘的體重就必須減少到跟幼兒一樣,要在十五公斤以下。於是,用縮小機做出pangel,也就是飛揚畜。

四周是一整片柔軟的草原,令人有一股衝動,想立刻躺下去,用雙手撫摸著葉片。並沒類似飛機場的建築物,只有那座中央山在前方遠處魏然聳立,發出白色的光輝。中央山的前面,有一座削開山嶽形成的城,高有一千五百公尺吧?與從上空眺望的時候不同,峭壁有一種壓過來似的壓迫感。而且,這不是單純的大自然的壯觀,還暗示著龐大的人力加工,表現出布勒哲爾(1530-1569,法蘭德斯畫家)所畫的「巴別塔」(亦作巴比倫塔)那幅圖展現的氣勢。

潛藏在這整座飛行島的基盤之下,建造出這些山巒的人工,才真值得驚訝。但是,這裡與自然同化之後,只是剛開了山這樣一點點的機械力量,就看起來像人為的。展示出的規模之大,根本可以把金字塔或巨大水壩視為兒戲了。

突然,注意到了走出來迎接的白人頭上的光傘,才發現雖然才剛下車,可是,自己這邊這四個白人的頭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各自都閃爍著光傘。仰望的視線中,再度看到天使們,不,是畜童隊的演奏,漸漸進入佳境。器樂隊後方上空有合唱隊,在唱著讚美歌。在合唱隊後面的天空裡面,有奇妙的細雲文字,可以讀出WELCOME(歡迎)的字樣,是自己瘋了嗎?

「我想見歐西爾曼公爵。昨天聯絡過了,我是侯爵嗣女寶琳瓊深。」寶琳正式報上貴族的稱號。

「殿下在

斯梅拉別莊「遊仙窟」裡面等待各位,我來帶路。」

負責接待的男子,用謹慎的口氣,表現對瓊深侯爵家的敬意。

「斯梅拉?就是中央的大雪山?」

「是的。」

「對了,她昨天提過,說要一起去打獵,要去抓雪上畜。好久沒抓雪上畜了,去打獵也不錯。」

寶琳自言自語似地說著,回頭看著克萊兒與威廉說∶「我們一起去吧!」

麟一郎如果也看到聽到相同的景象與聲音的話,它應該就會知道了吧!梵語裡面,斯梅拉surneru,就是須彌山(蘇迷蘆)。是位於世界中央的高山,有七金山圍繞著,四周有海洋。飛行島的構造以及中央山斯梅拉這個名字,都經由時光旅行者,傳到古代印度,結果就產生了這個具有特色的世界論。另外,在畜人文化史上,將高天原或天照大神的名字接在一起的斯梅拉之語,是從至高者之居處的邑司中,變成首長的接頭詞,套用皇這個字而來(「皇」這個字,是由「白」與「王」兩個字形成的,並不是無意義的)。另外,古代支那人,想像位於崑崙山上的西王母的「瑤池」,其實也實際存在於這個飛行島上,這件事情到後面的章節再說明吧!

2 輕畜車「要搭什麼交通工具呢?地下動路?如果要搭輕車輛的話,是要黃金蟲或是輕畜車……」

雷諾----負責接待者在遭到詢問之後,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寶琳一聽就回答∶「搭輕畜車吧!雖然會耗掉比較多時間,不過,可以觀賞途中的景色……」

「遵命。」

沒多久,一行人面前,來了五輛奇妙的交通工具,或者說是五隻奇怪的動物,這就是也可以稱之為輕畜車的鴉俘!

要向讀者解釋的話,利用命名由來的scooter,會是較快的方式吧!將scooter的車輪做成小型的,前輪也放在座位下方。腳踏板或車身的下緣,一直到快擦到地面的位置。前端除了方向盤之外,其他的東西都不需要,但是,停著車的時候,方向盤的支軸縮起來,方向盤變成左右的支腳,作為安定車體之用,前面部位完全消失。搭乘者坐在鞍座上,一按下啟動鈕,支軸就會伸長,方向盤升起,一停車,就會同時縮起來,變成腳…請想像這種結構的車子。行走時,類似普通的摩托車,停車的時候,前面沒有擋住搭乘者視線的東西,也非常穩定,可以直接拿來當椅子使用。

那麼現在,請把那種新型的scooter的車體,想像換成身體縮起來蹲著的原鴉俘身體。跪坐在臺板上,上半身往前倒,手一直到手肘都緊貼著板子,臺子很低,正好隱藏在畜體的下方,所以看起來就好像是跪坐在地上一樣。鴉俘的背部變成座位,像人面獅身像一樣,雙手從手肘開始,一起往前伸,手腕與手背當作踏板,承接住騎乘者的雙腳,右腳變成油門,左腳變成煞車。然後,十根手指就變成引擎火柴盒大的強力原子動力機關,裝置在後輪的車軸裡面利用電流,傅送各種指示的活按鈕。所以,會配合騎乘者的命令駕駛,同時,如果有必要的話,也可以自動操縱。也就是說,這種輕畜車的鴉俘,是用自己的肉體當作車體,自己也兼任司機。

必須確定維持注視前方的姿勢,才能駕駛,而且,還必須變成如下的裝置。在伸縮方向盤

的支軸中,裝上一對魚眼鏡片,車子停著的時候,它沉到臺板的下面,發動的時候,則會上升到與座位上方邊緣相同的高度,不過,鴉俘的臉跟這對魚眼鏡片,是用鏡身連接的。手肘與膝蓋彎曲、用背部當做座位的鴉俘頭部,位於騎乘者的兩腳之間。它的臉會將鏡身前端,擴展到跟臉一樣大小,收放於裝有接眼鏡片的面罩中。鏡身的另一端,每次升降,都會受到面罩的強制行動,所以臉也會一下子往前看,一下子往下看。

以上的說明,是女子用車的狀況,男子用的就比較複雜一點了。應該說是男子不是像女子那樣,一定都穿著長褲。穿裙子的時候,很難採取跨坐的姿勢,所以,鏡身與座位一樣高度,坐著時兩腳之間要往前放很不方便。這時候,在男子用的車子上面,鏡身就使用三稜鏡,曲折成凹狀,不曾碰到裙襬,卻可以擁有與女子用車一樣的視線。讀者聯想一下以前的腳踏車,女子用車的pipe構造,不像男生用的中間有一個橫杆,而是做成V字形的那種車子吧!性別雖然相反,不過狀況是相同的。

魚眼鏡片會固定在方向盤的支軸上,可以升降。如此一來,鴉俘在行進中,就可以看到廣闊的前方。但是,它完全不能東張西望,車子停著的時候,視線範圍就不存在了,所以,只有在騎乘者需要的時候,才讓它們看必須看的東西,除此之外,它們就等於在瞎眼的狀態下了。也就是說,鴉俘的視力,就跟汽車尾燈的亮燈或熄燈一樣,與前進、停止的結構連接動作。而且,騎乘者一發動方向盤,鴉俘就被強制要看方向盤所指的方向。讓輕畜車自動操縱的時候,騎乘者可以先放鬆方向盤,鴉俘被面罩固定的頭部,左右轉動的時候,就會讓鏡身朝相反方向動,轉動方向盤到某個角度,就可以自主地轉換方向。

這就是輕畜車。輕便性相當於以前的腳踏車,想操縱的時候就操縱,厭倦了就交給車子自己去動,以前任何一種交通工具都沒這麼輕鬆。而且,就像水中的河童一樣,還有自力隨行性能。輕畜車就趴在「自動椅子」(第十一章4)裡面介紹過的自動椅子類似,共通點很多,甚至可以說是拿掉覆蓋物的自動椅子。不過,在自力隨行性這一點上,就比自動椅子還像個家畜。搭乘腳踏車前往,想走路的時候,可以忘記車子的存在到處去走,車子會默默地跟著。而且,每週一次的畜體充填必須餵食(引擎是原子動力機器,所以是半永久性的)…雖然確實是機器,可是,還是擁有家畜的性質,是活體摩托車。最適合到田園散步,別莊等地方總會配備這種摩托車。在這座飛行島上,雖說地方很大,不過,也是面積有限的島,輕畜車具有可以背下全島地理狀況的IQ。為了讓騎乘者只要說得出目的地,其他的就可以交給車子自動操縱,所以,裝置有很多利用價值高的設備或是受到高價值的飼育。

五臺輕畜車上面,都做了各自不同的彩色畜肌烙彩(第十八章4)。來到克萊兒面前的是綠色的,當然是女子專用的。她自己無法區別男用或女用。她模仿寶琳的樣子,想坐到椅子上,她的屁股,放到蹲著的鴉俘背部。方向盤升上來,垂低在兩膝之間的頭部,也漸漸抬起來了。

戴著面具!啊!長

鼻子……嗎?很像照相機的望遠鏡頭的筒子,胖胖的……不過卻呈水平…

克萊兒被兩腿之間升上來的鏡身,吸引開注意力,這時候,她耳中傳來寶琳的聲音「迪米爾醫師,你呢?」

「可以的話,我想個別行動。我想去這裡的矮人倉庫。」

「做研究?真熱心。好啊!當這座島到達鴉盆諸島,我們要降落到富士山飼育所的時候,可別忘了陪我喔!」

「是的。那麼……我失陪了。」

寶琳還不知道他的失敗,博士正努力地要想出彌補的辦法,對他來講,現在可以單獨行動,真是求之不得的幸運。

就在空中飛舞的畜童們演奏音樂與合唱的歡送中,負責帶路的雷諾騎車走在最前面,緊跟著是寶琳、克萊兒、威廉,他們的輕畜車都出發了。每個人頭上,都有光傘亦步亦趨地跟著。金色、栗色、亞麻色的頭髮,優美地飄飛在後方,一行人不禁哼著曲子,感覺就像一趟愉快的腳踏車之旅。走過草坪、過了大吊橋、鑽過一直線穿越正面城門山腹的隧道。

道路兩旁展開來的一切人為自然風景的美學、橋樑及隧道的工學,給人與二十世紀完全不同的印象,引誘著人想在這個時候說句話。但是,敘述與鴉俘無關的事物,這種不務正業的事情,實在非筆者本意,所以,途中的說明一概省略,就任憑讀者去想像了。

平地行走十五分鐘,山地登高十五分鐘,一行人抵達大雪山斯梅拉的山腳下。四臺輕畜車,一輛輛滑進挖開被雪覆蓋的山腹形成的大洞窟裡面,抵達了遊仙窟。

輕畜車分別進入個人的房間。

不用說,好幾只畜童正等待著,往克萊兒這裡飛過來。

「請更衣。」

這麼一說,大家就俐落迅速地開始工作了。這裡似乎是更衣室。

畜童不只是樂隊,還代替黑奴隨從,照顧生活大小事。

站在大鏡子前面,任憑它們把衣服脫掉,克萊兒想著,日常生活中,使用這些在空中飛來飛去的小人奴隸,真是方便。

揮動珍棒的時候弄溼的內褲,在出發前一起跟著內衣全部換掉(第十二章1)了,不過,在這裡又要再次全部換掉。這段期間,畜童們分頭幫她的身體、甚至連大腿內側都塗上乳液。更衣完畢,她用口哨叫來肉便器摸了腳。然後,突然看到鏡子裡面的輕畜車,為剛才騎坐過的座位的形狀感到疑惑,很明顯的,比剛才出發前看到的時候還要鼓漲,變成凹成一個屁股形狀的肉椅子,為什麼呢?

我來為讀者舉例說明吧!這是利用使用於製造肉墊的海綿狀皮膚癌所製成的速成肉鞍。每一輛輕畜車,在要開始服務時,從車庫(畜舍)拿出來之前,會在背部塗上癌促進物質原液。騎乘者的臀部體熱,會使這種液體開始作用,產生皮膚癌,並且配合屁股的形狀,緊密地從外側整個把屁股包圍住,在肌肉組織裡面,會產生海綿狀的細胞空隙,海綿化會配合臀部的下壓力,強化連接著屁股背面部位的彈性,完全消除車子在行進中產生的震動。克萊兒自己沒發現到,其實,在她坐下五分鐘之後,畜體的變化現象就完成了,所以來這裡的路途,一直都很舒適。然後,在放回車庫之前,這個肉鞍---因為是配合克萊兒臀部做成的,不能吻合別的女性的腰,留下來也沒用所以要被切除。每次供人乘騎,就必

須讓背部的肉鼓起來,然後又被削掉,這是輕畜車的宿命。

繼續打點行頭,雖然沒有頭巾,不過,克萊兒被穿上華麗的條紋防風上衣與膝蓋下面縮緊的寬馬褲,看起來好像滑雪服。看到別在脫掉的上衣胸口的胸針,她重新把胸針別在防風上衣上面的時候,想起早上的對話,聯想,大約是在心上掠過的程度,思及舊情人。

麟現在怎麼樣了呢?

並不是她的思念靈犀相通,不過,就在那個時候,因為它拼命地祈禱,在遠方「龍捲號」客房的長椅子裡面,麟一郎的視聽覺開始顯示奇妙的復調。裝在克萊兒胸針裡面的超小型自動播放臺,傳送出來的混合腦波,藉由集中祈禱意念,明顯地提高了精神交感度,被他的腦神經接收。被直接阻隔外界刺激的眼與耳,看到了克萊兒所見,聽到了克萊兒所聞(第二十四章3)。雖然還沒達到完全的腦波同調,但是,只要是與視聽覺有關,今後麟一郎即使被吊在長椅子裡面,都會擁有與克萊兒一樣的經驗。

被帶到隔壁房間,雷諾在那裡等著。那似乎是一間接待室,雖然傢俱儉樸,但是,從窗戶可以看到斯梅拉山頂,是一間令人感覺到頗有神韻與野趣的房間。接下來,其他兩個人也穿著類似的服裝來到。

那裡有奇妙的椅子。是由原鴉俘的畜體與肉質金屬管組合而成。兩膝著地,屁股翹起,上半身往前倒的畜體雙手,用力往後面扭轉,雙手手腕與雙腳腳踝,在上半部的拱形處連接住左右兩根直的管子,用手銬固定在四個地方。兩手腕鎖銬部可以上下移動,以變換背部的高度。也就是說,視坐椅子的人的高度,可以變換座位高矮的肉椅子(這是與複式,也就是複合生體傢俱不同,這種稱為單式肉椅子)。脖子往下折,不過多少有點往前突出的頭部,為了避免與膝蓋內側接觸時會感到不愉快,整個罩上肉質橡膠面罩。

現在,克萊兒毫不猶豫地坐了上去,她從窗戶往外看,有個人影正從上面順著非常陡的斜坡,直線滑降下來。腳邊的雪飛散著,十分俐落爽快的滑雪動作。

「啊!那不就是安娜·泰勒斯嗎?」

寶琳甚至忘了用正式的稱號來稱呼,喊著,雷諾畢恭畢敬地點頭說∶「是的,那是歐西爾曼殿下。」

窗框往上下左右擴大,安娜的身影在視野的正中央,漸漸變大起來。對方似乎也發現到他們了。

「呀呵!」

伸直了彎曲的腰,高舉雙手,用清澈的聲音喊著。手上似乎握著當作滑雪稈的半弓。

「克萊兒,我介紹一位很棒很美麗的女性給你。」

寶琳說著,威廉也附和著說∶「被稱為邑司第一美女喔。」

那位美女越來越靠近。

----這座廣大飛行島的女主人,前地球都督,女性探險家的第一人,前紅Y字杜總裁,也是全世界第一美女,歐西爾曼公爵是一位什麼樣的女性呢?

抱著猶如菜鳥女記者,正在等待記者招待會中即將來到的大人物似的心情,克萊兒想著剛才聽到的好幾個頭銜,不知不覺間心跳加速了起來。

3 天照大神視野大開,人聲入耳。應該不是作夢,因為意識還繼續清醒著。

難道腦袋有問題,產生幻覺了嗎?

在麟一郎腦子的某個角落裡,這麼想著。童形天使們縱橫交錯飛行的光景,除了幻覺,沒有別的可以解釋

了。

聽到克萊兒的聲音,卻看不到她的人。只看到坐在奇妙椅子上的寶琳、威廉與一位站著的不知名男子。椅子是雙手往上扭轉蹲著的人體,麟一郎想起昨天在飛碟艇內,被寶琳當作椅子看待的事情。這裡也有同伴!它心裡湧現出鴉俘的同類意識。

坐著的兩個人,穿著滑雪服,不過,整個打扮很奇怪……對了!類似日本古代的男人服飾。麟一郎有個教國文的老師父親,所以在它年紀輕輕的時候,就通曉和漢的古典文學,留學的時候也不忘祖國,很愛看古事記、日本書紀的註釋書。所以,對於古代服裝的插圖,也非常熟悉。在膝下往上綁的穿法,就跟植輪土偶一模一樣。這麼一想,仔細看去,在袖口綁緊,勒緊腰部的上衣穿著,也很配那件褲子。衣服布料上有顏色與條紋,感覺是滑雪服裝,所以看起來才像防風服……

窗外,可以看到一個人影,自遠方而來。像是滑過雪斜坡下來的滑雪選手,走近一看,那人竟像獵人似地拿著弓箭。它從剛才的觀察聯想,想起天照大神為了迎接暴亂的弟神,穿起男裝那畫面的插圖。「日本書紀」神代記中,著名的優美文章,在記憶中清晰地復甦起來。

走近過來,那模樣越看越覺得跟文章上形容的一樣。黑髮盤在左右兩側,做成髮髻。穿著與寶琳、威廉一樣,臀部寬鬆,膝蓋下方束緊的褲子。原來如此,感覺是把裙子綁起來變成褲子。髮帶與項煉也都是用大寶石,閃閃發光,不過,這不就是五百個御統之球嗎?背部揹著一個插有很多短箭的釵(箭袋),左臂有皮革制的納(弓箭用具),手上拿著半弓,腰際插著短刀,穿著滑雪板,腳踏堅庭(大地)。而且,她雖然穿著男人服裝,卻讓人直覺認為她是女性,這一點也符合這篇文章上提及的穿著男裝的女神……

這時候,寶琳大聲地說∶「咦?那不是天照大神(arnaterasu)嗎?」

接下來,是男人鎮靜的回答「是的,是大日靈貴(oohirume)。」

以Anna為表記,不過Anna的發音本來是阿娜,所以,也難怪會把安娜.泰勒斯,聽成是天照大神了。可是,為什麼會把「歐希爾曼」聽成是「大日靈貴」呢?那是因為在書紀中,把天照大袖的本名,寫成「號大日靈貴」的關係。就像後面會提到的,安娜·歐希爾曼成為前史地球世界的征服者時,古代鴉俘族稱她為安娜·歐希爾曼貴女,可是,後來安娜·泰勒斯的外號,在邑司國內一般化,鴉俘族也將他們的宇宙統治者女神(有點訛傳)尊稱為天照大神,過去的稱呼也就式微了。然後,在口傳的過程中,就漸漸誤傳為「大日靈貴(oohirume)」,最後就被書記的編纂者誤解,以為本來是愛爾蘭姓的O·Hillman是安娜·泰勒斯的個人名字。

從文化史的由來來看,也難怪麟一郎會聽錯,又碰巧正確辨識出天照大神。但是,它自已只覺得這是愚蠢與虛妄。

這是幻覺!是夢!

安娜以一種有如從窗戶外飛進來似的氣勢,一口氣滑下來,快到終點的時候,表現了急轉彎的妙招,迅速往視線範圍內的左邊離去。在那一瞬間,她腳下的那個裸體人體?

不是普通的滑雪板,但是,那是什麼呢?還來不及思索,克萊

兒的注意力,就忍不住轉向連衣服都沒換,就衝進這間房間的安娜身上。

「等很久了嗎?我要帶你們去捕黑獸,所以先去探路,花了些時間……」

爽朗明亮的說話聲比人影更早到。按著出現的安娜·泰勒斯…

「閃閃動人」這樣的形容詞,常常被濫用,不過在現實中,很少遇到一張臉可以給人光輝閃亮的印象的。但是,現在克萊兒的眼前,這位聞名美女的臉龐---看起來不像畫過妝,所以,那是天生麗質的皮膚吧?確實是值得這樣的形容。桃色的皮膚,感覺像是從內側發出光來似的。不是像寶琳這種純粹的金髮,而是帶著茶色,又長又卷,一直到肩膀的豐沛頭髮。體格不是性感的,不是豐滿的,而是緊緻結實的。身高跟克萊兒差不多,可是五官深刻,長眉毛下有一雙圓圓的綠色眼睛、有如立體幾何學標本線條般的希臘鼻、一字形的紅唇。要一一形容很困難,搭配絕妙,各個部位之間取得美好的平衡,形成只要看一眼就無法忘記的妖豔美貌。那不是一張年輕的臉,雖然臉上沒有一點點皺紋,可是,人生的許多經歷,在某些地方殘存著痕跡,這是不爭的事實,但是,卻猜不出她幾歲。如果光從皮膚的狀態來看,那是一張三十歲的清澈臉龐。不,那是一張因皮膚的光澤,而會讓人忘卻要去思考年齡的年長女人的臉。戒指上一顆有條紋的大珍珠閃閃發光。

她只是把剛才腳下踩著的東西與弓箭用具(弓、箭袋、護臂)放下而已,服裝沒有改變,可是,從防水外套的後領,有一塊黑色頭巾垂在背部,仔細一看,那是黑髮的假髮與附有眼鼻的面具。綁在左右兩邊的髮髻,似乎把整個耳朵包覆住了。克萊兒不知道這是剝掉鴉俘的頭皮、臉皮,做出來的畜人皮(第十五章1)蒙面帽,不過,她明白剛才在滑降中,看到的黑色頭髮,就是因為戴了這頂新型頭巾的關係,她好不容易才漸漸習慣了面具文化發達的邑司。

整個房間飄蕩著一股很好聞的氣味,也是邑司人照慣例擦在身上的獨特個人香水吧!

安娜與寶琳的母親愛德蘭勳爵是好朋友,從小就認識瓊深家的小姐們,她懷念無比地跟寶琳擁抱、親吻。

「你好啊!寶琳。你媽媽還好吧?」

「託您的幅,她很好。而且,今天又有事情要來麻煩您了……」

「沒關係啦!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我有段時間沒下來到富士山了,今天難得下來,很期待可以見到猿田彥……」

「麻煩您了。對了,我來介紹這兩位。」

擦著金色指甲的手,溫暖地握著克萊兒的手,綠色的眼睛泛著微笑,兩人視線對望著。她給人溫暖和平的氣氛,就好像那股慈愛跟肌膚的光輝同時從肉體內側溢出來,把四周的人包圍起來似的。簡直就讓人無法想像,這是跟剛才從山上拿著弓箭滑下來時,威風凜凜地散發出強勁氣魄的那個人是同一個人。安娜.泰勒斯能夠分別使用和御魂、荒御魂,要達到這麼圓熟的境界,是必須有極高的天賦與長久的體驗,產生出極高的智慧,在這種智慧支持下才能達到的,那是克萊兒這種程度的人生經驗很難了解的境界。不管怎麼說,克萊兒在她身上,感受到的不只是社交技巧的產物,而是溫柔的愛。雖然面對的是一個從肉體土來看,就像三十

歲的年輕女性,然而,卻在她身上感覺到有如以前被祖母抱在膝上時,那種令人懷念的感覺。

威廉在安娜身上,似乎也感受到相同的親密與溫柔,加上他本性那種不像個男人的野男兒個性(第十三章2),使得他將第一次見面的寒暄隨意帶過,立刻向她詢問著作的進展狀況。

《回憶錄》的第二卷已經開始寫了嗎?什麼時候出版呢?」

所謂的《回憶錄》是指前年出版了第一集,躍居非小說類暢銷書的《我們姐妹變成神話》。

「還在寫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書……」

安娜笑著回答。

「須佐之男結果會怎樣?」

「那麼等不及嗎?」

「對啊!像小孩子似的興奮……」

「那我等一下跟你說一些吧!就等我們要爬上狩獵場那時候吧!」

安娜輕鬆地答應,並招來在旁邊等候的雷諾,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就對客人們說「來吧!我帶各位到狩獵場,不過,在去之前,我們先喝一杯靈液吧!」

在長椅子裡面,麟一郎從頭到尾看著。場景的轉移,總是從一個固定的視點開始,它感覺這幕幻覺,很像是放置在克萊兒胸前附近的攝影機拍出來的電視畫面。場景的轉換,不是像夢那般突兀,也沒有電影那種轉換技巧,是單純而合理的。只是,內容讓它有點跟不上……。

女人的腳下,是趴著的裸形人體,用以代替滑雪板。從那女人頭上的髮色或形狀來看,令人想像著女扮男裝的古代日本女性,可是,這個女人卻又輕而易舉地,把臉皮連頭皮一起脫了下來。而且,脫下來之後,出現的不是黑髮的日本人,而是美麗炫目的白人女性的臉!

……果然是幻覺,我一定是做惡夢了。

它對自己這麼說著,麟一郎靠著如此的堅信,拼命想保持理性。

而且,要是被過度引開注意力的話,就會疏於向克萊兒祈禱,肉體的痛苦就會立刻來襲。對麟一郎而言,除了克萊兒之外,其他的事情它都儘量不願意去想。所以,看到裸形人體,想著「那也是鴉俘嗎?」,看到頭或臉的一層皮剝了下來,它也想「結果那只是變形的防風外套的帽子吧!」努力說服自己,或是當它驚訝於白人女性炫麗的美貌時,它繼續想著那篇「號為大日靈貴」的文章,聯想著「此子光華明彩、照遍六合之內」,它只能有這種程度的反射性感想,卻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加以分析。而且,場景時時刻刻在改變,類似我們不曾停在電影的一個畫面上,而會不停地追逐著每個畫面,接收不同的印象,那是一種被動式的體驗。

但是,只要它沒有發瘋而且,被注射了生本能原液之後,它是不可能會發瘋的,在漸漸累積這類見聞之後,一定就會讓麟一郎瞭解真相的。為什麼呢?因為它具有日本神話的知識,即使不去想太多,應該能夠對這些事物得到某種程度的理解與認識。例如,安娜.泰勒斯所說的「猿田彥」或是威廉問安娜的話裡面提到的「須佐之男」等等,對克萊兒來講,還是無意義的話語,但是,這些話卻強烈地刺激著它的腦髓……

仔細想想,也許堅信是幻覺或夢,對它反而是比較幸福的。它對於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家畜化命運,及在未來世界中似乎有襲擊了整個日本民族的事情等,從它在飛碟裡面,聽了寶琳的鴉俘議論(第四章

)之後,它就隱約知道了,但是,它不當地壓抑了這種感覺。而且,在它民族自尊心的深處,對於誕生萬世一系的皇統、美麗傳承的諸神,有著一股愛。它是個在留學的時候,還不忘攜帶《記紀》(編注∶記載日本古代傳承神話的《古事記》與《日本書紀》的合稱)與《方葉集》的男人。瞭解日本神話的真相,這種事情很可能會把支撐著它的人格、最後的民族尊嚴毀壞殆盡。例如,剛才它一看到安娜,就聯想到「光華明彩」這幾個字,甚至它很想借用這幾個字來形容這份美貌。事實上,古代日本人也跟它一樣,深受它所看到的同一位白人女性的美貌吸引,尊她為「日之女神」,使用這幾個字來讚歎她的光輝,所以,根本不能說是借用,這幾個字本來就是獻給安娜的。要是它知道,這本來就是屬於她的形容詞,如果麟一郎知道這個真相的話,它的聯想將會更痛苦吧!

但是,不管真相有多痛苦,總有一天,麟一郎還是會抵達真相之地吧!它的知識與智慧,是無法忍受自我欺騙、是無法永遠讓自已把真實的見聞當作幻覺的。而且,更進一步去想,它今後必須以克萊兒飼養的鴉俘這個身份活下去,為了它真正的幸福,儘早喝乾這一杯真相的苦杯,是有必要的。在開悟了白人崇拜的信仰之後,最好還能夠認識「天照大神其實是白人女性安娜.泰勒斯」這項史實。將來麟一郎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鴉俘,當它可以安身立命於當個白人的家畜鴉俘時,它一定會說,就因為具備這項史實的知識,更讓他不曾忘記對天照大神的崇拜與敬愛,並感謝能瞭解真相。